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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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
打掃衛生的時候，順便幫南柯整理了一下她桌上亂放的本子和畫筆。
在他挪開一沓宣紙後，下面的本子露了出來。
看到後，邢宸呆住了。
甚至呆了好久，他才有力氣伸手把那本子拿起來。
上面是一些人像草稿。
這是南柯的習慣，在正式下筆前會先試試手感。
都是同一個人。
不是他。
是權修。
是在她畫展上彈琴的男人。
如今被她畫在了畫紙上。
邢宸猛地捂著自己的胸口，似乎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他跌跌撞撞握緊沙發邊沿坐下，楞楞地看著那個本子上的人。
南柯最喜歡他的那段時間，也很喜歡畫他。
-
“聽說了那件事之後，我很擔心你，一直聯系不上，我害怕你……”
“我沒事。”南柯笑笑，“真的沒事，不信你一會兒去問燕璇，他剛才看到我了，我好好的。”
權修沈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他跟我說了你沒事，但是……我，我不見到你，不親耳聽到你說話，就怎麽也放心不下來。”
南柯“嗯”了一聲，“那為什麽今天我約你的時候，你先推辭了呢？”
權修怔怔地，表情黯了黯。
南柯緩緩吸了口氣，問他：“那天燕璇看到我了吧？我也看到你們了，我沒回來之前你去過我家樓下？”
權修眼尾發紅，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南柯咬了咬嘴唇，感覺有些事情自己實在是沒有天賦。
她輕聲開口：“燕璇應該跟你說過那天跟我在一起的男生，他是我的——”
“我不想知道。”
權修出聲打斷南柯沒說完的話，語氣冰冷。
“我一點兒也不想知道。”
“……他是我的男朋友，我們住在一起。”
南柯一鼓作氣說完。
看到權修皺著眉，眼眶瞬間變得濕潤，明明應該看不到她的，但目光卻將不可置信的利箭準確對她射出。
南柯被他感染，也變得有些難過。
不止難過，還有內疚，無措。
不過這是她應得的，誰叫她一開始沒對權修說實話，這叫自食惡果。
“我沒有問……我根本不關心他是誰！”
權修非常生氣，但因為目視障礙，看起來格外脆弱。
南柯看到他的手在微微顫抖，整個人搖搖欲墜。
“權修……”
南柯攥了拳，突然悟到了什麽。
她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有男朋友？”
權修眼神凝了兩秒，表情有一霎那的慌亂，但很快又變得淒然。
他沒有說話，同樣這代表著沒承認，沒否認。
南柯徹底了解了，原來權修一直都知道邢宸的存在。
“我不明白……”她真的無法理解，“既然你知道我有男朋友，為什麽還……”
看起來像在追求她一樣。
權修時不時給她發信息，打電話，關心她，在乎她，約她見面，用各種方式訴說自己的想念，這不是追求嗎？
可既然早就知道她有男朋友了，還做這些事情幹什麽呢？
“我沒有問你，你為什麽……一定要告訴我……”
權修吸了吸鼻子，看起來有些崩潰。
南柯直接坐到他身邊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我的錯。”
權修的腦袋轉向她，目光失焦，他說：“我不在乎。”
他還說：“我知道你也對我有好感，這剛好證明你們的感情出現了問題，你不喜歡他了，我知道的。”
南柯沈默著，越來越內疚心虛。
直到現在她才發覺自己之前釋放出的信號太強了。
現在想突然收回，可能會讓權修非常受傷。
“這不是他的原因，是我的問題。”
南柯說：“是我太渣了。”
“不是的。”權修反駁：“我能感受得到，你也對我有感覺的。”
他說得信誓旦旦，南柯默了默，眉頭緊皺，還是決定開口。
“是，我對你有感覺。之前，有過一點點，不過現在我明白了，我拿你當弟弟。權修，你知道我跟父母的關系，你多多少少大概聽說過我的事，除了蘇爍，以前的那些人我都斷了聯系，唯獨你出現，我想跟你做朋友，這確實是好感，但……不是你以為的那種感情。”
權修淚眼盈盈，“弟弟？你拿我當弟弟？”
南柯嘆了口氣，離他遠了些。
“是我的錯，我應該早一點跟你說清楚的，都是我的責任，如果……你再也不想理我了，我能充分理解。”
