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關關難過就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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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關關難過就躺平
賀小蘭睡得正香呢，突然覺得有人推自己，迷迷糊糊的坐起來，以為要地震了，抱著悅悅就想往外跑。
“你抱著孩子幹什麽去，先把孩子放下”。王慶偉從賀小蘭的懷裏接過悅悅，看著還睡著就又給慢慢的放在了床上。
聽到是王慶偉的聲音，整個人算是徹底清醒了過來，“咋了，一大早上一驚一乍的，你爸出軌被你媽抓到現行了”？清晨的陽光還真的是刺眼呢，本來挺好的美夢，馬上就搬進廣渠金茂府了一下子就被叫起來，著實有些惱火。不過後面王慶偉要說的話會讓她更惱火。
“我爸讓車給撞了，現在被拉去醫院了”。
來不及問具體的情況，兩口子換上衣服就往外跑，悅悅還得有人照看，就沒跟何蓮花說實際情況，就說王運富崴了腳，現在在醫院檢查。何蓮花本身這幾天就對王運富有氣，也不惜的問具體的情況。
到了醫院急診看到王運富的時候，老頭躺在床上疼的直哼哼。交警和事故的另一方坐在旁邊，就等著賀小蘭兩口子大駕光臨。
王慶偉有些著急，上前一步就差撲交警懷裏了，“我爸這是怎麽了？怎麽就被車撞了”。
旁邊的大哥慢悠悠的開了口，盡量的憋著自己的火氣，賀小蘭站在一旁觀察著局勢，總感覺這件事情不一定是撞人大哥的責任，“你爸闖紅燈還不走人行道，得虧我開的慢，不然這個時候還有勁在床上哼哼”。
王運富倒是不覺得錯，疼的都沒勁兒說話了還揪著對方不放，“我哪裏闖紅燈了，那塊哪裏有燈啊，我沒看見”。
“您真有意思，您沒看見就是沒有啊，咱交警同志在這站著呢，有人給咱們主持公道”。
交警很快就給出了判斷，直接把王運富闖紅燈的視頻懟到了爺倆的眼前，“你們這事兒肯定是全責，人家修車的錢不問你們要已經夠大氣的了，大爺，以後走路看燈，今天這幸虧沒出大事兒”。
賀小蘭湊到王慶偉的身邊欣賞王運富的偉大壯舉，一大早上路上的車也不少，對面紅燈早就量了，老頭左右觀察了一下，覺得是沒有車了，邁開腿就往馬路對面走，旁邊就是人行橫道，就跟沒看見似的。
這事兒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自己家裏全責，王慶偉看完了視頻也沒話說了，看著王運富多少有點生氣。
“你一大早出去幹什麽了”？
“幹什麽？給你們一家子買早飯啊，不然我出去幹什麽”。
“樓下就有賣早飯的，你非得跑那麽遠幹什麽去”。
“你個兒子管得著老子幹什麽。”
爺倆越嗆嗆聲音越大，旁邊給人打針的護士有些不耐煩了，“這是醫院，你們在這裏吵什麽呢，有話出去說去”。
賀小蘭趕緊的過去，“謝謝您兩位了，還給送醫院來，老人年紀大了，眼神不好腦子也糊塗，給您兩位添麻煩了，這一大早上的來回跑”。
賀小蘭一路把交警和開車的大哥送到了醫院門口，等交警走了，賀小蘭掏出手機，“哥，我看您比我大，我就叫您哥了，您雖說不要修車錢，但是確實是我們一家的責任，一大早的碰到這種事兒也挺晦氣的，我給您轉一千塊錢，我們家條件也不是多好，就算是我們跟您賠禮道歉的心意，您別嫌少”。
對方收了錢，隨著北風飄來了一句告別的話，“你們一家子就你一個會辦事兒的”。賀小蘭站在急診外面，有人急匆匆的來，有人急匆匆的走，一個老婦人抹著眼淚從急診走出來，站在賀小蘭的身邊手哆嗦著想打電話，聽著她努力克制著哭聲，賀小蘭好像看到了張新榮女士站在自己身邊。從包裏掏出了一包紙巾遞給她，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問，只需要默默地走開就足夠了。
