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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塵埃初落定,故案起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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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塵埃初落定,故案起疑雲

地窖之外,已是一片狼藉。

錢禦史正被幾個國師府的侍衛從一堆雜草裏拖出來,他臉上蹭得一塊青一塊紫,官帽也歪了,還在那兀自嘴硬:“……咳咳,看到沒!本官一到,妖人聞風喪膽,自焚巢穴!此皆乃本官之功……”

楚楚玄逸從地窖裏走出來,渾身是土,臉色黑得像鍋底。他看了一眼正在那吹噓的錢汝龍,一個字都懶得說,只是投去了一個犀利的眼神。

錢禦史瞬間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訕訕地閉上了嘴。

蕭煜抱著阿九,緊隨其後。他看都沒看旁人,只是徑直走到一處幹凈的石階上坐下,小心翼翼地讓阿九枕著自己的腿,又脫下外袍,蓋在了她小小的身上。他低頭看著阿-九那張帶著淚痕的睡臉,眼神覆雜到了極點。

楚楚玄逸走了過來,在他身邊坐下,從懷裏掏出個藥瓶,倒出一顆遞給他:“吃了,壓制你的舊傷。”

蕭煜接過丹藥,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

兩人沈默了許久,周圍只有火焰燃燒的“劈啪”聲和暗衛們清理現場的動靜。

“林家……”最終,還是楚楚玄逸先開了口,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那老怪物說,阿九是林家的血脈。你可有什麽頭緒?”

蕭煜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阿九的臉。他沈默了片刻,才用一種極低沈的聲音說道:“十年前,京城有一樁滅門慘案。”

楚楚玄逸眉頭一挑:“有所耳聞,是當時的都察院左都禦史,林家?”

“是林諫之。”蕭煜緩緩道,“一夜之間,林府上下,主仆一百一十七口,盡數被屠,無一活口。卷宗上記載,是流寇所為,為了劫財。但案子是我父親當年主理的,他私下裏同我說過,此事有蹊蹺。”

“怎麽說?”

“現場沒有絲毫打鬥痕跡,所有人都像是睡夢中死去的,身上沒有外傷,只是失去了所有血氣,變成了幹屍。而且,林府富甲一方,庫房裏的金銀珠寶,卻分毫未動。”蕭煜的聲音更沈了,“這不像是劫財,更像是一場……一場有預謀的血祭。”

楚楚玄逸的心,猛地沈了下去。

幹屍……血祭……

這手法,和枯藤教何其相似!

“當年,我父親查到,林諫之的夫人,出身於西南邊陲一個極為神秘的部族,那個部族,信奉一顆神樹,自稱為‘烏骨族’……”

“烏骨族!”楚楚玄逸失聲道,“那不是枯藤教的前身嗎?!”

“是。”蕭煜點了點頭,“但卷宗到這裏就斷了。後來父親被調任邊疆,此事便不了了之,成了懸案。我一直懷疑,林家被滅門,就是枯藤教所為。他們像是在找什麽東西,或者……在找什麽人。”

兩人再次陷入了沈默。

答案,已經昭然若揭。

他們要找的人,就是林家遺落在外的血脈。

一個被老神棍在山腳下撿到,天生能視氣,百毒不侵,身負奇特血脈的小丫頭。

她的名字,叫阿九。

她,就是十年前那場滅門慘案中,唯一的幸存者。

蕭煜伸出手,輕輕拂去阿九臉頰上的一縷亂發,動作溫柔得不像話。他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滔天的怒意。

這個整天只知道吃和睡,會甜甜地喊他“兇兇哥哥”的小丫頭,竟然背負著如此沈重的血海深仇。

“不行,這毒……忒過霸道!”

攝政王府,內室。

楚玄逸擰著眉,松開了搭在蕭煜腕脈上的手指,臉色比窗外的天色還要陰沈幾分。

蕭煜半靠在軟榻上,臉色是病態的蒼白,唯有那雙深邃的眸子依舊銳利如鷹。他看了一眼自己纏著厚厚紗布的左臂,聲音平穩,“說。”

楚玄逸煩躁地踱了兩步,一向飄逸出塵的國師大人,此刻罕見地有些抓耳撓腮的沖動。

“王爺,您中的這毒,不單是那‘瘟沼巨蛛’的毒液那麽簡單。”楚玄逸停下腳步,神情嚴肅到了極點,“它裏面……混了東西。一種極為陰邪詭異的力量,像是附骨之蛆,死死纏在您的經脈裏。我用了清靈丹,只能暫且壓制,卻無法根除。”

“本王無礙。”蕭煜垂下眼簾,“只是氣血運行偶有阻滯罷了。”

“偶有阻滯?”楚玄逸差點沒把自己的胡子給揪下來,“王爺,您別硬撐了!剛才您壓制毒性的時候,額角的冷汗都快能養魚了!這邪氣一日不除,就如在您體內埋下了一顆種子,隨時可能……咳,總之,很麻煩!”

他沒敢說“隨時可能要你命”這種話,但意思已經到了。

“尋常的解毒之法,怕是治標不治本。”楚玄逸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必須找到能克制這股陰邪之氣的法子,從根本上將其剝離。我需要回觀星臺查閱古籍,或許能找到些關於烏骨族的記載。”

蕭煜“嗯”了一聲,算是應允。他閉上眼,開始調息,但手臂上傳來的陣陣刺痛和麻痹感,卻如影隨形。

……

國師府。

“啊——!”

一聲短促的尖叫,阿九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額頭上全是冷汗,大眼睛裏盛滿了未散的驚恐。

她夢到了一棵黑漆漆、黏糊糊的大樹,樹上掛著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可怕的東西。還有一個幹巴巴的老頭子,用一雙像枯樹枝一樣的手指著她,嘴裏說著聽不懂的話。

“姑娘,您醒了?可是做噩夢了?”守在門外的管家聞聲,連忙推門進來,關切地問道。

阿九楞楞地看著管家,半晌,小嘴一撇,眼眶就紅了。

“王……王管家,我怕……”

“不怕不怕,姑娘在國師府裏,安全得很。”王管家連忙安慰,又吩咐小丫鬟去端安神湯。

阿九卻搖了搖頭,她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嘴裏念叨著:“兇兇的哥哥……我要去看兇兇的哥哥……”

地窖裏的事她記不太清了,只模模糊糊記得,那個兇兇的哥哥為了保護她,好像受傷了。

“哎喲我的小祖宗!”王管家一把攔住她,“攝政王殿下有國師大人和太醫照看著呢,您這剛醒,身子還虛,可不能亂跑啊!”

“不!”阿九的倔脾氣上來了,“我就要去!他的花……他的花肯定不好了!我要去看看!”

什麽花不花的,王管家一個頭兩個大,可看著阿九那副“你不讓我去我就哭給你看”的架勢,他實在是沒轍。這小祖宗可是國師大人和攝政王眼前的紅人,打不得罵不得,只能哄著。

一番雞飛狗跳之後,阿九還是如願以償地坐上了前往攝政王府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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