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前程“似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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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前程“似錦”
賀小蘭往老板辦公室走的時候，心裏面七上八下，怎麽也猜不透老板的心思。畢竟新老板來了這段時間，自己也是第一次和他單獨接觸。這位新老板跟楊帆的差別很大，平時也不穿的花枝招展的，春夏秋冬就是幾件始祖鳥或者迪桑特的沖鋒衣，有時候直接就是優衣庫，好幾次大老遠的賀小蘭把他跟自己同事認混了。
老板見她進來，“賀總監，坐吧”。
賀小蘭的心情極其的忐忑，“唐總，您找我……”
“賀總監在公司得有十幾年了吧”。
“十三年了”，老板的這套說辭賀小蘭太熟悉了，只是開口幾句，賀小蘭就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麽了。自己做了那麽多年的HR，沒想到有一天也會被這樣俗套的開場白開了。
“賀總監到公司的時間挺長啊，我這才來了一個多月，您也是大前輩了”。
“您是領導，我這個工作年限不過就是工作時長換的，不能跟您比”。
賀小蘭說完等了半天，都不見老板說下一句，自己也被這樣的氛圍折磨的難受，“唐總，您叫我來不是為了了解我的基本情況吧”。
“開發部林樂樂懷孕那個事情你知道嗎，你們人事部招人的時候，為什麽不做好功課，招進來的人剛轉正就休產假，怎麽做的工作”，老板的聲音突然一聲高過一聲的嚴厲，讓賀小蘭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那天不是我做的面試”。
“我不聽任何的解釋，昨天李總監告訴我你家裏出事情了，我覺得你現在這個歲數應該在家照顧家庭，聽說你的女兒在天津上小學，現在的小學正是打基礎的時候，媽媽不陪在身邊的話，對孩子的成長也不好”。
“唐總，我家裏的事情已經處理好了，女兒那邊家裏的長輩在照顧，沒有問題的。我不會影響工作，林樂樂那件事情，我也……”賀小蘭焦急的解釋著，就像是之前那些被裁員的同事一模一樣。賀小蘭總是會在睡夢中出現的恐怖場景，在今天卻成了現實。
賀小蘭覺得自己怎麽也走不到辦公室了，李玲月見賀小蘭回來，很主動的上前關心她的情況，“唐總說什麽，不會下一個就找我談話了吧”。
賀小蘭冷哼了一聲，突然發現自己是第一天認識李玲月，“李姐，老板找我談什麽，您能不知道嗎”
“小蘭，這話不能這麽說啊，唐總跟你談話的內容我怎麽能知道呢”。李玲月有些生氣了，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開始摔摔打打的整理著桌上的東西。“賀總監，我知道你家裏出了事情你心裏不痛快，咱們是同事也算是朋友，你有什麽需要幫忙可以說，沒必要陰陽怪氣的”。
賀小蘭把林樂樂交過來的體檢報告單扔到了李玲月的桌子上，“李姐，您也是幹人事的老人了，當時林樂樂面試的時候那麽不對勁，茉莉一個沒生過孩子的小姑娘都看出來，您是一點沒看出嗎”？
“那你這句話就有意思了，我的眼睛是B超嗎？我看一眼就知道誰懷孕沒有”。
“那這個B超單子呢？入職前三個月的時候做的，上面的日期你核對過沒有”。賀小蘭把林樂樂的B超單子找出來，放在了李玲月的桌上。
“你是人事總監，你不覆核，現在反過頭來怨我了”。
賀小蘭和李玲月吵架的聲音透過門縫傳到了外面的辦公間裏，茉莉停下手裏的工作仔細的聽著門裏的聲音，看來今天註定是要離別的一天。
