第5章 在市井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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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在市井探消息
府邸門前。
宋千昭負手而立，折扇輕搖，目光落在那方鎏金匾額上。
“宋府”二字筆力遒勁。
這便是她的底氣所在。
她下意識挺直腰板，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官宦世家的子弟。
她得收拾宋覆闖下的爛攤子，雖不能動用宋府的勢力，但宋家的招牌還是可以用一用的。
宋覆惹的事，在他眼裏，只是小事。
但宋千昭明白， 此事非同小可。
這潭水太渾，宋覆摸不清深淺。
他在孺州鄉野之時，只是一介清貧書生，祖上雖出了宋諫這等顯貴，但他與宋諫毫無交集，宋諫不可能屢屢周濟他，至多不過年節時宋諫往族中捎些東西，交由族老分發，宋覆順帶分潤一些。
說到底，宋覆終究是個窮人，一個窘迫到只能典當家當，才能外出求學的窮人。
自打他過繼在宋諫名下，窮人乍富，難免會沾染上一些暴發戶的習氣。
可惜他的眼力、膽魄、智謀沒有跟上。
過去，他同宋覆游學到處跑的那會，見識勉強可用。
可一踏入京城這權謀漩渦，他那點淺薄見識、謀略，便不夠看了，只能生生成了他人棋局的卒子。
這就像一只綿羊，原本在羊群中混的開，一旦誤入狼窩，轉眼便屍骨無存。
但宋千昭不同，她的眼界、魄力、智謀要比宋覆要廣。
所以她能一眼就看明白的事，宋覆始終霧裏看花。
宋覆將此事視作尋常家事。
可宋千昭卻清楚的明白這是一件天大的事。
宋諫是何人？
歷仕兩朝，三登宰輔。
敢花費時日籌謀，算計宋諫之人，又豈是等閑之輩？
宋千昭此刻要幹的，便是要找出這個背後之人，以及他的目的。
宋千昭明白了，為何當她要提出要見宋覆時，何景義面容會浮現那等微妙的笑意。
因為宋覆所述僅止於表象，個中深意，他也不清楚。
直至現今，宋覆還不知道自己被人算計，也不知那人算計他的目的。
她竟不知，有這樣的父親，是感到悲哀還是高興？
有個這麽淺薄無知的父親，她便無需在宋覆面前掩蓋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她只需略施手段，就能讓宋覆對她毫無生疑。
可有個這樣的淺薄無知的父親，她就別想在京城當個富貴閑人。她指望不上父親為她蔽日遮風，還要靠著她為父親蔽日遮風。
“唉……”
她輕嘆一聲，手中轉著折扇，向馬行街外走去。
尋玖疑惑道：“少爺，日頭要落了，我們去哪啊？”
“酒坊、茶樓、腳店，都去轉轉，看看這京城有多熱鬧。”她漫不經心回了一句。
尋玖點了點頭。
同他們出來的宋府隨從卻是很訝異地看了宋千昭一眼。
他不是尋常隨從，他爹是最早追隨宋諫的一批仆從，他自己也侍奉宋諫多年了。
尋玖不明白去酒坊等地的意圖，可他明白。
市井繁華處，向來，是消息最為靈通的地界。
京城很大，藏著好多秘密。
京城也很小，很多秘密也都藏不住。
茶樓酒肆的閑談，總能傳出新鮮的秘聞。
馬行街上比較幽靜，難得幾家店鋪。
宋千昭想尋個熱鬧去處，得繞過白馬寺和贍靈宮，前往銀鞍街。
銀鞍街比馬行街要熙攘。
宋千昭進入銀鞍街，便看見一家酒樓、一家腳店。
這腳店多是做活的苦力，捧著陶碗灌涼茶，聚在一起閑談。相較之下，酒樓的客人較為殷實一些。
他們多是朱門繡戶的府中仆役，主子興頭時，會賞他們一些錢財，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買些酒和小菜，坐在一處嚼上半天舌頭根。
宋千昭這身行頭打扮不太像會去腳店的人。
所以她在酒樓找了個位置坐下。
店小二殷勤地上前招呼，宋千昭點了一壺燒酒和一碟清水煮豆，坐在酒樓裏悶頭吃喝，並未說話。
這一坐，便是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後，她從吩咐隨從結了賬，接著，他帶上尋玖和隨從前往下一家。
