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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脖子 光滑的脖子,扭曲如面條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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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脖子 光滑的脖子,扭曲如面條的脖子……

湧入的紙人很快將僅有的門口堵得密不透風, 得令的秦川墨奮力用胳膊肘沖開了還黏在門邊上的紙人。

直到開辟了一條狹窄小道後,他才忍不住吐槽:“江清歡你怎麽倒數的方式,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江清歡來不及和他解釋了, 朝著遠處揮了揮手:“快跑!”

月光傾灑而下,她記得進入地下室之前秦家的燈光明明是全部打開的, 可如今只有蒼涼到無法照亮面前道路的月光。

視野受阻,使得江清歡很難看清前面的道路。

秦川墨不知何時已經竄到了自己的身前,他不知從哪裏順走了一個兔子燈,拽在手裏搖晃著說道:“你跟著我走吧, 我視力比較好,而且對於這塊熟悉。”

江清歡點了點頭,秦川墨的步伐很快, 得小跑著才能跟上,

大理石的地板踩在腳底, 江清歡特意看了一眼剛剛逃出的身後。

那些被撞倒的紙人重新爬起, 直立起了身子繼續追趕他們。少說數量也有四五只, 見他們早已逃離地下室, 江清歡也得以窺見到了顯露的門口。

那是之前他們所待在的地方,從外觀上來辨別的確是地下室沒錯。可是沒有門, 地下室沒有門,只有一個類似於帶鎖寶箱的東西,隨著她的視線在那裏神經質的搖晃。

沒有門, 可待在地下室時卻一直被“門”的問題所困擾,這樣的障眼法讓江清歡後知後覺的感到毛骨悚然。

剛剛她難道就一直在這寶箱裏嗎…聯想到之前感受到越來越稀薄的空氣,江清歡想起了哥哥告訴過她的開鎖方法。

那種方法看起來真的好像就是在打開密碼鎖…

江清歡發現自己又聽不清哥哥的聲音了。

她知道自己一旦被外界幹擾或是出現註意力不集中的情況,就會聽不到祂的聲音。

但眼下也不是思考起這個的時候,她擡頭凝視著黑暗裏望不到頭的樓梯, 清晰地記得位於最底層的地下室,只有幾節樓梯的距離就會到達一樓。

為什麽會這麽長,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臺階,前面帶路的秦川墨真的還是他自己嗎…

江清歡漫無目的繼續跟著秦川墨在這臺階裏繞圈圈,終於在不知走了幾圈後,她看到身前的秦川墨驚恐的回頭,那兔子燈裏的光亮不斷閃爍,擺出了一副就快要熄滅的架勢。

秦川墨的雙眼睜大,他顫抖著盯向了手中的燈籠:“為什麽會找不到出口,這燈籠明明是電子的,怎麽可能會熄滅。”

他的喃喃自語落在了江清歡的耳畔,趁著他楞在原地的間隙,她直接奪過了秦川墨手中的燈籠,使勁往前方的黑暗裏一扔。

“啪嗒”燈籠摜在了地上,內裏的燈芯摔碎了一地。明滅的燈光裏,江清歡看到前方的黑暗終於變為了清晰的出口。

原來剛剛他們不是在原地打轉,而是重覆著上樓下樓的姿勢,不知走過了多少遍。

不過好在因為燈光的照耀,也使得江清歡一回頭才發現紙人已經站立在了自己的身後。

紙人臉上的笑容實在是太過於誇張,她回頭就看到紙人已經舉起了自己的雙臂,往前伸直如一條筆直的線條,那紙人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

江清歡看了一眼大門的位置,緊鎖的大門不知何時已經被徹底打開,

不過好在大門是開著的,兩人直接沖出去後,將已經探出手的那些個紙人反鎖進去了。

門內的東西將墻壁拍打的啪啪作響,江清歡的心跳如擂鼓。

剛剛飛快奔跑的後勁終於顯露在了身上,她感覺自己快要幹嘔了。

心在狂跳,眼前一片模糊。她將手撐在旁邊的墻壁,渾身都不舒服。比跑了兩圈八百米還不舒服的身體,令江清歡只能站在原地閉上眼睛緩緩。

旁邊的秦川墨也好不到哪裏去,他一臉“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的表情,甩了甩手聲音斷斷續續:“終於甩開它們了。”

“等等…”他後知後覺的看了一眼緊鎖的大門,又意識到了什麽,旋即開口:“我們進來的時候,我記得是將門給鎖上的。”

“啊?”剛剛緩過來的身體又逐漸變得冰冷,江清歡睜開眼睛看了眼秦川墨。

四周寂靜,她能聽到房間內的東西仍然沒有停止自己的作弄,頗有一種不把房子門破開,就不會消停的架勢。

可外面難道就一定是安全的嗎?家裏又難道只會有一個“門”的存在嗎?

