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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幻夢 獨自行走闖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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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幻夢 獨自行走闖入

就在江清歡還在思考剁椒魚頭與蒜香魚頭哪一種更加美味時, 她猛然註意到,這些暴露而出的魚頭都是沒有眼珠的。

她從小到大,還沒有品嘗過魚的眼珠究竟會是何種味道。

靜靜凝視著魚頭臉上空蕩蕩的、本該屬於眼珠的部位, 江清歡看到底下的水流漲了上來。

潮起潮落,開窗的魚頭們拖動著自己的半截身子, 撲通撲通躍入到了漲潮的分流裏去。

江清歡覺得自己的腳踝也逐漸變得濕漉漉起來,她嗅到了海水的腥鹹,海水的冰冷。

沒有人能知曉海底的深處究竟會隱藏些什麽,正如江清歡無法預料到, 都處在這種極度壓抑的環境下了,她居然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她懷疑產生了錯覺。待在這片環境下太久,就連身體都產生了同化。

不過很快, 江清歡就打消掉了這種顧慮。

因為當她掐住自己的手臂時, 產生的痛感非常真實。雖說還處在夢境裏, 但疼痛的反饋則告訴江清歡, 應該還能夠出去。

於是, 她放下心來, 又變回了最初的心平氣和。

呼喊自己名字的聲音愈發的縹緲起來,聲音是自身後傳來的, 江清歡隨即回頭。

她回頭的動作很快,水流的潮起也更加迅速。

快要浸潤到旁邊的樓房裏時,空無一物的樓房只會可憐的搖晃起自己的身軀, 隨著水波的推動,又往江清歡的面前移動了幾分。

江清歡的身後,突兀的飄蕩著一只粉色蒲公英充氣艇。

哦,這可真是太荒謬了,難道不是嗎?

江清歡與那圓滾滾的充氣艇大眼瞪小眼, 該說不該說,她想起了大學時上選修課時的大量內容。

經過研究,通常會說夢境會折射出一個人的所思所想,還會恰當的反應出這個人當前的心理狀態。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能夠從夢境中讀到的內容有很多很多。

當然,江清歡在上這項選修課時,其實沒有太認真聽講。

不過她記得那會兒因為自己一直被各種稀奇古怪的夢纏身,所以導致早晨上課都沒有多少的精氣神,整個人的狀態非常之差。

後來為了緩解這種情況,江清歡還下了什麽“周公解夢”啊“讀懂你的夢境”等等等等,各種各樣的軟件。

不僅沒能正確了解她的夢,得到的反饋也是少之又少,權當做是心理安慰。

作用都沒有一顆藥來的效果足一些。

不過如今如此沒有上下連接,甚至非常無厘頭的夢境,江清歡還是第一次遇到。後知後覺的興奮與一丁點的好笑,充斥著她的腦海。

江清歡在思考,為何身後會出現充氣艇。當然,這完全能與身下的水流作為聯系,可又為何會是蒲公英形狀的?

問題思考到後來會越變越多,江清歡從未見過還有蒲公英形狀的充氣艇。

但不得不說,這充氣艇做得非常逼真,就連蒲公英表面細小的絨毛都完全刻畫了出來。

因為水流的漲起,這蒲公英顫顫巍巍的,晃蕩到了江清歡的面前。分明距離很遠,但江清歡能感覺到腳踝處,好似被某種刺撓的東西觸碰了一下。

遠遠望去,整只蒲公英都在隨著水流的蠕動而上下沈浮。乍一看,好像是它在與自己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江清歡感覺很溫暖。隨著水流的撲動,那蒲公英也離得自己更近了。她擡手撫摸到光滑的表面,感受到了如海水般的冰涼。