茉莉拿著手機在家人群裏發了個消息，“媽媽，我不想上班了，我想回家”。
楊帆說的對，自己從生了孩子之後就變了很多，竟然相信職場上還會有朋友。從李玲月來的那一天，自己就不應該放松警惕的，從悅悅生病李玲月故意忘了幫自己提交請假申請開始，就應該知道辦公室裏沒有一件事情是可以被遺忘的。
自己的離職也沒有電視劇裏演的那麽的優美，讓茉莉幫著從行政上找了一個紙箱子，上面還印著娃哈哈的快樂大頭，就算是在這裏工作了十三年，“分手”的時候帶走的東西也不過就是那一點。
茉莉一直陪著賀小蘭到了公司樓下，“姐，我也想辭職了，現在這個工作氛圍我有點受不了”。
“有工作能做還是得好好的幹下去，掙錢這種事情，指望誰都不如指望自己”。
“可是你不在，整個公司，整個北京我都沒有認識的人了，我想要不我還是回上海去吧，回去了再找工作也行”，茉莉的聲音裏全是沮喪，“我是因為有你在北京，才選了調崗”。
“別哭啊，你這一哭顯得我更可憐了，我家在北京啊，想我了就給我打電話，咱們隨時都能見面”。
隨時見面，那就是基本不見。這時候說的再見，是真正的再見。
賀小蘭回到家裏的時候，何蓮花感覺已經把衛生打掃過了。下午三點鐘，秦甜甜和花蝴蝶應該正在為王慶偉的賠償金努力。賀小蘭無力的癱在沙發上，家裏安靜的可怕，偶爾小區裏送快遞的小哥拉著小車嘩啦啦的劃過屋內的寂靜。
賀小蘭不允許自己的悲傷超過下午五點，畢竟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重振情緒的旗鼓，計算了一下自己的賠償金。
因為楊帆在的時候把合同轉去了新的子公司，沒有了N的年限補償，只有兩個月的離職補償，家裏的存款算上王慶偉從陶林那兒離職的補償，不過也就不到二十萬，北京的房貸還剩一百五十三萬，天津的房貸還有一百二十萬，手頭上的錢根本不夠還房貸的，就算是能支撐幾個月把北京的房子賣了，剩下的錢還完天津的房貸，也就還剩下二十萬左右。
這還是按照當時自己買房的價格計算的北京的房價，瀏覽了一圈周邊的房價價格，現在的房子可能最少要賠五十萬，那麽到時候，手上不僅沒有一分錢，還倒賠二十萬左右進去。
算完賬賀小蘭停都不敢停的就開始給自己做簡歷，迅速在各大招聘軟件投遞了出去。等待回覆，把電腦和手機的聲音都打開了，可是沒有一個有響動。想給秦甜甜打個電話，突然意識到她現在應該在王慶偉的公司樓下搜集證據。
秦甜甜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大衣，還是大學時候買的，一直沒舍得扔，款式老舊價格也便宜，看著更像個應屆生。站在洗手間裏仔細的觀察著鏡中自己的容貌，還行，不算是特別的顯滄桑。
手裏的簡歷夾還是從花蝴蝶店裏翻出來的。從洗手間出去，靠在咖啡店外的欄桿上，假裝刷著招聘軟件，眼角卻盯著寫字樓的電梯口。一會兒一個穿灰色連帽衫的男生拖著腳步走出來，連帽衫的帽子扣在頭上，露出的眼尾掛著明顯的黑眼圈，手裏捏著個空咖啡杯，一看就是熬了夜。
秦甜甜趕緊收起手機，快步迎上去，語氣帶著點恰到好處的局促：“您好，不好意思打擾一下，你是在樓上的公司上班嗎？
男生有些警惕的打量了一下她，想著快步繞過去，但是秦甜甜直接掏出了跟自己以前的學生借的學生證，“我真的是求職的，我之前投了很多簡歷沒人理我，只有樓上這家公司給我發了面試邀請”。
有時候利用外貌的優勢獲得自己想要的結果，也是上天的恩賜，男生見秦甜甜可憐巴巴的，心一軟就停在了秦甜甜的身邊。
“你應聘的哪個崗位啊”
“行政崗，我之前一直在小公司實習，就想知道公司的節奏快嗎？我怕自己適應不了”，秦甜甜說的可憐巴巴。
男生聽得楞了一下，空咖啡杯在手裏轉了個圈被扔進了垃圾桶，“行政崗啊……也還行吧，就是我們技術崗慘點”。
男生說完往咖啡店前臺走去，秦甜甜趕緊跟上，“我給您買吧，就當謝謝您給我答疑了。”
