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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溫香 那就擁抱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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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溫香 那就擁抱我吧

他們都以為這番舉動天衣無縫, 畢竟是在祠堂深處悄然進行的。

殊不知,當時本該在院外玩耍的江清歡,因為獨自玩耍實在是過於枯燥, 又悄無聲息地折返了回來。

她透過門縫,看到了全部, 看到了那只蛾子,也看到了哥哥的表情,甚至還看到了被吸走的暗紅色的血液。

江清歡看得一清二楚。但是她知曉不能把這些全部都說出來。

於是,她捂住了自己的嘴, 把這些所見所聞死死地壓在了心裏後,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躡手躡腳的回到了院中的角落。

於是, 當林靜雲處理好一切, 前去呼喚她的時候, 只是看到女孩依舊安靜地坐在了地上, 玩著用碎花和葉子搗碎制作而成的過家家玩具。

為了讓精力恢覆充沛, 林靜雲讓衛晏池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休息。

把江清歡叫回來後, 林靜雲的藥方也就制作好了。

她拿出了個造型奇特的瓶子。裏面混合著草藥的汁水以及衛晏池的血液,這樣組合而成的色澤是古怪惡心的。

林靜雲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常, 她把瓶子遞到了江清歡的面前,輕輕說道:

“清歡,來。這是我特意用采來的藥草釀制成的藥水。只要抹在眼睛上, 以後就不會老是看見那些讓你不舒服的東西了。”

江清歡擡起了清澈的眼睛,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林姨。她想要說些什麽,最終卻只是乖巧地點了點頭,伸出小手接過了那瓶子。

她自然知道裏面裝著的到底是什麽。

那根本不是什麽花汁草藥。

裏面盛放著的是哥哥衛晏池的血,還混合著令她感覺到不安的死亡氣息。

江清歡順從地躺在了那張冰冷的木床上, 學著之前衛晏池的樣子,緊緊閉上了眼睛。

盡管還是在努力模仿著鎮定,但是呼吸的急促,還是暴露出了她的不安。

她忍不住悄悄睜眼,擔憂的看了一眼衛晏池的房間方向。

雖然那時的祂們還沒有建立起來聯結,但那股模糊的感應讓江清歡知道,她的哥哥此刻正在承受著痛苦。

一旁的林靜雲拿出了一塊薄薄的布條。

那布條被液體浸潤過,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即便是濃郁的草藥香氣,也無法覆蓋住血本身的味道。

示意讓江清歡躺好後,林靜雲嘆了口氣,開始做著她接下來的工作。

她將那布條輕輕覆蓋在了江清歡的雙眼之上。

布料微涼,緊貼著眼皮。因為過於貼合的緣故,能看到連帶著眼皮都在微微的顫動。

按理說,即便如此,雙眼完全閉合上的話也該會有些許微弱的光感能夠透入,然而江清歡的眼前卻是陷入了一種絕對的黑暗。

她的視線被遮蔽住了,從耳邊傳來了林靜雲低柔的哼唱。

那調子奇異旋轉,不知在哼唱些什麽,江清歡猜測應該也是一首古老的旋律。

在這般空靈的哼唱聲裏,她能感覺到自己被一只手輕輕攙扶了起來,引導至了另一處鋪著幹凈被褥的床邊躺下。

溫暖毛絨的被子覆蓋在了身上,緊接著,一只冰涼的小手悄悄鉆進了被窩,認真地握住了江清歡的手。

指腹俏皮地勾起,江清歡知曉那是屬於自己的哥哥衛晏池。

她的心裏充滿了疑惑。

哥哥不是剛剛還在房間裏休息嗎?怎麽突然就出現在了這裏,而且還像個沒事人一樣?

緊接著另一只手,也悄然握住了江清歡的手腕。溫暖而略帶著薄繭,江清歡知曉這只手是屬於林姨的。

兩只手彼此交疊著,連帶著兩人的聲音也重疊在了一起,溫柔地催促著,在說著相同的話語。

“睡吧,清歡,醒來就會沒事的。”

“睡一覺就好了,妹妹,明天醒來你就會開開心心的。”

在這充滿矛盾的感受中,江清歡感覺到兩人一波又一波的安撫,意識終於抵擋不住,沈沈的墜入了夢鄉。

衛晏池果然信守了承諾,和約定好的那樣。直到江清歡睡著,祂也並沒有離開,只是搬來了自己的凳子,安安靜靜地坐在了江清歡的床邊。

昏暗的燈光把他小小的身影拉長,投落在墻壁上是道扭曲的人影。

他伸出一只手輕輕地拍著妹妹被子的邊緣,另一只手又拿過了一旁林靜雲準備好的蒲扇,努力地一下下為她扇著風。

涼爽的空氣吹散了燥熱,衛晏池哼唱著那首不成調的古怪安眠曲,目光始終都沒有離開江清歡逐漸放松下來的睡顏。

第二天的效果簡直是立竿見影。

江清歡醒來後,試探性的睜開了雙眼,那終日籠罩住她的詭異世界消失了!

