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第85章 真納妾!宮裏送來的!真不要……

關燈
第85章 第85章 真納妾!宮裏送來的!真不要……

郭槐帶來的是宣武帝的口諭。

不出所料, 派李湛去蜀地,帝王放心不下,秘密讓段文裴帶人入蜀,以作策應, 不變應萬變, 必要時可取翼王性命。

此番入蜀, 打的是探親的名號。

郭槐邊細細說, 邊觀察段文裴的反應, 見他只是順從地點頭,心裏大概有了底。

遂捋了捋寬大的袍袖,清了清嗓子笑著柔聲道:“陛下的意思, 即是探親,伯夫人不能不去, 做戲做全套,好歹也讓趙家見見這個兒媳婦。伯爺,您說呢?”

趙家恨不得殺了他, 哪裏會稀罕見南絮這個兒媳婦, 怕是恨屋及烏,巴不得除之而後快。

段文裴隔著厚厚的衣料,摩挲著手臂上昨日自己扣掉的最後一塊結痂的地方, 沒有說話。

燙傷已經徹底好了,只是那塊醜陋的結痂遲遲不肯脫落,沒有人再像那晚一樣給他上藥, 他看來看去覺得礙眼,索性自己扣掉。

新鮮的皮膚嫩滑,他摩挲著用力一按,瞬間一股刺痛直沖天靈蓋。

郭槐見他半晌不說話, 有些等不及催促道:“伯爺怎麽不說話,可是有什麽難處?”

段文裴緩緩轉過頭,裝作為難道:“陛下考慮周全,臣沒異議,但...”

棱角分明的臉上因手臂上的痛意泛起絲絲縷縷不易察覺的微紅,他故作停頓,引得郭槐皺了皺眉,“但什麽?伯爺有話不妨直說。”

段文裴做出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猶豫了片刻,一咬牙,苦笑著搖了搖頭,“不瞞郭總管,自我與南二姑娘成婚以來,我們倆,我們倆是誰都瞧不上誰。若是入蜀,你也知曉蜀地如今的情形,必是一番折騰,我、我還真不知該如何與她說。”

郭槐是沒了根的人,雖身居內宮又是大總管,對這些情愛之事卻是有些不為外人道的癖好。

又兼段文裴也算是老熟人了,這話落在耳朵裏,不覺品出幾分其他的意味。

他探身湊近,戲謔道:“伯爺別蒙咱家,你正值壯年龍精虎猛,南二姑娘怎會瞧不上。別是不想讓伯夫人入蜀找的說辭吧。”

他若有所思地朝他下面看了眼,嘴角微勾,眼裏卻不見半分笑意。

這個閹人!

段文裴心裏連連冷笑,面上卻是一楞,俄而像是才反應過來一樣,忙叫郭槐別打趣他,“郭總管誤會了,實在是...我這一路摸爬滾打走來的艱辛,你是看在眼裏,不會風花雪月的公子哥那套,南二姑娘嬌滴滴的侯府貴女,如何瞧得上我這樣的人物,別說那一步,就是同床而眠都難。自然是,有名無實的夫妻。”

見段文裴毫不忌諱地道出夫妻二人的關系,郭槐心裏瞬間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們這些一路陪著帝王走來的屬下,就段文裴封了爵位,人前風光顯赫,還娶了京都有名的貴女,他雖面上與他和氣,心裏難免嫉妒。

女人的滋味,他這輩子都沒機會品嘗。

貴為伯爺又如何!還不是只能聽從皇命,娶一個根本瞧不上自己的妻子!

他挺直了身板,面白無須的臉上露出幾分憐憫,到底還是謹慎地追問了句,“伯爺真沒誆我?咱家怎麽瞧著,好幾次在陛下面前,你都極力維護伯夫人,那樣子看著可是恩愛的緊。”

段文裴又是一臉的苦笑,擡手拍了拍自己的臉,“同為男子,郭總管怎麽不明白,在人前不都為了這張面子嘛。若郭總管還是不信,大可找人去後院叫夫人來此一問,恐怕,夫人一聽是我叫她,只會退避三舍。”

同為男子這句話徹底打消了郭槐的顧慮,他收起探究的神色,跟著長嘆一聲,仿佛自己也有過這樣的苦惱。

只是說歸說,有些事情還是要走個過場。

郭槐隨意叫了個廊下的小廝,讓他去後院喚南絮來此,為了印證段文裴的話,不準小廝說是他的意思,只說是段文裴有急事找她。

結果可想而知,小廝匆匆去,又匆匆回來。

南絮沒叫來,反倒險些被玉祥潑了盆冷水。

“玉祥說,要想見夫人,也是伯爺登門,要想夫人來見伯爺,沒門。”

正吃茶的郭槐:......倒是沒看出來,南家二姑娘如此彪悍。

低頭垂下眼簾的段文裴,劍眉輕挑,正要彎唇,忽地像想起什麽似的,眉目一松,那快要溢出的欣賞和喜悅漸漸隱沒下去。

郭槐沒待太久,走之前一再叮囑段文裴早早動身,別耽擱了正事。

段文裴應承,陪著他朝門外走去,眼看著要送走這位難纏的大太監,郭槐突然頓足轉身朝他笑了起來。

“瞧咱家這記性,有件事差點忘了和伯爺說。陛下說伯爺多年沒回過蜀地,恐伯爺應對起來力不從心,特從暗衛裏挑了幾個得力的同伯爺一同入蜀,由暗衛副統領蕭靜全權負責。”

話音一落,屋外突然欻的聲,落下一道高挑靚麗的身影。

來人束著高馬尾,穿著一身精神利落的紅色外裳,昂著頭沖段文裴打招呼。

“懷州,好久不見。”

看著這張英氣十足的臉,段文裴剛舒展的臉色一凝,緩緩楞在了原地。

“蕭靜?”

