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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秦家 滿月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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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秦家 滿月的妄想

紙根本包不住火, 即便地下室處理得非常幹凈,但終究還是留下了一點蛛絲馬跡。

後來,地下室裏的事情果然還是敗露了, 雖然沒有確切徹查到江清歡的頭上,但秦家的人在得知摧毀了那雕像, 並且吸收了雕像力量的衛晏池應該變為了傳說中的“邪祟”,他們那貪婪的欲望還是不懂得如何去收斂。

傳說中的邪祟力量可想而知,更何況還是融合吞噬了邪神的力量。

如果處理得當的話…

秦家人果然還是不想放過這根救命稻草,準備繼續動用衛晏池的力量去治療秦岳硯。

地下室的進行工作已經被推翻了, 重新開啟的治療方案計劃裏只有極少一部分處在權利中心的秦家人知道,這次他們學得聰明了些,並沒有叫外人來幫忙。

既然那邪祟的力量強大到足以連邪神都能吞噬進去的話, 那麽秦岳硯的眼睛和嗓子能夠恢覆好, 只不過都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抱著這樣的想法, 這些秦家的核心成員們聚集在客廳裏, 大肆討論著如何用衛晏池這得來全不費工夫的意外驚喜來徹底治愈秦岳硯。

可誰也沒有註意到, 在客廳角落裏看書的秦岳硯, 聽完了全部的過程。

他靜靜地躲在暗處,膝蓋上攤開了一本盲文書, 手指無意識的停留在了那些凸起的點符上,仿佛完全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

然而,那些興奮的討論聲卻是一字不落的傳入到了他的耳中, 他聽到了全部,也聽到了秦家人無法抑制住的貪婪的目的。

那是他第一次開口說話。

秦岳硯發出了一聲嗤笑,笑聲很輕,但所有交談聲戛然而止。

在秦家眾人驚訝的目光下,秦岳硯緩緩開口了。他自行解開了蒙蓋在他雙眼之上的白布, 隨著布條的飄然滑落,他冷冷說道:

“你們的想法還真是荒謬,他既然都能將那邪神吞噬,難道就不會直接吃了我嗎?”

被白色布條遮掩的眼睛之下,露出的並非是秦家人想象中的呆滯眼神,那是一雙非常清明的眼睛。

眼睛逐一掃過了在場每一個定格住的身影,仿佛能透過最為骯臟的□□看穿每個人的內心。

緊接著,秦岳硯又繼續說道:“你們以為,恢覆我的視力,需要依靠別人的魂魄和生命來進行修覆嗎?真是愚蠢的可笑。”

秦岳硯的年齡和衛晏池相仿,那會兒也不過只是個半大的孩子。

孩童的話語是天真爛漫的,然而從他口中吐露出的話語,卻是爛漫到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大家的視線卻因為他的話語而定格在了他的臉上,這些驚魂不定的秦家人終於發現,秦岳硯那雙暴露在光線之下的眼睛,就連瞳仁都並非是尋常的顏色,而是兩枚泛著近乎透明的青白色,冰冷空洞。

可秦岳硯的視線似乎又能感知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震驚目光,他並未顯露出任何的不適,只是又冷笑一聲,擡起了纖細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用一種與他稚嫩面龐截然不同的冷靜口吻繼續說道:

“雖然我的這雙眼睛看不見你們,但是我能從這裏‘看’到你們每一個人的樣子…”

說至此,秦岳硯微微歪著頭,像是在感知什麽,覆又開口:“如果你們剛剛口中討論的那個人,已經將地下室那吵鬧的東西成功吞噬掉的話,那麽我自然也是可以的。”

這番話,讓在場所有秦家人如墜冰窟。

他們原本還報著即將治愈秦岳硯的欣喜,可聽到秦岳硯的闡述他們才驚覺,秦岳硯並非是看不見也無法說話,他不是不想,他只是懶得與他們交談。

他的眼眸並非是完全“看不見”,而是在用另一種更為可怕更為透徹的方式在暗中“觀察”著他們,甚至所有的陰暗算計,都被秦岳硯了如指掌。

而風暴中心也是一切的始作俑者秦恪,他只是站在中央默默地抽了口煙。

白煙裊裊升起,將他晦暗不明的神色完全籠罩在其中。

據說他以前是從不抽煙的,但自從長子秦岳硯以這副詭異的模樣降生起,尼古丁就成為了他麻痹神經的慰藉。

如今客廳裏煙霧繚繞,腥辣刺激的煙霧飄滿了每一處角落,而這些煙霧則是在空氣中扭曲分裂,化為了無數股如同擁有生命的漆黑氣流。

他的目光掃過了在場那些臉色慘白的成員,最終還是將所有的目光落在了那位語出驚人的長子身上。

半晌,他方才揮了揮手,聲音沙啞:“都出去吧。”

即便是到了這一步,秦恪最先考慮的依舊是家族的顏面與秘密,他警告著那些離開的人。

“今晚在這裏聽到的看到的一切,若有一字半句洩露出去…”