男生也沒客氣，“謝謝了啊，一杯美式三倍濃縮”。
“你咖啡喝這麽濃啊”。秦甜甜驚訝的問男生。
等咖啡的間隙，他靠在吧臺邊嘆氣，“你要是來行政崗，可能還好點，但我們技術部，就沒見過晚上十點前下班的。”
“這麽誇張？”秦甜甜瞪大了眼睛，語氣裏滿是驚訝，“我之前面試的公司，最多也就偶爾加個班，還會給加班費呢。”
“加班費？”男生嗤笑一聲，手指敲了敲吧臺，“我們公司可沒這說法。領導說加班是為了項目進度，算在平時的福利裏了。你見過哪個福利是讓你連續兩周熬到淩晨，第二天還得準時打卡的？”
他說著，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考勤記錄給秦甜甜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加班”標註，最早的一次顯示淩晨三點半，“上周王工還替我們頂了兩個通宵，現在他病了沒來，活兒全攤到我們頭上，更別想早走了。”
秦甜甜的心悄悄沈了沈，臉上卻依舊掛著“求職焦慮”的表情，“這也太累了，我聽得都想回老家了。你們就沒人提過嗎？比如跟HR反映一下？”
“反映啥啊？”男生喝了口咖啡，苦得皺了皺眉，“去年有個同事提了，月底就被優化了，說是不適應團隊節奏。現在大家都怕了，反正就熬著，等攢夠了經驗就走”。
咖啡好了，秦甜甜把三倍濃縮的美式遞給他，“太感謝你了，我心裏大概有底了。我想我還是回老家吧，這樣的工作強度我肯定是受不了”。
男生揮了揮手裏的美式跟秦甜甜告別，“現在可沒幾份工作不加班的，趁早回家吧”。
等男生走了，秦甜甜趕緊的給賀小蘭打電話，“我錄到了，咱們這回要賠償金絕對沒有問題”。
秦甜甜聽著賀小蘭說話有點鼻音，“你哭了？你是出什麽事情了嗎？一會兒我就去找你，我估計花蝴蝶那邊也差不多了，咱們晚上去你家門口的西北菜吃飯吧”。
賀小蘭聽著秦甜甜的聲音很高興，不想掃了她的興，就沒在電話裏把自己被辭退的事情告訴她。
秦甜甜和花蝴蝶兩個人嘰嘰喳喳的進門，“你今天回來的這麽早，我跟你說，那破公司的小尾巴我可是抓到了，絕對違法，一告一個準”，秦甜甜換好了鞋，見有個紙箱子在地上扔著，裏面還有些辦公室的東西，花蝴蝶見秦甜甜不說話，趕緊的跟著看了一眼。
“這不是你辦公室的東西嗎，那個香薰還是我給你的”，花蝴蝶的聲音越來越輕，擔心的走到了賀小蘭的身邊，“怎麽回事，不會因為請了一天事假就被裁了吧，你等著，我跟秦老師去你們公司幫你找回公道，幹十幾年了說不讓幹就不讓幹了啊”。
“不是因為請假的事情，楊帆走了之後就來了個新老板，人家自帶了一個人事總監，人事這種職務，怎麽可能用我這個從來沒有接觸過的前朝老臣呢，肯定是用自己人啊，其實早就應該做好心理準備的”。賀小蘭經過一下午的自我安慰，現在情緒已經好了很多，很平靜的跟那兩位女士講述著自己故事。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大不了你來店裏做店長，正好讓錢鶴林滾蛋”。
“還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有很多的工作能做啊，開滴滴，去超市收銀不都行，正好去天津上班，能天天陪著悅悅。不用擔心我，為了慶祝我恢覆自由，我請你倆吃大盤雞去，明天去王慶偉公司要了賠償，咱們也算是圓滿完成任務了”。
吃飯的時候，賀小蘭收到了葛琳發來的信息，“姐，我回老家了，我收到事業編的面試通知了，回去準備面試。祝你在北京一切順利，也祝悅悅健康成長，謝謝你這麽多年的照顧”。
