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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宿舍 一直抓著我的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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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宿舍 一直抓著我的手吧

兩人混在了這片沈默混亂的人流當中, 努力朝著宿舍的方向移動。

晚自習下課的人潮像是密密麻麻的蟻群,黑壓壓的從每棟教學樓的出口裏湧出,瞬間把所有的通道都圍堵得是水洩不通。

伴隨著嘈雜的人聲, 江清歡被衛晏池緊緊牽著手,被迫裹挾在這股人流裏向前移動著。

其實江清歡還是並不知曉宿舍到底在哪裏, 又該如何去尋找。只是隨著大流的沖擊,無聲的進行蠕動。

霧氣蔓延上來了,從樓道內灌了進來。

一層又一層,一節又一節, 臺階上也滿是這種濃稠如魚湯的霧氣。

江清歡發現,一旦踏入到那片迷霧當中,身後所有的推擠與腳步聲, 甚至是絮絮叨叨的說話人聲, 都像是被刻意掐斷了信號, 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江清歡不安地朝著旁邊望去, 前後左右的人影也被這霧氣一並吞噬了。

只能遠遠瞥見一道扭曲的形狀, 歪歪扭扭的走動著。

人聲聽不見了, 身後的教學樓也被饑餓的霧氣吞噬了進去,最終又只剩下了她和衛晏池還在向前行走著。

衛晏池的方向感很好, 能在這樣的狀況下分辨出正確的道路。

不過走著走著,眼前永遠都是相同的畫面,會讓江清歡產生一種一直在往前走的錯覺。

兩人不知在迷霧中行走了多久, 終於一排排低矮的建築輪廓穿透了霧氣,出現在了江清歡的視線裏。

那便是剛剛衛晏池向她指明過的宿舍樓。

宿舍樓群黑壓壓的矗立在天幕之下,像是一尊尊扁扁的曬幹龜殼,了無生機。

天是灰蒙蒙的,沒有陽光的照射, 所以宿舍樓群也沒有任何光亮的存在。所有的窗戶都是四四方方黑洞洞的,並且窗面裏都被密集的鐵絲網緊密地覆蓋著。

不管是向內還是往外,都是無法拉開的窗戶。

不像是學校,而更像是監獄的牢籠。

墻體斑駁,像是裂開的龜背,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這些宿舍樓應該頗有些年頭了,因為墻壁早已褪了色,遠遠看去,破敗與壓抑的感覺席卷而來。

與頭頂陰沈沈的天空完全連在了一起,無比令人窒息的畫面。

江清歡感覺自己有些呼吸困難。她捂住了自己的口鼻,深吸一口氣後,方才讓身體裏那種無端的緊繃感,稍稍緩解了下來。

學校於她而言承載不了太多的美好回憶,江清歡回憶起這些,只會想起日覆一日的麻木生活。

也因此,對於越靠越近的宿舍樓,她本能的產生了些許恐懼。

衛晏池註意到了這些,祂停下了腳步,俯下了身。像是很多年前安撫考砸了的江清歡那樣,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頂。

“你還好嗎?”

江清歡點了點頭,卻又很快搖了搖頭。

衛晏池沒有說話,擁她進入了一個冰冷柔軟的懷抱。

梳好的馬尾被解開了,江清歡感覺自己又回到了溫馨潮濕的地帶。

水聲滔滔,她聆聽著衛晏池的心跳,肆意汲取著祂的呼吸與氣息。

觸手被江清歡咬了一口,內裏的眼球蹦了出來。

跳躍的眼球像是奶茶裏的珍珠,被咬破撐爆,然後隨著汁水與柔軟的組織,一並流入了江清歡的身體裏。

眼神恢覆了清明,心跳也不再快速,終於平覆下來的江清歡長呼出一口氣,讓觸手回到了熟悉的地帶後,她隨著衛晏池踏入到了宿舍樓裏。

宿舍樓裏的氣息很古怪,感覺像是發酵後的樟腦丸混合著蚊香,嗅多了更覺得暈頭轉向。

從外面看過去,也分辨不清宿舍樓究竟有幾層。

裏面的樓梯顏色和教學樓的一樣,因為回南天的緣故,所以表面看上去永遠都和被咬過的口香糖一樣,濕漉漉滑膩膩的,踩上去腳底肯定會打滑。

江清歡跟隨著衛晏池的步伐,在深處七拐八繞,也順帶著看清了宿舍樓裏的布局。

毫無規律可言,這樣從外觀看上去小小的地方,裏面竟是塞滿了四四方方的宿舍。

宿舍的面積非常小,窗戶也是黑黢黢的,根本望不見裏面的任何景象。

最終,兩人的步伐停留在了一扇深綠色的門前。

門早已掉漆,顯露出了片片傷痕。

衛晏池用脖子上掛著的校牌開了門後,江清歡也看清了內裏的陳設。

裏面的設施極其簡陋,斑駁的墻皮大塊脫落。

從色澤上來看,應該是重新刷過一遍漆的緣故,潔白到亮眼,卻又抵擋不住墻皮的脫落,露出裏面黑灰的底色。

四張鐵架床分別靠在了墻角,床板更是薄薄一片,看上去硬邦邦的。上面鋪就著的被子是經典的格紋款式,裏面也沒有塞著棉花之類的填充物,單薄到可憐。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而頭頂的懸掛著的燈泡。就連衛晏池開啟了按鈕,方才過了數十秒,才顫顫巍巍的不情不願的亮起了昏暗的燈光。

江清歡註意到,這裏似乎並不區分男女宿舍。

她站在門邊,仔細聆聽了一會兒,才發現除了她和衛晏池,再沒有其他人進來。

而長廊裏,也沒有人的走動。

祂們進來的時候就沒有撞見一個人影,就連宿管處也是空蕩蕩一片。

江清歡掃視了一圈宿舍,有些不確定地開口詢問:“這宿舍就我們兩個人嗎?”

