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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安撫 朦朦朧朧間,江清歡感覺到有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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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安撫 朦朦朧朧間,江清歡感覺到有人像……

“不可被觀測不可被直視,大不敬,真是大不敬啊…”林靜雲喃喃自語著,她的嘴裏吐露出了幾乎可以被稱做是瘋狂的語句。

江清歡站在一旁,耐心的聆聽完,卻又看到林靜雲擡頭,眼神空洞的問她:“你到底看到了什麽,你說實話。”

她那兩片薄唇顫抖著,莫名讓江清歡想到了振翅的蟲類。

但她還是認真回答了林靜雲的問題:“是哥哥。”

林靜雲不說話了,她也不知該說些什麽,最終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一直在嚷嚷著“孽緣孽緣”之類的,卻又伸手包裹住了江清歡的手,在冰冷的觸感裏江清歡摸到了一個頗有棱角的東西。

她順手拿起來一看,又不確定的問道:“這是哥哥的東西?”

算是哥哥送給自己的東西。江清歡記得很清楚,因為提在手上的花瓣手鏈,每一朵花的形狀與色澤各不相同。那是哥哥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除此之外有關於其他的一切,都應該隨著火化一起燒掉了,如今卻是出現在了林姨的手中。

看著江清歡還在打量著手鏈的樣子,林靜雲搖了搖頭,“祂給你的,你就收下吧。”

一語完畢,她又忍不住開始咳嗽。從肺蔓延至全身的刺痛感讓林靜雲真真切切的意識到,直視不可名狀之物,對身體與精神上來說,簡直是一種摧殘。

她又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但是現在…

還不是時候,還不是時候。扯出了一個謊言,那就必須用更多的謊言去進行彌補。林靜雲感覺自己的大腦發脹得厲害,就像是有東西在強行撐破開來。

江清歡其實還想再問一些有關於哥哥的問題,但這時候林姨已經不說話了。她雙眸緊閉,幹涸的血水凝在了眼尾。剛剛還覺得眼下睜開的眼睛,現在看來只不過是一道濃重的血痕。

她學著林姨的樣子坐在了她的身邊,聆聽起林姨說起了她小時候的故事。

江清歡對於自己的身世非常好奇,可每當林姨說出這個故事時,圍繞最多的背景只不過是當年她在孤兒院裏的那段不堪往事。

“你當年是先去到了孤兒院,結果隔了差不多一個星期左右吧。那天應該是場大雨,不對,大暴雨,百年一遇的暴雨席卷了這座城市…”林靜雲的聲音陷入了回憶。人在回想時的眼睛會不自覺的向上翻起。

“你哥哥出現了。為什麽說是你‘哥哥’,我們都非常奇怪。因為他當時是一個人去到孤兒院裏的,這很不可思議,可他敲響了孤兒院的門執意說是要來尋找妹妹。他那麽篤定的說是‘哥哥’,那會兒孤兒院的孩子們都已經到了睡覺的時間,他就一個個床鋪看過去,最後找到了你。滿身是雨濕漉漉的卻又想伸手抱住你,於是就隔著被子,一遍一遍在那裏說‘哥哥回來了,哥哥回來了,別怕別怕’…”

“你問我為什麽記得這麽清楚?因為我能‘看到’。光聽孤兒院裏的人員描述肯定是不準確的,但是在收養了你們後的那一個星期裏,我幾乎每天都能夢到這種相同的夢。在你很小的時候你就問過我身世的問題,可你們兩個人的名字是從出生開始就攜帶著的。我也曾經試圖通過這點線索去尋找你們的親生父母,但永遠都是在關鍵的時刻就斷了一切。”

說至此,林靜雲嘆了口氣,她最終閉上了眼睛。而江清歡隨著她的閉眼,能看到有更多渾濁的血水順著眼尾流淌而下。

“這是反噬。”林靜雲的聲音輕飄飄的。

血水沒有流淌太多,等到江清歡徹底將她的眼尾擦拭幹凈後,兩人沈默了良久。

林靜雲並不像是那種傳統的東亞家長,相反,她在江清歡的童年裏占比不多。可每當見面時,江清歡都欣喜若狂。

她不像是收養了江清歡的親人,而更像是親密的好朋友。

好朋友…好奇怪。江清歡搖了搖頭,隱去了這些不必要的想法。

休憩過後,江清歡就看到柳煙與秦川墨已經坐在了客廳。

晚餐吃得是各有心事。吃完飯柳煙就招呼著秦川墨去洗碗,嘩嘩流淌的水聲裏,她終於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們也知道,馬上就快要到廟會了。我就想著來這裏燒個香,求個平安。啊…對了,我今天過來也是為了這個。”

話音剛落,柳煙就從打開的包裏拿出了一個包裝嚴實的禮盒。禮盒的花紋繁雜,纏繞住的金線隨著她拿起的動作輕輕晃動。

“你的事情我都聽林姨說了。這個東西你就拿著吧,我今天過來啊,也就是想來看看你。你們三個是我從小看到現在的,可不能…”柳煙說到這裏就及時止住了自己的話題,好看的細眉微微蹙起。