行走間，尋玖摸著腦袋，不解地開口：“我們為什麽不在同家店填飽肚子，反倒要到處跑呢？”
宋千昭含笑道：“這趟就是來嘗個鮮，若味道好，自然成了回頭客，若不好吃，便再也不來了。我們既要在京城久住，這吃一字最為要緊，容不得將就。”
尋玖搔了搔頭，“但剛才嘗的那家也挺合胃口的啊！”
“也許下家更合胃口。”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轉眼就到了下一家。
就這樣，三人在銀鞍街的酒樓、茶坊、腳店間穿梭往來。直到日暮時分，才到了銀鞍街的盡頭。
尋玖今日饕餮一番，吃得心滿意足。來到街口時，肚皮撐得渾圓。
宋千昭沒怎麽動筷子，因為她的心思就不在吃的上面。
經過了一下午的打聽，宋千昭打聽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宋覆典當了敕賜之物，早以傳的沸沸揚揚。
並且，也驗證了心中推測，宋覆的確被人設計了，設計他的正是王家兄弟。
區區一個從六品禦史，怎敢不知死活的設計當朝一品大臣，這就不為人知了。
宋千昭覺得還得找人打聽打聽，搞明白王家兄弟算計宋諫的意圖。
百姓除了怪宋覆敗壞了宋諫的清譽外，皆認為他也要遭殃。
他們如此篤定，原因在於被宋覆當掉的一條犀帶非同尋常之物。
聽說是早年異域奉貢的絕無僅有的玄穹犀，太宗皇帝讓匠師們，制成了兩條犀帶，一條留作自己用，一條賜給了宋諫。
太宗賓天已久，他的那條犀帶，隨葬地陵玄宮。
宋諫手中的那條犀帶，堪稱寰宇孤品。
不單千金難買，且錄於內府典冊。
連內府都惦記的東西，足見其珍稀。
所有人都認定了宋諫要遭殃，但宋諫沒有遭殃，緣由在於那位因病臥床不起的皇帝。
聽說，這位癡迷修仙的皇帝，四天前曾夢見神女下凡，賜他仙緣，邀其共登仙界。
夢醒後，他便頒下聖旨：每旬初須齋戒沐浴十日。若他不得空，便由太子代行。待十日之期屆滿，他便要恭候神女降福了。
正因為有了這十日齋戒沐浴，宋諫才遲遲沒有遭殃。
這也是何景義提醒她，她還有三日半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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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府”二字筆力遒勁。
這便是她的底氣所在。
她下意識挺直腰板，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官宦世家的子弟。
她得收拾宋覆闖下的爛攤子，雖不能動用宋府的勢力，但宋家的招牌還是可以用一用的。
宋覆惹的事，在他眼裏，只是小事。
但宋千昭明白， 此事非同小可。
這潭水太渾，宋覆摸不清深淺。
他在孺州鄉野之時，只是一介清貧書生，祖上雖出了宋諫這等顯貴，但他與宋諫毫無交集，宋諫不可能屢屢周濟他，至多不過年節時宋諫往族中捎些東西，交由族老分發，宋覆順帶分潤一些。
說到底，宋覆終究是個窮人，一個窘迫到只能典當家當，才能外出求學的窮人。
自打他過繼在宋諫名下，窮人乍富，難免會沾染上一些暴發戶的習氣。
可惜他的眼力、膽魄、智謀沒有跟上。
過去，他同宋覆游學到處跑的那會，見識勉強可用。
可一踏入京城這權謀漩渦，他那點淺薄見識、謀略，便不夠看了，只能生生成了他人棋局的卒子。
這就像一只綿羊，原本在羊群中混的開，一旦誤入狼窩，轉眼便屍骨無存。
但宋千昭不同，她的眼界、魄力、智謀要比宋覆要廣。
所以她能一眼就看明白的事，宋覆始終霧裏看花。
宋覆將此事視作尋常家事。
可宋千昭卻清楚的明白這是一件天大的事。
宋諫是何人？
歷仕兩朝，三登宰輔。
敢花費時日籌謀，算計宋諫之人，又豈是等閑之輩？
宋千昭此刻要幹的，便是要找出這個背後之人，以及他的目的。
宋千昭明白了，為何當她要提出要見宋覆時，何景義面容會浮現那等微妙的笑意。
因為宋覆所述僅止於表象，個中深意，他也不清楚。
直至現今，宋覆還不知道自己被人算計，也不知那人算計他的目的。
她竟不知，有這樣的父親，是感到悲哀還是高興？