衛晏池正伸手將那塊臟兮兮的窗簾拉上。本就昏暗的燈光因為進一步遮擋,使得祂的側臉在陰影中隱隱綽綽,更是看不真切。

“嗯,就我們兩個人。”祂輕輕回答,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裏更是顯得低沈。末了,祂又忍不住補充上了一句:

“因為我住的是最後一間宿舍,剛好多出來的床位可以用來給我們放東西。不過如果運氣不好,遇上有人來檢查的話,得把這些東西給收拾幹凈,不然非常容易被扣分。”

告知江清歡這些時,衛晏池還在打掃著宿舍的衛生。看著祂忙碌認真的背影,又將祂剛剛那番話全部消化完畢的江清歡,回憶起了當時衛晏池的眼神。

總感覺,告訴她這些的衛晏池,似乎又回到了高中那條平行時間線上。因為說話的方式與表情,很像是那個時候的衛晏池。

留給江清歡用來思考的時間不多,她又將自己的眼光放遠。

宿舍非常的逼真,逼真到了一種令人心酸的地步。

這裏也確實配備了最基本的生活用品。

一個邊緣早已銹蝕的鐵質臉盆架,上面放著四個紅彤彤的塑料盆。盆的邊緣還有些開裂,色澤鮮亮倒是頗有生活氣息。

而旁邊的毛巾架上掛著幾條材質粗糙的毛巾。毛巾旁邊則是固定著一面橢圓形的鏡子,鏡面也布滿了斑駁的汙漬。

江清歡不由自主地站在了鏡子面前,只是昏暗的燈光下,鏡子竟然也照不出清晰的人影,只能看到一片隨著自己動作而晃動的模糊輪廓。

觀察到此為止,江清歡又猛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她清楚地記得,今天早上她應該是和衛晏池一起從家出發進入學校的。很明顯兩人都是走讀生,那又怎麽可能突然住進了宿舍?

還是說通過時間推算來看,今天算是周一,從頭開始剛好是返校日?

一直反覆糾纏這些問題,只會讓大腦越來越難受。

江清歡直接把這個問題給拋了出來。

衛晏池聽罷,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祂搖了搖頭,這樣的小動作,也讓江清歡知曉了站在她身前的哥哥,又回到了與自己同一條時間線上。

“不應該會是這樣的。這裏也不是我原先住過的宿舍。不知道裏面又融入了誰的夢境,時間線再次錯亂了。”

“嗯…”江清歡快速在腦海中過濾著有可能的人選。利用排除法一一將進入的人名都剔除掉後,一個名字逐漸浮現在了眼前。

“有可能會是雲靛青的夢境,因為她之前和我提到過類似這種壓抑的住宿環境。”

“不排除有這種可能。”衛晏池讚同的點點頭,視線仍然在警惕的環顧四周。

然而,還未等祂們繼續分析下去,一陣極為尖銳的哨聲就打破了祂們的談話。

像是之前在操場上聽到的那種口哨聲,這次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猛地在耳邊炸響,像是炸開的糙米,穿透墻壁,爆發出了轟鳴。

整個宿舍樓裏都被這尖銳的哨聲塞滿了,這般刺耳的聲音又在走廊裏回蕩,震得江清歡頭皮發麻,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旁邊的衛晏池倒是神色如常,哨聲並未持續多久,沒過一會兒,又像是被人一刀斬斷般,驟然消失了。

餘韻綿長,江清歡還未徹底反應過來。懸掛在頭頂的那盞昏暗的白熾燈,就識趣的發出了“啪”的一聲,頓時熄滅了。

整個宿舍陷入了一片黑暗,這是意味著就寢的信號。

江清歡仰面躺在了硬邦邦的床板上,這裏的環境甚至比孤兒院還要艱難。

她和衛晏池應該有四張床可供選擇,可是當人躺上去時,其餘兩張床就會從床底浸潤出洶湧的血色,讓人不敢靠近。

於是,江清歡與衛晏池選擇了上下鋪,這也是唯一接納祂們的床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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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沒有想過會變成這樣的方式。

雖然…好吧我說實話,的確有想過和衛晏池住在一起宿舍裏。

那是我在軍訓的時候了。因為軍訓的時候那個床板實在是太硬,而且第二天早上,因為要檢查疊被子疊沒疊成豆腐塊,所以我一晚上都沒有蓋著被子睡。

總之,我也認床,第一晚沒睡著早就習慣了。

我就看著木頭床板,思考了一晚上明天會吃什麽,還有一點點的衛晏池。

對,沒錯,衛晏池的占比很少,只是會偶爾想起。

想念祂的飯菜,還有一些晚安故事。

我就想著,如果祂還在的話,我應該也不會失眠。

僅僅是能聞到氣息,我就能睡得很好。

——《江清歡的日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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