江清歡不清楚。劇烈的運動下,頭腦灌入了大量接收到的消息,她一時間有些迷茫。

月光充當了最為簡便的路燈,秦川墨擡頭仔細打量了一眼他家的別墅。

畢竟從小在這裏生活了有一些年頭了,所以他還記得家裏那些未變的裝修與擺設。

他看到家裏的燈被全部打開了。

開放的陽臺上,紙人探出了自己纖長的脖子。扭曲光滑的、不帶有一絲褶皺的脖子垂直落在了地面。在貼合上地面的下一秒,已經飛速奔來,準備纏繞上了江清歡的腳踝。

“小心!”秦川墨立即開口。可他離江清歡有些距離,等到他跑過去時,那脖子早就已經…

江清歡聽到了他的聲音。她的手指還包裹著那層紙巾,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眼地面。

脖子,扭曲如面條的脖子,光滑如米線的脖子正朝著她擡起了圓柱般的頂端。江清歡沒有看到紙人的頭,那只是一根沒有任何汙點的脖子。

是脖子還是腸子,江清歡更加的迷茫。

可那將自己環繞成圈的脖子只是擡起了沒有骨頭支撐的橫截面,像是小狗嗅聞那般圍繞著自己的包不斷貼近又離開。

江清歡記得這包裏放著那本林姨交給她的本子。脖子應該是對這個感興趣,嗅到了熟悉的味道不斷在地上蠕動著,留下了一灘灘被雨水打濕地面後的深色痕跡。

沒什麽攻擊性但也會造成威脅。江清歡悄然往後退了幾步,看著那脖子像是眼鏡蛇一般倏地直立擡起,張開了位於兩旁的皮褶。

不、不對,那僅僅只是兩個碩大的肉瘤而已…

那肉瘤散著如螢火蟲般微弱的光芒,或明或滅的吸引著視線。

她下意識地抽出了那把放在包中的刀,準備開始切割。

刀子往上豎起,江清歡正思考哪裏下手會比較完美一點時,那邊的秦川墨已經拿來了一個打火機。

“啪嗒啪嗒”打火機被不斷點亮熄滅,他朝著還在探過來的脖子,掃過去了一點火光。

火光幽幽,江清歡才發現那打火機裏的火焰是藍綠色的。

奇怪的、有些倒胃口的色澤。

那藍綠色的火舌卷起,豆大的一簇蒸騰光芒,燙得面前的紙人卻是簌簌一抖。方才還在不斷扭曲身體的脖子,已經悻悻地退回到了陽臺裏。

薄薄的紙人身軀在風中打轉,江清歡擡眼望去,生怕自己一個不留神,紙人就會被風吹落到了自己身上。

紙人嗚嗚呼呼的不知在說些什麽,相同的描摹著胭脂色彩的扁平面孔上,齊生生的綻放出了一模一樣的笑意。

那張永遠不會開合的嘴此刻卻是大開,露出裏面用墨筆勾畫的尖齒,抖動著身子發出了綿長的聲音:

“回——家——呀——”

“來——玩——呀——”

一聲疊著一聲,交織不斷的響起,此起彼伏的讓江清歡想起了田間吱哇亂叫的癩蛤蟆。

秦川墨定了定神,他倒是不會被這些所困擾,但是從視覺上來看造成的精神汙染讓他的感官有些崩壞。

手中的打火機是以前特意找大師開過光的,他挪了挪自己的身子,將打火機放在了江清歡的面前,解釋起了作用:“打火機不能一直開著。上面的火苗越小就說明周遭的鬼祟越多,要快撐不住了!”