蒲公英在邀請自己,於是江清歡也接受了蒲公英的提議,毫不費力的攀上了整個充氣艇。

裏面是輕飄飄的,仿佛墜入了雲端,不斷地落下又躍起。與周遭壓抑的環境格格不入的是,蒲公英的內裏非常舒適。

沒有多餘的東西妝點,整個內層都是粉色的,與外觀保持一致。

江清歡感覺到疲倦了,順勢將頭枕在了蒲公英的身體裏。以一個相對愜意的平躺姿勢,仰望周圍的一切。

水流好像又下降了不少,這下變得輕柔的水拖動著整個蒲公英,連帶著她也在這水面裏上下浮沈。

晃晃蕩蕩的感覺像是夏日午後,暴曬過後的轎車。不僅散發出那種刺鼻的、令人暈頭轉向的皮革氣味,還有嗅到了不斷竄入鼻尖的腥鹹。

蒲公英托著江清歡一直往前方漂流著,順利通過了上層彎彎曲曲的唯一走道。下面的世界是水流的表面,逐漸變為漆黑的水並不會因為她的進入而停止翻滾。

蒲公英降落的很低,江清歡的手很近,近到能觸碰到蹭上來的水流。

她突然感覺有些惡心,有些倒胃。

因為入目的一切非常真實,逼真到了一種令她感覺到心慌不安,甚至於是恐懼的地步。

圍繞著的樓房悄然退下了,換為了更為滑膩的冰山。

這些冰山的色澤就像是百科全書裏的標準示例圖那樣,泛著一股子冷冷淡淡的滑膩的肉感。

惡心的,膨脹的視覺沖擊,僅僅只是瞟了幾眼,江清歡就感覺眼暈。

水流湧起,一層接著一層,像是沒有抹平曬幹後的水泥地,泛起了層層褶皺。

江清歡感覺自己暈頭轉向,強迫著將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那粉色蒲公英上後,她長呼出一口氣。

不過好在蒲公英做得足夠逼真,那種墜在前頭的毛流感,仿佛輕輕一吹就會隨風飄散。

想到這裏,江清歡就這麽做了。

若幹朵舌狀花耷拉下來,聚集在頂部的冠毛紛紛揚揚的四散,像是天女散花般在江清歡的面前落下。

她的視線,一直追尋著白色的像是傘柄一樣的光點,直到它們又落回到了自己身上。

江清歡定睛一看,這些飄落開來的蒲公英毛發,正是哥哥衛晏池身上的眼球。

而每一枚眼球的表面,都被蒙上了透明的薄膜,只需輕輕撕開,就能窺見裏面都鑲嵌著一張衛晏池的臉。

小小的臉,五官豐富的臉,全然轉向了江清歡。

衛晏池正滿臉哀愁的望向了她,像是最初見到時,那副站在門口始終不敢進去的模樣。

“可是我明明歡迎你進入家門了。”江清歡用手指堵住了整張臉,喃喃自語。

她是在說給自己聽的,但蒲公英聽到了。它從江清歡的指腹輕盈的跳躍,又點上了她的睫毛與鼻尖。

沒有什麽感覺,柔軟輕薄的氛圍稍縱即逝。

仿佛聽懂了江清歡的話語,四散開來的蒲公英冠毛又重新聚集到了一起。它們彼此黏連,手拉著手在江清歡的面前歡快的飛舞。

如果中央是一團篝火的話,她相信自己也會和這些小小精靈一起歡快的舞動。

不過美好僅僅只維持了一瞬,很快冠毛們又朝著天上湧去。

它們的體積真的是太小了,墜落到那些魚類身上時,魚類都毫無知覺。

白色的冠毛染上了鮮紅,魚類的身上也出現了大小不一的被啃噬而過的痕跡。

江清歡知曉,這是它們在幫助自己清理天空中的監視物。

頗有肉感的冰山停止了飄動,天空中的魚類被冠毛解決了幹凈。可內裏包裹住的衛晏池的臉,江清歡還是感覺祂不怎麽開心。

天空幹凈了,冠毛也消失了,一切又都陷入到了最初的寂靜。

只有這小小的充氣艇,還在馱著江清歡緩慢游動。

江清歡覺得剛才的自己,是該和衛晏池訴說些什麽,可她也不確定衛晏池是否會聽到,因為那些如冠毛般小小的臉龐,又是否會是祂的念想?