權修感覺到了她的遠離，他突然伸手憑借直覺捧住了南柯的臉，南柯懵了一下，下一刻，對方的唇就貼了上來。
她沒來得及躲開。
雙唇緊貼的瞬間被嚇了一大跳。
南柯猛地推開他，桌上的餐具被推到地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本來他們坐在角落裏，今天餐廳的人也不多，不是很容易被註意到，但經過這下，所有人都望了過來。
南柯最先反應過來，對服務員舉手致歉。
“不小心的，我會賠償的，不好意思。”
喬麥今天不在，服務員知道他們是老板的朋友，微笑著點了點頭，過來收拾。
權修別過臉，一直“看著”窗外。
南柯覺得有些尷尬，拿起水杯抿了幾口，也裝作漫不經心地看著窗外。
服務員離開，南柯長嘆一聲。
權修的目光“收了回來”，轉頭面向她。
“對不起……”
他的表情惴惴不安，南柯就是想苛責也不好意思。
但她確實有點兒生氣。
從小到大居心叵測的人她遇到的多了，但頭一次真正被占了便宜。
這小子居然敢強吻她？
權修看起來……
……他看起來真的不像是這種人。
算了。
南柯想，雖然被強吻的是她，現在看起來，倒像是對方被欺負了。
“我……”南柯懊惱地抓了下頭發，“我送你回去吧。”
權修表情惶然，那雙看不到的眼睛讓南柯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更像是反派。
“我們以後還能再見面嗎？”權修問。
南柯思索了一下，“看你，如果你還想跟我當朋友，當然可以，如果你不想再見到我了，我能理解，也尊重你的決定。”
她收拾東西起身。
權修怔怔地坐在那兒。
看上去真的很可憐。
“燕璇會帶我回去的，你走吧。”
南柯沈默了一會兒，開口：“好。”
權修低下頭擰著眉閉了閉眼睛。
南柯開車的時候，看到外面的雨停了，並且看到燕璇等在車裏。
她想了想，走過去叩了叩車窗玻璃。
跟他道別，讓他好好照顧權修，燕璇表情有些不自然，但答應得很痛快。
南柯想，他大概什麽都知道。
面上溫和，心裏不一定在怎麽想她。
算了，都是自作自受。
車開到小區後，南柯在地庫停著，人沒下車。
心情不太好，不太想被邢宸看到她這個樣子。
他肯定會追問，會擔心。
剛好蘇爍的電話在這個時候打過來，南柯接起來，沒什麽感情地“餵”了一聲。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問她：“你怎麽了？”
南柯扶著額頭輕輕嘆氣，說自己沒怎麽，問她有什麽事。
蘇爍顯然更關心她的情況。
“真的沒事，就是累了。”
南柯問：“怎麽了啊？有什麽事兒？你再不說別一會兒忘了。”
“莫戈要出版的事兒，我問到了個人，你那兒是不是有他的作品來著？轉發給我。”
“好。”南柯低低應了一聲，“我一會兒就轉發給你。”
“嗯……”蘇爍說：“你有事兒就跟我說啊。”
南柯給蘇爍轉發之後，又待了幾分鐘才上樓。
房子的燈亮著，南柯一邊換鞋一邊叫邢宸的名字。
但沒有人回應。
不在嗎？
南柯換好了鞋遲疑著走進去，又叫了一聲，邢宸從房間探頭出來。
“寶貝？回來了？”
“嗯，你在幹什麽？”
“我給它弄了點兒羊奶粉，它打翻了，剛在收拾。”
南柯笑了笑，小貓像是知道他在告狀，跑過去蹭南柯的腿，南柯一把撈起來抱在懷裏。
“你今天回來的還挺早。”
“我給你包了些餃子還有餛飩，在冰箱裏放著，你餓了記得吃。”
“好。”南柯湊過去親了他一口，“謝謝。”
邢宸微微蹙眉，低下頭，低低開口：“你不用跟我說謝謝……”
南柯沒聽到，她抱著貓去客廳了。
邢宸攥緊了拳頭，南柯沒有發現他的異樣，很好，她不用發現，他祈禱著她永遠不會發現。
南柯窩在沙發上擼貓，手機震了一下。
邢宸剛好端著切好的水果出來，看到南柯拿起手機的動作，眼皮跳了跳。
他原本想在她身邊坐下，但最終挑了個不遠不近不至於看清楚她手機頁面的位置，把水果碗往她跟前推了推。
南柯餘光瞥到，擡頭看了一眼，“好貼心呀。”
她用水果簽子岔了一塊蘋果，放進嘴裏，“好甜。”
邢宸艱難地勾了勾唇角，沒說話。
邢小白從南柯懷裏鉆出來，南柯還在回信息，沒有發現。
小貓跌跌撞撞跑到了邢宸手邊，邢宸假裝看貓，但一直在用餘光悄悄觀察著南柯的表情。
