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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孩子 我那溫熱的、如梔子花般芬芳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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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孩子 我那溫熱的、如梔子花般芬芳的孩……

“不知道。”江清歡如實回答。

那女聲輕輕笑了笑, 又接著開口:“好孩子你怎麽這麽誠實呀…不過,我就是欣賞這樣的你呢。”

脆吟吟的笑聲過後,她繼而解釋道:

“是因為他的一條命沒有了, 以命抵命。剛剛在和紙人打鬥的時候,他的替身已經用完了, 也就是說他現在只有一條命了。哎呀呀,真可憐。”

嘴上說著“可憐”,可女聲沒有流露出絲毫同情的架勢。她只是發表完自己的獨到見解後,繼續和江清歡分享了一些之前的對付紙人的方法。

江清歡慢悠悠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停住了自己的腳步,看著腳下冒出的幾塊淩亂雜草,冷不丁問道:

“那你又是誰, 你是屬於哥哥身體裏的一部分還是全新的…”

女聲沒有再說話了, 江清歡發現往往問到關鍵節點的時候, 女聲就會象征性的逃避。

現在, 任憑她怎麽呼喚, 那道妙曼的女聲都沒有再度出現。

道路很窄, 沒有走太久,江清歡就回到了家。

小黑正趴在門口曬著月光, 見江清歡來了,瘋狂搖晃的尾巴也很快垂了下來。它打了幾個噴嚏,又挪到了離江清歡很遠的地方。

江清歡想要順手摸一把柔軟的狗頭, 可小黑直接將腦袋撇開,沒有得逞的江清歡只好拉開了房門,站在了客廳。

柳煙與林姨對於她的到來非常驚訝,林姨放下了手中的茶盞,還是好奇的問道:“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不是說去散步嗎?”

江清歡搖了搖頭,將發生的事情全部匯成了一句話:“我們剛剛陷入陣法了,而且是在秦家。”

“什麽?秦家?”柳煙一臉的不可思議,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又試探性的重覆一句:“真的是在隔壁嗎?那秦川墨呢?他有沒有受傷?”

一連拋出了三個問題讓江清歡回答,她嘆了口氣,學著平日裏林姨處理事情的口吻說著:“客廳的狐貍雕像因為這些被打碎了,他在哭。”

“我去看看,我去看看,不得了了,不得了了…”柳煙直接起身。手拍在桌上的聲音很響,她推開門的姿勢有些狼狽。

江清歡盯著她步伐踉蹌的背影,又詢問起之前的問題:“秦川墨說他是狐貍,真的嗎?”

林靜雲吹了吹茶,擡眸望向了江清歡:“民間流傳的‘狐貍嫁女’的故事你應該聽過。而柳煙就是其中的女,秦川墨則是子。但他身上只是附了狐貍的魂,所以還算是個人類。你也很奇怪吧?他們家實在是太錯綜覆雜了,一時半會兒也講不清。”

“可我在地下室看到他的臉上包括他的視力,和狐貍很像,但也像是很多種獸類的特征。”江清歡將自己的發現告訴給林靜雲,後者只是心領神會的笑笑。

“狐貍嫁女”的故事,江清歡很小的時候就聽過了。

傳聞深夜要將女嫁出的狐仙,會專挑那些還在外面游蕩,沒有睡著的小孩下手,將孩子們收作自己的金童玉女。此後,孩子再無法回家。

和很多城市裏流傳的“熊家婆”的故事很像,大多也是為了告誡孩子深夜不要獨自游蕩。

江清歡直到現在還記得那首“狐貍嫁女”的童謠是怎麽唱的,雖然只依稀想起前兩句話,但那股子陰森森的旋律還是會回蕩在腦海。

天黑黑,心慌慌,狐仙嫁女要擡轎

風急急,路迢迢,蓋頭掀時骨生嬌

她頓了頓,將這段熟悉的旋律努力擯棄,又將全部的註意力放在了林姨身上。

“所以你看到他時,他只有這麽點能力。狐貍的魂在他的體內並不會給他帶來多少便利。和我之前與你說的方式很像,他只是以另一種方式存活。這樣的方法更加穩妥一些,畢竟秦家目前就他一位繼承人。人有三魂七魄,他將其中一魂獻給了狐仙,得到的利潤也大,風險也大罷了。”

“可那尊狐貍雕像,還有林姨你從小就和我說的秦家拜了個狐仙姑奶奶的事情…”江清歡一頭霧水。

林靜雲放下了茶盞,定了定神望向了江清歡:“拜的是柳煙,秦川墨身弱,當年迫不得已想了這個方法,可沒想到還是支撐不了多久。”

“柳煙阿姨?!”江清歡聽到了自己驚詫的聲音,旋即又忍不住說道:“那為何之前不說這些,還是說因為我這次已經踏入了她們的地盤,所以也就變相承認了可以知曉真相?”

