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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凝望 江清歡終於看到了真正的衛晏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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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凝望 江清歡終於看到了真正的衛晏池……

其他樓層也瞬間開始了融化。蔓延而下的巧克力黏液, 冥冥之中伸出了一雙雙無形的手,準備抓住江清歡。

江清歡的反應很快,她快速往後退去, 轉頭就往自己住的樓房奔跑。

樓道內仍然昏暗,每一層的臺階數量非常均勻。隔絕了外界陌生的陽光後, 江清歡一層一層往上走著。

從前都未覺得上樓梯花費的時間這麽長,她側頭往外看去,樓道內鑲嵌的窗戶從最開始的方形,擠壓到了狹窄, 最終變為了規整的菱形。

她看到了窗戶表面,逐漸浮現出了兩只眼睛,也看到自己腳下的臺階裏, 分裂開了一道開合的嘴巴。

沒有被針線縫制過的嘴巴, 張開的特別大, 這會讓江清歡想起哥哥觸手裏, 也會有相同的器官。

她擡頭望去, 被灰黑侵蝕的墻面, 也浮現出了一張張大嘴。

江清歡繼續往三樓步行,臺階的距離變得更大, 她得必須跨開,才能堪堪踏入一層臺階。也就在這時,江清歡終於發現了樓棟的變化。

每一層邊緣打開的窗戶是眼睛, 臺階的最中央是開懷大笑的嘴巴。而整棟樓是哥哥的身體,她剛剛闖入了進口,就相當於現在待在了哥哥的身體裏。

她不知道這種情況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只知道自己一旦發現後,周圍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更加不對勁起來。

透過窗戶, 江清歡能看到外面的那些糖果屋在按兵不動,可它們靠著樓層很近,近到都快要摔碎窗戶,無理的破入進來。

江清歡一層層走著,所有關於樓層的數字標牌也被消滅掉了。她只知曉應該站在了四樓的樓層,可她看不到屬於自己的家門口。

每一層樓臺的窗戶都是全部打開的,沒有冷風的灌入,但江清歡還是感覺身上徹骨的寒冷。

窗外的景色變換了,她試圖趴在窗邊凝視著外界的景象,但是她看不到。

迎接江清歡的並非是春和景明的盎然之意,有的只是彌漫在眼前的,紅彤彤還在不斷蠕動的肉類,像是擁擠著很多塞滿了瓶中的紅蟲。

紅蟲是用來釣魚的,那窗外的這些生物呢,也是用來引誘自己的嗎…

她及時將自己發散的思緒收了回來,繼續往幽暗到看不見頂端的樓層行走著。

整個樓棟一共只有六層,可江清歡清晰的明白,自己肯定走了不止六層。

終於在走到了第七層時,她看到了房門的裝飾。這是一層很明顯有兩戶人家居住的層數,只是所有的房門都呈現出了緊閉的狀態。

一扇漆黑的,一扇豬肝色的,兩扇房門都像是緊閉的扭曲的人形。

貼在中心以及兩邊的福字與對聯早已完全軟化,因為回南天的潮濕,黑紅色的顏料也耷拉了下來,在門面上流淌下了幾行長度不一的淚水。

江清歡湊近仔細打量,房門於她而言是非常陌生的。可流淌而下的顏料聞起來卻又沒有那種刺鼻的氣息,反而更像是…

她想到這裏就用手指再次觸碰了些,流淌而下的液體很快覆蓋在了江清歡的指尖,她輕輕觸碰,仔細感受。

果然是甜的。

隨著她的吮吸,整條輕飄飄的對聯都被她扯了下來,而窄窄的對聯嘗了一口,才發現是薄薄的雲片糕。雲片糕裏還摻雜了很多她不喜歡吃的東西,而一塊一塊的門則是和外界一樣的巧克力。

皺縮的福字是會刺激的跳跳糖,整個裸露而出的門面,都化為了可以吃的食物。

只是味道非常古怪,江清歡想著。將最後一點福字吞食幹凈後,她註意到另一扇門消失不見了。

對面變為了光禿禿的墻壁,而墻壁則是擁有著波浪線,還在江清歡的眼中不斷起伏的香草口味奶油。

江清歡用手蘸取了一點,才發現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了四樓。四樓是她的家門口,四樓擁有一片窄窄的房號牌。