南柯笑了一聲，邢宸手動了一下，邢小白被撞掉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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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挪開一沓宣紙後，下面的本子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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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呆了好久，他才有力氣伸手把那本子拿起來。
上面是一些人像草稿。
這是南柯的習慣，在正式下筆前會先試試手感。
都是同一個人。
不是他。
是權修。
是在她畫展上彈琴的男人。
如今被她畫在了畫紙上。
邢宸猛地捂著自己的胸口，似乎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他跌跌撞撞握緊沙發邊沿坐下，楞楞地看著那個本子上的人。
南柯最喜歡他的那段時間，也很喜歡畫他。
-
“聽說了那件事之後，我很擔心你，一直聯系不上，我害怕你……”
“我沒事。”南柯笑笑，“真的沒事，不信你一會兒去問燕璇，他剛才看到我了，我好好的。”
權修沈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他跟我說了你沒事，但是……我，我不見到你，不親耳聽到你說話，就怎麽也放心不下來。”
南柯“嗯”了一聲，“那為什麽今天我約你的時候，你先推辭了呢？”
權修怔怔地，表情黯了黯。
南柯緩緩吸了口氣，問他：“那天燕璇看到我了吧？我也看到你們了，我沒回來之前你去過我家樓下？”
權修眼尾發紅，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南柯咬了咬嘴唇，感覺有些事情自己實在是沒有天賦。
她輕聲開口：“燕璇應該跟你說過那天跟我在一起的男生，他是我的——”
“我不想知道。”
權修出聲打斷南柯沒說完的話，語氣冰冷。
“我一點兒也不想知道。”
“……他是我的男朋友，我們住在一起。”
南柯一鼓作氣說完。
看到權修皺著眉，眼眶瞬間變得濕潤，明明應該看不到她的，但目光卻將不可置信的利箭準確對她射出。
南柯被他感染，也變得有些難過。
不止難過，還有內疚，無措。
不過這是她應得的，誰叫她一開始沒對權修說實話，這叫自食惡果。
“我沒有問……我根本不關心他是誰！”
權修非常生氣，但因為目視障礙，看起來格外脆弱。
南柯看到他的手在微微顫抖，整個人搖搖欲墜。
“權修……”
南柯攥了拳，突然悟到了什麽。
她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有男朋友？”
權修眼神凝了兩秒，表情有一霎那的慌亂，但很快又變得淒然。
他沒有說話，同樣這代表著沒承認，沒否認。
南柯徹底了解了，原來權修一直都知道邢宸的存在。
“我不明白……”她真的無法理解，“既然你知道我有男朋友，為什麽還……”
看起來像在追求她一樣。
權修時不時給她發信息，打電話，關心她，在乎她，約她見面，用各種方式訴說自己的想念，這不是追求嗎？
可既然早就知道她有男朋友了，還做這些事情幹什麽呢？
“我沒有問你，你為什麽……一定要告訴我……”
權修吸了吸鼻子，看起來有些崩潰。
南柯直接坐到他身邊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我的錯。”
權修的腦袋轉向她，目光失焦，他說：“我不在乎。”
他還說：“我知道你也對我有好感，這剛好證明你們的感情出現了問題，你不喜歡他了，我知道的。”
南柯沈默著，越來越內疚心虛。
直到現在她才發覺自己之前釋放出的信號太強了。
現在想突然收回，可能會讓權修非常受傷。
“這不是他的原因，是我的問題。”
南柯說：“是我太渣了。”
“不是的。”權修反駁：“我能感受得到，你也對我有感覺的。”
他說得信誓旦旦，南柯默了默，眉頭緊皺，還是決定開口。
“是，我對你有感覺。之前，有過一點點，不過現在我明白了，我拿你當弟弟。權修，你知道我跟父母的關系，你多多少少大概聽說過我的事，除了蘇爍，以前的那些人我都斷了聯系，唯獨你出現，我想跟你做朋友，這確實是好感，但……不是你以為的那種感情。”
權修淚眼盈盈，“弟弟？你拿我當弟弟？”
南柯嘆了口氣，離他遠了些。
“是我的錯，我應該早一點跟你說清楚的，都是我的責任，如果……你再也不想理我了，我能充分理解。”
權修感覺到了她的遠離，他突然伸手憑借直覺捧住了南柯的臉，南柯懵了一下，下一刻，對方的唇就貼了上來。
她沒來得及躲開。
