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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紐帶 想黏你想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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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紐帶 想黏你想看你

祂的觸手流連在了小腹中央, 旋即尖銳的口器從嘴中冒出。在這柔軟的表面,快速破開了一道口子。

纖細的口子被完全拉開,從內裏流淌而出的是漆黑的液體, 而沒有任何肉類的組織。

“哺育袋是因為我而誕生的嗎?”江清歡看著小腹逐漸愈合上後,輕輕問道。

“不、不是的, 當然不是的,是我自己想要長的。想要讓你生活得更舒適,想讓你喜歡就來。千萬不要這麽想哦,寶寶, 是我自己願意的。”衛晏池連忙安慰起江清歡,哪怕後者並沒有流露出難過的情緒。

最初始的阿衛在熱情的邀請江清歡,祂擁有了今後的記憶。

或許是因為江清歡恰好觸碰到了祂, 又或許是因為“哺育袋”這個話題裏, 飽含了太多的內容。

總之, 江清歡欣然接受了衛晏池的提議, 她想要去看有關於自己的更多回憶。

那道劃傷的口子完全愈合了, 衛晏池的小腹光滑如初。

從祂的身體裏竄出了更多的觸手, 層層疊疊包裹住了江清歡的身體。卻又沒有圍繞得密不透風,始終給她留下了寬大的縫隙, 用以觀察外界的一切。

那枚位於額心中央的眼球,在感知到熟悉的氣息後,也悄然睜開了。新生的皎潔眼球還沒有學會好好眨動, 只是綻放在江清歡的額前。

她沒有感覺到,還以為是身前的衛晏池在努力擁抱自己,於是江清歡擡手,和以前那樣攬住了祂的腰際。

柔軟的冰冷的觸感,和蛇尾一樣是滑膩的。

她沒有使上太多的勁, 僅僅只是將衛晏池攬住,是祂自己貼過來的。

祂像是美味的橡皮糖,一旦觸及到江清歡貪吃的信號,就會迫不及待地黏過來。

擁抱被加足了小料,待到兩人之間都密不透風,緊貼在一起後,江清歡的額頭抵上了衛晏池的。

她是溫暖的,可面前的肌膚足夠冰冷。視線觸及之處,她發現祂的額頭上,有一枚半睜著的眼球。

眼球很標準,眼眶裏灌滿了漆黑,和眼珠融為了一體。

觸手纏繞上了江清歡的所有,她被緩緩包裹進了一個溫馨的繭裏,這或許就是哺育袋的雛形。

視線裏看不到那枚眼球了,四面八方都傳來了洶湧澎湃的心跳。

或許是水流聲又或許夾雜了衛晏池太多的呢喃,總之江清歡整個人都靠在了這枚繭裏,蹭上了逐漸發燙的內壁。

她聽過化繭成蝶的故事。倘若這枚繭也破碎後,她是否又會是個新生的自己。

江清歡停止了自己的胡思亂想,衛晏池的觸手舔舐上了她額間的那枚眼球。

眼球對於觸手的到來表示新奇,不斷眨動著流露出歡快的喜悅。

江清歡也眨了眨眼睛,窩在繭裏聽到了衛晏池的輕笑。

“看來你恢覆得不錯,這樣我就放心了。”

“我嗎?”江清歡問。

觸手的嘴貼上了江清歡的眼球,將表面舔到濕漉漉的。在汲取了江清歡的思緒後,衛晏池稍稍松了口氣。

畢竟寶寶沒有排斥現在的自己,那麽接下來的一系列事情還是能照常進行下去的。

“祝你有個好夢。”