她看向了擁有深棕色房門的隔壁,江清歡記得隔壁一直以來都沒有人居住。

手指沾了太多的奶油,她不太喜歡吃這種過於甜膩的東西。於是將奶油統統都擦幹凈在墻壁上後,她發現房門往兩邊自動打開了。

江清歡才想起,自己明明是往上走的,怎麽又回到了原點。

不過隨著房門的拉扯開,衛晏池的臉露出來了,然後是祂的整個身體,然後是隔壁房門裏的所有。

衛晏池仍然維持著那副驚訝甚至是暖心的笑意,祂今天又換上了另一套穿搭。

假兩件襯衫搭配著西褲,整個人看上去閑適慵懶,如果忽略身上系著的那條幹凈圍裙的話,江清歡恍惚間以為又回到了自己家。

但是現在,她是站在隔壁鄰居的家門口。

換而言之,這個許久未有人住的地方,居然被哥哥占據了。

衛晏池收斂了幾分驚訝的表情,只是邊攪動著碗中看不清色澤的液體邊柔聲同江清歡說道:

“寶寶,乖寶寶,歡迎回家,我正在做曲奇呢?有沒有興趣來幫我的忙?”

透過祂的身體,江清歡的視線往裏瞟,她看到了整個家。

不,不算,那不是她原本的家,這應該算是隔壁的房間。

家裏的客廳不會是這個樣子的,家裏也更沒有巨大的烤箱,家裏沒有這些家具,家裏也沒有布滿細長樹葉的墻紙。

見江清歡沒有回答自己,衛晏池收斂了幾分笑意。祂低頭將全身心都投入到了碗當中去,耐心地攪拌著碗中粘稠的液體後,祂朝著寶寶輕輕笑笑:

“怎麽了,寶寶在害怕嗎?”

江清歡站定在門前,她的腳下是一塊不知何時出現的樹葉地毯。地毯很幹凈,沒有任何雜質,看起來才準備不久的模樣。

她沒有打算進入,而哥哥也站在室內遲遲沒有出來。

江清歡的手指敲響了門邊,清脆的響聲過後,她直接質問:

“這些日子以來,我都住在你的身體裏嗎?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攪拌的動作停下了,衛晏池甩幹了打蛋器上的液體,低垂下眼簾:

“寶寶你怎麽能這麽說呢?外面的世界很危險的,只有哥哥這裏才是最安全的。”

說是這麽說,甩開的液體淅淅瀝瀝的濺落在了地板。暖黃的色澤很快因為暴露在空氣裏,而迅速幹癟為了暗紅。

奶油色的地板沾染上汙點,是非常顯眼奪目的。

她不用湊近都能看到碗中的變化。

本該用作曲奇原料的液體,如今卻是演變為了猩紅色的肉泥。肉泥在打蛋器的縫隙裏吱嘎作響,每攪拌一下,江清歡都能看到有眼球被碾碎成粘稠的肉塊,從碗的邊緣滲透。

滲透冒出滴落,可即便如此,江清歡還是嗅不到空氣裏本該彌漫著的血腥味。

客廳裏很香,是那種清冽的木質調,尾調還夾雜了些許淡淡的奶味,使得整個味道轉變為了些許清甜。

衛晏池就這樣維持著動作,定定地望向了自己。

江清歡深吸了一口氣,她註意到了哥哥垂落在肩上的秀發。這些淩亂的發絲被衛晏池一一梳理好,綁上了和她同款色系的發繩,使得整個外表不會顯得過於陌生,而是平添了幾分溫婉感。

她鎮定下來後,緊貼在了扭曲的墻壁,一字一句鄭重開口:

“為什麽這麽做,我、討、厭、你。”

