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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你會武功,你不是雲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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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你會武功,你不是雲妡?……

雲欽是天之驕子, 這是世人眼裏對他的看法。

世人只知道他的輝煌,但從未有人知道他的過往。

小郡城。

方才經過一輪守城戰亂,城內百姓們臉上雖有驚懼, 卻並不氣餒,只因此時雲欽便身在小郡城之內, 同時而來的,還有雲家的兩萬私兵。

城內屋舍大都破爛,唯有一處還略能遮些風雨,雖前幾日姜黛意被雲家家主親自散出消息說血脈有疑,百姓們還是將這間屋子讓給了姜黛意。

雲欽看著昏睡之中的姜黛意, 對著守在一旁的巳霧道:“巳霧, 你有沒有看不透的人?”

巳霧明白雲欽的言外之意, 雲欽看似在問巳霧,其實實在問自己, 巳霧道:“現下還有公子看不透的人嗎?”

雲欽垂眼看著床上昏睡過去的姜黛意, 淡淡道:“如果一個人從一開始便帶著目的接近你,但從未曾真正傷害過你, 可暗中又非要與你處處作對, 你會如何?”

巳霧道:“那我可能會殺了他。”

雲欽雋削的指尖撐住自己的額頭,眸底映著深深的沈思:“你不想知道, 她的目的是什麽嗎?”

巳霧覺得沒那個必要,多餘。

“公子,屬下覺得若是朋友, 有目的大可直言相商,相反有事不說,看似不想麻煩別人,可一但無意中對他稍有偏頗便會生怨, 有事悶在心中暗自算計的這種朋友最為可怕,因為不知何時他便會因為不滿背後捅刀子。”

“至於親人,亦無刻意接近之說,既然事事皆帶有目的一味索取,那麽便不可能是親人,縱使真是親人,這樣的親人無非也是有利可圖則近,無利可圖則遠,徒有一層血脈牽絆,所以還是快刀斬亂麻來得省事。”

雲欽坐直身子,眉宇間難得隱隱有憂,他緩聲道:“若是,舍不得殺呢?”

巳霧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雲欽霎那間又恢覆了平時的神色,他語氣淡淡,“沒什麽。”

窗外陰雲密布,這裏的第一場秋雨即將要來了。

一只信鴿飛進來,落到雲欽手上,雲欽取下小信箋,揮袖放走信鴿。

巳霧問雲欽:“公子,可是燕陵王城有何動蕩?”

雲欽道:“襄臨王與雲言放出雲妡血脈不純的消息,故意激我在王宮之內動手救她,他們想擾亂我的心神,趁機奪我手中勢力,既然如此急不可耐,我便送他們一份大禮。”

巳霧不明白,“雲言不是您的親叔父嗎?”

雲欽輕笑,唇邊帶著嘲諷,“有利可圖則近,無利可圖則遠,巳霧,你說得很對,況且這麽多年了,有些人,有些事,是該到了了結的時候了。”

放好床邊的帳幔,雲欽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的百姓,百姓們看見雲欽,臉上即刻便浮現出了笑意。

“雲公子,大家煮了野菜湯,您出來一塊喝吧。”

雲欽頷首:“多謝。”

野菜湯並不好喝,甚至難以下咽,可曾有七年,雲欽都是與百姓們一起並肩,從未嫌棄。

夜幕降臨,城外駐紮的敵人虎視眈眈,一場大戰似乎又在醞釀之中。

屋外,雲欽坐在火堆之前,影子被映得頎長,高竄的火苗氤氳著雲欽俊雅的臉,一個老伯從懷中掏出一包被炒過的白米,放在雲欽身邊。

“公子,這是我與大家湊來得一點炒白米,這城內因打仗總是留不下一點好東西,我看雲妡姑娘臉色很不好,昏睡著連野菜湯都喝不進去,待她醒了,將這炒米泡於她喝,總比野菜湯好下咽一些。”