雙唇緊貼的瞬間被嚇了一大跳。
南柯猛地推開他，桌上的餐具被推到地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本來他們坐在角落裏，今天餐廳的人也不多，不是很容易被註意到，但經過這下，所有人都望了過來。
南柯最先反應過來，對服務員舉手致歉。
“不小心的，我會賠償的，不好意思。”
喬麥今天不在，服務員知道他們是老板的朋友，微笑著點了點頭，過來收拾。
權修別過臉，一直“看著”窗外。
南柯覺得有些尷尬，拿起水杯抿了幾口，也裝作漫不經心地看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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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確實有點兒生氣。
從小到大居心叵測的人她遇到的多了，但頭一次真正被占了便宜。
這小子居然敢強吻她？
權修看起來……
……他看起來真的不像是這種人。
算了。
南柯想，雖然被強吻的是她，現在看起來，倒像是對方被欺負了。
“我……”南柯懊惱地抓了下頭發，“我送你回去吧。”
權修表情惶然，那雙看不到的眼睛讓南柯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更像是反派。
“我們以後還能再見面嗎？”權修問。
南柯思索了一下，“看你，如果你還想跟我當朋友，當然可以，如果你不想再見到我了，我能理解，也尊重你的決定。”
她收拾東西起身。
權修怔怔地坐在那兒。
看上去真的很可憐。
“燕璇會帶我回去的，你走吧。”
南柯沈默了一會兒，開口：“好。”
權修低下頭擰著眉閉了閉眼睛。
南柯開車的時候，看到外面的雨停了，並且看到燕璇等在車裏。
她想了想，走過去叩了叩車窗玻璃。
跟他道別，讓他好好照顧權修，燕璇表情有些不自然，但答應得很痛快。
南柯想，他大概什麽都知道。
面上溫和，心裏不一定在怎麽想她。
算了，都是自作自受。
車開到小區後，南柯在地庫停著，人沒下車。
心情不太好，不太想被邢宸看到她這個樣子。
他肯定會追問，會擔心。
剛好蘇爍的電話在這個時候打過來，南柯接起來，沒什麽感情地“餵”了一聲。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問她：“你怎麽了？”
南柯扶著額頭輕輕嘆氣，說自己沒怎麽，問她有什麽事。
蘇爍顯然更關心她的情況。
“真的沒事，就是累了。”
南柯問：“怎麽了啊？有什麽事兒？你再不說別一會兒忘了。”
“莫戈要出版的事兒，我問到了個人，你那兒是不是有他的作品來著？轉發給我。”
“好。”南柯低低應了一聲，“我一會兒就轉發給你。”
“嗯……”蘇爍說：“你有事兒就跟我說啊。”
南柯給蘇爍轉發之後，又待了幾分鐘才上樓。
房子的燈亮著，南柯一邊換鞋一邊叫邢宸的名字。
但沒有人回應。
不在嗎？
南柯換好了鞋遲疑著走進去，又叫了一聲，邢宸從房間探頭出來。
“寶貝？回來了？”
“嗯，你在幹什麽？”
“我給它弄了點兒羊奶粉，它打翻了，剛在收拾。”
南柯笑了笑，小貓像是知道他在告狀，跑過去蹭南柯的腿，南柯一把撈起來抱在懷裏。
“你今天回來的還挺早。”
“我給你包了些餃子還有餛飩，在冰箱裏放著，你餓了記得吃。”
“好。”南柯湊過去親了他一口，“謝謝。”
邢宸微微蹙眉，低下頭，低低開口：“你不用跟我說謝謝……”
南柯沒聽到，她抱著貓去客廳了。
邢宸攥緊了拳頭，南柯沒有發現他的異樣，很好，她不用發現，他祈禱著她永遠不會發現。
南柯窩在沙發上擼貓，手機震了一下。
邢宸剛好端著切好的水果出來，看到南柯拿起手機的動作，眼皮跳了跳。
他原本想在她身邊坐下，但最終挑了個不遠不近不至於看清楚她手機頁面的位置，把水果碗往她跟前推了推。
南柯餘光瞥到，擡頭看了一眼，“好貼心呀。”
她用水果簽子岔了一塊蘋果，放進嘴裏，“好甜。”
邢宸艱難地勾了勾唇角，沒說話。
邢小白從南柯懷裏鉆出來，南柯還在回信息，沒有發現。
小貓跌跌撞撞跑到了邢宸手邊，邢宸假裝看貓，但一直在用餘光悄悄觀察著南柯的表情。
南柯笑了一聲，邢宸手動了一下，邢小白被撞掉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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