眼前變得幹凈而正常,她就像是第一次踏入兔子洞的愛麗絲,對所有的一切都感覺到好奇。

無論她如何刻意地去尋找去感知那些那些事物,然而那些曾經無孔不入的模糊黑影還有扭曲輪廓,再也無法被她清晰地“看見”。

雖然偶爾還能隱約感覺到那些難以描述的東西徘徊在周圍,不過都無法被看見,已經讓江清歡的負擔減輕了不少。

這份來之不易的正常,讓她終於能像個普通人類孩子一樣生活學習。

這樣的平靜,一直持續了很久,久到江清歡都習慣了這種過濾後的世界,久到她順利大學畢業,步入社會,開始了工作。

她甚至一度以為,生活就會這樣風平浪靜的持續下去,那段童年的小小插曲會一直封存。

可直到她工作後的某一天,在連續經歷了幾個夜晚的陰冷噩夢。

在一天深夜,她猛然驚醒,睜開眼後,她看到了死去的哥哥衛晏池,正站在她的床邊。

祂的身影模糊,只是用一種哀愁的眼神,無聲地凝視著她。

江清歡沒有聽清哥哥在說些什麽。

衛晏池就那樣靜靜地站在了她的床邊。不像是之前看到過的任何生物那樣,會以一種漂浮或是盤踞的姿態出現在江清歡的面前,而是無比真實的,俯下身子低垂下眼簾,凝望著江清歡。

她甚至能感覺到哥哥刻意模仿而出的呼吸。

當時江清歡的第一反應是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懷疑。

她以為自己的病情又加重了。自從高中畢業後,江清歡就遵循醫囑也加大了自己的藥量。而且每隔一段時間,也去醫院定期檢查自己的身體。

就連醫生都曾經說過,只要還是按照這樣頗有規律的方式繼續生活下去,病情就一定會有好轉的跡象。

可哪怕每天還是準時吃藥按時睡覺,但接連幾天,她依舊會在同一個時間裏做相同的夢。

夢裏的畫面,在最初的時候永遠都是溫馨的。

江清歡又回到了那段無憂無慮的童年,正和衛晏池在陽光明媚的午後玩耍。可轉眼間,天色就變得昏暗下來。

眼前的衛晏池身體開始扭曲膨脹,原本白皙的皮膚變得灰白,無數細密的血珠從祂的身體裏滲透而出,淅淅瀝瀝的往下流淌,很快就把衛晏池整個人變為了一個血人。

更令江清歡感到頭皮發麻的是,那些浸泡過後的皮膚表面開始鼓起了一個又一個大小不一的水泡。

這些水泡在江清歡的眼皮底下迅速漲大,而在那薄薄的膜壁下包裹著渾濁不堪的液體。

只要江清歡耐著性子定睛一瞧,就會發現,每一個水泡的中央,都包裹著一枚極其微小還在不斷眨動的眼球。

無數顆細小的眼球,正透過那層被血汙和組織液浸潤到柔軟的薄膜,齊刷刷的望向了江清歡。

江清歡沒有感覺到害怕,她幾乎是瞬間就想要張開雙臂,去擁抱那個只肯在噩夢裏出現的,卻從未與她有過交流的壞哥哥,

然而,就在她剛要張開之前,對面的衛晏池就已經搶先一步,將她牢牢地擁入到了懷中。

哥哥的懷抱是冰冷的,擁抱的力量是大到驚人的。透過冰冷的身體,江清歡能感覺到衛晏池在輕輕地顫抖。

屬於哥哥的體溫通過單薄的睡衣滲透進入了她的皮膚,江清歡滿足的喟嘆一聲,伸手也回抱住了衛晏池。

祂低下頭,靠近了她的耳邊,似乎是想說些什麽,但發出的卻並非是人聲,而是一種嘶啞的,混合著某種濕滑黏膩生物蠕動的低語。

這聲音很古怪,可傳入到江清歡的耳邊時,她竟是能奇異的發現,這些話語這些轟鳴,能夠自動轉化為她能夠理解的含義。

[不怕…清歡寶寶…不怕]

……

就像是小時候她摔跤那樣,哥哥總會第一時間跑過來擁抱住自己。笨拙又努力的把江清歡抱起來,輕輕拍著她,安撫著她的一切。

那些可怕的水泡眼球,此刻也在衛晏池的輕哄聲裏,恢覆了平靜。又想要紛紛擠到江清歡的面前,去黏上她的肌膚。

江清歡楞住了,她喜歡這個緊密而貼合的擁抱,喜歡哥哥所給予的一切。

擁抱裏帶著她渴望已久的安全感,讓她幾乎要完全沈溺其中。

可是下一秒,江清歡的目光就落在了一處極為不協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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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如果在之前,哥哥時常會入到我的夢裏,我會感覺到很開心。

因為那是我為數不多的,可以在夢裏體會到的幸福。

但是現在,我好像也不需要這樣去祈禱了。

因為衛晏池就真真切切的站在我的身邊,祂是有實體,祂是活著的,不是夢中擁抱了以後就會穿透的那種身體,更不會是夢醒時分就會容易將祂遺忘掉的虛幻。

但我還是期待在夢中與衛晏池相遇,因為夢的內容會大不相同。

會有鋪滿各種各樣糖果的糖果屋,雲朵是軟軟的棉花糖,敲門打開的地方是一塊塊的巧克力,就連衛晏池的身上也會像糖果那樣甜膩。

咬下來一口是充沛多汁的,然後我就會看到哥哥被我咬下一口的皮膚,又會像是覆制粘貼一樣,沒一會兒就恢覆了過來。

衛晏池又把手臂伸到了我的面前,笑得無辜。

“寶寶,不打算再喝一些了嗎?”

——《謝邀,婉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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