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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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謝冬快十歲了,才上二年級,也就是說魏倩帶走謝冬沒兩年就讓他輟學了。

這個女人真該死。

但更該死的應該是他,把謝冬交給這個女人撫養。

宋悠然把謝冬弄到自己任職的學校,早上帶他去學校,晚上帶他回來,每天跟小孩拴在一起——不是謝冬掛在他腰上,而是他被謝冬身上的繩子牽制住。這樣一來,他沒課的時候也要在學校裏耗著。虛耗著,不能出去兼職,感覺像被淩遲。

周末倒是可以出去,但一出去就是一整天,謝冬要一個人在家。

試了兩天,宋悠然發現,留給謝冬的午飯,謝冬一口沒吃。

宋悠然以為自己廚藝不精,飯做得不合小孩胃口,後來發現沒人敦促的謝冬,可以一整天坐在小板凳上,不吃飯,不喝水,不睡覺。他不哭不鬧,也不要出門。

宋悠然帶謝冬去看心理醫生,兩個小時的咨詢費讓他一天的兼職白幹。

醫生說要循序漸進,多給孩子一點關愛和耐心。

輕飄飄的幾句話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就目前這個家庭條件,很難讓宋悠然生出關愛和耐心。

如果可以不用為生活奔波,不用考慮欠下的債務,每天讓他躺在床上數鈔票,他的耐心和關愛可以多到把整個地球上的生物全部淹死。

你真是我的祖宗。

每次看到謝冬的死魚臉,宋悠然都在心裏吐槽,面上卻是好哥哥模樣,不敢顯露分毫,因為現在的謝冬比瓷娃娃還容易破碎。

“要不去A市吧?我們可以住在媽媽的房子裏,這樣就可以省下房租費。你不要小看這每個月的兩千塊,一年下來也有兩萬啦。兩萬啊,我要在外面幹多少活才能賺到。”

謝冬不言不語,沒人給他夾菜,他就不吃菜,光吃白米飯。

宋悠然給他布菜,“你記不記得你小時候跟我搶丸子,被我抓起來打屁股,那時候的你……真可愛啊!”

往事不堪回首,宋悠然一個人絮絮叨叨:“媽媽的房子才是我們的家,等哥哥把錢還清了,就帶你回A市,給你重新找一所學校,哥哥再找一份新工作,好不好?”

謝冬的筷子掉在桌面上,他流著眼淚撲到宋悠然懷裏:“不要媽媽,不要媽媽……”

在謝冬的眼裏,媽媽代表著魏倩,而不是謝雪柔。

宋悠然撫摸謝冬的小腦瓜:“不是之前那個假媽媽,是我們的媽媽,哥哥和你的媽媽。”他抹掉孩子的眼淚,“媽媽已經不在了,你從來沒有見過她,等有機會,哥哥帶你去掃墓。”

孩子靠在宋悠然懷裏,眼淚打濕宋悠然的衣襟。

謝冬變成了小傻子,再也不會大吼大叫,不會罵宋悠然是壞哥哥,也不會生氣地往被子裏拱。

宋悠然給睡著的謝冬蓋一條毯子,手機在枕頭旁邊亮起幽光,他拿起來看,又是楊序發來的消息。

楊序:你最近還好嗎?

楊序:我很擔心你。

楊序:你看到消息了嗎?

宋悠然覺得楊序怪怪的,自從他找楊序借錢之後,楊序隔三差五給他發消息,表情包沒了,賤兮兮的味道沒了,剩下的全是黏糊糊的膠狀物。

也許楊序怕他賴賬,怕他跑了,所以哄著他保持聯系。畢竟欠錢的才是大爺。

宋悠然:不好意思啊,最近在努力攢錢

宋悠然:要不這樣吧,錢我分期還給你,這個月可能少一點,後面會多起來的,利息怎麽算,我都可以。

宋悠然發去一筆轉賬,楊序沒收,消息也沒回。

翌日晚上,宋悠然收到轉賬退回的消息。

楊序不滿意他分期還錢,生氣了?

