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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亦會讓他付出劫持你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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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亦會讓他付出劫持你的代價。……

紫苔綠荇,林間雨霧氤氳。

這場無聲對峙的境況下,唯有執傘的少年從容不迫。

當雲欽問出那句話時,提著姜黛意脖頸子的同黨已經想好怎麽利用她來威脅雲欽脫身了。

姜黛意被刺客攥著命門,眼眸柔弱地看向她的兄長,端得一副楚楚可憐不明境況的模樣。

雲欽遠遠看著少女,她像是被嚇得櫻紅嬌唇控制不住的發抖;可這邊她卻只是怕被少年看出端倪,故意作出害怕之意掩飾,實則不動聲色地提醒刺客,

“雲欽實力深不可測,不可硬拼,今日已經殺不了陸照了,你將另一樁情報帶回去,幫我向闕主解釋。”

姜黛意這次的任務,算是失敗了,她害怕她的家人受牽連,師父那邊,總要有個說辭。

刺客此時若不傷她直接跑,她打打配合說不定還能幫他跑得脫,如果用她來威脅雲欽,估計會被他的暗衛砍成八百塊。

刺客不敢輕舉妄動,姜黛意不動聲色:“按我說得做。”

雲欽離得遠聽不清姜黛意在說什麽,但依然註意到少女唇上幅度極小的動作。

他眸色如遇光的暖玉,變幻得更淺透幾分,後而緩步向前,姿態極為雋雅,像一個耐心且柔和隨性的獵人,隨時引誘著獵物入套。

“吾妹平安,閣下也可相安無事。”

刺客心裏發怵不由自己地退後一步,他掐住姜黛意的脖子試圖威脅那渾身透著深不可測氣息的少年,“你最好別動!”

雲欽眉眼輕擡,依言停下腳步,極為儒雅又好商量的模樣。

淅淅瀝瀝的春雨落下,本就柔弱的少女被淋得一張小臉更加蒼白,她蹙著淡眉身子微抖,仿佛異常懼怕身後的危險。

這時從雲欽身後的方向駛來一輛馬車,從雲欽的反應來看,那是他讓暗衛準備的,果然。

“燕陵路遠,在下要帶妹妹回家了,勞煩你放她過來。”

雲欽語調平靜,神態依然雋和。

姜黛意明白,他表象之下隱藏的,是無端的狂妄之意。

終於在雲欽的耐心耗盡之前,她被一股淩厲的掌風推了出去,如姜黛意猜想得一般,雲欽沒去追刺客,選擇先來救她。

她的臉色在此刻應當並不好看,看著可能是隨時會死的那種臉色。

雲欽將姜黛意穩穩攬住扶她站好,隨即抽出距他最近的暗衛的劍,指骨沁著內力震碎劍身,長眸氤淡間揮袖用內勁兒將碎片悉數朝著刺客的方向打了出去。

碎劍穿葉刺雨,刺客察覺想躲開之時已經為時已晚,血色融進地上的雨水中,結束了這一場無端的鬧劇。

刺客頃刻之間暴斃,姜黛意被驚住:“兄長剛剛說保他……”

雲欽將傘往姜黛意的身上傾斜,確保少女淋不到一絲雨水,他的視線凝在少女傷口上,“我確實說過,但前提是他不傷你。”

婢女將攜帶的披風給姜黛意披上,擔憂道:“姑娘,您這次私自出城可讓公子擔心壞了。”

暗衛將刺客的屍體拖下去處理,之後,姜黛意聽見雲欽清和溫潤的嗓音吩咐暗衛:“將我養出的新蠱用在城外抓住的刺客身上,查出他背後的同黨後不必再回,直接誅殺。”

“是,公子。”

雲欽護短世人皆知,妹妹便是他的逆鱗。

姜黛意視線掃過被拖走的刺客,方才雲欽出手的時候,利落到姜黛意只看到他揮袖後的殘影。

她眼還沒眨一下,刺客已經倒地,血濺當場。

事了,雲欽將傘遞給姜黛意讓她先離開,少年長身玉立,比姜黛意高了不是一星半點,撐著傘站到姜黛意面前時如青松般修長挺拔。

他柔聲道:“你先上馬車,讓綠晚幫你處理傷口,一會兒我們回去找陸爺爺。”

姜黛意孱弱明柔如春水的容顏,似乎還未褪去驚懼之意:“兄長,你還抓了別的刺客?”