更像是幼年賭氣時的宣言,氣鼓鼓地樣子讓衛晏池無奈嘆了口氣。祂將碗擱置在了餐桌上,任由嘰嘰叫喚的肉泥匍匐而下,也渾然不顧。

祂想到了什麽,拍了拍被圍裙遮掩住的哺育袋,耐心地哄起了江清歡:“因為哥哥的身體裏才是最安心的地方,寶寶暴露在別的視野裏,是很容易會被發現的,所以快來吧快來吧…”

圍裙像是開啟的門,兩邊也被撕開了。嶄新的哺育袋打開了,衛晏池朝自己伸出了手,從掌心中央慢悠悠地升騰起了一束纖細的、不知名的花朵。

好像啊,這次就連說話的語氣與動作,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江清歡凝視著前方還在表演的“衛晏池”,望向祂不斷探出的觸手,幹脆拿起了鑲嵌在墻壁之處的小刀。

迅速轉身,下蹲,刀尖淩厲,冷風呼嘯,將那朵搖曳的小花腰斬後,江清歡又飛快地解決了即將攀爬到她腳踝上的觸手。

觸手斷裂,面前的冒牌哥哥發出了扭曲痛苦的嘶吼。

沙啞尖利的嗓音像是破敗的老式自行車,無法修覆鏈條,只能一遍遍重覆苦痛的吶喊。

她看到哥哥的五官消失了,頭發落下了,地板從最初的整潔又變為了骯臟不堪。身體在融化,在黏連,最後揉搓成了一團巨大的肉球。

七零八落的肢體灑落了一地,江清歡看到它們正在進行規律的重組。

雙手是手,雙腳是足,關節叩響了機關,重塑過一番的敵人,又站在了江清歡的面前。

這次是那只惟妙惟肖的人偶。

一切又歸於到了最初的原形。墻壁在消退,家具在塌陷,可面前的室內還是哥哥的形態。

在人偶的後面,在剝落下來的墻皮裏,江清歡終於看到了真正的衛晏池。

房子還是最初的裝修,最初的形態,可掉落的哥哥身體,快要融化為了和眼球相同的肉泥。

江清歡迅速奔了過去,她註意到哥哥軀體上布滿的那些漆黑空洞的口子,以及還在不斷往下如同彈珠一樣,劈裏啪啦掉落而下的細小眼球。

眼球不斷啪嘰啪嘰的黏在地上,而虛弱的衛晏池,即便動用了全身的觸手,都無法來得及抑制住這些眼球的滾落。

可祂的表情是欣喜的,至少在捕捉到看到江清歡的瞬間,眼眸明亮。

觸手胡亂的揮舞著,想要竄著來到江清歡的身邊。

祂又礙於自己身體的異樣,權衡再三只是啞了嗓子,發出了幾聲不著調的呼喚。

狂喜的心情早已平覆,欣喜之餘取而代之的更多的則是擔心。

江清歡觀察到哥哥呼吸的頻率很快,每次的呼氣都能將祂身體上的那些空洞撐得很開。周圍剝落的跡象停止了下來,她試圖接近哥哥。

[小心身後!!!]

還未靠近幾步,腦海裏猛然炸開了哥哥的聲音。

江清歡直接回頭,看到半截無頭的身子,裹挾著蠕動的符咒朝自己飛了過來。僅僅只是一瞬間,若不是剛剛哥哥的提醒,她很有可能就會與這殘軀來了個親密接觸。

與此同時,符咒掉落在了地上,與那眼球化為的肉泥緊貼在了一起,散發出肉類烤熟的焦糊香氣。

江清歡聽到了屬於鈴鐺清脆的聲音,由遠至近,就好像是響徹在了自己的周圍。

越來越多的符咒隨著鈴鐺聲的陡然增大,開始匍匐在地面,朝著衛晏池的身體蔓延開來。

江清歡三下五除二的奔到了哥哥的面前,毫不猶豫低頭用小刀破開了其中一張符咒後,那符咒卻是扭曲了如魚尾的身軀,中途靈敏的轉了個彎,直接猛沖上了她的臉頰。

“唔!”