宋悠然愁眉不展,還是要想辦法盡快把錢還給楊序。房子他不想賣,那就只能去打工,可是謝冬又不能離人……

宋悠然在網上找阿姨,這一個個報價跟搶錢似的。他辛苦把錢賺回來,再請個阿姨把錢花出去,這一進一出,他腦子有病?還不如留在家裏帶孩子。

可是帶孩子要花錢啊,誰能幫他帶帶孩子?

“你這麽年輕就相親,太心急了。”

辦公室裏另外兩個老師在聊天。

“不急不行啊,我上次去參加同學會,有同學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這事還是要看緣分,我有個同學高中就談了,大學畢業直接結婚,第二年生孩子,現在三個娃。”

“羨慕,我就遇不到這種好事。我還是老老實實去相親吧,多見幾個,說不定能遇到有緣人。”

“不急不急。”另一個人說,“好事多磨。”

他站起來走到宋悠然身邊:“宋老師,你的手不燙嗎?”

飲水機嘩嘩流,幸好不是開水。

宋悠然摁下出水口的開關,把溢水的茶杯放到旁邊,拿抹布清理臺面上多餘的水。

“宋老師有戀人了嗎?”捧著水杯的老師問。

宋悠然幹笑:“在談了。”

“啊,這個辦公室裏就我一個單身漢啊。”熱衷相親的老師悲傷地喊。

楊序的消息重新回歸。他不提還錢的事,經常給宋悠然分享一些小孩心理輔導的文章和視頻。

宋悠然看在眼裏,急上心頭。

他隨意提了一嘴謝冬的情況,楊序未免太上心了。

楊序發來的每一個消息,每一段文字都變成宋悠然的催命符,宋悠然越來越受不了。

他抽時間去了一趟婚介所,留下自己的信息和要求。

“我有一個弟弟需要照顧,對方的年紀要稍微大一些,喜歡小孩,有愛心。”

婚介問他對性別是否有要求。

他說都可以,又說:“結過婚的也可以,要條件好一點,我弟弟的年紀還很小,我需要和對方達成共同撫養的協議。”

婚介看他的眼神充滿嘲諷:“條件好的人有更好的選擇。”

這意思就是他想找個有錢人結婚,還不如去做夢。

“我交會費的時候,你說我這種情況不用擔心,你這裏有很多黃金單身漢。”宋悠然問他:“你什麽時候安排人和我見面?你們這裏什麽時候舉辦聯誼活動?”

婚介說:“別急呀,你這才第一天,我先把你的資料輸入到系統,過兩天就安排人和你見面。”

“如果什麽都沒有,我會去舉報你們。”

宋悠然瞪大眼睛:“我很急,特別急,你最好快點。”

“好好好。”婚介把他推送到門外,“你回去等消息吧。”

結婚比找工作難。

宋悠然蹲在謝冬面前,握住謝冬的小手:“我一個人沒有辦法照顧你,我需要一個幫手,到時候家裏會多一個人,你能接受嗎?”

謝冬坐在椅子上不說話,也不看宋悠然,就低頭看自己的鞋子。

他變成了一個木偶。

宋悠然無奈地笑,他這輩子是不是跟木頭有緣,前有聞初,現有謝冬。

以前的聞初是一塊不哭不笑的木頭,上次見面,聞初變成人了;謝冬以前會哭會笑,現在倒是不太會哭。也許聞初身上的木頭病毒過渡到了謝冬身上,所以謝冬才會木化。

如果聞初重新變成木頭,謝冬重新變成正常人,就好了。

為什麽不太願意接受別人的善意?

宋悠然仔細想過這個問題,他認為物質容易還清,人情債無法還清。

楊序大概是天底下最關心債務人的債主,宋悠然心裏被一塊大石頭壓住,在還錢之前,他覺得自己應該禮尚往來,做一個關心債主的債務人。

宋悠然:你別老問我,你最近怎麽樣?