“刺客而已,我會處置。”

姜黛意有時候很後悔小時候沒有選擇另一種方式來與雲欽相處,而是裝作一朵柔弱的小白花整天黏在他屁股後面叫兄長刷好感度,惹得他現在像個護妹狂魔。

刺客落在雲欽手裏,怕是該吐出來的不該吐出來的,他都得吐出來。

姜黛意很擔心那刺客受不住折磨將她供出來,得想辦法……

“妹妹。”

雲欽看著尚不至他肩頭高的少女,兀的輕聲喚她。

姜黛意擡起難掩姿色的面容。

雲欽問她:“你方才在同刺客說什麽?”

還是被他察覺到了。

姜黛意已經很小心了,雲欽心思敏銳,既然被他發現,她便不能隨意搪塞引他起疑,雲欽是最好的一把刀,而這把刀現在為她所用。

在她沒有達到目的之前,這把刀她必須牢牢握在手裏,才能發揮他的價值。

雲欽手裏染著墨山青的油紙傘被雨滴拍得作響,他的身影擋住月光,將姜黛意攏在一片陰影裏。

這種感覺,就像一個囚犯被關在不見天日的黑屋裏,屋子裏壓抑、可怕、未知,但凡這些負面情緒一點一點積累起來被無限放大,那麽人的防線便會被乘機一舉擊破。

他追問:“回答我。”

姜黛意身形略略退讓,含水春眸被雲欽嚇到一般水意蕩漾。

“兄長……”

“什麽同刺客說什麽,我不懂……”

雲欽清和的聲音明明很溫柔,但言辭總是恍似在無形中張機設陷:“你與那個刺客,認識?”

墨傘雨滴自傘檐劃落,落在青石板的水窪裏泛起漣漪,映出姿容上乘,臉上顏色卻有些慘白的少女倒影。

姜黛意在寒涼的三月風裏顯得猶為孱弱,她淡眉微微皺起,眸光水漉漉的,語氣極其無辜。

“兄長今日好奇怪,”委屈一般的一道氣音從她口中嘆出,“是兄長重傷無法前來同陸爺爺接頭,我為幫兄長解憂出力,才扮作尋常家姑娘掩人耳目代替兄長前來小郡城。”

少女語調幽幽,繼續道:“可我才與陸爺爺碰頭便被刺客劫持,緊接著便遇到兄長前來搭救。”

“如今兄長不應當解釋原本重傷的你,現下為何好端端地忽然出現在這裏嗎?”

“難道,兄長懷疑我,疑心未褪,所以故意設計騙我?”

雲欽觀察著她的神色。

少女繼續控訴他,“先將我推入極險境地,現下還說這些些奇怪的話來質疑我。”

姜黛意知道雲欽開始懷疑了,可她不漏破綻,他也拿她沒法子。

良久。

雲欽柔聲道:“是我做事不周到,我向妹妹道歉,先上馬車,傷勢該加重了。”

少女恍似生氣了,她沒有接雲欽的傘,故意置氣般淋著雨轉身離開 ,提著裙擺朝著馬車的方向碎步跑去。

雲欽凝視著她的背影,看著人上了馬車,才將原本已經遞出去的傘撐了回來,他絲毫不介意衣袍墨發染上雨水,淡淡轉身去安排暗衛接下來要做的任務。

馬車裏暖意襲人,裝飾擺設素雅大方,縱然雲家已經算是富貴,但在這樣的亂世裏,依舊沒法奢靡,況且雲欽仁名在外,太過露富總歸不好。

姜黛意放下簾子,隔絕了外頭的涼意。

她的臉色不是很好看,在婢女綠晚看來是因受傷之故,但只有姜黛意自己知道,這七年來,雲欽是第一次懷疑她懷疑到設局試探,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開端。

縱使是第一次見面,雲欽也從未起疑,她只是雲家,自小丟失的那個可憐的雲妡姑娘。

可如今不同 。

以現下的形勢來看,她不能再等一個七年了。

“姑娘……”

綠晚將藥箱翻出來,打算給姜黛意處理肩膀上的傷口。

姜黛意靠在車壁坐著,她不動,綠晚也不敢擅自去扒拉她給她治傷,正為難時,車簾再次被掀開。

車下的雲欽並未上來,他溫潤的眼眸在看姜黛意。

綠晚囁嚅道:“姑娘不肯治傷……”

姜黛意側過臉,避開雲欽的視線。

“別鬧小性子了。”雲欽的聲音溫和。

姜黛意原本不想與他說話,但雲欽接下來的話,猶如晴天霹靂。

“陸爺爺死了,我們得回去查清楚原委,你讓綠晚處理傷口,然後我們回去。”

死了?

姜黛意此刻難得露出了真實的表情 ,她震驚地看向雲欽。

“陸爺爺怎麽會死?”

