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5章 寫字?這是在畫符嗎?

關燈
第215章  寫字?這是在畫符嗎?

“不會,”蕭煜極有耐心地解釋道,“筆墨紙硯都是最安靜的東西,只要你用心,它們就會回報你最美的線條。而且……”

他話鋒一轉,拋出了殺手鐧。

“你不是想讓我開心嗎?”

阿九立刻點頭如搗蒜:“想!”

蕭煜的眼中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

“我不喜歡看人舞劍,打打殺殺的不好。但我喜歡看人寫字,尤其是看阿九寫的字。”他輕聲說,“如果你能寫出一手好字,我會非常、非常開心。”

阿九徹底被說服了。

保護兇兇哥哥,不如讓兇兇哥哥開心!

這個邏輯,通了!

“好!”她立刻拍板決定,把舞劍的事情忘到了九霄雲外,“那我學寫字,我要寫全天下最好看的字,讓兇兇哥哥天天都開心!”

呼——

楚玄逸和蕭煜同時在心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虛脫了。

得救了。

王府保住了。

“好。”蕭煜滿意地點了點頭,揉了揉阿九的頭頂。

他對候在一旁的管家吩咐道:“去,把庫房裏那套最好的湖筆、徽墨、端硯和宣紙取來,送到九安居。”

“是,王爺。”管家躬身退下。

“既然沒事了,那我就先告退了。”楚玄逸覺得自己需要回去喝杯壓驚茶,他對著蕭煜拱了拱手。

蕭煜淡淡地“嗯”了一聲。

楚玄逸如蒙大赦,轉身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楚玄逸還是沒忍住,壓低了聲音問蕭煜:“王爺,你說……寫字真的安全嗎?我怎麽總覺得有點不放心呢?”

蕭煜斜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不然呢?讓她去舞劍?寫字最多費點墨,舞劍那可是要命!兩害相權取其輕,懂不懂?”

楚玄逸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

“也是,不過……”他還是有點擔心,“她不會用毛筆戳人吧?”

“……閉上你的烏鴉嘴!”

楚玄逸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九安居的小院。

一出門就拍著胸口,一副劫後餘生的慶幸模樣。

“我的天哪,嚇死我了。剛才真以為王爺要答應讓她舞劍了!”他誇張地抹了抹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幸好幸好,王爺英明神武,想出了寫字這麽個……呃,和平的主意。”

管家的效率很高,不多時,一套頂級的文房四寶就被恭恭敬敬地送了進來,在書案上一一擺開。

產自歙州的龍尾山,石質溫潤堅密的端硯;色澤黑亮,堅實細膩的徽墨;筆鋒尖齊,腰身圓健的湖筆;以及潔白如玉,薄韌如紗的上等宣紙。

任何一樣拿出去,都足以讓文人墨客們爭相追捧。

然而在阿九眼裏……

這是一個黑乎乎的石頭盤子。

一根黑乎乎的硬棍子。

一堆桿子後面長了毛的刷子。

和一疊又大又白的紙。

她伸出手好奇地戳了戳那方冰涼的硯臺,又捏了捏毛筆尖端的軟毛,覺得新奇又好玩。

蕭煜站在身旁看著她像個好奇寶寶一樣研究這些東西,眼底的無奈和寵溺交織在一起。算了,只要她別再想著去舞劍,拆家費點筆墨紙硯,他還是虧得起的。

“兇兇哥哥,現在要怎麽做?”阿九仰頭問他。

蕭煜拿起那錠徽墨,又讓丫鬟取來一小碗清水。

“先要磨墨。”他溫聲解釋道,“寫字心要靜。磨墨,就是靜心的第一步。”

他親自示範,往硯臺裏倒了少許清水,然後拿起墨錠在硯臺上不疾不徐地畫著圈。

他的動作優雅而從容,手腕穩定,力道均勻。很快,清澈的水就漸漸變成了濃稠的墨汁,一股淡淡的墨香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阿九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覺得兇兇哥哥磨墨的樣子,比剛才那個大人說的“美人撫琴”還要好看一百倍。