楊序:很好,最近要去參加一場職業賽車。

宋悠然:【讚】祝你奪冠

楊序:不可能奪冠,就去混個臉熟。

宋悠然:你現在這麽喪嗎?要是以前的你肯定會說冠軍非我莫屬。

楊序:冠軍非我莫屬。

宋悠然盯住手機屏幕,這個楊序怎麽呆頭呆腦的?

謝冬寫完作業正在收拾書包,宋悠然放下手機,去浴室準備熱水給謝冬洗澡。

把謝冬送到床上,蓋上小毯子,宋悠然拿起手機,看楊序新發的消息。

楊序:你還在生聞初的氣嗎?

宋悠然:怎麽不叫學長了,因愛生恨了?

楊序:沒有。

楊序:學長給你打電話,你為什麽不接啊?

宋悠然:你還喜歡他嗎?我勸你回頭是岸。

楊序“正在輸入……”

宋悠然沒工夫等他,一股腦把想說的話全部吐出來:你不要怪我說你學長的壞話,他太花了。

楊序“正在輸入……”

楊序:他不花。

宋悠然:你不要戀愛腦行不行

宋悠然:算了,你就當我不爽他,胡言亂語吧

楊序:他哪裏惹你生氣了?

宋悠然:不說了,我睡了

楊序:晚安

宋悠然盯著“晚安”兩個字,胳膊上的汗毛全部豎起來。

婚介那邊推來一個男人,宋悠然和對方加上好友,聊了兩天,約在線下見面。

男人保養很好,看起來不到三十歲,說話溫和,似乎很有涵養。

宋悠然開門見山說明自己的情況,男人笑著說不介意和他一起撫養弟弟,還誇他有責任感。

宋悠然汗顏,他的責任感可能比頭頂飄著的樹葉還要輕。

他們沿著江邊散步,偶爾在欄桿前停留,觀看江面上過往的船只。每到這種時候,男人就想把手搭上宋悠然的肩膀,宋悠然笑嘻嘻的走到旁邊,輕巧地避開男人每一次的伸手。

約會結束,宋悠然和男人在路邊告別。

男人說對宋悠然印象很好,提議以後多見面。

宋悠然答應了。

沒過幾天,在一場聯誼晚會上,男人在舞池裏摟著一個高挑的美女跳貼面舞。

婚介說,現在是快餐時代,猶豫就會被淘汰。

宋悠然不想吃快餐,他是奔著結婚去的。

他把這事當做笑料講給楊序聽,楊序在手機上問他為什麽要相親。

宋悠然:當然是為了結婚。

楊序:不要

宋悠然眼睛一瞇,消息被撤回了。

楊序:你對結婚對象有什麽要求?

宋悠然:沒什麽要求

性格溫和的老男人也不是什麽好東西,還是錢比較重要。

宋悠然:我想少奮鬥兩年,找個有錢人【大笑】

楊序:有錢就可以嗎?

宋悠然:開玩笑的,有錢人看不上我

楊序:看得上

宋悠然心裏一突,打了兩個字刪掉,重新打。

宋悠然:你別說是你

楊序:【害羞】

宋悠然快速打字:你去醫院看下腦子吧!

宋悠然終於忍不住對自己的債主發飆了,但是他一點也不後悔。

楊序再發消息,宋悠然一律不回。

宋悠然變成一匹勤勞的馬,抓住一切可以搞錢的機會,能賺一分就一分,能攢一毫就一毫。

婚介給宋悠然打電話,說他被人看中了,對方約他吃飯,就算最後談不成,他也可以免費蹭一頓價值不菲的晚餐。

宋悠然欣然前往,陌生人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對方下了血本,地點定在星級餐廳。宋悠然舔唇,這頓飯錢折現給他就好了。

他跟著侍者穿過流水潺潺的庭院,進入雅間,飯桌被屏風遮擋,房間一側是煙氣繚繞的溫泉。

太野了吧,這是打算一邊吃飯一邊泡腳嗎?

溫泉冒出的熱氣暈染地上橘色的光帶,池邊蹲著一個玩水的男人,長發順著傾斜的肩膀掉落,發尾消失在氤氳的霧氣裏,也許會沾到水。

宋悠然耳邊的水聲漸漸消失,他恍惚看見了一場大夢。

玩水的男人側頭,看到屏風邊楞住的宋悠然。

“然然!”