醫生的診斷是王運富斷了三根肋骨和一根鎖骨，肯定是得手術和住院的，但是因為這是交通事故的全責，醫保不給報銷，所有錢都需要自費。兩口子坐在手術室外誰都不想說話，從內心到錢包都很空虛。
“我給了人家司機一千塊錢，這事兒怎麽說也是咱們的錯”，賀小蘭這麽說純粹就是通知王慶偉，畢竟在王慶偉的心裏，這個錢肯定是能不花就不花，可是現在這個人情社會，很多事情根本不能簡單的以是非黑白來判斷。
她能理解王慶偉，畢竟一畢業就進了陶林的公司，天天就是坐在電腦面前，能接觸的人也有限，簡單的社會關系造就了簡單的人格。賀小蘭不一樣，其實剛畢業的時候她去了一家小型的公司實習，那個公司裏只有五個人，賀小蘭在裏面打雜，美其名曰是行政助理。
越是廟小妖風越大，五個人也得論資排輩，跨年的時候賀小蘭趕上了公司團建，五個人去世貿天階吃金錢豹。賀小蘭以前只聽說過沒見過，在她的心裏算是頂級自助餐了。賀小蘭剛端起盤子給自己倒了杯水，就被自己的上司訓了，問她為什麽只給自己拿吃的，一定要先給領導拿。等到賀小蘭服務完每一個“領導”，自助餐的限時時間也快到了，最後隨便扒拉了兩口意面結束了金錢豹體驗之旅。
在無數次被叫著隨意加班，承擔不屬於自己的工作任務之後，賀小蘭直接就辭職了，再也不受那份窩囊氣了。就算是進到現在的公司，形勢也是波詭雲譎。在工作的過程中，賀小蘭一路摸索著長大。沒有人告訴她應該怎麽做，之前賀小蘭跟秦甜甜形容自己就是“林黛玉進大觀園，先從看人漱口學起”。
今天給了一千塊錢，算是絕了大部分的後患，萬一大哥回到家越想越不對勁，再殺回醫院來辯論，本來就處在下風的他們可能會付出的更多。王運富的治療費用怎麽也得兩三萬塊錢，還得加上後續的恢覆費用，交誼舞是徹底的不用去跳了。何蓮花看到王運富躺在床上被五花大綁的樣子，甚至有些竊喜，“這回不用出去浪了，再惦記人家，人家也不會來看你的”。
王運富這一病，何蓮花的大部分精力得放在醫院裏，請個護工一天就得300多塊錢，開支太大了。悅悅誰來管現在成了最難解決的問題。剛開始的時候何蓮花說自己兩邊肯定都能顧得過來，結果有天賀小蘭晚上八點準備下班的時候接到了悅悅的電話，說自己一個人在家裏很害怕，也沒有吃晚飯。
什麽都來不及準備，賀小蘭就是射出的箭，一頭紮回了天津。回到家的時候悅悅已經吃了兩包薯片和一包餅幹了。手忙腳亂的叫了外賣娘倆吃了飯，賀小蘭才是真的放下心來。
何蓮花急匆匆的進門，看到娘倆都吃上飯了，長舒了一口氣。這個時候就算是有氣也不敢發作，只能忍著，“媽，爸他沒事吧”？
何蓮花身上的消毒水味道還沒消散，“沒事兒，說是有點腦後出血，今天做了幾個檢查，還不知道要不要做手術”。
“您吃飯了嗎”？賀小蘭挪了挪屁股，在沙發上讓出一個位置，讓何蓮花來吃飯。
“你們吃吧，我在醫院吃了幾口”。
“嗯”。
現在家裏這種情況，何蓮花一個人肯定是顧不過來，讓張新榮女士來天津吧，沒有地方住，不能讓自己的公婆和親媽擠在一起，誰也不方便，王慶偉的工作又極其的不定點，現在又是新公司的考察時期，不表現的好一點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被解雇，最後的辦法就是賀小蘭兩頭跑，真正的過上北京工作天津上班的雙城生活。賀小蘭一般都是坐最晚的高鐵回天津，回到家基本人就散架了，更別提再輔導悅悅功課，陪她玩會兒了。
中午都去吃飯了，李月玲從來基本上不出去吃，都是從家裏帶做好的飯菜，有時候還會多帶點，跟賀小蘭一起吃。
賀小蘭開著手機的計算器，算的直撓頭，李月玲啃著黃瓜站在她的身後看著，
“你這是算什麽呢”？
“交通費，天天北京天津的跑著，早晨一班高鐵，晚上一班，一天就是一百零九，這還沒算地鐵，點外賣吃飯的錢，有時候晚了還得打車”。