世界在迅速地崩塌,唯一相似的地方反覆吞噬,吐出,然後冒出了新鮮柔嫩的枝丫,最後汲取到了全部。

江清歡陷入了沈睡。

她回到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地方,像是沒有座位的電影院。

面前的熒幕很大,占據了她的視線,江清歡看到裏面正在播放著屬於自己的電影。

灰白色調的畫面,過於追求配音而明顯失真的人聲,搭配著播放到不斷卡幀跳躍的畫布,像是老式電影的做派。

第一幕是江清歡給衛晏池取名字。

因為她註意到以自己視角展開的鏡頭下,聚焦的視線在緩緩上移,最終落在了一只五指纖細白皙的手上。

背景也不像是在實驗室內,而更像是旅游景點的園林,江清歡看到有很多修剪好的綠植,隨著鏡頭的晃動,一閃而過出現在畫面的角落。

鏡頭推移,江清歡掙脫了那只手,看到阿衛蜷縮在陰影的邊緣。

手消失,江清歡走近,周圍覆蓋著的植被無比茂盛,完全遮掩住了阿衛的身軀。

江清歡俯下了身子,將雙手撐在膝蓋上。

這天,她應該是穿著一條棉布的天藍色碎花裙子,裙擺隨著她的動作搖曳,江清歡凝視著臉色灰暗的衛晏池。

“你好,你是誰?你叫什麽名字?”

接連拋出了好幾個問題,使得面前的阿衛終於將註意力放在了她身上。

阿衛張了張嘴,沙啞著聲音還是回答了問題。

“阿衛。”

“你就叫這個名字嗎?沒有其他的名字了嗎?”

江清歡疑惑地反問。

可阿衛沒有再說話了。祂閉上眼輕輕喘著氣,渾身都充斥著一種透明的色澤。

江清歡看到祂背靠著一棵郁郁蔥蔥的大樹,樹幹部分非常粗糙。風吹過,樹葉沙沙,飄落下了泛黃的葉子。

阿衛不回答,江清歡還是湊到了祂的面前,聲音清甜:

“不行,我覺得你的名字不行。對了,我叫江清歡,我來給你取個名字吧,可以嗎?嗯…你就叫衛晏池吧,因為這裏有一汪養了很多肥肥小魚的池塘。還有,我昨天新學了一首古詩,裏面的詩句裏就有‘晏’這個字,讓我想想,詩句是什麽來著。我背給你聽哦,留連秋月晏…”

江清歡絮絮叨叨的繼續說著自己的起名方式,如此潦草的方式,面前的阿衛卻是睜開了眼睛,朝著江清歡揮了揮手,詢問出聲:

“這三個字怎麽寫?”

風吹過,古樹聽信了祂們的談話,貼心的飄落下了一桿樹枝。

抽條的樹枝被江清歡攥在了手裏,她坐在了阿衛的身側,一筆一畫地在泥土上寫下了這三個字。

哪怕每一個字都看起來歪歪扭扭的,但她還是開懷地展露出笑顏,指著泥土上的字跡對著阿衛說道:

“你看,就是這麽寫,很簡單的!”

筆畫稚嫩,比起寫字來更像是在圖畫。

阿衛低下了頭,祂的手指沿著樹枝留下的痕跡,緩緩勾勒,最終與江清歡的字跡重疊在了一起。

“謝謝你,我會寫自己的名字了。”祂由衷地感謝,面上的歡喜還未徹底消散。

江清歡拍了拍手,打起了包票:“怎麽樣,我就說我很會起名吧?”

“對,你很厲害,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衛晏池笑著誇讚她。

遠遠地從縹緲的地方傳來了呼喚。那聲音一聲接著一聲,傳遞到江清歡的耳邊時尤為清晰。

是一道溫和的女聲。

“清歡,我們該回家了哦。”

“來了來了。”

江清歡立馬從泥地裏起身,禮貌地和衛晏池揮揮手。打了聲招呼後,就奔向了光明的源頭。

……

“你剛剛在和誰說話。手上怎麽臟兮兮的,我來給你擦擦吧。你又去泥地裏玩了嗎?你看,滿手滿手都是泥土。”

女聲無奈地說著。消毒紙巾擦拭過掌心的感覺是冰冰涼涼的。江清歡看著自己恢覆幹凈的掌心,擡起頭來認真地說道:

“我在和我新認識的好朋友說話,而且我還給他取了個好聽的名字。”