他快步走向宋悠然,臉上帶著清淺的笑,烏黑的長發束在腦後。

宋悠然退後一步:“我走錯地方了。”

聞初從背後抱住宋悠然,鼻尖在他頸間磨蹭:“你沒有走錯,我特意來找你的。”

宋悠然捏住聞初的手腕,沒有串珠的阻擋,皮膚上齒痕的觸感尤為明顯。

“你又想玩什麽?”宋悠然問。

“我很想你,我來跟你相——啊!”

聞初被甩到墻上,脖子被宋悠然的雙手掐住:“上次放過你,你不長記性,這次我讓你好好記住。”

宋悠然松開手,聞初捂住肚子跪在地上,他仰起頭,額頭上全是疼出的汗。

“為什麽?”他問宋悠然,睫毛一扇,一滴淚出現在眼尾。

宋悠然心頭一顫——

這個聞初不是上次的聞初。

聞初的長發是宋悠然看著留長,他深知從耳鬢短發長到及腰長發需要花多長的時間——這絕不是兩年前那個包間裏的短發男人。

宋悠然把地上的人抱起來,放到座椅上,五指趁機穿過聞初背後的長發,絲絲縷縷,細滑柔順,絕不是假發。

“舅舅,我又惹你生氣了嗎?”座椅裏的人把腦袋靠在宋悠然肩上,“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哪裏做錯了,你可以告訴我嗎?”

“我說的話你聽不懂嗎?”宋悠然抓住聞初的頭發,“不要叫我舅舅,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聞初嗚咽一聲,被迫仰頭,眼尾重新掛上淚珠。

那細細的淚珠被扇動的睫毛輕輕吻走,只剩微紅的眼眶。

宋悠然怔住,松開手指。“不要再來找我。”

“然然!”

聞初的雙臂環住宋悠然的腰,頭抵上宋悠然的背:“我把心給你了,我不用再喝果汁了。”

“你回來吧!”聞初說。

宋悠然扯開聞初的手,“我已經不需要你的心了。”

他逃也似的離開餐廳,顧不上從餐廳打車到住處的高昂車資,他只想有多遠滾多遠。

他沒有認出聞初,錯把別人當成聞初,他對聞初的心意肯定是假的,沒有人會認錯自己的心上人。

“宋老師鐵手。”端著空杯子過來的年輕老師感嘆。

宋悠然連忙關住出水口,等年輕老師接水之後,拿起抹布收拾……

“宋老師又走神了。”

“大概是感情出了問題。”

辦公室裏,兩個老師腦袋湊到一起,小聲議論。

“你的意思是宋老師的對象嫌棄宋老師負擔重,要跟他分手?”

“我問你,你願不願幫你對象養小弟?”

“話不能這麽說吧,這要看情況。”

“要不這樣,等宋老師恢覆單身,你跟他湊一對,反正你相了這麽多次親也沒遇到有緣人。”

“這……”

“你還真考慮啊?”

“除了負擔有點重,其他都挺好的啊哈哈……”

宋悠然心不在焉,沒註意到同一個辦公室裏來來回回的眼神,他收到心理醫生的提醒,跟對方約好診療時間,推掉周日下午的兼職。

診療的當日,天氣晴朗,宋悠然給謝冬戴上頭盔,騎著小電驢載他去心理診所。

診室門口站著一個人。

宋悠然等謝冬進入診室後,拉著長發飄飄的人去了外面的樓梯間。

“你怎麽在這裏?”宋悠然把人按到墻上。

聞初背靠墻壁,垂著眼睛說:“感情不順,來找心理醫生開導。”

宋悠然不信:“你是不是派人監視我?”

聞初嘟著嘴巴:“我要是監視你,你的相親對象從一開始就會是我。”

宋悠然抿一抿嘴唇:“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聞初掀起眼皮:“我不知道。”他皺著眉,“然然,為什麽別人能跟你處對象,我不能,為什麽我不能呢?”