“我來我來。”她立刻來了興致,一把搶過蕭煜手裏的墨錠,學著他的樣子在硯臺裏使勁地畫起圈來。

只不過,蕭煜是“磨”,而她是“攪”。

“刺啦——刺啦——”

安靜的房間裏響起刺耳的聲音,幾滴被攪起來的墨點飛濺到旁邊的宣紙上,留下幾個難看的黑點。

蕭煜:“……”

他默默地伸出手,按住阿九那只過於“活潑”的小手。

“慢一點,”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從身後微微環住她,握著她的手帶著她重新開始磨墨,“力道要輕,速度要勻。像這樣,用心去感受墨與硯的交融。”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低沈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發頂。

阿九的身體僵了一下,小臉莫名地有些發燙。她感覺自己好像被一股好聞的冷冽松香包圍了,連心跳都漏了一拍。她不敢再亂動,乖乖地跟著蕭煜的力道,一圈一圈慢慢地磨著。

磨好了墨,蕭煜又拿起一支大小適中的毛筆蘸了墨汁。

“來,我先教你握筆的姿勢。”

他將筆遞給阿九。

阿九一把抓住了筆桿。

蕭煜:“……”

他閉了閉眼,告訴自己要冷靜,要有耐心,這是自己選的“才藝”,跪著也要教完。

“不對。”他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掰開阿九那錯誤的握姿,然後耐心地教她,“大指、食指、中指、無名指、小指,要這樣……對,指實掌虛,手腕要正。”

調整了半天,總算是讓阿九擺出了一個看起來有模有樣的姿勢。

“好了,現在你想寫什麽?”蕭煜問。

“我想寫你的名字。”阿九脫口而出。

蕭煜的心尖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低低地“嗯”了一聲。

“蕭煜。”他在一張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跡鐵畫銀鉤,力透紙背,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氣。

阿九湊過去,看著那兩個覆雜的字,小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

怎麽……這麽難寫?

比她想象中要覆雜一百倍!

但是,話已經說出口了,而且還是為了讓兇兇哥哥開心。

不能退縮。

阿九深吸一口氣,提起筆學著蕭煜的樣子,對著面前那張宣紙戳了下去。

可手裏的筆卻完全不聽使喚,她想寫個“橫”,手一抖,變成了一條扭曲的蚯蚓。她想寫個“豎”,墨汁一滴,在紙上暈開一個大大的墨點。

她不服氣,又蘸了蘸墨,對著那個墨點開始描描畫畫。

那哪裏是字?

分明就是一個由各種粗細不均、歪歪扭扭的線條和好幾個墨疙瘩組成的不知名生物。看起來像一只被拍扁了的蜘蛛,又像是一團糾纏不清的亂麻。

阿九看著自己的傑作,自己都覺得沒眼看。

“兇兇哥哥……”她委屈巴巴地擡起頭,看向蕭煜,“它也欺負我,它不聽我的話。”

蕭煜看著那團“鬼畫符”,再看看阿九那副快要哭出來的可憐模樣,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覺得自己剛才的想法可能錯了。

寫字,可能不只是費墨那麽簡單。

它還……費眼睛。

“沒事,”他強忍著笑意安慰道,“第一次寫都是這樣的,我們不寫這麽難的,先從最簡單的‘一’字開始,好不好?”

“不好,”阿九倔強地搖頭,“我就要寫你的名字。”

她把整個筆頭都按進了硯臺裏,狠狠地攪了攪,直到筆毛上掛滿了濃得快要滴下來的墨汁。

她提起筆,憋著一股勁對著紙就要再次“進攻”!

就在她提起筆的瞬間,手腕猛地一甩——

“啪嗒!”

一滴碩大的墨點從筆尖飛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蕭煜那身玄色金絲暗紋錦袍的衣袖上。

那上好的雲錦瞬間被染上了一塊刺眼的、圓滾滾的黑色印記。

阿九的動作僵住了。

她慢慢地看向蕭煜的袖子,又慢慢地擡起頭看向蕭煜的臉。

蕭煜低著頭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袖子上的那塊墨跡。

“我……我不是故意的。”阿九的聲音帶著哭腔,手裏的毛筆“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兇兇哥哥,我錯了,你別生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