雲欽沒有回答,也未曾伸手去拿。

他們身後響起推門的動靜,姜黛意出來,看著地上的那一小包炒米,若有所思,現世唾手可得的東西,在這樣動亂的古代裏,竟然只能依靠大家去湊才能湊出這一小包。

姜黛意走近火堆,撿起雲欽身邊的炒米,還給老伯,“伯伯,把這些留給孩子們吧。”

老伯剛想拒絕,城外驀得射進來大片火箭。

雲欽眼神順時淩厲,起身用內力揮退火箭護住二人,他叮囑姜黛意與老伯:“你們去躲起來。”

姜黛意未來得及說話,雲欽便已經飛身朝城墻之上而去。

老伯拉著姜黛意躲進暗處,“雲妡姑娘,你可別出去,敵人殘暴得很,他們的箭是用箭車發射過來,力大無比,稍不註意,人便會被射穿。”

姜黛意手裏捏著那包炒米,看著老伯的背影,忽然明白了雲欽所存在的意義,這個世界裏的善意,原來到處都是,只是從前她從未看見過。

“妡妡,過來。”

黑暗中,一個男子的身影出現,月光映到來人臉上,老伯轉頭望去,驚喜道:“雲言家主?”

姜黛意並不如老伯那般欣喜,她不動聲色地將老伯護到身後。

“看來燕陵王宮中放出的消息是假的,不知為何襄臨王說您被雲欽公子所殺,現下看來傳言不可信,那雲妡姑娘身份的事情是不是也有誤會?”

雲言笑得和善,眼底卻詭譎雲湧:“自然是誤會。”

另一邊城墻之上,火光照亮天際。

雲欽自上而下與魏國國君魏弦對視,魏弦跨坐於馬上,揮手讓將士停下攻擊,他看著城墻之上那道雋秀挺拔的身影笑道:“自來聽聞雲欽公子用兵如神,算無遺策,如今以區區兩萬精衛,抵擋孤的六萬兵馬,讓孤不得不親自出征,當真讓孤刮目相看。”

雲欽神情淡淡,立於城墻之上恍若神邸,“王上過獎。”

魏弦笑道:“這小郡城也並非燕國國土,雲欽公子何必如此死守,亂世之下,國土吞並之事時有發生,公子乃通透之人,應當知道,死守除了讓城內之人多茍延殘喘一些時日以外,毫無用處。”

雲欽漠然而笑:“是嗎?小郡城,羅煙城,皆不屬於任何一國,這兩地一直是各國分界之要地,雖是要地,但因資源匱乏,地處貧瘠,各國君主皆不願接手,此番王上如此行事,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魏弦欣賞道:“不錯,六萬兵馬,換雲公子效忠我一年,一年之後,雲公子是去是留,我都不會虧待公子,如何?”

雲欽聞言淡淡一笑:“效忠?”

魏弦分析利弊:“近日各國摩擦不斷,襄臨王不行應對之策,卻屢屢施壓於雲家,以至燕陵內亂,以公子的能力,若不是受制於那襄臨王,此番與我之戰,怕已經早就得勝離開,我亦不會行今日此舉,也無機會對公子說這些話。”

雲欽眸底淡然,笑得很是從容,他擡眸望著硝煙彌漫的天際,輕啟唇角:“好說。”

魏弦同樣勾起笑容,六萬兵馬,無盡殊榮,於一年時光來說,只賺不賠,雲欽的選擇,在他的意料之中。

魏王停戰,城內百姓皆是松了一口氣,而雲欽不顧百姓勸阻,只身躍下城墻,與魏王到了軍營營帳。

營帳之內,魏王親自將茶水奉給雲欽,眼底是勢在必得:“雲公子在利弊之間衡量有度,孤相信在未來一年,雲公子必然能助孤成事,而孤自然也會比襄臨王,待公子,待雲家更好。”

