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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120章 狩獵反被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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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120章 狩獵反被狩獵

子時剛過, 窗欞外突然傳來輕微的響動。

黑暗中,盤腿坐在床邊的南絮,緩緩睜開了眼。

借著廊下燈籠幽微的光亮,她看見有道矯健的身影翻進了屋內。

絳紫色的床帳掩去大半視線, 但南絮還是一眼認出了段文裴。

他輕手合窗, 將懷中幾枝尤帶夜露的綠梅插入墻角的瓷瓶。

清冽的梅香彌漫開來, 驅散她殘存的睡意, 南絮抿著唇, 指尖悄無聲息地撫上身側的弓箭。

段文裴起身左右看了看,調整幾下梅花枝的位置,這才起身往床榻這邊來。

南絮緩緩舉起手裏的弓箭對準前方, 眼看只有幾步路,豈料, 他身形一頓,轉身朝書案走去。

案上空空如也,並未像前兩日那般留有紙箋。

段文裴也不知在想什麽, 摩挲著案沿, 沈思著坐了下來。

冬日無月,窗戶又隔絕了外面本就微弱的燭火,南絮舉得手臂發酸, 目之所及唯有朦朧暗影。

以她的箭術,這個距離是射不中的。

指腹碾過弓身上凸起的花紋,也許是屋裏太過昏暗的緣故, 南絮手心起了層薄汗...

她不僅手酸,眼睛也看得酸澀脹痛,心裏不僅更加憋悶。段文裴武功很好,難不成早就察覺到床帳內有異?不急著進來其實是故意在戲耍她?

這個念頭在腦海裏反覆斟酌, 越想越篤定,越想心底的醋意和不滿愈發賭得心口煩躁。

豈有此理!

噴薄的怒氣在胸腔裏左沖右撞,興奮猶豫的眼神逐漸被怒火焚盡,終於,在她默數完最後一個數後,手指驟然一松,箭矢從床幃的空隙處鉆了出去。

噗嗤兩聲,安靜的屋內傳來箭矢刺破衣裳的悶響,圈椅裏的暗影被慣力掀翻在地,暗沈的視線裏,可見箭尾輕輕搖晃。

這是射中了?!

南絮有些不敢置信地望著手裏的弓,腦中一片空白。

不!不!不可能!

她的箭術她知道,正因深知絕難傷他,才敢借此洩憤。

段文裴身手那般好,別說射中,便是擦破點皮都難,怎會如此這般輕易中箭?

想到此,南絮顫聲朝外面喚了幾聲他的名字,卻無人理她,倒在地上的那團黑影動也不動。

南絮心裏一慌,攥著手裏的弓,下床執燈走過去查看。

燭火的映照下,書案前哪有什麽人影,箭矢不過紮在了一堆團起來的棉被上,南絮看向旁邊靠窗的軟榻,果然,上面空空如也。

段文裴呢?!

她猛地回頭,沒人。

正要轉個方向繼續查看,突然從後伸過來雙有力的臂膀緊緊環住她的腰。

南絮身形一僵,正要轉身橫弓去擋,後背卻緊接著貼上堵溫熱寬闊的‘墻’,她下意識掙紮,背後之人卻霸道地箍緊她,在她脖頸落下濕熱的吻,慢慢攀爬一路向上,最後那抹溫熱貼在了她的耳廓邊。

他滾燙的氣息撲地她半邊身子發麻,“想謀殺親夫?嗯?”

話音落下,他懲罰似地銜住了她同樣滾燙的耳垂。

耳肉接觸到那抹潮/熱時,南絮呼吸驟然急促,像貓兒般不耐地輕哼了兩聲。

段文裴心下了然,趁她身子酥麻之際,奪弓揮滅燭火。

身體的觸感無限放大,當微涼的發絲纏上指尖,她終是潰不成軍,反手勾緊了他的墨發。

像是無聲的邀請,段文裴打橫抱起她,緩緩進了床帳深處。

氣息糾纏,身影起伏,緊要關頭,段文裴卻突然抽身不動了。

像突然瀕水的魚兒,她大口喘著,有些疑惑地掀開眼皮瞧著前方。

眼前黑蒙蒙一片,觸手可及的是他結實強勁的肌膚,她忍著心裏的渴望,翹著尾指,慢慢往下滑。

段文裴一把攥住她作亂的手,嘶啞著低聲誘她,“親親我,我就給。”

他聲音裏像是摻雜了蜜糖,又甜又膩,卻讓人忍不住想泡進去。

酥癢伴著虛空在血脈間流竄,身體已忍到極限,她再顧不得其他,勾住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羽睫輕顫地掃過他眼瞼,他熱情地回應,憐惜地擁著她往下沈/去。

瀕臨極致時,南絮恍惚想起,她好像準備‘殺’他出氣來著...

*

這一覺南絮睡得很沈,連夢都沒做一個。

等再醒來時,已經日上中天。

她擡起胳膊懶懶地捂住刺眼的陽光,翻個身想繼續瞇會,卻發現床裏側還有人。

昨晚的記憶瞬間湧上心頭,她就這麽捂著眼默默地轉了回去,背對著身後之人。

“你怎麽還沒走。”話音出口,才發現嗓子啞得不成樣,她有些羞恥地往被褥裏縮。

身後之人卻不打算放過她。

把她從被褥中撈出來,他掰過她的身子,手指纏上她的一縷發,笑得胸腔震顫,“走哪去?嗯?夫人舍得嗎?”