宋悠然不回答問題,手從聞初的頭發摸到臉頰。

聞初歪頭把臉往宋悠然手心裏蹭,這樣的動作對宋悠然來說無異於火上澆油,他再控制不住狂亂的心,膝蓋分開聞初的雙腿,把人頂在墻壁上用力親吻。

聞初配合的松開牙齒,手攬住宋悠然的腰,在宋悠然每一次離開他的嘴唇深深吐息時,就激動地喊宋悠然的名字:“然然,然然……”

他的激動真實可感,宋悠然在他耳邊沈聲問:“你沒喝果汁吧?”

聞初挺腰在宋悠然身上磨蹭,臉紅紅地回答:“沒有。”

“我每次夢到你,它就立起來,好難受……”

宋悠然制止聞初亂動的腰:“你不要騙我。”

聞初眼睛眨一眨,委屈地看著宋悠然。“現在怎麽辦?”

“沒喝果汁,一會就下去了。”

聞初把腦袋抵在宋悠然肩上,他當然知道一會就下去了,他要的不是這個。

聞初以為宋悠然親了他,就會回到他身邊。他太天真了,宋悠然走出樓梯間後,看他又跟看透明人一樣。

那只馬臉的小猴子走出診室,被宋悠然帶下樓,戴上頭盔放到小電驢後座。

那個位置曾經是他的。

聞初扒著車窗玻璃,一臉怨念瞪著非機動車道上騎車的兩人。

宋悠然故意跟他作對,不到路口就拐彎,進入一個汽車開不進去的小巷子。

司機把車停在路邊,回頭問聞初:“現在怎麽辦?”

聞初挫敗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宋悠然把車停在菜市場門口,帶謝冬進去買菜。

兩人沒摘頭盔,游走在菜攤間,像兩只在花叢中穿梭的大頭峰。

買完菜出來,宋悠然把菜扔進車屁股後頭的籃子裏,一擡頭看到路邊頭戴粉色頭盔的聞初,□□是一粉白的小車。

宋悠然多看了兩眼,嗓子眼發幹,然後車鑰匙對不準鎖孔。

“哥哥?”謝冬出聲詢問。

宋悠然擰動鑰匙,提醒謝冬:“坐好了。”

秋冬季節,風有點冷。

謝冬躲在宋悠然身後,扭頭看到旁邊並行的小白車。

騎車的哥哥腿太長,兩條腿憋屈地擠在小白車前面,風帶起頭盔下面的長發,似乎一把將撐開又未撐開的大傘。

這到底是哥哥還是姐姐?謝冬迷惑。

聞初跟了一路,宋悠然去哪裏,他就去哪裏。

宋悠然把電驢推進車棚,聞初就把小白車推進車棚;宋悠然摘掉頭盔掛到車上,聞初也跟著摘掉頭盔掛到車上。

宋悠然一手拎菜,一手牽起謝冬,往單元樓門口走;聞初沒什麽可拎的,他拎著自己,寸步不離跟上宋悠然。

謝冬得出一個結論,長頭發的不一定是姐姐。

長發哥哥占據飯桌一角,手裏捧著哥哥盛的飯,把飯桌上的菜吃掉一大半。

吃了飯,他還不走,揉著肚子坐在椅子上,手裏端著哥哥泡的山楂水。

哥哥說:“外面下雨了,你讓司機來接你。”

長發哥哥說:“司機下班了。”

哥哥說:“我幫你叫車。”

長發哥哥說:“天都黑了,遇到壞人怎麽辦?”

哥哥說:“你長這麽高,誰敢害你!”

長發哥哥放下水杯,站起來說:“好吧,我走。”

長發哥哥走了兩步,被哥哥拉回來:“你這樣的弱雞遇到壞人,長得高也沒用。”

哥哥把櫃子裏的被褥抱出來鋪在廳裏:“只有一張床,你要睡地上。”

長發哥哥蹲在旁邊,看哥哥幫他整理地鋪,“你跟我一起睡嗎?”

哥哥說:“你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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