江清歡不明白。在夢裏還要揪出個真理來的話,只會加速世界的崩塌。

蒲公英在水面上湍行,冰山也漸行漸遠。潺潺的水流聲也消散了,寧靜安詳的氛圍裏,江清歡發現自己到站了。

沒錯,就是到站了。

位於蒲公英旁邊的,突兀的出現了一片狹窄的公交站臺。

和大多數城市裏的站臺一樣,上面用於遮陽擋雨的地方很大。即便空餘的椅子只是扁扁的一條,可當江清歡看到時,還是感覺有幾分親切。

好荒謬。她望著眼前的這番景象,啞然失笑。

蒲公英裏灌滿了水,但江清歡的渾身並沒有因為水流而被傳染到濕漉漉的。

跟隨在她身後一路的蒲公英,見目的地終於抵達,也紛紛揚揚的四散開來。它們的舞動是雀躍的,是沒有任何聲響的。

團團簇簇的在江清歡的頭頂,圍繞成了一只標準的花環。快要落到她的頭頂時,灑落而下的冠毛裏,唯獨只有一株搖晃到了江清歡的面前。

江清歡攤開了雙手,鄭重地接過了這枚小小的精靈。

看著它在掌心中融化,重塑,最後變為了一塊棕色的姜餅小人。

姜餅小人沒有紅色的嘴巴,漆黑的眼睛彎彎的,像是兩粒小小的黑豆。它晃了晃自己圓滾滾的手,正朝江清歡打了個歡快的招呼。

江清歡深吸一口氣,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後。

那追隨著自己很近的鯨魚嘴大張著,能讓她完全看清鯨魚的內部構造。

鯨魚的口腔裏覆蓋了密密麻麻的尖牙,尖牙的頂端非常銳利。

假如剛剛江清歡沒有進入這蒲公英內,估計就會被這張誇張到極致的嘴,瞬間吞下,撕扯成毫無美感的肉塊,和水流一起滑動到鯨魚的底部。

然後消化,蒸發,繼續沈入這水池裏…

她其實沒有聽到鯨魚的聲音,江清歡一直以為身後的世界是虛無的。

可是直到現在,她抵達了彼岸,那追逐到這裏的鯨魚嘴也瞬間合上了。

嚴絲合縫的口腔邊緣露出了毛絨玩具獨有的針線角,滑落在外,只需輕輕一扯就會崩塌,

江清歡和蒲公英充氣艇揮了揮手,抱著小小的姜餅人進入了公交站臺。

不同於水面的昏暗無光,公交站臺看不到燈的存在,可還是閃著暖融融的光暈。

沐浴在燈光下,江清歡感覺渾身心都舒適了不少。

等到身體恢覆了正常水平後,江清歡開始環顧起四周,仔細打量起了面前的公交站臺。

常見的無限流裏,主角總會被一班無人駕駛的公交車接走,然後就此進入了副本世界。

江清歡看到矗立在旁邊的告示牌裏,很明顯的描述這裏只有一班公交車,而抵達的目的地也只有一處地方。

不管是身前還是身後,所有的風景一同墮入到了黑暗裏。

過於濃稠的黑暗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蛛網,將安全的東西包裹住,徒留下無盡的幽暗與悲愴。

江清歡對於直接闖入黑暗的把握不大,於是她靜靜地靠在站臺板上,等著公交車的到來。

站臺裏也沒有廣告牌的顯示,從外觀上來看,應該是新建不久的樣子,也沒有落上多少灰塵。

公交車進站的時候沒有聲音,江清歡發現外面下雪了。

一切都是如此的悄無聲息地開始進行。

她沒有走出站外,安安靜靜地坐在狹窄的凳子上,伸手觸碰了飄揚而來的雪花。

雪花很小,像是小小的句號,落到手上就化為了透明的水漬。

公交車的車頂也蒙上了一層淺淺的雪,江清歡看到整個車身也和這站臺一樣,是嶄新光滑的。

有車窗也有車門,江清歡看著公交車在站臺前停下,旋即,那扇寬大的車門朝自己緩緩拉開了。

裏面沒有司機也沒有乘客,甚至也沒有聽到機械音的播報。

將姜餅小人穩妥的放在口袋中,江清歡隔著衣服拍了拍它的身體。

“我們該走了。”

潔白的雪花沒有衰減降落的速度,等到江清歡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後。外面的雪花早已變成了冰雹,或者說是在下雪團。

起初還是小小的雪花,變為了圓潤的雪團,抱團在一起,砸向了地面也砸向了車窗。

如果江清歡沒有選擇進入車內的話,那麽等待她的只會是被這冰冷的雪崩徹底掩埋。

她將頭靠在車窗,感受著無盡的寒冷。

車在緩緩行駛,兩旁掠過的風景也和之前在水池裏看到的是一模一樣的。

沒有什麽變化,看多了會讓她產生一種一直待在原地,絲毫沒有前行的錯覺。

江清歡索性把自己的視線放在了車內。

與外面的寒冷截然不同的是,車內的溫度還算是溫暖。車燈照耀下,裏面的設施也一覽無餘。

座位空蕩蕩,前方在無人駕駛。

江清歡並不知曉這輛車會帶著自己駛向何處,反正所有的終點都只有一處。

雖然目的地的名字模糊不堪,不過江清歡還是隱隱升騰起了些許期待。

兩旁的風景沒有任何變化,等到公交車終於停歇下來的時候,那車門又緩緩打開了。

一直維持著打開的狀態,江清歡下了車。

首先感受到的是寒冷的風,刮得她臉上生疼。其次江清歡才看到出現在她面前的建築,建築旁也矗立著個單薄的公交站臺,與當時步入的設計是一模一樣的。

“我們到了。”