“尚未查清。”

雲欽追刺客時,還留了一批高手在原地保護他,可方才暗衛來報,阿玉昏迷傷勢不明,陸爺爺和那些高手,全都被殺了。

能同時將一眾高手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殺掉的,除了天闕的闕主,還有……

姜黛意腦中浮現一人。

小郡城內。

屋舍周圍積著雨水和血水,還有眾多聚集在一處的暗衛屍體。

饒是姜黛意是從天闕訓練過,見到腳下的慘狀,也不免一陣惡寒。

地上有數根細長的銀絲鉤子,鉤子一端連接著屍體,像是在暗衛不敵打算撤退之時卻硬生生被人用這些鉤子拉回去斷了後路。

此等行為,顯然是不想給當時在場的人留任何得以逃脫生天的機會。

“公子,找到了,在屋內。”暗衛來報告情況。

雨下得越來越大,小郡城隱在一片陰霾中。

陸爺爺被人吸幹了功力,因暴戾的手段,死得面目全非,若不是衣裳,完全認不出來是誰。

這是綠晚轉述給姜黛意聽得。

姜黛意在看到屋外的一地慘狀當即變了臉色後,雲欽便不讓她在那裏繼續待著了,故而她先回馬車上等待。

阿玉是雲欽撿回來的孤兒,因為腦子轉得快 ,便留在陸爺爺身邊培養。

此次阿玉能逃脫,或許是那人還未慘絕人寰到能對孩童下手,或許是留著阿玉還有用,其中有何陰謀,須得查清。

綠晚將裝著幹凈衣裙的包袱打開。

“姑娘,公子回來應當還有好一會兒,您先將身上的濕衣裳換了吧。”

姜黛意忽然已經沒有力氣去裝了,她從到天闕,再到雲家,每日看著一個又一個人的死去,熟悉的 ,陌生的。

還有忽然就沒了的陸爺爺。

她從一開始的極度懼怕,到麻木、到習慣、到會揣度人心,開始算計,試著適應這裏的生存規則。

她甚至已經漸漸想不起來她的世界的模樣,這是一個很可怕的起始。

“綠晚。”姜黛意叫著身邊的婢女。

綠晚正忙著整理即將要幫姜黛意換上的衣袍,“怎麽了姑娘?”

姜黛意緩緩道:“如果你遇到很可能無法克服的困難,你會怎麽辦?”

綠晚不明白雲妡姑娘為何這麽問,但還是認真回答:“我會找能幫助我的人,姑娘是遇到什麽難事了嗎?您可以去請雲欽公子幫忙,公子待姑娘極好,遇到什麽問題,公子都會幫姑娘解決。”

姜黛意搖搖頭,“衣裳給我。”

綠晚處在弱勢,所以遇到困難第一時間想著依附於強者,可姜黛意並不想成為弱者。

她想變成能夠主宰自己命運的人,而不是被嬌護在雲欽掌中的花。

折騰了一夜,天際漸漸泛起魚肚白,雨也停了下來。

姜黛意換好衣裳後,掀開車簾向外觀望。

她看到雲欽帶著阿玉走過來,阿玉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必定是為了陸爺爺的死。

阿玉醒過來時,雲欽試圖問阿玉是誰下此毒手,但阿玉如同失憶了一般一直說不出來,像是還沒恍過神來,直到看到馬車上的姜黛意,忽然拔腿便朝著她跑過去。

姜黛意看到阿玉跑過來,便下了馬車,她剛想安慰阿玉 ,阿玉忽然瘋了一般指著她。

“是你,是你害死了陸爺爺!”

姜黛意聞言盯著阿玉的眸子即刻沒了笑意,寒意在她眼底氤氳,阿玉打了個冷顫,忽而不敢再隨意指責這個古怪的姐姐。

晨霧聚集,被雨打了一夜的飛鳥撲朔著沈重的翅膀,從低處盤旋。

緩步走來的雲欽似乎恰好沒有聽到阿玉的話,只是他的手中出現了一枚色澤質感極好的玉佩。

姜黛意看到玉佩,眸中的寒意瞬然淡去,轉而浮上不安,那枚玉佩,是天闕少主曾贈予她的禮物,而現下竟忽而出現在雲欽手裏。

雲欽走近,“妹妹對這玉佩,有印象嗎?”

姜黛意看了一眼,故作不知:“沒有。”

雲欽長睫輕垂的眸底疑竇叢生,他淡聲對略有些惶然的少女道:“這玉佩本是雲家之物,只是後來逃亡途中遺失,沒想到現下成了陸爺爺的遺物。”

這可著實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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