林靜雲點了點頭。

江清歡似懂非懂,卻又聽旁邊的林靜雲繼續說著:

“你剛剛是撞上紙人索命了,渾身上下的煞氣都很重。之前小秦有偷偷過來向我詢問這些事情,想來他把你叫過去也是因為這個。那本冊子裏記錄的東西你應該看了不少吧。沒事,我就在這裏,你現在可以把它們全部看完,不會有任何東西打擾到你的閱讀。”

江清歡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些什麽。林姨的兩段話信息量很大,她在糾結先問秦家的問題還是那冊子的事情。

權衡再三,她幹脆將哥哥可以與自己在腦海中對話的事情告訴給了林靜雲。

林靜雲聽了也只是露出了意料之中的表情,她點點頭,意味深長的笑笑:“對,只有你可以這樣。我們也想不通為什麽這個連接的通道只會存在於你與祂之間,傳遞的方式應該是直接傳到了你的腦海裏吧?”

“這很稀奇。”江清歡說著,又聽林姨補充:

“那是因為你是鑰匙,所以才能聽到心聲。”

“鑰匙?”

“對,你本來就是鑰匙。”

她看著林姨含笑的眼眸,捧著那本手冊來到了祠堂。

祠堂的長明燈與蠟燭搖曳著,江清歡選了一個相對舒服的位置,坐在了蒲團中央。

“這本來算是你母親寫的實驗記錄手冊,我的師傅芩矜認為在此基礎上,應該也算是你母親的日記本,所以她在相對應的位置做了很多批註,你從字跡上應該可以進行辨認,因為裏面有三種不同的字跡。”

“我沒有看過這本記錄,只是將當年芩矜的話原封不動的傳遞給你。”林靜雲倚靠在門邊,她定了定神,又補充道:“你可以慢慢看,有什麽不懂的地方記在心裏,到時候一並告訴給我。”

林姨離開了。這個點裏,家家戶戶都已經到了熄燈睡覺的時間,也因而祠堂裏的一切都非常的寂靜。

小黑沒有跟過來,江清歡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那本扉頁泛黃的本子。

一開始的好幾頁上面的字跡清秀,非常端正。記載的記錄也好日記也罷,完全都是沒有日期的。

江清歡將目光落在了其中一頁上,這一頁的文字很多,更像是一篇用以訴說的日記。

[今天不知是第幾次實驗了,在地下的封閉式實驗室裏使我看不到陽光。

頭頂的仿真模擬燈光模擬不出真正光輝給予我的感覺,我已經記不清上一次暴露在地面是什麽感覺。

我的孩子,我那可愛的孩子,我沒有任何分身與精力去照顧她。實驗已經進行到了關鍵階段,我只好拜托人帶了好多好多的立體書用以彌補我的孩子。

那些書來自地面,是時下最為流行的玩意兒。我想,孩子應該都喜歡這些。

不過好在,我的孩子是安靜的。她很喜歡看書問題也很多,實驗室裏的生活因為有了她也不會像以前那般枯燥。

我可以帶孩子上班了,意識到這一點的我非常興奮。

孩子會時常睜著天真的眼睛問我“陽光會是什麽樣子”、“那些花朵又到底會長成什麽模樣”、“它們會授粉嗎?會有蝴蝶嗎?”孩子的問題很多,隔三差五的就會冒出來幾個。

我無法回答,我也不知究竟該如何向她去描述這幾個問題的答案。我想我是個失敗的母親,我擔當不起母親的職責。

我只會埋頭實驗,實驗的記錄數據遠比孩子的問題更為吸引我。

不,我的孩子,我那如梔子花般柔軟的孩子,她不會像花朵裏隱藏的薊馬那樣四處亂竄,她只會以燦爛的笑容面對我,即便我回答不上來這些問題。

我的孩子繪畫天賦很高,我盡我所能將能給予她最好的東西都給了她。

我期盼花開的那一天,又是否如同這梔子花般撲鼻。]

