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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含吻 皎皎如月,圓潤如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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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含吻 皎皎如月,圓潤如珠

手機屏幕再度亮起, 江清歡瞥了一眼右上角顯示的時間。

這個時間點距離上班還早得很,完全擁有充足的時間再睡下去補一覺的。

於是原本舒展開身體的她,又再度蜷縮了起來, 順手點開了尹文希兩個星期之前發給她的那份詳細的文檔攻略。

兩人出去旅游就是如此,凡事都喜歡考慮到方方面面, 恨不得把每一條路的走法都寫進攻略裏。

大到交通住宿和必去的冷門景點,小到哪個攤位的蓋章最為清晰,哪家的老字號不是那種網紅店。這些她們早在出發之前,就通過網絡調查羅列個清清楚楚。

江清歡的手緩慢向下滑動, 文檔裏詳細的文字和豐富的圖片如流水般滑過,她一直往下看去,直到有關於“南潯夜市”的那一章節闖入了視線。

滑動的指尖頓住了。

文檔裏有關於夜市的部分, 不知何時變得非常冗長。

其中位於最底下也是最為刺眼的, 則是足足占據了兩大頁篇幅的, 有關於“衞宅”的介紹。

介紹與各項資料真可謂是事無巨細, 從它的歷史淵源建築布局以及坊間流傳的詭異傳聞, 各類的種種, 都詳細的寫了出來。

仿佛江清歡看的不是旅游攻略文檔,而是一本專題導覽手冊。

可江清歡清楚地記得, 最初尹文希發來的這個版本裏,是絕對沒有這麽多有關於衞宅的內容的,最多也只不過是一筆帶過了。

這突然冒出來有關於衞宅資料的文檔, 更像是她和衛晏池,在與外界失聯的這段時間裏,被人悄然篡改了這份文件。

將有關於衞宅的信息硬生生的給塞了進來,如此的顯眼與突兀。

江清歡只是盯著看了片刻,視線就感覺越來越模糊。

尖銳的頭痛陣陣襲來, 卻又不像是常見的那種即將發燒的頭疼,而是整個身子都感覺頭暈目眩,仿佛大腦在拼命排斥這些強行灌入的信息。

身前的衛晏池立刻察覺到了她的不適,祂的反應幾乎像是一種母性的本能。

祂迅速重新打開了哺育袋,小心翼翼地攬著江清歡的肩膀,又把寶寶接回到了那片獨有的安寧裏。

冰冷的觸手一下又一下輕拍著江清歡的背,聲音被刻意放到了最低,衛晏池又哼唱起了那段熟悉的旋律:

“乖乖乖乖,快睡吧快睡吧。不怕不怕,做個好夢…”

在這低沈飄蕩的哼唱中,江清歡伸手攥住了一根遞過來的觸手。

她的手指代替了吸盤探入到了濕潤的嘴中,意識逐漸開始變得模糊,再度陷入到了深眠裏。

然而,即便被哺育袋的熟悉與溫暖包裹著,沈浸在滿是屬於哥哥衛晏池的氣息中,江清歡仍然睡得很不安穩。

她會翻來覆去,嘴裏不知在說些什麽,又開始做那些很久都未曾出現過的稀奇古怪的夢了。

她墜落到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中。夢裏矗立著一座巨大到令人恐懼的山巒。

遠遠從遠處看去,它的造型是規整光滑的,邊緣好似被刻意修剪過,使得看上去像是一個沈悶陰森的墳頭。

天空是永遠化不開的水墨畫,黑壓壓的天壓在了山頭,仿佛與山連接在了一起。

江清歡註意到在整座山的腳下,密密麻麻的簇擁著如蟻群般的人影。

他們正在用最為原始的工具,進行努力地開采。

鐵鍬清脆的聲音陣陣,除了擁有這些簡易工具外,還有一部分人甚至只是用上自己的雙手,去進行徒勞的挖掘。

這些人的動作僵硬而重覆,江清歡聽不到其他的交談聲,自然也無法分辨的清他們需要用這座山去做什麽。

泥土挖出會紛紛揚揚像是下了場黃雪,石塊滾落的聲音是猝不及防的,這些人的開采速度很慢。

江清歡低頭望向了自己,她的身上還穿著那件單薄的睡裙,與周圍忙碌的人群格格不入。

然而,那些正埋頭苦幹的人們,身上套著的卻是顏色黯淡的寬大袍子。

袍子的袖口與下擺處沾滿了汙漬。乍一看,很像是歷史書上類似於清代的樣式,細看之下卻又夾雜了些說不上來的怪異細節。

感覺像是混合了很多朝代的歷史縮影,江清歡收回了打量的視線。

她就這樣穿著不合時宜的睡裙,站在忙碌的人群中央,像是個透明的靈魂。

因為這些人們扛著沈重的工具與她擦肩而過,能從她的身體穿行過去,沒有任何人註意到她,也沒有任何目光在江清歡的身上停留。

這黑壓壓的人群裏,男女老少都有。

但他們也並非是完全不知疲倦的機器,偶爾在進行過長時間的工作,會有人暫停下手頭的動作。

用搭在肩頭上的那條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舊毛巾,狠狠擦去一把臉上的汗水與泥濘,然後解下腰間懸掛著的那大大的鋁制茶缸,仰頭猛灌好幾口水,喘幾口粗氣。