她能猜到衛晏池在墻壁裏給自己留下了武器,但還是算不準符咒的作用和運動軌跡。

這些是無法預料到,不得章法的。

本不該出現的物體,對於一直平靜生活的江清歡來說簡直是太遙遠了。

可是現在,她得拾起自己的武器,不得不去面對這些。

哥哥受了好嚴重的傷,血腥味非常濃重。江清歡在腦海裏安撫祂幾句後,又聽到了衛晏池斷斷續續的聲音。

[要、要小心,你受傷了]

[我受傷了嗎?]

江清歡反問,才後知後覺的感受到臉頰上傳來的鈍痛。

是剛剛被符咒劃傷的,她下意識地用手觸摸上了臉頰。溫熱的血液濺在了指尖,沁出的血珠很快順著臉頰滑落到了唇邊,最終滴落在了地上。

嘀嗒

嘀嗒

鮮血盛放,露出了含苞欲放的小小花蕾。

像是受到了某種指引,這些掉落在地的血珠很快滾起了自己的細小身體,往衛晏池的方向骨碌碌滑了過去。

符咒越來越多,無論江清歡如何眼疾手快,像是切水果一樣刷刷切片,可數不清的符咒像是爆發的水蟻狂潮,不斷地席卷而來。

“江清歡!”她聽到了衛晏池的吶喊,這次倒是直呼其名了。

她回頭,哥哥好像被鐵鏈束縛住了。因為江清歡清晰明了的聽到了鎖鏈晃蕩的聲音,但她沒有在祂的身體裏發現這些。

衛晏池被禁錮著,呻吟著,又在艱難的掙紮。

江清歡看到就連祂的眼底都彌漫開了一層薄薄的血色,像是霧氣又像是經久不散的霾。

臉上的刺痛還在鮮明的提醒著江清歡,掉落在地板上的血液,瞬間被衛晏池卷走了。

祂那大開的哺育袋裏,探出了如水果卷般的口器,血液順著口器往上攀延,很快就將整口透明的哺育袋也染上了緋紅。

腦海裏傳來了哥哥努力的安撫,只是祂的聲音在江清歡聽來是如此的氣若游絲。

衛晏池在奮力的掙紮,因為吸食了她的血液,所以江清歡很高興能看到哥哥終於恢覆了些精神。

沒有頭顱的人偶站立起來了,符咒無風自動,又開始了新一波的進攻。

江清歡的視野裏剎那間陷入了黑暗,她看到哥哥龐大的身軀抵在了自己面前。

然後,哺育袋張開了,嘴也張開了,身體的部分宛若破繭成蝶的某種昆蟲,從最中央的位置撕裂開了一道狹長的口子。

血腥味散去,整個客廳又彌漫起了那種屬於家的香氣。

江清歡聽到了人偶倒下的聲音,還有更多更多符咒被吞噬的滋啦滋啦的噪音。

她聽到了衛晏池發出了心滿意足的笑意,連帶著裂開的整個背脊,都像是蝴蝶振翅般,扇動著激起了一陣清風。

“一只南美洲的蝴蝶扇動翅膀,可能引發美國得克薩斯州的龍卷風。”江清歡對於這句話印象非常深刻,這是“蝴蝶效應”。

那麽現在呢,哥哥扇動著自己的“翅膀”,她會看到由此引發而導致的後果嗎?

