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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清歡 我在這裏我永遠都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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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清歡 我在這裏我永遠都在這裏

江清歡記得自己還絮絮叨叨的說了好多話, 雖然具體的內容早已模糊不堪,不過核心的意思她倒是非常清晰。

無非就是害怕自己又被獨自留下,想要當條巨蟒一樣, 死死地纏繞住衛晏池。

最後的記憶片段裏,是衛晏池無奈笨拙的伸手哄著她, 當著江清歡的面發了誓,保證自己永遠都不會離開她,這場風波方才得以平息。

但是後來哥哥還是離開了自己,不是嗎?

江清歡最終還是決定接受這個冰冷的事實。

她甚至還覺得, 賭氣的當天晚上,她沒有纏著衛晏池和他睡在一起,而是固執的卷走了兩條薄薄的被子, 背對著他一夜睡到了天明。

那夜的分開, 後來那場突如其來的火災…

隨著線索的堆疊, 越來越多的真相也水落石出。

火災是秦家人幹的。

這些年來, 秦家從未停止過尋找衛晏池的蛛絲馬跡。他們深知, 只要衛晏池還活著, 那麽那些深埋於地下的骯臟秘密,終究會有曝光於天下的一天。

無盡的恐懼催生了殺意, 他們知道普通的力量根本無法消滅這個吞噬過邪神的存在,於是他們多方咨詢過後,決定采用最為徹底的物理銷毀。

那就是摧毀祂的肉身。

只有這麽做了, 方才能讓他們高枕無憂。

於是,在精心策劃過後,他們將衛晏池引誘進了廢棄的孤兒院遺址。

並且在那裏,布置了層層疊疊的陣法與符咒,試圖通過這些來困住衛晏池, 將祂焚燒進那一片火海之中。

然而,千算萬算他們還是漏了一項。

神的力量是無窮無盡的,是無法想象的。

當被烈火灼燒,痛苦席卷而來之時,被困在陣眼中心的衛晏池,腦海中想著的卻是…

“清歡今天說想吃街角新開的那家巧克力包。”

“答應了她今天去買,現在好像去不了了…”

江清歡閉上的眼睛又睜開了,她的腦海裏還久久繚繞著衛晏池的心聲。

打開的真實之眼可以讓她看到很多事情,同時也能聽到衛晏池純粹的心聲。

可是現在,她不想也不願意去聽到這些。

這些從未被揭露的過往,這些殘忍的真相,如今正以最為赤裸最為直接的方式,血跡斑斑的攤開在了她的面前。

那場精心策劃的烈火並未如秦家人所願,將衛晏池化為了灰燼。

被“火”灼燒過後的衛晏池,在那片廢墟裏,褪下了一層又一層皮。

就像是蛇類蛻去舊皮求得新生與成長,每一次的蛻皮,衛晏池都能看到自己雖然脆弱但蘊含著新生力量的嶄新身體。

祂憑借著殘存的意識,躲進了位於滇霞山的老房子裏。

那裏有祂能感知到的,能夠修覆自身的東西。

那些詭異的肉蛾,成為了最佳的療傷材料。山中足夠陰濕的環境,孕育了得天獨厚的氣息。

祂在廢棄(又或許那房子本來就是祂的,這裏江清歡仔細核對,看了好幾遍,也沒有看出這房子的由來,她準備去詢問衛晏池有關於這一部分的詳細資料)的屋子裏,一點點為自己療傷,重塑著自己的身體。

支撐祂熬過這痛苦與孤獨的唯一信念,就是珍藏在記憶深處的江清歡。

她的身影她的聲音,她的一舉一動她的一切,成為了衛晏池在黑暗中蜷縮著的唯一的光。

祂不知道自己到底褪了多少層皮,從皺縮卷曲的皮裏,一點點變得光滑如初,變為了江清歡所喜歡的那般皮膚。

只有這樣的皮膚,才能配得上寶寶的喜愛,才能讓寶寶用手去撫摸…

衛晏池是這樣想的。

每一次蛻皮,從理論上而言,祂依然是祂。

那些繼承了核心的記憶與執念從未改變過。

可每一次的撕裂,都會生長出新的組織,而這些無疑於是生理上的重組,所以都會帶來一些難以預料的變化。

就比如說在祂即將下山去尋找江清歡之前的那次最為關鍵的蛻皮,祂發現自己的身上出現了前所未有的變化。

那些深深被埋藏在心底的壓抑的欲望被無限放大,近乎是母性的呵護欲以及強烈的照顧渴望,被無限地拉扯,完全扭曲的呈現了出來。

衛晏池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可是祂根本無法壓抑的住這些洶湧而來的情緒。

日覆一日的蛻皮以及舔舐傷口,讓祂腦海裏有關於這些的幻想越來越真實,越來越清晰,祂能阻止他人的做法,可無法壓抑住自己這些近乎是瘋狂的念頭,祂只能把這些念想,如同瘋狂滋生的藤蔓,任由在自己的意識裏纏繞。