尚未出口的話語又隱沒在了一團濃稠的煙霧之中,這是絕對不能被外人所知曉的,屬於秦家最高的恥辱與禁忌。

資料也最終快要翻閱到了最後的結局,聞著紙張裏散發出來的惡臭,江清歡註意到了底下有一行極其微小的字體。

上面寫著,那晚之後,當時在場的所有人,只留下了秦滿穗。只不過後來,就連秦滿穗都因為重病去世了。

至於其他人,資料裏也沒有任何的記載,就如同被完全抹去了生活痕跡,和報告裏給予的詞語描繪一樣。

[不知所蹤]

那晚的事情不了了之,秦恪一夜未眠。

只要他一合上眼睛,眼前就會出現那尊被衛晏池摔得粉碎,渾身流淌著血液的邪神雕像。

雕像用祂那支離破碎的身體在秦恪的眼前晃動,伴隨著熟悉的咀嚼骨頭的咯吱咯吱聲音,如此反覆地折磨著秦恪的神經,讓他終日活在了焦躁與恐懼當中。

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秦滿穗。

當時兩人的結合的確是門當戶對,秦滿穗的家族所帶來的資源與人脈,也為他早期的事業提供了相當巨大的便利。

然而此刻,這些所謂的便利卻成為了壓在秦恪心頭的巨石。

他多方了解到,秦滿穗的家族,是傳承已久的陰陽家的一脈。

而正統的陰陽家,講究世間的平衡與制約,又怎能會容忍他為了一己私欲去勾結邪神,甚至是默許參與那些用孩童魂魄和血肉去進行祭祀的活動。

一旦事情敗露,他將面對的不僅是社會的強烈譴責,更多的則是來自妻子家族的,令他無法想象的清算。

種種的恐懼與負罪感交織蹂躪,使得秦恪的不安達到了頂峰。

然而,懦弱與自私讓他選擇了最為可悲的逃避方式。

他把這種種的不順與潛在的威脅,全都歸咎於這段失敗的婚姻,歸咎於那個背後有著他無法完全掌控力量的妻子。

再三考慮之下,他向秦滿穗提出了離婚。

多麽可笑又卑劣的推卸責任的做法,他自己一手造就的罪孽,犯下的惡果,卻又要把事情來怪罪到別人的頭上,仿佛這樣就能將過去的一切全部割舍。

可秦恪並不知道的是,秦滿穗至始至終比他看得還要透徹,從他最初接觸到那位“大師”開始,到暗中進行的那些骯臟的交易,秦滿穗全部了然於心。

他的離婚決定,在秦滿穗的眼中,不過是這盤棋局之上,一個預料之中的落子點。

因為,她自己布下的局,早就在秦恪渾然不知的時候,悄然布好了。

而他的逃離,正是一步步走入了秦滿穗所預料之中的方向。

所以面對秦恪提出的無理離婚要求,秦滿穗的反應出乎意料的平靜。

她的身體因為長期潛心研究蒼耳藥劑的對抗方法而消耗頗大,但她並沒有詢問太多,幹脆利落的在那份霸王條款的協議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只是在最後,她擡起眼,用那雙和秦岳硯相似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眼前這個懦弱貪婪的男人,冷冷地下達了詛咒。

“要我徹底忘卻一切,退出你的生活當然可以,但我只有一個條件,那就是好好對待秦岳硯。否則,你所做的一切,都會反噬在你自身和你真正在乎的東西身上。”那實際上秦恪好好對待了嗎?那自然是沒有的。

秦恪的大腦以及良知,早已被蒼耳藥劑的貪婪和長期服用藥物的副作用腐蝕太久了。

他將秦岳硯視為自己一場失敗的投資,是一件令他感覺到恐懼的失敗品。

既然長子無法達到他預期的“完美”,那麽秦恪就將自己所有的期望都落在了健康活潑的秦川墨身上。

他愚蠢的認為,秦川墨是全新的幹凈的希望,卻絲毫不知,秦川墨包括他身邊看似溫柔的柳煙,都是秦滿穗與她們背後力量布下的一個更大局面中的關鍵棋子。

而秦恪,只不過是其中一粒可以隨意捏死的棋子罷了。

對於秦岳硯,後來秦恪只剩下了日益增長的恐懼。

他害怕看到那雙眼睛,看到那雙遺傳自他,卻又變得如此詭異的青白色瞳仁。

他總覺得,只要掀開那蒙眼的布條,與他對視起來,自己那些所有見不得光的罪行,都會在那片冰冷的目光中被徹底看穿,就會被秦岳硯窺見所有恐怖事情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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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其實對秦家的故事並不太熟悉,這會兒終於知道真相,並且接觸到了,才發現,原來他們家的故事也遠比我想象當中的罪惡。

當然,梳理完這些後,我已經和衛晏池去度假了。

度假的地點是一處頗有田園氣息的小鎮,小鎮的旅游業並不發達,所以午後會有充足的時間去回憶起這些。

後來秦家的故事我就很少聽到了,畢竟完全覆滅的家族並不值得去回憶這些。

我會在林姨的口中偶爾聽到有關於柳煙的故事。她們據說去了很遠的地方,不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和林姨通話聊天。

至於秦岳硯和秦川墨,兩人的賬號還是安安靜靜地待在我的手機裏。

不過我並沒有聊天的欲望。

——《江清歡的日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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