江清歡和口袋中的姜餅小人說著,站定在了面前的建築前,

那是一棟由紅白兩色組成的快餐店。江清歡為何這麽篤定,因為她看到擺放在餐廳旁邊的裝飾物。

漆紅色的椅子上,坐著個細長抽條的小醜。

和大多數小醜的外觀一樣,這位小醜的頭發也很像是血紅色的炸開爆米花,牢牢地覆蓋在了它的腦袋上,使得整顆腦袋都是標準的刺猬形狀。

江清歡小時候是很怕這種東西的。

不知是不是因為恐怖谷效應,還是因為那會兒年齡太小,總之每次和衛晏池來到這店門口,都會牽著哥哥的手,快速閃身推開店門。

不管店門外坐著的是活小醜還是死著的擺件,江清歡都會一視同仁的不會多看一眼。

這小醜,本能的會讓她產生恐懼。

就和現在一樣。

那小醜的姿勢江清歡再熟悉不過。是翹著腿雙臂展開,耷拉在椅背上的一種絕對舒適的動作。

江清歡看過很多人和這小醜的合照。因為小醜的手臂很長,能完全攬住人的胳膊。

小醜的嘴角裂開得很大,唇部周圍也是和頭發相同的血紅顏色。如此這麽一看,倒像是塗抹了一層濃烈的血液。

這樣的快餐店,每個城市都有,而且能夠看到它的發展史,涵蓋了江清歡從小至今的故事。

只不過,當江清歡擡頭看著店門上的電子招牌時,她沒有看到那熟悉的三個字母。

招牌還是在的,只是所表露的文字。猛一看像是她記憶中的英文,再瞇起眼睛仔細望過去時,只會是一團胡亂的亂碼了。

身後傳來了車輛發動的聲音。

江清歡回頭望去,原來剛才過來乘坐的公交車,早已變為了一圈琳瑯滿目的旋轉木馬。旋轉木馬的每個座位都是空蕩蕩的,它們還在隨著江清歡的視線而肆意的旋轉。

自己過來就是一直在這上面無盡的旋轉嗎?江清歡想著,倒是沒有感覺出任何暈頭轉向的不適。

待在外面只會加速身體的溫度流逝,江清歡抱臂呵出了幾口白氣後,迅速推開了店外的大門。

灌入的氣味是溫暖的,隱藏在餐廳角落的廣播,適時地播報出了“歡迎光臨”的電子音。

餐廳裏的裝修和記憶中的那樣,運用了紅白兩色的搭配,使得看上去顏色非常的靚麗。

江清歡從前廳緩慢步入了用餐區,所有的桌椅都非常幹凈整潔。

光滑的桌面能倒映出她的人臉,而椅子正倒立著黏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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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偶爾吃膩了衛晏池所做的飯,我就會和祂下館子。

這樣說也不怎麽貼切,因為我知道自己永遠都不會吃膩祂所做的飯。

就算是吃膩了,衛晏池也會變著法子去做我期待著的美食。

但是嘛,我喜歡調理新口味,祂也喜歡。所以我們就會把聚餐的日子定在周五放學,或者是周末的下午晚上。

因為我們周五的上課時間只會上一個上午,所以放學時間很早。

往往這個時候,我就會在學校門口等放了學的衛晏池,一起坐上祂的車進入商場。

隨便吃什麽都行,商場逛一圈就知道吃些什麽了。

衛晏池的電瓶車很大,特意買的大的,方便載人。

不過最初開始的交通工具是自行車,自行車不方便了,就換了這個。

待在商場裏能完全打發一整個下午。吃完飯就可以去看電影,或者貓咖狗咖逛一圈。

結果回到家才發現,一下午什麽作業都沒寫,晚上又能理所當然的奮筆疾書,然後在十一點半的時候,被衛晏池塞進被窩。

———《感覺在寫流水賬,不管了不管了,來都來了,寫都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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