雲欽回以一笑,雲淡風輕:“我想王上應當誤會了,方才在城墻之上,我並未許諾王上任何事情。”

魏弦聞言,奉出的茶又收了回去,他眼色一狠,身邊的侍衛立刻便對雲欽刀劍相向。

“雲公子,你知道你現下身在何處,亦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嗎?”魏弦語氣危險道。

雲欽泰然自若,看著魏弦緩聲道:“不久前魏國諸位王子為奪位奪權,自相殘殺,王上弒父弒兄,雖得王位,但卻背了個心狠手辣的名聲,我很好奇,事成之後,王上是否真的會履行諾言?”

魏弦讓侍衛收回佩劍,臉上的神色又輕松了起來,“雲公子太低估孤的人品了,孤殺他們,自然有孤的道理,但公子不一樣,公子乃絕世之才,得之孤幸,失之可惜,自不會過河拆橋。”

雲欽神情莫測,眸底雖有笑,但極為淡然,他道:“我從來不信任何人的承諾,包括我自己,王上,您的說辭並不足以打動我。”

魏弦本坐得端直,此時也是沒了耐心,他歪倒身子靠在座椅上,望著階下的雲欽,冷聲道:“不識擡舉,可惜了。”

雲欽從案前站起,魏弦瞇起眼睛,警告他:“雲公子,這裏是我的軍營,你想幹什麽?”

雲欽將一封書信擱置在案上,侃侃而談:“王上在魏國尚且根基不穩,你說,我若此時讓燕國與虔國停戰求和,再聯手對付魏國,王上你又如何應對?”

魏弦皺眉,不明白雲欽怎敢對他說出此話,須臾魏弦才理清因果,心內微驚:“你是故意引孤過來的?燕陵王宮之變,你是順勢將計就計,做了一出與襄臨王反目的戲碼,讓孤覺得可趁勢拉攏你?”

雲欽:“王上聖明。”

棋局已開,一念勝負,如今,勝負已分。

魏弦冷笑:“你如此狂妄行事,就不怕孤現下殺了你?”

雲欽笑得從容不迫,仿佛任何事情都不足以影響他的心緒。

“王上想殺我,大可以試試。”

小郡城內,天際已不見了火光,但百姓們尚不知當下境況,所以還不敢出來,能避則避。

老伯招手讓雲言過來躲避,“家主,快過來,也不知一會兒會不會還有火箭射進來。”

雲言依言想走近,姜黛意卻擋在老伯前面,沈聲道:“站住。”

雲言看向姜黛意,哄勸道:“妡妡此前在藥館裏,答應與叔父合作,以身為餌騙欽兒入宮,離間襄臨王與欽兒,好讓魏弦能順利說服欽兒歸順魏國,如今大事將成,你怎麽不繼續下去了。”

“只要繼續下去,你再也不會受襄臨王脅迫,你也不必再那般心疼哥哥。”

姜黛意沒了以往的柔弱之相,古墨染就的眼眸間盡是算計:“叔父,難怪你鬥不過雲欽,你真是天真,你當真以為雲欽會臣服於魏王嗎?”

雲欽自然不會,但雲言不在意。

魏王在身為儲君之時,便已經有意招攬雲欽。

所以雲言才設計讓雲欽為姜黛意殺出燕陵王宮,讓魏王有機可乘,或許雲欽已經察覺,但不論雲欽要將計就計,還是真著了他的道兒,左右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如今他只需要抓住姜黛意,擾亂雲欽心神,借魏王之手除掉雲欽,他便大事可成。

雲言冷哼一聲,伸手朝姜黛意抓去,姜黛意推開老伯,衣袍翻飛間出手攻擊,將雲言打得措手不及。

姜黛意墨眸帶笑,笑容之內的精明之色深不可測。

雲言沒想到她會武功,所有的事情都仿佛墜入了迷霧之中,雲言驚道:“你會武功,你不是雲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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