在短暫的休憩過後,便又立刻拿起了工具,重新投入到了那永無止境的挖掘工作當中。

江清歡怔怔地望著眼前這片熟悉的勞作景象,嘴唇無意識的翕動。

一句晦澀難懂的文言文如同夢囈般跌落而出:

“衞氏有耆老,夜寐見蛟蛇入牖,覺而得赤帙禁卷於枕畔。依卷索驥,竟於後山掘得皎皎如玉之肉。然出土即化,色轉緋紅,蠕蠕而動…衞氏大喜,敬呼其為‘太歲’…”

江清歡無意識地喃喃了禁書中的第一段,這般細微的動作卻是瞬間驚動了一旁無需睡眠的衛晏池。

就在江清歡進入深度睡眠的時候,祂就一直在這裏默默觀察。

擔心寶寶會出現更加糟糕的情況,沒想到果然還是到來了。

祂低下頭去,輕輕地搖晃起了江清歡的肩膀。

那條至始至終被江清歡攥緊在掌心中的觸手,也感覺到被逐漸加大的力量無法掙脫開來。

額頭觸碰上了額頭,大開的眼球緊貼在了一起。

皎皎如月,圓潤如珠,眼球黏連在了一起,可衛晏池這次卻是遲遲無法入江清歡的夢。

祂只好輕輕呼喚起了寶寶:“江清歡,清歡,醒醒,醒醒,該去上班了哦…”

觸手探出的舌尖,蔓延上了江清歡的臉頰。滑膩的沿著她的唇邊探入,最終吸盤落在了眼皮。

江清歡的眼皮在劇烈顫動著,這是陷入了睡眠並且做了噩夢的標志。

江清歡被晃醒了,迷迷糊糊的睜開了雙眼。臉頰上還殘留著觸手留下來的冰冷壓痕,她望著面前的衛晏池,又從祂急切的語氣中,愈發的感覺到茫然,下意識地反問起來:

“什麽?怎麽了嗎?哦,對,要去上班了。我剛剛、我剛剛好像做了個夢,好像是遲到了,不對,又做了什麽夢,我也記不清了。”

“記不清了嗎?沒關系,沒關系的…”衛晏池的聲音顫抖著,祂只是更深的環抱住了江清歡,讓她的大半身子都融入進了安心的哺育袋中。

腦海裏覆蓋上了一層濃稠的霧氣,就和那時在高中裏那樣。

經久不散的霧氣會把所有想要回憶起的記憶與夢境片段消除。

江清歡蹙起了眉頭,她越是想要努力回想,得到的答案越發的空洞模糊。

最終,她只是無力地搖了搖頭,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強忍住太陽穴裏傳來的隱隱脹痛,她的聲音輕輕:

“怎麽會就又上班了呢?我不是還沒有睡多久嗎?”

第二天清晨,江清歡準時出現在了中心藥房的門口。

昨晚沒有睡好的效果直接反應到了渾身。

她的面色憔悴,整個人都感覺步伐搖晃。

結果人還未踏入藥房裏,過來上班的其他同事倒是一臉驚訝。

“清歡?”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唐婷。她來得最早,手裏還拿著一張薄薄的退藥單:“你怎麽過來了,你不是開始休假了嗎?”

“對啊對啊。”石竹的聲音也緊隨其後,她擦著江清歡的身邊進入了藥房,放下了手提包後,推了推眼鏡:“你不是旅游去了嗎?”

這個點,王瑞文還沒有過來。江清歡環顧了四周,悄悄伸手摸了摸冰冷的藥架。

好在,藥架還是真實的,那就能證明眼前的一切並非都是幻境。

時間是真的加速過去了兩個星期。一想到這裏,江清歡的臉上努力維持著平靜,隨口扯了個幌子:“啊,我都準備走了,但是想起來身份證還放在這裏,剛好回來拿一下。”

她說著,故作自然的走到了自己的衣櫃前。

“哦哦哦,這樣啊。”望著江清歡步履匆匆的狀態,其餘兩人似乎都接受了這個解釋,紛紛露出了由衷的笑容:“那祝小江你玩得開心啊,多拍點照片!”

“好嘞,沒問題。”江清歡朝著她們打了個包票,又狀似無意地旁敲側擊問道:“對了,這幾天內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情吧?我的工作交接也沒問題吧?”

她想要試圖通過這個方式,去撬開一丁點那些缺失兩周的記憶碎片。

唐婷聽罷,擡頭認真思考了片刻,又聳了聳肩:“害,哪能有什麽新奇的事情呢。無非就是上周新進了一批特效藥。哦對了,還有急診那邊招來了個新同事,不過還在試用期,蠻年輕的。”

回答都停留在了具體的工作細節上,只是點到為止,沒有任何人提及她長達兩周的消失。

帶著滿腹的疑慮,江清歡很快離開了醫院。

剛走出醫院大門,她的手機便嗡嗡嗡的震動了一下,示意新消息的進入。

江清歡劃開屏幕,看到是特別關註尹文希的消息。

沒有什麽多餘的寒暄,聊天框裏直接彈出了一張車票預訂成功的截圖。

而發車的時間恰好就是今晚。

那是一張連夜的車票,終點站是南潯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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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你要和我去旅行嗎?我沒有旅行過太多地方。

因為不太喜歡出門,所以就連周末都喜歡待在家裏。

但是,偶爾想通了就有了想出去的沖動,想去看看外面的風景,但也不想去看太多,能夠放松心情就好。

沒有什麽太喜歡的事情。

————《江清歡的日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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