有個這麽淺薄無知的父親，她便無需在宋覆面前掩蓋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她只需略施手段，就能讓宋覆對她毫無生疑。
可有個這樣的淺薄無知的父親，她就別想在京城當個富貴閑人。她指望不上父親為她蔽日遮風，還要靠著她為父親蔽日遮風。
“唉……”
她輕嘆一聲，手中轉著折扇，向馬行街外走去。
尋玖疑惑道：“少爺，日頭要落了，我們去哪啊？”
“酒坊、茶樓、腳店，都去轉轉，看看這京城有多熱鬧。”她漫不經心回了一句。
尋玖點了點頭。
同他們出來的宋府隨從卻是很訝異地看了宋千昭一眼。
他不是尋常隨從，他爹是最早追隨宋諫的一批仆從，他自己也侍奉宋諫多年了。
尋玖不明白去酒坊等地的意圖，可他明白。
市井繁華處，向來，是消息最為靈通的地界。
京城很大，藏著好多秘密。
京城也很小，很多秘密也都藏不住。
茶樓酒肆的閑談，總能傳出新鮮的秘聞。
馬行街上比較幽靜，難得幾家店鋪。
宋千昭想尋個熱鬧去處，得繞過白馬寺和贍靈宮，前往銀鞍街。
銀鞍街比馬行街要熙攘。
宋千昭進入銀鞍街，便看見一家酒樓、一家腳店。
這腳店多是做活的苦力，捧著陶碗灌涼茶，聚在一起閑談。相較之下，酒樓的客人較為殷實一些。
他們多是朱門繡戶的府中仆役，主子興頭時，會賞他們一些錢財，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買些酒和小菜，坐在一處嚼上半天舌頭根。
宋千昭這身行頭打扮不太像會去腳店的人。
所以她在酒樓找了個位置坐下。
店小二殷勤地上前招呼，宋千昭點了一壺燒酒和一碟清水煮豆，坐在酒樓裏悶頭吃喝，並未說話。
這一坐，便是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後，她從吩咐隨從結了賬，接著，他帶上尋玖和隨從前往下一家。
行走間，尋玖摸著腦袋，不解地開口：“我們為什麽不在同家店填飽肚子，反倒要到處跑呢？”
宋千昭含笑道：“這趟就是來嘗個鮮，若味道好，自然成了回頭客，若不好吃，便再也不來了。我們既要在京城久住，這吃一字最為要緊，容不得將就。”
尋玖搔了搔頭，“但剛才嘗的那家也挺合胃口的啊！”
“也許下家更合胃口。”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轉眼就到了下一家。
就這樣，三人在銀鞍街的酒樓、茶坊、腳店間穿梭往來。直到日暮時分，才到了銀鞍街的盡頭。
尋玖今日饕餮一番，吃得心滿意足。來到街口時，肚皮撐得渾圓。
宋千昭沒怎麽動筷子，因為她的心思就不在吃的上面。
經過了一下午的打聽，宋千昭打聽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宋覆典當了敕賜之物，早以傳的沸沸揚揚。
並且，也驗證了心中推測，宋覆的確被人設計了，設計他的正是王家兄弟。
區區一個從六品禦史，怎敢不知死活的設計當朝一品大臣，這就不為人知了。
宋千昭覺得還得找人打聽打聽，搞明白王家兄弟算計宋諫的意圖。
百姓除了怪宋覆敗壞了宋諫的清譽外，皆認為他也要遭殃。
他們如此篤定，原因在於被宋覆當掉的一條犀帶非同尋常之物。
聽說是早年異域奉貢的絕無僅有的玄穹犀，太宗皇帝讓匠師們，制成了兩條犀帶，一條留作自己用，一條賜給了宋諫。
太宗賓天已久，他的那條犀帶，隨葬地陵玄宮。
宋諫手中的那條犀帶，堪稱寰宇孤品。
不單千金難買，且錄於內府典冊。
連內府都惦記的東西，足見其珍稀。
所有人都認定了宋諫要遭殃，但宋諫沒有遭殃，緣由在於那位因病臥床不起的皇帝。
聽說，這位癡迷修仙的皇帝，四天前曾夢見神女下凡，賜他仙緣，邀其共登仙界。
夢醒後，他便頒下聖旨：每旬初須齋戒沐浴十日。若他不得空，便由太子代行。待十日之期屆滿，他便要恭候神女降福了。
正因為有了這十日齋戒沐浴，宋諫才遲遲沒有遭殃。
這也是何景義提醒她，她還有三日半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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