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夜行 本想慶祝實則不然

關燈
第87章 夜行 本想慶祝實則不然

觸及到熟悉的氣味後, 江清歡很快睡了過去。

醫院的盤點工作都是在下班以後進行的。自從實施了夏令時後,下班時間就從原來的五點改為了五點半。

今天也就只有藥劑科一個部門進行盤點操作,所以大廳以及走廊上的燈, 全部都關閉了。

透過窗口,江清歡看著外面艷陽高照的天, 認真整理了一番自己的白大褂。

即便夏天的夜一向黑的很晚,但因為上頭派了不少領導過來檢查,黑壓壓的從走廊上過來時,江清歡莫名想到了蝗蟲過境這個詞語, 非常的嚇人。

呸呸呸,可不能這麽想。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蛋,強迫整個人進入狀態後, 回頭一看, 其他同事的臉色也不算太好。

“你們都沒有睡好嗎?”江清歡試探性的問。

“何止是沒睡好, 是這幾天壓根兒沒睡。”唐婷虛弱地揮了揮手, 然後又說:“等這次檢查結束, 我高低要睡上個三天三夜。”

“那可別三天三夜了, 有個一天就不錯了。我啊,就等著出去玩呢。”石竹的手指輕叩在桌面, 又探出頭去望向了走廊。

“而且盤點先是門診,然後是中藥房,最後才到我們。哎呀, 急啥急啥。”王瑞文打了幾個哈欠,無奈擺擺手。

“你忘了藥庫了。”石竹白了他一眼,看了下手機:“偏偏就是周五這個日子,我兒子剛從學校回來,我還和他說一起出去吃火鍋。現在好了, 火鍋也不能吃,全部泡湯。”

“出去吃夜宵也好啊。”唐婷建議,順手拿下了掛在墻邊的排班表,翻看起來:“我看看這周排班,周六是我休息,周日是小江和王瑞文。”

“我的天,我連上兩天啊。”石竹哀嚎一聲,又認命的開口:“行,反正我馬上就能去旅游了,苦中作樂。”

江清歡笑笑,戳了戳她的手臂:“誒,石竹姐,你這樣想是不是就有動力了。”

“聽你這麽說,也是哦。”石竹若有所思。

聊天沒能持續多久,差不多到了晚上八點,黑壓壓的一幫人來到了中心藥房。

打印的藥單整理成了一本厚厚的冊子,四個人鳥獸散狀分開來行動,每個人的身後都跟著三四個檢查人員。

光是這陣仗,江清歡就感覺心跳加速。

她略微瞥了一眼分配給自己的藥單,上面大多數是些中成藥,清點起來也方便。

現在只等檢查人員統一下達任務了,江清歡放在白大褂中的手輕輕攥緊,聽到了第一個藥名。

“註射用谷胱甘肽。”

這類常用藥劑通常都放在了第二個藥架上,江清歡記得是在第三層。總共有四層高的藥架,每次拿取上層的藥劑時都非常麻煩。

不過好在,一盒盒數量清點下來,江清歡報出了個正確數字。她看到那位檢查人員,用黑筆在這行藥後畫上了個大大的勾。

不過對於密密麻麻正反兩面的藥單來說,這一枚小小的勾只不過是滄海一粟,擺在江清歡面前的任務還有好多。

接下來是第二個藥,是放在冷藏櫃裏的貝伐珠單抗。這個藥平時使用頻率不多,安安靜靜地待在了一個天藍色的小框子裏,數量稀少。

打上的勾越來越多,整個中心藥房都安安靜靜的,只會偶爾響起藥名的播報聲,或是因為清點,而彌漫著的擬聲詞。

全部清點完畢後,已經到了晚上十一點。這比以往的盤點工作,都要晚了不少。

早已看不見醫院外的風景了,被漆黑包裹著的天地裏,江清歡終於結束完了今天的工作。

整個人都像是只焉了吧唧的蘋果,渾身都沒什麽力氣。和同事們有氣無力的告別後,江清歡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頰。

即便中心藥房的空調溫度一向開得很低,可剛剛不斷重覆著的下蹲起身的拿藥流程,就算是從雪地裏回來身體都會變得滾燙。比大學時的體測還難受,膝蓋打顫,肌肉酸痛。

江清歡飄飄忽忽的走出了藥房。醫院的大門早就關閉了,走的又是當初開會結束時的那道小門。

整個醫院大廳都徹底熄滅,中藥房與門診藥房的同事們早已離開。江清歡瞥了一眼黑漆漆如兇獸的藥房,很快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通往另一扇小門的道路也是個漆黑的長廊,甚至還得繞過燈火通明的急診。一路上,江清歡都感覺安靜得可怕。唯一的聲源來自於自己的腳步聲,甚至在不斷地回蕩。