江清歡擡頭,她又被粘稠的黑夜所覆蓋了。

而這次,她沒有回到哥哥的體內。

嘈雜喧囂的聲音消失不見了。江清歡感覺自己暈頭轉向的,像是坐上了游樂園裏最後一場的海盜船。

等到眩暈徹底消散,江清歡猜測自己應該是回到了家裏的客廳。

客廳昏暗一片,沒有開燈的地帶,她看不到任何家具的存在。

面前只是出現了一面巨大的鏡子。很突兀的,一面足足有她兩人之高的鏡子,矗立在自己面前。

鏡子無法容納下她的全部身體,這很奇怪。

這面光滑的沒有多餘裝飾的鏡子,只堪堪映照出了她的上半身,也得以讓江清歡更為清晰的註意到,來自她臉上的傷口。

陣痛像是青春期的第一場潮濕的雨,她更加湊近了鏡子,努力望見全部的面容。

傷口不大,可內裏完全裂開來了。

兩旁的劃痕看起來非常沒有規則,時而波瀾壯闊時而尖銳,從裂開的縫隙裏,江清歡沒有看到血液的流淌。

興許是剛剛被哥哥吮吸殆盡了,不過這也給了祂充沛的力量。

江清歡這樣想著,瞇起了眼眸,連帶著扯動了這條狹窄的傷口。

疼痛在她的可承受範圍之內,江清歡記得流淌而下的血液被哥哥全部卷走了,順帶著在這片寂靜之地,她聽到了來自腦海中迸發的哥哥的聲音。

這不算是祂發出的聲音,更多的是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咀嚼聲裏則包含了很多劇烈的撕扯,像是碎掉的布帛,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吶喊。

江清歡看不到了。她嘆了口氣,以兩指撐開的姿勢,將這道傷口敞開到了最大。

彎彎的月牙兒分裂開來,她緊盯著從內裏密密麻麻流淌而下的綿密眼球,默不作聲。

腳下踩著的是一片漆黑,所以這些小小眼球滾落而下時,江清歡還未來得及仔細查看,就一骨碌的不見了蹤影。

她笑笑,感覺自己的傷口也變成了和哥哥那樣,只是眼球的大小沒有祂那麽飽滿圓潤。

眼球還在不斷地從撕開的口子裏冒出,有些許像是蝸牛粘連在了江清歡的臉上。

她順勢用手拭去,幾顆如米粒般大小的眼球,就欣然滾落在了她的手指邊緣。

如此望上去,的確很像是透明殼的小小蝸牛。只是蝸牛有觸角,眼球並沒有。

江清歡的手懸停在了眼球的上方,輕輕往下按去。如她所想的那樣,眼球是捏不碎的,掌握起來非常柔軟。

還未充斥血色的眼球是新生的皎潔的,渾身上下都透露出月白的純凈,看上去更像是一把把小小的面團。

江清歡又貼近了鏡子,她看到自己的傷口內,仍然在蠕動。

她數不清落下來了多少顆眼球,只是本能的意識到,因為眼球的動作,她的痛感消散了不少。

邊緣滲透出的血液早已幹涸,幹透的像是同色調的硬邦邦卡紙。江清歡抹去了最後一點多餘的鮮血後,兀自舔了一口。

眼球是沒有味道的,血液是甜腥味的。她站定在鏡子面前,傷口正在逐漸愈合。

碩大的鏡子崩塌了,她沒有聽到破碎的聲音。

不規則棱角的鏡面被粉碎成了大小不一的屍體,像是冬日裏的雪花,飄飄揚揚撒落在了江清歡的周圍。

她沒有受傷,只是感覺到傷口內裏還在不斷湧動。

鏡子的屍體也沒入到了漆黑的地面,很快被吞噬得一幹二凈。

最後一丁點屍體被地面清理幹凈後,江清歡看到對面浮現出了哥哥的身影。

祂大概是註意到了自己,回頭朝著江清歡展露出了一抹安心的笑意。

客廳的血跡消失了,符咒也不見了蹤影。至於那半截人偶以及快要脫落的墻面,都早已被衛晏池處理好。

江清歡凝望著面前出現的朦朧白霧,伸手剝開了最後一層遮掩住自己視線的薄紗。

她能觸碰到哥哥了,腳下踩著的是柔軟的地毯,她又回到了隔壁的客廳。

衛晏池甚至還穿著那身衣服,正拿著吸塵器處理著地毯上的殘渣。

感覺到江清歡的湊近,祂歪了歪頭,有些苦惱的和寶寶訴說起了一切:

“怎麽辦呢?家裏今天好像不能居住了,要不寶寶就和我去另一棟房子裏吧?”