舍得兩個字被他咬得很重,落在耳中叫人渾身發軟,提不起勁。

昨晚確實...南絮依舊閉著眼不願看他,但放在被褥裏的手卻攥緊了不知何時換上的寢衣,她感覺自己好像有些不一樣,好像,好像...沒有以前那般意志堅定...經不起他的撩撥...

見她依舊不看他,段文裴笑著俯身想去吻她的眼,卻在半道被南絮躲了過去。

她撐著他的胸膛,言辭染上幾分厲色,“你不覺得這樣做,有失身份嗎?”

“我不覺得。”他繞著她的發,饒有興致地撫了撫她緊閉的雙眼,“阿絮,你為何不敢看我?”

“我沒有看別人夫君的習慣。”南絮仰著脖子往後退,身前的人就抵著她的手往前靠。

直到退到床沿,退無可退,段文裴方攬過她盈盈一握的腰身,抱到自己懷中,好笑地刮了刮她的鼻梁,“原來夫人吃醋了。”

“我才沒有!”

南絮雙手撐在他胸膛上,滿臉慍怒,終於肯睜眼看他,“你卑鄙、無恥!竟然不顧自己的未婚妻,夜夜來爬我的床。”

段文裴岔開雙腿讓她好維持平衡,自己則把雙臂枕在腦後,鎮定自若地反問,“我和自己的夫人歡好,哪裏卑鄙無恥了?”

南絮嗤笑,“和離書都簽了,誰是你的夫人!”

段文裴挑了挑眉,撈起地上的外裳,拿出一張和離書來,指著最下面的手印處讓她看,“我記得阿絮的夫君叫段文裴吧,這上面怎麽好像寫著...趙懷州?阿絮看看,這是你夫君的名嗎?”

南絮摩挲著與她名字並排的‘趙懷州’三個字,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很快,又按捺下來,嘴硬道:“好笑,趙懷州和段文裴不是一個人嗎?哼!簽了就是簽了,你那日還專門跑過來說什麽男婚女嫁各不相幹,伯爺難道忘了?”

她撇過頭,手腳並用地想從他身上下來,卻被身前的人牢牢按住。

他收起玩鬧打趣的神色,盯著她,滿臉正色道:“我也以為我可以像我說得那樣,從此陌路,再不相見。”

“可我夜夜被同一個噩夢驚醒—夢裏你手裏拿著那張和離書站在屋外,笑著對我說和離,我想盡辦法挽留,卻都阻止不了你的決心。我只好睡前喝安神湯,期望不要再入夢,期望能睡個好覺,卻一點用都沒有。”他輕柔地撩開她鬢角的碎發,眼神柔和得不像話,“我這才知道,你早就入了我的心,我的魂,沒了你,我不知道接下來的路該怎麽走;有你,我才覺得安心。”

他眼裏的情意灼熱滾燙,和他扶住她腰身的雙手一樣,幽深的暗眸清澈明亮,如一縷破開黑暗的晨曦,洋洋灑灑地照著她。

南絮聽得癡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磕磕絆絆地反駁道:“哄...人的話,我才...不信,既離不開我,為何...要與秦慧定親?”說著捏緊秀拳朝他砸去,雖知道砸不痛,到底放緩了力度。

段文裴眼神暗啞地接住她的拳頭,掰開手指與她十指相握,柔聲解釋,“權宜之計罷了,秦慧的舅舅是駐守西南的長毅將軍,我要借著和秦慧的大婚,引長毅軍入蜀,控制住趙家和翼王。”

南絮掙了幾下沒掙開,也就由著他去了,“你怎知長毅軍會為你所用?你和這位長毅將軍早就認識?”

長毅將軍她聽說過,只是這位將軍常年駐守邊陲,很少入京,況且即是秦慧的舅舅,那便也和秦家有親,秦家是趙家的姻親,怎會和段文裴沆瀣一氣,倒戈相向。

她覷著他,狐疑道:“你莫是誆我?其實是想穩住我,想和秦慧結兩姓之好吧!畢竟,你如今是趙家三公子,有了長毅將軍這個手握重兵的舅舅,他日趙明丞有機會登上九五之尊,你便是最有希望君臨天下之人。”

說著說著,南絮打量的目光不由一凝,甩開他的手,起身下床,離他遠了些。

“段文裴,你這個人說話做事從來不會全盤交付他人。你對我有情也好,無情也罷,還是只想圖我的...反正,眼見為實,耳聽為虛,你和秦慧即將成親是事實。昨晚...就當是你我最後一次,以後你不許過來,梅花也不許送,我現在不喜歡綠梅嗚嗚,你...幹什...”

剩下的話語,盡數湮滅於唇齒纏綿的細碎嗚咽之中。

南絮只覺得身子一軟,不受控地跌入他溫熱的懷抱裏。

她心尖一顫,暗忖道:糟了。

哪裏是他離不開她—分明是她,愈發離不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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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章讓小兩口甜一下,下一章走劇情。

快了快了,完結的步伐正在加緊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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