祂一邊渴望著重逢,一邊又懼怕著由這“新生”帶來的,陌生且快要失控的自己。

感受到這裏,江清歡也豁然明了。

她終於知曉自從哥哥覆生後,重新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為何祂看待自己的眼神會是那般,扭曲覆雜又狂熱,裏面夾雜了太多江清歡之前不懂的情緒。

但是現在,她全都知曉了。

衛晏池在經歷了無數次蛻皮與新生的認知裏,她不再僅僅是需要保護的妹妹,祂的認知早已完全扭曲,她是祂誕生下來的“寶寶”,是祂需要傾註全部生命力去哺育和守護的“寶寶”。

江清歡思考著,這可能是因為哥哥在蛻皮的過程中主動吸收了,來自母體的情緒和破碎的記憶碎片,但如果僅僅只是這種程度,還不足以讓哥哥變成這般模樣。

江清歡知曉,這是屬於衛晏池的本能。

她突然想起了,哥哥在高中時期長期服用的那些白色藥片。

根本就不是所謂的“奧氮平片”,也不是什麽用來鎮靜的藥物。那極有可能是由衛家提供的,或是林靜雲用來提供的,可以壓制住自身特性的那些特殊藥劑。

自從步入高中,衛晏池那無法壓制住的非人本性,早就引起了衛家的註意力。

見明著做法無法撼動,衛家便開始通過陰毒的手段每晚持續性的“托夢”。

這些夢境無休無止,可怖且血腥,在無時無刻敲擊暗示著衛晏池的真實身份。

他們在拿江清歡的安危作為要挾,甚至在明示著衛晏池,只有處理掉這個唯一的弱點,祂才能夠真正的安全。

但是衛晏池完全壓制住了這些,祂隱瞞得很好。

那段高中的日子裏,就連江清歡都沒有看出來。

哥哥還是自己的哥哥,會在每個假期帶自己去想要游玩的地方,會每天都給自己一個小小的驚喜。

朝著自己綻放出燦爛笑顏的衛晏池,直到今天,江清歡才發現原來那段時間的祂,被這些事情所折磨。

關於這些事情,衛晏池只是將零星半點的困擾透露給了知情的林靜雲。

林靜雲給祂的那些特殊藥物也起到了作用,令祂受到噩夢困擾的頻率越來越少,但藥物終究無法壓制住一切。

隨著身體日益增長的非人力量,以及那愈發強烈的欲望,無時無刻都在提醒著衛晏池的與眾不同。

就在那個夏天,就在祂即將放暑假,滿心期待著要為妹妹去中考慶祝的前夕,祂做了個無比真實的夢。

夢裏,江清歡死了。

而衛晏池在夢中,也同樣去往了孤兒院的遺址。

就在那通視頻通話的見證下,在看到屏幕那邊江清歡鮮活的面容時,衛晏池知曉,是時候該了結一切了。

秦家借助了衛家提供的法術,在那片遺址裏早早就布置好了陷阱。

他們信心滿滿,以為憑借著古老的法陣,足以徹底囚禁並且讓衛晏池魂飛魄散,能在一夜之間做到永絕後患。

然而,他們千算萬算,卻又唯獨漏算了一點。

秦家向衛家隱瞞了衛晏池早已吞噬邪神的秘密,所以這一場游戲便就成為了雙方彼此都不知道對方隱瞞了秘密的游戲。

這也就直接給予了衛晏池後來修覆身體成功的契機。

禁術的力量確實重創了祂,卻未能如秦家所願,徹底堙滅。

在瀕死的邊緣,是兩種念想支撐著衛晏池殘存的意識。

一是對江清歡近乎偏執的念想,二是那些與祂融合的邪神提供的能力。

衛晏池成功活了下來。

不過用來修覆這具摧毀的軀體,則是需要很長的時間。祂需要能量也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的環境。

思念與日俱增,祂只能通過托夢的方式,將祂的所思所想日覆一日的執著的去連接江清歡的夢境,在虛幻的相會中汲取著支撐自己活下去的溫暖。

祂在夢裏與江清歡相見擁抱親吻,但用的是自己現在這樣不可描述的狀態。

祂以為寶寶會對自己新生的外貌感到恐懼與厭惡,殊不知,在江清歡清晰地看到祂的第一眼的時候,就迫不及待地擁抱了上去。

也正是因為這些呼喚,江清歡在後來才會去前往滇霞山。

因為冥冥之中,總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不斷指引著她,永遠重覆著相同的話語。

[清歡,我在這裏…]

[江清歡,我就在這裏,你來找我吧,我永遠都在這裏…]

[我們終有一天,會再度重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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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清歡清歡清歡清歡,寶寶寶寶寶寶寶寶,我的孩子,喜歡你喜歡你喜歡你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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