即便因為過度使用了能力,身體耗損太大,但衛晏池還是將自己疲憊的那一面徹底隱去,努力展現出了平日裏照顧寶寶時的溫馨一幕。

江清歡張了張嘴,伸手撫摸上臉頰的那道口子。

好奇怪,傷痕不見了,她的臉頰又恢覆了光滑如初。

“哥哥,我的臉上有什麽東西嗎?”她輕輕詢問。

回應她的是衛晏池的仔細觀察,在查看過一番後,祂搖了搖頭:“怎麽了寶寶,怎麽突然問我這個問題?你的臉上什麽東西也沒有呀。”

得到確切答覆的江清歡,只好停止下了探究。

放眼觀察起四周,她還待在屬於隔壁的房間,而整個房子的裝修與家具,於她而言都非常陌生。

“所以我還待在哥哥的身體裏,而你將隔壁的房子,改造成了這個樣子,對嗎?”江清歡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吸塵器放回了充電區,對接上的那一刻,江清歡聽到了短暫的提示音。緊接著,衛晏池就來到了她的身邊:

“可以這麽認為哦。”

江清歡沒有猶豫,在衛晏池不解的目光裏,她猛地將門推開,來到了自己的家中。

好奇怪,因為是生活在哥哥的體內,所以就連房子也沒有上鎖嗎?

她輕而易舉地推開了輕飄飄的大門,轉身來到了衛晏池的臥室內。

那不大的床鋪果然被徹底掀開,以床腳朝天的古怪姿勢,向江清歡暴露出了全部。

包裹在床腳上的那些符咒早已消失得一幹二凈,徒留下灰黑色的痕跡,還在證明它們曾經來過。

符咒消散了,也就代表哥哥可以出去了。

江清歡望著燈火通明的家中,驀地貼上了衛晏池的後背。

祂走路永遠都是如此悄無聲息的,她沒有註意到那些彌漫在房間角落裏的屬於衛晏池的肢體。

“剛剛的那些東西,是不是來追殺我們的?”她好奇的詢問,聲音顫抖。

衛晏池頓了頓,很快給予了答覆:

“是這樣沒錯。但是現在都被解決掉了,寶寶可以放心。因為他們發現了我的弱點,所以今天才會有些力不從心。不然你還是會生活在這裏,沒有發現異樣。沒想到從我抵達這裏以來,他們尋找的方式越來越肆無忌憚了,這裏待不下去了。”

“呆不下去了?哥哥這是什麽意思,我長期以來生活的地方難道不是在你的身體裏嗎?”江清歡反問。

她看到衛晏池楞了片刻,瞳孔就像是人類那般放大到了圓潤,旋即又很快消散下來。撫摸了一把她的頭頂後,柔聲安撫起來:

“原本你所住的這棟房子本身就已經無法居住了,被那些人裏裏外外都被布置上了陣法。你長期處在一種監視的狀態下,所以之前住進來的時候,寶寶都沒有察覺到樓上樓下的存在。”

江清歡搖了搖頭,即刻打斷了衛晏池的闡述:“有察覺,我甚至還和她們聊過天,她們只是普通的人類…”

“不是哦,寶寶,是供給實驗室裏用以操縱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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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之前就說過,我與衛晏池共同生活過了相當一段長的時間,所以培養出了很深的默契。

這些不足為奇。

除此之外,還能在此基礎上演變為多個版本。比如說情侶第二杯半價,各種各樣的情人節挑戰外,扯遠了扯遠了。

我知道衛晏池的作用不僅僅是如此,基本上是我想要什麽,就把祂給搬出來。

別人邀請去不喜歡的地方,我說在家寫作業。別人不信,我說我哥不讓,得,這些年來,想想就想,其實衛晏池替我背了不少黑鍋。

反正祂樂在其中,別人邀請祂,祂也不想去的時候,就把我給搬出來,搪塞掉那些邀請。

我們倆兄妹,早就養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彼此都沒有戳破,只是任由這樣的情緒滋生蔓延下去。

我想,這樣下去總會有戳破的那一天。

結果,誰也沒有等到誰去捅破那層窗戶紙。是窗戶紙自己變成了糯米紙,輕巧地融化掉的。

等再一次意識到的時候,我和哥哥的關系,就順理成章的變成了這樣。

我知道這不單單是能以“兄妹”、“戀人”等這樣籠統的詞語來概括,不過我們雙方都知道這種黏糊糊的關系無法描述後,反正都樂在其中了。

不去想這些,那麽就一切都好。

晚安。

———《睡前小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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