“是嗎?”女聲的尾音上挑,語氣驚訝。

但江清歡無法看清這道聲音的源頭。因為當她擡起頭時,只看到了一團模糊不清的黑霧。

畫面到此為止了。巨大的熒幕像是仿真書頁,在不斷地翻轉。

這一幕結束了,又打開了下一幕的開頭。

畫面變得無比黯淡,爭先恐後不斷冒出的眼球,擠滿了整個屏幕,然後一顆顆炸裂開來。

格外奇特的轉場方式。

重新亮起的熒幕在告訴江清歡,電影繼續播放。

她看到了自己,還穿著那身無比寬松的藍白條紋衣服,地點是在實驗室。

她坐在銀灰色的椅子上,正露出手臂在被抽血。雙眼空洞無神,不知抽了多少血量,就連臉色都分外的慘白。

細長的采血管擠滿了整個架子,采血管的顏色有黃色紅色不等。

除此之外,江清歡還註意到在自己的左手邊,放著一個杯子。杯中沈澱著漆黑的液體,看起來像是實驗艙內分泌而出的東西,可外表是塊狀物,又更像是某種藥劑。

周圍的環境非常嘈雜。有此起彼伏的人聲,還有不間斷的討論。只是這些聲音都很模糊,如果想要耐著性子靜下心來去認真聽的話,這些聲音又會一股腦兒的消散不見。

黑色的采血針緩慢地埋入了皮膚,熟悉的刺痛感讓江清歡鎮定了下來。

她並不討厭抽血,甚至會仔細盯著血流經過管道的滑行,看著針頭刺入肌膚的瞬間,江清歡甚至會感覺到些許快意。

人聲在朝自己移動,江清歡順帶著也傾聽到了一些話語。

“怎麽回事,這一批的試驗品又折損了。這次真的能成功麽?”

“不管如何,每次得到的結果都是相同的,很打擊人的信心啊啊。”

“那可沒辦法。衛家有的是錢,投下來的資金可是這個數。反正我是想都不敢想,光是能搜刮到點細胞,可就夠我們吃的了。”

“說的也是,總之做好自己安排的任務就行了。其他的,可不能多說。”

“嘶—”討論的人聲因為江清歡的驚呼而驟然消失。

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們的討論實在是太過入迷,就連針頭完全進入江清歡的血管都尚未察覺。

血液在倒流,采血管內的血液很明顯已經超標。

江清歡看到自己的肌膚表面,很快擁有了一枚腫脹的肉塊後,冷不丁聽到了急匆匆的人聲。

煩躁焦急的語氣,完全粗暴地拔下了那針頭。飛舞飆出的血液濺落在了地上,像是綻放的小小紅梅。

拔下針頭的那人渾然不顧,只是隨意地從旁邊的消毒器皿裏夾出了一大團的棉球,狠狠按壓在了江清歡的出血口。

“你自己按一會兒吧,來,下一位。”冷冷地甩下這一句話後,江清歡還是看不清這張聲源的臉。

從手臂處傳來的劇痛,時刻在提醒她夢的真實。

那人渾然不顧,又在轉頭與同伴們討論起了今日的話題。夾雜了刺耳的談笑,混合著消毒水的腥味,江清歡從椅子上起身。

架子裏堆砌了一管又一管的抽血管,位於旁邊的輸送紐帶在緩慢地蠕動,不知會把這些新鮮的血液輸送到何處。

人聲絲毫沒有停止下來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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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喜歡給遇到的東西起名字。

衛晏池的鋼琴叫做“奧利奧”,祂的書籍被我稱為“肉松面包”,至於祂本人…

開心了我會叫祂“哥哥”,不開心了我就會直呼大名。

衛晏池衛晏池衛晏池衛晏池。

祂已經總結出了一些規律了。我在直呼祂大名時,要不就是和祂生氣了,要不就是想要東西或是求祂辦事。

求祂辦事了,也無非就是那麽幾樣,而且僅限於小學初中的限定版。

考試沒考好,模仿家長簽字。

好吧,我其實自己也可以模仿,我的成績也沒有那麽糟糕。

除了偶爾的偏科外,我的學習基本上也沒有讓林姨操心過。

我不太喜歡給她添麻煩,林姨那會兒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去外省外市處理事情,回來還得遮掩住疲憊的狀態。

我都能看到,所以我蜷縮進了被子,向來報喜不報憂。

憂的那一面,我和哥哥共同分享。

因為只有一位家長,所以到了偶爾一起需要開家長會的時候,是先由林姨參加哥哥的,然後哥哥再來參加我的,最後兩人一起過來參加我的。

好像個套娃,不過我也對衛晏池放心。

祂有一本本子,上面記錄了好多家長會的註意事項。

————《江清歡的日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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