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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來,進我腦子裏打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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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來,進我腦子裏打一架

“撐住。”蕭煜低吼道,

一道以六人為節點構築而成的屏障,狠狠地撞在了屏障上。

六個人身體同時劇烈的一震。

楚玄逸的嘴角滲出了一絲鮮血。

公輸明身前的金屬圓盤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悲鳴,上面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更加蒼白。

但他們終究是擋住了。

那股足以瞬間摧毀一個人意識的恐怖沖擊,被他們死死地擋在了防禦圈外。

此刻的阿九卻顯得異常平靜,她伸出手輕輕地拉了拉蕭煜的衣角。

“兇兇哥哥。”

“別怕,有我在。”蕭煜頭也不回地說道。

“兇兇哥哥,放開我。”阿九輕聲說道。

“不行。”蕭煜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它要的是我,你們擋不住它的,一直這樣下去你們會被它耗死的。”

“那也得先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蕭煜冷聲說道。

“兇兇哥哥,”阿九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認真,“信我。”

蕭煜的身體微微一僵。

片刻之後,他緩緩地松開了那一直緊握著的手。

“好。”

得到了他的信任,阿九的臉上露出一絲安心的微笑。

她閉上雙眼,將自己的意識完全沈入靈魂的最深處。

一滴濃稠的、純黑色的“墨汁”悄無聲息地滲透了進來。

那滴墨汁迅速地開始擴張。

它散發著貪婪、暴虐、混亂的氣息,所過之處,原本溫暖的光芒都變得黯淡和冰冷。

邪魔的意志入侵了。

“這就是你的靈魂本源嗎。”

那邪異的聲音在阿九的靈魂深處響起,帶著一種發現寶藏般的狂喜。

“多麽純粹、多麽美味,只要吞噬了你,我將成為唯一的真神。”

那團黑色的墨汁化作一張猙獰的巨臉,張開大口便要朝著阿九的靈魂狠狠地咬下。

黑海掀起了一道巨浪。

阿九擡起頭看著那片壓下來的純粹的黑暗,她確實感覺到了恐懼。

她就像是一個站在海嘯面前的孩子,無助而又茫然。

我是誰。

我為什麽要在這裏。

我……是不是就要這樣消失了。

一個個念頭在她的腦海中浮現。

“對,就是這樣,”邪魔的聲音裏充滿了誘惑,“放棄抵抗擁抱我,我將賜予你真正的永恒,你將與我一同成為這萬千世界最終的歸宿。”

然而,就在那滔天黑海即將吞噬的瞬間。

一個畫面毫無征兆地從阿九記憶的最深處跳了出來。

那是一個很熱鬧的街頭。

一個很好看的男人正牽著她的手,把一串看起來又甜又亮的糖葫蘆遞到了她的嘴邊。

“嘗嘗。”他說。

“這是京城裏,最好吃的糖葫蘆。”

那個味道,那個聲音。

阿九的意識像是溺水的人死死地抓住了這根救命稻草。

緊接著,更多的畫面開始不受控制地一個個地亮了起來。

她想起了。

想起了京城裏繁華的街道,想起了攝政王府裏那個總是很安靜的院子。

想起了王德老將軍那爽朗的笑聲,想起了玄一玄二那張總是沒什麽表情的臉。

想起了凈心大師的佛珠,天衍道長的拂塵,赤羽那身火紅的羽毛。

想起了楚玄逸總是咋咋呼呼的樣子,想起了鍛炎沈默卻可靠的背影。

想起了那些普通的,會在路邊對她微笑的百姓。

想起了那些在戰場上,對她托付了最後希望的士兵。

這些記憶,這些羈絆。

轟。

就在黑海巨浪拍下的那一刻。

整座孤島忽然綻放出了萬丈光芒。

腳下松軟的沙灘,變成了京城裏青石鋪就的街道。

四周的虛無化作了一排排鱗次櫛比的,亮著溫暖燈火的屋檐。

遠處甚至能看到巍峨的城墻,和那座她很熟悉的攝政王府的輪廓。

一座小小的孤島在這一瞬間,變成了一座燈火通明的溫暖而堅固的城池。

萬家燈火。

那滔天的黑海巨浪狠狠地拍在了這座憑空出現的城池之上。

卻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黑色的海水一碰到那溫暖的燈火,就像是積雪遇到了烈陽瞬間被蒸發、被凈化,消散於無形。

“不,這不可能。”

“這些……這些無聊的記憶,怎麽可能擋住我的力量。”

它瘋狂地催動著黑海,一次又一次地沖擊著這座記憶之城。

但無論海浪多麽洶湧,那城中的萬家燈火卻始終明亮,將所有的黑暗都隔絕在外。

阿九站在城池最中央的街道上看著周圍這熟悉的一切,原本迷茫的眼神重新變得清澈。

這裏是她的世界。

“你說錯了。”

阿九擡起頭看著那片依舊在瘋狂翻滾的黑海,輕聲說道。

“這些不是我的弱點。”

“它們才是我最厲害的東西。”

就在這時,一個溫柔而熟悉的聲音在她的身邊響了起來。

“說得對。”

阿九猛地回頭,蕭煜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她的身邊。

他還是穿著那身熟悉的王袍,臉上帶著讓她無比安心的微笑。

“兇……兇兇哥哥,”阿九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你怎麽會在這裏。”

“傻丫頭,”蕭煜伸出手習慣性地揉了揉她的腦袋,“這裏是你的世界,只要你想我隨時都可以來。”

他看了一眼周圍那翻滾的黑海,又看了看阿九。

“很抱歉,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些東西。”

“我沒有一個人,”阿九搖搖頭很認真地說道,“你來了。”

蕭煜笑了,他緩緩地抽出了腰間的長劍。

“我們的世界,我們自己守護。”

蕭煜的聲音溫和,瞬間撫平了阿九心中最後的一絲不安。

他手中的長劍匯聚了整個世界生靈意念的“人間秩序”之光,緩緩地如同流水一般註入了阿九的身體。

那一瞬間,阿九感覺自己不再是那座小小的、孤零零的城池。

她的意識仿佛在無限地延伸。

她能“聽”到北境城墻上,王德老將軍嘶啞地吶喊。

她能“看”到東部林海中,靈犀族人堅定地祈禱。

她能“感受”到神機城內,公輸明和他的族人正不眠不休地為整個大陣輸送著能量。

她能“觸碰”到這片土地上,每一個生命想要活下去的念頭。

她的意志在這一刻,與整個世界的存亡緊緊地連接在了一起。

她即是世界,世界亦是她。

“不……不。”

對面的滔天黑海發出了驚恐的咆哮。

“這是什麽東西,凡人的執念、螻蟻的祈願,這些脆弱不堪的垃圾,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凝聚成如此強大的‘秩序’。”

“我不管你是什麽東西。”

“在我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秩序都將被撕碎,給我……消失。”

整個黑海開始瘋狂地收縮、凝聚。

那無邊的黑色海水在短短幾個呼吸之間,竟然被壓縮成了一柄漆黑如墨的混沌之矛。

矛尖所指正是阿九。

面對這足以湮滅一切的攻擊,蕭煜臉上沒有絲毫的緊張。

他用一種充滿了驕傲和信任的目光看著身旁的女孩。

因為他知道。

現在的阿九已經不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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