在北京所有人都習慣了告別，甚至這樣的告別都不需要當面說出來，賀小蘭思前想後給她回了“前程似錦”，這四個字，也在心裏送給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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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小蘭往老板辦公室走的時候，心裏面七上八下，怎麽也猜不透老板的心思。畢竟新老板來了這段時間，自己也是第一次和他單獨接觸。這位新老板跟楊帆的差別很大，平時也不穿的花枝招展的，春夏秋冬就是幾件始祖鳥或者迪桑特的沖鋒衣，有時候直接就是優衣庫，好幾次大老遠的賀小蘭把他跟自己同事認混了。
老板見她進來，“賀總監，坐吧”。
賀小蘭的心情極其的忐忑，“唐總，您找我……”
“賀總監在公司得有十幾年了吧”。
“十三年了”，老板的這套說辭賀小蘭太熟悉了，只是開口幾句，賀小蘭就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麽了。自己做了那麽多年的HR，沒想到有一天也會被這樣俗套的開場白開了。
“賀總監到公司的時間挺長啊，我這才來了一個多月，您也是大前輩了”。
“您是領導，我這個工作年限不過就是工作時長換的，不能跟您比”。
賀小蘭說完等了半天，都不見老板說下一句，自己也被這樣的氛圍折磨的難受，“唐總，您叫我來不是為了了解我的基本情況吧”。
“開發部林樂樂懷孕那個事情你知道嗎，你們人事部招人的時候，為什麽不做好功課，招進來的人剛轉正就休產假，怎麽做的工作”，老板的聲音突然一聲高過一聲的嚴厲，讓賀小蘭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那天不是我做的面試”。
“我不聽任何的解釋，昨天李總監告訴我你家裏出事情了，我覺得你現在這個歲數應該在家照顧家庭，聽說你的女兒在天津上小學，現在的小學正是打基礎的時候，媽媽不陪在身邊的話，對孩子的成長也不好”。
“唐總，我家裏的事情已經處理好了，女兒那邊家裏的長輩在照顧，沒有問題的。我不會影響工作，林樂樂那件事情，我也……”賀小蘭焦急的解釋著，就像是之前那些被裁員的同事一模一樣。賀小蘭總是會在睡夢中出現的恐怖場景，在今天卻成了現實。
賀小蘭覺得自己怎麽也走不到辦公室了，李玲月見賀小蘭回來，很主動的上前關心她的情況，“唐總說什麽，不會下一個就找我談話了吧”。
賀小蘭冷哼了一聲，突然發現自己是第一天認識李玲月，“李姐，老板找我談什麽，您能不知道嗎”
“小蘭，這話不能這麽說啊，唐總跟你談話的內容我怎麽能知道呢”。李玲月有些生氣了，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開始摔摔打打的整理著桌上的東西。“賀總監，我知道你家裏出了事情你心裏不痛快，咱們是同事也算是朋友，你有什麽需要幫忙可以說，沒必要陰陽怪氣的”。
賀小蘭把林樂樂交過來的體檢報告單扔到了李玲月的桌子上，“李姐，您也是幹人事的老人了，當時林樂樂面試的時候那麽不對勁，茉莉一個沒生過孩子的小姑娘都看出來，您是一點沒看出嗎”？
“那你這句話就有意思了，我的眼睛是B超嗎？我看一眼就知道誰懷孕沒有”。
“那這個B超單子呢？入職前三個月的時候做的，上面的日期你核對過沒有”。賀小蘭把林樂樂的B超單子找出來，放在了李玲月的桌上。
“你是人事總監，你不覆核，現在反過頭來怨我了”。
賀小蘭和李玲月吵架的聲音透過門縫傳到了外面的辦公間裏，茉莉停下手裏的工作仔細的聽著門裏的聲音，看來今天註定是要離別的一天。
茉莉拿著手機在家人群裏發了個消息，“媽媽，我不想上班了，我想回家”。
楊帆說的對，自己從生了孩子之後就變了很多，竟然相信職場上還會有朋友。從李玲月來的那一天，自己就不應該放松警惕的，從悅悅生病李玲月故意忘了幫自己提交請假申請開始，就應該知道辦公室裏沒有一件事情是可以被遺忘的。