“你這一算夠嚇人的，一天這得小兩百塊錢了，傷筋動骨一百天，一個月就得6000塊錢，你這錢別說在天津了，在北京租個房子都夠了”。李玲月隨手打開了租房軟件給賀小蘭看。
“讓我媽去天津算了，給租個房子，我也省心，也能省錢”。
“你早就該這麽辦了”。
賀小蘭看著窗外，目光越過一座高樓，就是另一座高樓，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看起來像是要下雪。
“李姐，林樂樂的體檢報告拿過來了嗎”？
“新來的那個實習生啊，拿過來了，我看了沒問題，放檔案裏了”。
賀小蘭感激的看著李玲月，就差上去擁抱她了，“你說你要是沒來我可怎麽辦啊，我們家是一個讓我省心的都沒有”。
賀小蘭就是行動力強，說幹就幹，一天就把所有的事情搞定了，張新榮女士一直有點看不上王慶偉的父母，“你這公公婆婆也真行，叫他們來幹嘛的，這下好了，誰照顧誰啊”。
賀小蘭開著車，不放心的囑咐著自己的親媽，“你見到我婆婆少說幾句，爭取不見面更好，她現在心裏也不痛快”。
“天津的房租多少錢”。張新榮女士看了一眼外面的風景，又看了看坐在身邊的女兒，平時賀小蘭總是會買東買西的，現在住在她家快一個月了，也沒見她買幾樣快遞，估計就是手頭緊。
“沒多少錢，你住就行了”。賀小蘭不想把自己的窘迫告訴自己的親媽，“我跟王慶偉都有工作，你擔心啥呀”。
“我不擔心你，我擔心悅悅，天津的房租我自己付了，賣了房子還剩下錢，我還有退休金，在天津的事情你都不用管了”。
“你那點錢自己留著花，攢攢去買個首飾衣服啥的不挺好的，上次你看我大姨買的戒指不是挺好看，哪天我帶你去商場咱也買一個”。
小時候，張新榮女士是賀小蘭的山，她依附著山，又有些厭惡這座山。直到現在，她站在了山頂，轉過頭才發現母親竟然是如此低矮又瘦小的山頭。
“媽媽還是有用的，小蘭，我還沒有老到需要你照顧我，我幫你分擔一些生活我很高興，你不用覺得內疚”。張新榮女士輕聲的安慰著她，她很少這樣溫柔的跟賀小蘭說話。原來的她們需要蠻力才能掙脫爛泥一樣的生活，掙脫那些笑話，那些惡言。而現在，在寒冬裏，她們靠在一起，在這輛土棕色的老車裏，任憑車外的狂風呼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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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是王慶偉的聲音，整個人算是徹底清醒了過來，“咋了，一大早上一驚一乍的，你爸出軌被你媽抓到現行了”？清晨的陽光還真的是刺眼呢，本來挺好的美夢，馬上就搬進廣渠金茂府了一下子就被叫起來，著實有些惱火。不過後面王慶偉要說的話會讓她更惱火。
“我爸讓車給撞了，現在被拉去醫院了”。
來不及問具體的情況，兩口子換上衣服就往外跑，悅悅還得有人照看，就沒跟何蓮花說實際情況，就說王運富崴了腳，現在在醫院檢查。何蓮花本身這幾天就對王運富有氣，也不惜的問具體的情況。
到了醫院急診看到王運富的時候，老頭躺在床上疼的直哼哼。交警和事故的另一方坐在旁邊，就等著賀小蘭兩口子大駕光臨。
王慶偉有些著急，上前一步就差撲交警懷裏了，“我爸這是怎麽了？怎麽就被車撞了”。
旁邊的大哥慢悠悠的開了口，盡量的憋著自己的火氣，賀小蘭站在一旁觀察著局勢，總感覺這件事情不一定是撞人大哥的責任，“你爸闖紅燈還不走人行道，得虧我開的慢，不然這個時候還有勁在床上哼哼”。
王運富倒是不覺得錯，疼的都沒勁兒說話了還揪著對方不放，“我哪裏闖紅燈了，那塊哪裏有燈啊，我沒看見”。
“您真有意思，您沒看見就是沒有啊，咱交警同志在這站著呢，有人給咱們主持公道”。