這一頁的記錄結束了,江清歡看到位於最底下有一行潦草的批註。

筆鋒飄逸,應該是芩矜的筆記。

她將“地下的封閉式實驗室”用不同顏色的筆圈起來,又在旁邊打上了好幾個問號,而“陽光”後面則是畫上了一枚還帶著小臉的三角形太陽。

江清歡看著為數不多的批註,又努力去辨認那一行小字。

可不知是不是因為年代久遠,亦或者是筆墨太過於濃重,這些字句都糊成了一團,難以理解真正的用意。

她又翻看了接下來的另一篇日記。

這幾篇日記字跡舒服,江清歡在心裏暗自默讀了下去。

[我不知在這裏度過了多久,工作的枯燥乏味時常會讓我有一種度日如年的感覺。

度日如年…我不知道時間的概念,實驗室的時間是固定的,采用的並非是24小時的計算方式。

我覺得有些好笑,不知這樣的設計到底是為了什麽?是想要我們拋棄這種觀念專心研究呢,還是刻意擾亂我們的思想。借此來進行一場大清洗。

我不知道,我也不明白,我更不可能會去理解這些。

這些不在我的工作範疇內,我只需要上交我每天需要研究的報告數據那就足夠了。

常年在這裏待下去,已經有很多成員的精神遭受到了極大的摧殘,她們會定期到地面上去,接受醫生們的治療。

即便大多數人都不會回來,即便每個人都會帶著面罩用以遮掩住真正的面容,所以我對自己的小組成員們沒有太多的記憶。

因為他們她們就像是消耗品,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換掉一批,湧入了新鮮血液。

實驗的整個過程是需要磨合的,這種日覆一日更換成員的方式我很不喜歡,但這些成員勝在安靜,不會以一件小事情就來打擾我的研究。

也就只有這麽點價值了。

我有時候會羨慕這些人,因為她們有進入地面的機會,能去品嘗一口新鮮的空氣。

我不知道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如果有的話,我會祈禱。

孩子的精神很好,身體也健康。這是唯一值得令我慶幸的事情。

她時常纏著我,央求我陪她玩故事書上的游戲。

我不會玩,實驗室內也沒有這些可供她玩耍的東西。

我只能將她帶入到了主體實驗室,我是經受過上級審批的,他們同意帶孩子進去,與其說是同意,他們是在興奮,興奮這株小小的梔子花終於長成了可供食用的珍寶。

實驗室裏用以觀察的培養艙有很多。孩子第一次進入到這裏,她感覺到非常好奇。

她那雙溫熱的小手輕輕拽住了我的衣角,怯生生和我說感覺自己來到了水族館裏。

水族館裏有可供欣賞的海底生物,那實驗室裏呢?

我笑笑,沒有給予孩子任何回答,將她輕輕推到了我們一直在研究的???面前。

啊…漆黑的粘稠的液體溢滿了整個培養艙,孩子跌跌撞撞的往前面奔去,我欣喜若狂的在實驗記錄手冊裏記載下來了終於變化的一切,卻看到孩子轉身。

她抱著我送給她用以安撫的毛絨小熊。因為做工粗糙,小熊的兩邊耳朵已經耷拉了下來。

我為什麽記得這麽清楚,是啊,我為什麽記得這麽清楚。

因為孩子轉身直視我了,她的影子很長很大,漆黑的會蠕動的一片。

我已經停止了記錄的手,我猜實驗室的精密儀器會捕捉到這些。

孩子跌跌撞撞的向我走來了,小小的皮鞋踩在地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噠噠噠的,噠噠噠的,她迫不及待地環住了我的脖頸,告訴我說有人和她在說話。

我既害怕又感覺到了欣喜,因為絲毫沒有進展的實驗終於有了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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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民間流傳著很多種傳說,上學也會流行著很多種游戲。

我不知道莫名其妙的就會全國流行起來,但是我不得不承認自己,上學時流行的千紙鶴折星星啥的,我一個不落全玩上了。

以至於到現在,我在某一天打掃房間的時候,也會搜刮出來好多那時候放在許願瓶裏的各種星星。

上學和朋友們玩,放了學和哥哥玩,反正一個人玩根本不過癮。

再比如說翻花繩切水果還有測緣分的小游戲,反正很多很多。光是測緣分這種游戲,就能衍生為很多不同的版本。

有數你名字和你喜歡人名字筆畫的,也有說幸運數字拍手掌幾下的,課間玩的飛行棋和大富翁就能塞滿一個抽屜。

我周末會和哥哥玩拳皇游戲,誰都會一點,誰都放放水,衛晏池只會八神庵和草薙京,我總是把祂打得節節敗退,直到屏幕裏出現超級大的K.O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的雙人游戲。什麽“閃翼雙星”、“冰淇淋大作戰”等等等等,能玩一下午玩到眼睛發痛也絕對不成問題。

因為夏天天氣實在是太熱,再加之放暑假的時間很長。我通常都會認認真真個兩三天將全部的暑假作業解決完畢後,就纏著哥哥陪我玩。

市裏最大的圖書館剛好開業,一樓是用來游玩的地方,二樓三樓則是各種圖書的分類展館,最頂樓有個科技館與博物館。

哥哥把我帶過來後,會習慣性的在門口買上一個超級大的冰淇淋。三個冰淇淋球全都是我喜歡的口味,然後祂就會領我到一樓的自習室裏寫作業。

我作業反正寫完了,有一口沒一口的舀著杯中的冰淇淋,時不時的去註視衛晏池。

衛晏池被我盯得無奈了,和我搖了搖頭:“要不要來玩游戲?”

“什麽游戲?”

“英語單詞接龍。”

赫赫,我今天包括我明天包括我大大後天的所有冰淇淋,我都不會再給祂吃一口!!!

——《江清歡交任務的潦草周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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