自己的離職也沒有電視劇裏演的那麽的優美，讓茉莉幫著從行政上找了一個紙箱子，上面還印著娃哈哈的快樂大頭，就算是在這裏工作了十三年，“分手”的時候帶走的東西也不過就是那一點。
茉莉一直陪著賀小蘭到了公司樓下，“姐，我也想辭職了，現在這個工作氛圍我有點受不了”。
“有工作能做還是得好好的幹下去，掙錢這種事情，指望誰都不如指望自己”。
“可是你不在，整個公司，整個北京我都沒有認識的人了，我想要不我還是回上海去吧，回去了再找工作也行”，茉莉的聲音裏全是沮喪，“我是因為有你在北京，才選了調崗”。
“別哭啊，你這一哭顯得我更可憐了，我家在北京啊，想我了就給我打電話，咱們隨時都能見面”。
隨時見面，那就是基本不見。這時候說的再見，是真正的再見。
賀小蘭回到家裏的時候，何蓮花感覺已經把衛生打掃過了。下午三點鐘，秦甜甜和花蝴蝶應該正在為王慶偉的賠償金努力。賀小蘭無力的癱在沙發上，家裏安靜的可怕，偶爾小區裏送快遞的小哥拉著小車嘩啦啦的劃過屋內的寂靜。
賀小蘭不允許自己的悲傷超過下午五點，畢竟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重振情緒的旗鼓，計算了一下自己的賠償金。
因為楊帆在的時候把合同轉去了新的子公司，沒有了N的年限補償，只有兩個月的離職補償，家裏的存款算上王慶偉從陶林那兒離職的補償，不過也就不到二十萬，北京的房貸還剩一百五十三萬，天津的房貸還有一百二十萬，手頭上的錢根本不夠還房貸的，就算是能支撐幾個月把北京的房子賣了，剩下的錢還完天津的房貸，也就還剩下二十萬左右。
這還是按照當時自己買房的價格計算的北京的房價，瀏覽了一圈周邊的房價價格，現在的房子可能最少要賠五十萬，那麽到時候，手上不僅沒有一分錢，還倒賠二十萬左右進去。
算完賬賀小蘭停都不敢停的就開始給自己做簡歷，迅速在各大招聘軟件投遞了出去。等待回覆，把電腦和手機的聲音都打開了，可是沒有一個有響動。想給秦甜甜打個電話，突然意識到她現在應該在王慶偉的公司樓下搜集證據。
秦甜甜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大衣，還是大學時候買的，一直沒舍得扔，款式老舊價格也便宜，看著更像個應屆生。站在洗手間裏仔細的觀察著鏡中自己的容貌，還行，不算是特別的顯滄桑。
手裏的簡歷夾還是從花蝴蝶店裏翻出來的。從洗手間出去，靠在咖啡店外的欄桿上，假裝刷著招聘軟件，眼角卻盯著寫字樓的電梯口。一會兒一個穿灰色連帽衫的男生拖著腳步走出來，連帽衫的帽子扣在頭上，露出的眼尾掛著明顯的黑眼圈，手裏捏著個空咖啡杯，一看就是熬了夜。
秦甜甜趕緊收起手機，快步迎上去，語氣帶著點恰到好處的局促：“您好，不好意思打擾一下，你是在樓上的公司上班嗎？
男生有些警惕的打量了一下她，想著快步繞過去，但是秦甜甜直接掏出了跟自己以前的學生借的學生證，“我真的是求職的，我之前投了很多簡歷沒人理我，只有樓上這家公司給我發了面試邀請”。
有時候利用外貌的優勢獲得自己想要的結果，也是上天的恩賜，男生見秦甜甜可憐巴巴的，心一軟就停在了秦甜甜的身邊。
“你應聘的哪個崗位啊”
“行政崗，我之前一直在小公司實習，就想知道公司的節奏快嗎？我怕自己適應不了”，秦甜甜說的可憐巴巴。
男生聽得楞了一下，空咖啡杯在手裏轉了個圈被扔進了垃圾桶，“行政崗啊……也還行吧，就是我們技術崗慘點”。
男生說完往咖啡店前臺走去，秦甜甜趕緊跟上，“我給您買吧，就當謝謝您給我答疑了。”
男生也沒客氣，“謝謝了啊，一杯美式三倍濃縮”。
“你咖啡喝這麽濃啊”。秦甜甜驚訝的問男生。
等咖啡的間隙，他靠在吧臺邊嘆氣，“你要是來行政崗，可能還好點，但我們技術部，就沒見過晚上十點前下班的。”