交警很快就給出了判斷，直接把王運富闖紅燈的視頻懟到了爺倆的眼前，“你們這事兒肯定是全責，人家修車的錢不問你們要已經夠大氣的了，大爺，以後走路看燈，今天這幸虧沒出大事兒”。
賀小蘭湊到王慶偉的身邊欣賞王運富的偉大壯舉，一大早上路上的車也不少，對面紅燈早就量了，老頭左右觀察了一下，覺得是沒有車了，邁開腿就往馬路對面走，旁邊就是人行橫道，就跟沒看見似的。
這事兒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自己家裏全責，王慶偉看完了視頻也沒話說了，看著王運富多少有點生氣。
“你一大早出去幹什麽了”？
“幹什麽？給你們一家子買早飯啊，不然我出去幹什麽”。
“樓下就有賣早飯的，你非得跑那麽遠幹什麽去”。
“你個兒子管得著老子幹什麽。”
爺倆越嗆嗆聲音越大，旁邊給人打針的護士有些不耐煩了，“這是醫院，你們在這裏吵什麽呢，有話出去說去”。
賀小蘭趕緊的過去，“謝謝您兩位了，還給送醫院來，老人年紀大了，眼神不好腦子也糊塗，給您兩位添麻煩了，這一大早上的來回跑”。
賀小蘭一路把交警和開車的大哥送到了醫院門口，等交警走了，賀小蘭掏出手機，“哥，我看您比我大，我就叫您哥了，您雖說不要修車錢，但是確實是我們一家的責任，一大早的碰到這種事兒也挺晦氣的，我給您轉一千塊錢，我們家條件也不是多好，就算是我們跟您賠禮道歉的心意，您別嫌少”。
對方收了錢，隨著北風飄來了一句告別的話，“你們一家子就你一個會辦事兒的”。賀小蘭站在急診外面，有人急匆匆的來，有人急匆匆的走，一個老婦人抹著眼淚從急診走出來，站在賀小蘭的身邊手哆嗦著想打電話，聽著她努力克制著哭聲，賀小蘭好像看到了張新榮女士站在自己身邊。從包裏掏出了一包紙巾遞給她，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問，只需要默默地走開就足夠了。
醫生的診斷是王運富斷了三根肋骨和一根鎖骨，肯定是得手術和住院的，但是因為這是交通事故的全責，醫保不給報銷，所有錢都需要自費。兩口子坐在手術室外誰都不想說話，從內心到錢包都很空虛。
“我給了人家司機一千塊錢，這事兒怎麽說也是咱們的錯”，賀小蘭這麽說純粹就是通知王慶偉，畢竟在王慶偉的心裏，這個錢肯定是能不花就不花，可是現在這個人情社會，很多事情根本不能簡單的以是非黑白來判斷。
她能理解王慶偉，畢竟一畢業就進了陶林的公司，天天就是坐在電腦面前，能接觸的人也有限，簡單的社會關系造就了簡單的人格。賀小蘭不一樣，其實剛畢業的時候她去了一家小型的公司實習，那個公司裏只有五個人，賀小蘭在裏面打雜，美其名曰是行政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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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給了一千塊錢，算是絕了大部分的後患，萬一大哥回到家越想越不對勁，再殺回醫院來辯論，本來就處在下風的他們可能會付出的更多。王運富的治療費用怎麽也得兩三萬塊錢，還得加上後續的恢覆費用，交誼舞是徹底的不用去跳了。何蓮花看到王運富躺在床上被五花大綁的樣子，甚至有些竊喜，“這回不用出去浪了，再惦記人家，人家也不會來看你的”。
王運富這一病，何蓮花的大部分精力得放在醫院裏，請個護工一天就得300多塊錢，開支太大了。悅悅誰來管現在成了最難解決的問題。剛開始的時候何蓮花說自己兩邊肯定都能顧得過來，結果有天賀小蘭晚上八點準備下班的時候接到了悅悅的電話，說自己一個人在家裏很害怕，也沒有吃晚飯。
什麽都來不及準備，賀小蘭就是射出的箭，一頭紮回了天津。回到家的時候悅悅已經吃了兩包薯片和一包餅幹了。手忙腳亂的叫了外賣娘倆吃了飯，賀小蘭才是真的放下心來。