江清歡接過了那禮盒,在二人的註視之下小心翼翼地打開,裏面靜靜躺著的是一只成色極佳的翡翠手鐲。

手鐲落在江清歡的手腕還是有些松動,她能看到通透的表面倒映出了自己的臉龐。順著江清歡戴上,柳煙又認真地說道:

“秦川墨那小子從小就藏不住心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我、我就順其自然吧…”

手鐲不容拒絕就塞給了江清歡,任憑她如何解釋,柳煙都沒有聽。

她正準備將手鐲退還給柳煙,卻被林靜雲給攔下了。她朝著江清歡擺了擺手後,說道:

“你那點小心思我還看不出來嗎?鐲子沒有任何意義,柳煙就是想讓你收下才這麽說的。放心,沒有什麽其他的想法。”

江清歡沒有說話。柳煙的車是一輛鉑金灰的超跑,再加上與秦川墨的車挨在一起,一時間家門口停的是滿滿當當。

跑車隨著江清歡的視線揚長而去,林靜雲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回到了客廳。

待在廚房的秦川墨剛收拾出來,見門外又只有自己和江清歡,迫不及待地將人拉到了暗處,連連說著:“你身上有味道。”

“什麽?”江清歡一臉驚訝。

“是和小時候一樣的味道。很濃重的煞氣,很奇怪,只是在臉這邊能看到…”說這話時,秦川墨的掌心遮掩住了江清歡的眼眸。

一片朦朧的黑暗裏,她看到了秦川墨的指縫完全張開,形成了一道狹窄的小口。慘淡的月光傾瀉而下,江清歡看到了他的眼眸如狐貍般狡黠。

她沒有說話,緊盯著那道上挑的眼尾最後也溢出了一丁點紅後,終於感受到了肩膀處傳來的重量。

秦川墨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收斂了剛剛的非人感,此時此刻的他滿臉擔憂:“你要好好的。”

“借你吉言。”

送走了柳煙與秦川墨,江清歡在洗漱完畢後,選擇和林姨一起去祠堂裏冥想。

這是每晚林靜雲必做的事,只是今天江清歡來了,所以祠堂裏變成了兩人一狗的組合。

小黑打了個哈欠趴在了江清歡的腳邊,她跪坐在蒲團上,擡頭凝視著哥哥的遺像。

遺像如初,沒有任何的變化。僅僅只是看了一會兒,江清歡就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鄉下並沒有豐富的夜生活,冥想完畢,江清歡就準備去樓上睡覺。

江清歡是直到上了大學才搬到了另一處宅邸,她與哥哥在這裏度過了相當一段長的時間。哥哥到了高中就需要住校,所以這房間後來也全部給了江清歡。

江清歡直接躺在了床上,以一個不算完美的“大”字完全展開。床鋪還是記憶中的那樣柔軟,她將臉完全埋進了被中深吸一口,陽光的燦爛搭配著衣物香氛的芬芳沁入鼻尖。

她擡頭看了一眼熟悉的深黃色書桌,上面的擺設還是與小時候如出一轍。油筆筒裏的鉛筆還沒有完全削尖,用紙折成的扇子被江清歡貼在了書櫃旁。

林姨勤於打掃,這裏的一切都是幹幹凈凈的。

本來偷偷摸摸啪嗒啪嗒上來的小黑,在江清歡周圍轉了幾圈後,見她要睡覺了,幹脆晃晃尾巴又噠噠噠的下了樓。

小黑在一樓有個固定睡覺的地方。於是躺在床上刷了一會兒手機的江清歡,也如願感覺到了困意的襲來。

真奇怪,往往在家裏得吃安眠藥才能睡著的身體,這次居然入睡的如此快。

她靠在了枕頭上,朦朦朧朧間,感覺有人在一點一點頗有規律的輕拍著自己的背。動作很輕安撫味道更重。

江清歡能察覺到自己整個人應該都躺在了那處冰冷的源頭,渾身都被輕拍背的動作而覺得舒適。頭從枕頭緩緩移到了這裏,甚至她能聽到清淺的呼吸。

隨著呼吸的起伏,她能感覺到枕著的地方也在不斷鼓起下落。

這絕對不是鬼壓床,鬼壓床根本不會是這個樣子!

感覺身邊躺著個人的觸感實在是太過強烈,江清歡掙紮片刻終於警惕的睜開了眼。

房間裏的確多了個人。

厚重的窗簾完全拉上都抵不過窗外的蒼茫月色,透過月光江清歡能看出是有人在背對著自己。

從身形上來看卻是長發的哥哥衛晏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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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性癖可能在小時候就定了型。比如說喜歡上了某個動畫片的角色或者只是某一個場景某一個片段,都會潛移默化到今後的選擇中。其實我也是那樣,但後來才回看起小時候的那些動畫片時,才覺得原來那時候的畫質是那樣模糊的,但我還是能和哥哥看得津津有味。哥哥很早的時候有問過我喜不喜歡他長發的樣子,他想嘗試一番。我那會兒正著迷審判者月,於是欣然答應了他的提議。只可惜高中的儀容儀表並不會給予哥哥留長發的機會。我也不知道我今天為什麽會記錄下這些,我覺得這些東西毫無意義,可我覺得自己如果不記錄的話,就會忘記了哥哥,好奇怪。

——————《江清歡帶鎖的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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