江清歡定睛一瞧,眼下那藍綠色的火光已經微弱如火柴。纖細孱弱的一丁點光亮,甚至不足以照亮腳下的方寸之地。

她擡頭看向了遠方,又搖了搖頭:“不能回家,看不到路了。”

秦川墨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所有的道路都已經被迷霧所覆蓋。隱藏在迷霧裏那隱隱綽綽的黑影張開了身子,詭譎的色彩實在是…

令他感到驚悚。他不敢再看,又挪了點步子靠著江清歡更近了。

無心去處理其他的雜事,江清歡的神情非常認真,她道出了自己的結論:“這些紙人應該是想要我包裏的東西。”

隔著包的布料,她都能摸到內裏的筆記本已經越發的滾燙。

剛剛在地下室時她已經翻閱過了一點。但是每當她打開想要仔細閱讀時,門外拍打的聲音就會越來越響。聯想到剛剛脖子的蠕動,她也就基本斷定了是本子的問題。

打火機的光亮已經越發的微弱,陽臺上的紙人甚至已經仰面躺在了那高高的欄桿上。

秦川墨將打火機舉了起來,在這一丁點隨時可以熄滅的光亮裏,江清歡在快速翻閱著這記載了各種鬼怪的本子。

不是這一頁,也不是這裏…她記得之前明明看過了紙人的相關介紹,可是現在頁數龐大,每一頁都是圖文並茂的詳細記錄,她已經盡可能的花費最少的時間去尋找方法。

靜下心來,靜下心來…她仰頭深呼吸,借此來平覆自己神經質顫抖的手。

“啪嗒”頭頂的光熄滅了,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月光無法照亮這片門前,黑夜裏,江清歡再度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有什麽微涼的東西觸碰上了自己的腳踝,她想應該是之前的那條脖子。

她看不到所有了,在秦川墨越發急促的呼吸聲裏,鎮定開口:

“拔下它們的舌頭。在舌頭最中央的位置有個命門。撕下符咒再度塞回它們的肚中,會重獲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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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扭曲的黑影,掉落的人頭。我小時候還只是畏懼它們,避而遠之,不打算與它們接觸。

這些東西通常到了早上就不會猖狂,而夜晚時分,我就會借此躲到哥哥的房間裏。

我不知道祂的房間有什麽珍寶,也不知為何躲到祂房間我就會睡上一個好覺,再沒有這些東西的糾纏。

即便是門被那些東西拍打的框框作響,可我也只會蜷縮進哥哥的床上,卷走祂所有的被子後,又拿走了祂的一切,安心的享受起衛晏池的完美服務。

直到長大了一點,林姨將我的陰陽眼封住,我完全就可以像個正常孩子一樣生活。

我可以一個人坐車去上學,也可以一個人溜達回家,回家的路上手裏會攥了幾根校門口小賣部的澱粉腸,或是幾小包的零食,然後慢慢悠悠的晃蕩回家。

這時候哥哥就不願意了,我們在同一所小學上學,放學時間也各不相同。我放學時間通常很早,不過那會兒也沒有像現在這樣有晚托班之類的東西存在,所以我在和哥哥商量了以後,幹脆直接在他班級門口等祂了。

不過這樣長時間下去也不是辦法,畢竟哥哥最後一節課經常是班會之類的,有半節課祂都會開小差瞟向窗外,於是我采取了個折中辦法,去校門外的小賣部等祂。

小賣部的店門口為了吸引客戶擺了好幾把椅子和桌子,等我吃飽喝足作業也解決了大半的時候,哥哥終於放學了。

我嚼著水果卷,看向了氣喘籲籲的祂。

“坐在這裏不要和陌生人說話哦,別人問你家住哪裏也不要回答…”祂又絮絮叨叨的說著我聽了不知多少遍的話語。

我懶得理祂了,將作業全部收拾進書包後,就對著衛晏池開口了:“哥,晚飯我想吃蜜汁山芋還有丸子湯還有…”

去,你去給我炒幾個菜!

嘮叨聲停止了,衛晏池邊答應著邊將我的書包也一並掛在了祂的肩膀,然後和我說起了學校裏的趣事。

祂所在的班級裏都知道祂有個妹妹,一放學就跑出門已經成為了慣性,所以放學路上我總能看到哥哥的好朋友和祂打招呼,或者是開著玩笑,相約晚餐過後一起出來玩。

我聽到了哥哥拒絕的聲音,還聽到了祂的問話。

“那你明天想吃什麽?”

明天嗎?明天的事情我還沒有想好,後天再說吧。

————《江清歡的日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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