“這麽誇張？”秦甜甜瞪大了眼睛，語氣裏滿是驚訝，“我之前面試的公司，最多也就偶爾加個班，還會給加班費呢。”
“加班費？”男生嗤笑一聲，手指敲了敲吧臺，“我們公司可沒這說法。領導說加班是為了項目進度，算在平時的福利裏了。你見過哪個福利是讓你連續兩周熬到淩晨，第二天還得準時打卡的？”
他說著，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考勤記錄給秦甜甜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加班”標註，最早的一次顯示淩晨三點半，“上周王工還替我們頂了兩個通宵，現在他病了沒來，活兒全攤到我們頭上，更別想早走了。”
秦甜甜的心悄悄沈了沈，臉上卻依舊掛著“求職焦慮”的表情，“這也太累了，我聽得都想回老家了。你們就沒人提過嗎？比如跟HR反映一下？”
“反映啥啊？”男生喝了口咖啡，苦得皺了皺眉，“去年有個同事提了，月底就被優化了，說是不適應團隊節奏。現在大家都怕了，反正就熬著，等攢夠了經驗就走”。
咖啡好了，秦甜甜把三倍濃縮的美式遞給他，“太感謝你了，我心裏大概有底了。我想我還是回老家吧，這樣的工作強度我肯定是受不了”。
男生揮了揮手裏的美式跟秦甜甜告別，“現在可沒幾份工作不加班的，趁早回家吧”。
等男生走了，秦甜甜趕緊的給賀小蘭打電話，“我錄到了，咱們這回要賠償金絕對沒有問題”。
秦甜甜聽著賀小蘭說話有點鼻音，“你哭了？你是出什麽事情了嗎？一會兒我就去找你，我估計花蝴蝶那邊也差不多了，咱們晚上去你家門口的西北菜吃飯吧”。
賀小蘭聽著秦甜甜的聲音很高興，不想掃了她的興，就沒在電話裏把自己被辭退的事情告訴她。
秦甜甜和花蝴蝶兩個人嘰嘰喳喳的進門，“你今天回來的這麽早，我跟你說，那破公司的小尾巴我可是抓到了，絕對違法，一告一個準”，秦甜甜換好了鞋，見有個紙箱子在地上扔著，裏面還有些辦公室的東西，花蝴蝶見秦甜甜不說話，趕緊的跟著看了一眼。
“這不是你辦公室的東西嗎，那個香薰還是我給你的”，花蝴蝶的聲音越來越輕，擔心的走到了賀小蘭的身邊，“怎麽回事，不會因為請了一天事假就被裁了吧，你等著，我跟秦老師去你們公司幫你找回公道，幹十幾年了說不讓幹就不讓幹了啊”。
“不是因為請假的事情，楊帆走了之後就來了個新老板，人家自帶了一個人事總監，人事這種職務，怎麽可能用我這個從來沒有接觸過的前朝老臣呢，肯定是用自己人啊，其實早就應該做好心理準備的”。賀小蘭經過一下午的自我安慰，現在情緒已經好了很多，很平靜的跟那兩位女士講述著自己故事。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大不了你來店裏做店長，正好讓錢鶴林滾蛋”。
“還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有很多的工作能做啊，開滴滴，去超市收銀不都行，正好去天津上班，能天天陪著悅悅。不用擔心我，為了慶祝我恢覆自由，我請你倆吃大盤雞去，明天去王慶偉公司要了賠償，咱們也算是圓滿完成任務了”。
吃飯的時候，賀小蘭收到了葛琳發來的信息，“姐，我回老家了，我收到事業編的面試通知了，回去準備面試。祝你在北京一切順利，也祝悅悅健康成長，謝謝你這麽多年的照顧”。
在北京所有人都習慣了告別，甚至這樣的告別都不需要當面說出來，賀小蘭思前想後給她回了“前程似錦”，這四個字，也在心裏送給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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