她加快了步伐,終於來到了醫院的停車棚內。

夏風蕭瑟,醫院對面的大排檔倒是開得熱火朝天。風刮過了一陣陣羊肉串的孜然氣味,江清歡回頭看了一眼高聳著的住院部。

長方形的窗戶沒有幾扇是亮著燈光的。這個點,住院部為了保證病人的健康休息,也早已熄了燈。

停車棚裏歪七扭八的停著幾輛黯淡的小電驢,江清歡的則是孤零零的靠在了最近的角落。

她嘆了口氣,用手機解了鎖,直接跨坐上了心愛的電瓶車。

晚風吹拂,帶來了夜宵的噴香,勾起了江清歡適時地饑餓。

離醫院不遠處,就是臨溪市著名的夜市一條街。還隔著個紅綠燈的距離,江清歡就聽到那端傳來了熱火朝天的吆喝。

果然,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同。

聯想到今天又是周五,江清歡本想好好慶祝一番盤點的結束,又猛然想起明天自己還要起個大早上班,更是整個人都趴在了電瓶車上。

紅綠燈的光亮在視線裏逐漸變得朦朧,最後拉長成了柔軟的果味泡泡糖。

今天的紅綠燈時間格外漫長。老實說,江清歡對於時間的流逝並不敏感,可她也能察覺出這次等的時間非常不對勁。

紅綠燈是壞了嗎?江清歡心想著,再次擡頭望去時,終於看到了熟悉的圓滾滾綠燈。

陰霾的心情頓時被吹散了不少,她準備直走,去附近的夜市看看有什麽美味可以填飽肚子。

小電驢的車速在緩緩攀升,過了一個紅綠燈後,江清歡再次停在了另一個信號燈前。

好奇怪,馬路最近有維修過嗎?怎麽莫名其妙多餘出來了一個信號燈。

江清歡看著不斷在自己眼前放大縮小的信號燈,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剛剛駛入車道的只有自己一人。

下意識地環顧起四周,馬路上空蕩蕩的,一個行人都沒有。離她最近的夜市仍然是一片繁華,可只聞嘈雜不見人身,仿佛只是一具空殼。

最近的信號燈也恢覆了自己本該擁有的樣子,三個圓潤的圖案裏,不再有常見的紅綠黃三種顏色,而是變為了信號失常時的飄散雪花。

雪花圖標擁擠在一起,乍一看,像是蒼蠅旋轉的覆眼。

江清歡瞬間剎車,她現在停留在了道路中央。

往前走是空虛的夜市,返回去的話…

她回頭看去,隱沒在夜色裏的醫院早已不見了蹤影。

究竟是什麽時候發現這些不對勁的。看著越來越詭異的環境,江清歡瞬間冷靜了下來。

心跳得異常緩慢,她試圖通過腦內的聯結喚醒哥哥。

[衛晏池,你在嗎?哥哥?]

[哥哥?阿衛?]

連著呼喚了幾聲,腦海裏仍是一如既往的寂靜。看來這片區域有意屏蔽了江清歡與哥哥的通話方式,這一種法子失敗後,江清歡開始想第二種方法。

人在逼上絕路時,是會激發無限的潛能,所以江清歡並不緊張。

她放眼望去,夜市的上空,升騰起了裊裊白煙,看起來像是食物本身所散發出的香氣,但江清歡靠得如此之近,都沒有嗅到芬芳。

“喀拉”

“喀拉”

離她最近的馬路發出了均勻的喘息,江清歡快速望去。只見本該平坦的路面,變得深陷,像是一塊松軟無比的曲奇餅幹,裂開了道道狹窄的縫隙。

這縫隙無限延長,一直蔓延到了江清歡的腳邊。

路面在塌陷裂開,像是被捏碎的三角形奧利奧餅幹。

碎開的餅幹屑炸裂了一地,江清歡小心翼翼地推動著自己的電瓶車,靈巧的避開了這些增多的口子。

幸好買的電瓶車重量還行,江清歡能輕松推動。

松軟的曲奇表面還在深陷,連帶著前面的夜市也如海嘯般,堆疊增高,然後驚濤駭浪拍打過來。

所有的能看見的地帶,剎那間彌漫起濃稠如魚湯的白霧。

看不見所有了,看不見所有了…

江清歡閉上了眼睛,在摒棄感官之前,她依稀記得自己吸了口白霧。

然後,天旋地轉,頭暈目眩,海盜船越晃越高,最後停滯在了最中央的位置,江清歡被倒掛在了座位上。

失重感,嘔吐感,飄忽感,全部都出現在了她的身上。

她沒有睜開自己的雙眼,在足夠漆黑的空間裏,看到了白霧給予她的畫面。

地點又回到了實驗室裏,她看到了自己纖細的手臂,汩汩冒氣泡的液體註射到了她的根莖,她的脈搏。

手臂也被紮出了血泡,鼓脹成了魚的眼睛。

藥,數不清的藥片,有圓有方,色彩不一,被冷水一股腦兒的灌入了自己的胃中。

江清歡在止不住的咳嗽,強行被捂住的嘴,根本無法將這些苦澀的藥片吐出。極其難聞的味道像是濃郁的氨水,刺鼻且惡心。

也就是在這一幕裏,江清歡意識到,原來當初在孤兒院裏服用的藥劑,也全都是由衛家提供的。

衛家一直在拿她們的身體做人體實驗。這與哥哥當初告訴給自己的事情,是一模一樣的。

所有的藥片被吞吃入腹,江清歡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在一片黑暗裏,聽到了一道低沈沙啞的聲音。

“直接註射吧。”

-----------------------

作者有話說:今天好累啊,不想寫日記。

……

……

……

……

騙你們的。

我發現語音輸入比手寫要方便多了,但是輸入之前還得思考,不然老是有出錯的地方。但是不用拿筆寫,還是比較方便的。

我大學時的門口,隔著一條馬路,就是著名的小吃夜市一條街。

顧名思義,就是集大成之作,除了吃的外也有玩耍的地方。

但你要說好吃不好吃,那就另當別論了,只能說是每天出校遠門必逛,然後再買點東西,點評點評,又隨手拿起一個玩偶,問旁邊的好友。

“你猜多少錢?”

“20吧。”

“錯了,這玩意兒98.”

“啥玩意?搶錢呢。”

……

諸如此類的對話,每天都在發生。

我吃著外賣學校食堂的飯菜時,也會在猛然一瞬間想起衛晏池做的飯菜。

然後又由衷的讚同起了那一句話。

人的口味一旦被養刁了,就無法改變過來了。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