何蓮花急匆匆的進門，看到娘倆都吃上飯了，長舒了一口氣。這個時候就算是有氣也不敢發作，只能忍著，“媽，爸他沒事吧”？
何蓮花身上的消毒水味道還沒消散，“沒事兒，說是有點腦後出血，今天做了幾個檢查，還不知道要不要做手術”。
“您吃飯了嗎”？賀小蘭挪了挪屁股，在沙發上讓出一個位置，讓何蓮花來吃飯。
“你們吃吧，我在醫院吃了幾口”。
“嗯”。
現在家裏這種情況，何蓮花一個人肯定是顧不過來，讓張新榮女士來天津吧，沒有地方住，不能讓自己的公婆和親媽擠在一起，誰也不方便，王慶偉的工作又極其的不定點，現在又是新公司的考察時期，不表現的好一點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被解雇，最後的辦法就是賀小蘭兩頭跑，真正的過上北京工作天津上班的雙城生活。賀小蘭一般都是坐最晚的高鐵回天津，回到家基本人就散架了，更別提再輔導悅悅功課，陪她玩會兒了。
中午都去吃飯了，李月玲從來基本上不出去吃，都是從家裏帶做好的飯菜，有時候還會多帶點，跟賀小蘭一起吃。
賀小蘭開著手機的計算器，算的直撓頭，李月玲啃著黃瓜站在她的身後看著，
“你這是算什麽呢”？
“交通費，天天北京天津的跑著，早晨一班高鐵，晚上一班，一天就是一百零九，這還沒算地鐵，點外賣吃飯的錢，有時候晚了還得打車”。
“你這一算夠嚇人的，一天這得小兩百塊錢了，傷筋動骨一百天，一個月就得6000塊錢，你這錢別說在天津了，在北京租個房子都夠了”。李玲月隨手打開了租房軟件給賀小蘭看。
“讓我媽去天津算了，給租個房子，我也省心，也能省錢”。
“你早就該這麽辦了”。
賀小蘭看著窗外，目光越過一座高樓，就是另一座高樓，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看起來像是要下雪。
“李姐，林樂樂的體檢報告拿過來了嗎”？
“新來的那個實習生啊，拿過來了，我看了沒問題，放檔案裏了”。
賀小蘭感激的看著李玲月，就差上去擁抱她了，“你說你要是沒來我可怎麽辦啊，我們家是一個讓我省心的都沒有”。
賀小蘭就是行動力強，說幹就幹，一天就把所有的事情搞定了，張新榮女士一直有點看不上王慶偉的父母，“你這公公婆婆也真行，叫他們來幹嘛的，這下好了，誰照顧誰啊”。
賀小蘭開著車，不放心的囑咐著自己的親媽，“你見到我婆婆少說幾句，爭取不見面更好，她現在心裏也不痛快”。
“天津的房租多少錢”。張新榮女士看了一眼外面的風景，又看了看坐在身邊的女兒，平時賀小蘭總是會買東買西的，現在住在她家快一個月了，也沒見她買幾樣快遞，估計就是手頭緊。
“沒多少錢，你住就行了”。賀小蘭不想把自己的窘迫告訴自己的親媽，“我跟王慶偉都有工作，你擔心啥呀”。
“我不擔心你，我擔心悅悅，天津的房租我自己付了，賣了房子還剩下錢，我還有退休金，在天津的事情你都不用管了”。
“你那點錢自己留著花，攢攢去買個首飾衣服啥的不挺好的，上次你看我大姨買的戒指不是挺好看，哪天我帶你去商場咱也買一個”。
小時候，張新榮女士是賀小蘭的山，她依附著山，又有些厭惡這座山。直到現在，她站在了山頂，轉過頭才發現母親竟然是如此低矮又瘦小的山頭。
“媽媽還是有用的，小蘭，我還沒有老到需要你照顧我，我幫你分擔一些生活我很高興，你不用覺得內疚”。張新榮女士輕聲的安慰著她，她很少這樣溫柔的跟賀小蘭說話。原來的她們需要蠻力才能掙脫爛泥一樣的生活，掙脫那些笑話，那些惡言。而現在，在寒冬裏，她們靠在一起，在這輛土棕色的老車裏，任憑車外的狂風呼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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