*

“蕭靜?誰?京都城裏有這號人物嗎?我怎麽沒聽說過。”

今日先是有個小廝過來傳話,說伯爺有急事要見夫人,主仆幾人正詫異,不一會去前院打探消息的下人進來回話,說是宮內大總管太監郭槐來了,還帶來個長的不錯叫蕭靜的姑娘,後來郭槐回宮了,但這個叫蕭靜的女子卻留在了府裏。

現下正由段文裴陪著用飯。

除了自家夫人,伯爺何時如此屈尊降貴過,對方還是個長得不錯的女子。

女人先天的警惕感讓玉祥替南絮打抱不平。

“莫不是那日蔣嬤嬤說得話應驗了,宮裏給伯爺送來個年輕漂亮的侍妾?”

“沒影的事,你別隨意揣測。”

春芽給正在看書卻有些心不在焉的南絮倒了杯水,搖了搖頭不讚同玉祥的話。

“怎麽沒影了,要不是宮裏的意思,何必要郭大總管親自送來;這麽會功夫,連飯都陪著吃上了,是不是再過半日,就上了伯爺的榻了。嗚嗚嗚—你你—捂我嘴—什麽。”

春芽只恨自己沒多長兩只手,捂不住玉祥這張胡謅的嘴。

“夫人,你別聽玉祥姐姐瞎說,伯爺不是那種人。”

南絮看著眼前的字,心思卻不知飛哪去了。

是不是那種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

蕭靜上次見段文裴還是在宣武帝尚未登基時,她是暗衛副統領,而段文裴只是宣武帝手下六品的昭武校尉。

如今再見,她依然是暗衛副統領,而段文裴一躍成為了炙手可熱的魏陽伯。

她豪邁地舉起面前的酒杯,朝著段文裴微微示意,“那個時候我就看出來你絕非池中之物,懷州,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論公,他與蕭靜是同僚;論私,當初他能順利進入宣武帝麾下,蕭靜是出了力的。

算起來,當得半個知己。

段文裴舉起酒盞,同蕭靜輕輕碰了下,仰頭一飲而盡。

“蕭統領的話,還是這麽中聽。”

蕭靜看著他一如往昔瀟灑的姿態,笑意不覺爬上了嘴角。

這一笑如暗夜裏盛開的幽玫,神秘而驚艷。

段文裴眼神不經意地從她面上滑過,平靜的眸光似乎波動一瞬,待她再去看時,又似乎什麽都沒看出來。

笑意加深,蕭靜也學著段文裴的樣子,把酒飲盡。

一杯酒下肚,似乎心思也活絡了些,她極為自然地湊近,想把手搭在段文裴的肩膀上,“懷州,不瞞你說,如今這暗衛,我雖還是副統領...”

“誒,懷州?”

段文裴覷了眼她想要搭過來的手,不動聲色地朝後仰了下,躲開了她的觸碰。

“如今不是在軍營的時候,男女之間還是應當避嫌。”他神色自若地說著,朝外揚了揚頭,“聽郭總管說除你之外,還有幾名暗衛,都是你的下屬,看到了也不好。”

暗衛善於隱匿,段文裴雖沒見著人,但能感覺到四周不同尋常的‘氣’,這是習武之人的直覺。

蕭靜反應很快,尷尬的面色眨眼極為自然地轉換成瀟灑的釋然。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了伸出去的那只手,不在意道:“原來你是怕這個,我還以為你如今成了婚有了新夫人,就要和我們這些昔日的戰友割席呢。”

這話乍一聽是玩笑話,但段文裴還是聽出了些別的意思。

“阿絮人很好,她和我是夫妻,不會影響我和你之間的朋友之誼。”

他說得尋常,但落在蕭靜耳朵裏怎麽聽都有些刺耳。

她臉上的笑意散了些,“我聽你剛才和老郭的話,你和南家二姑娘不是沒什麽情誼嘛,怎麽如今聽你的話,又好像十分維護她似的。”

段文裴笑了笑,“雖沒什麽情誼,但她名義上是我的妻,在朋友面前維護她,不是我該做的嘛。”

他一口一個好友,一口一個夫妻,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蕭靜臉上的笑意徹底隱沒了下去。

這是在提醒她?

不,懷州不是那樣的人,他不會喜歡上南絮那樣嬌滴滴的貴女,更不會為了一個女人打破自己沈寂在心底深處的冷漠。

他是殺人不眨眼的段懷州,能懂他能撫慰他不為人知的創傷的,能配得上他的,只有她,暗衛副統領蕭靜!

對,就像他說得那樣,這不僅是維護自己的臉面,也是盡自己身為‘丈夫’的責任。

懷州一直都是個很有責任感的人。

想通了,蕭靜心裏瞬間開闊了不少,她忙給自己倒了杯酒,要給段文裴賠罪,“你瞧我,多時不見,我光想著回到你我從前忙裏偷閑的時光,倒沒替你和南絮考慮,懷州,你可千萬莫怪。”

說完,不等段文裴說話,仰著頭一飲而盡,透過手指的縫隙,她眼神溫柔地看著對面的段文裴,先前那些想要一訴衷腸的心思卻是慢慢收了起來。

入蜀的路那麽長,她會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邊,她有的是時間讓段文裴知曉和明白她對他的情意。

她神情變化全都被段文裴看在眼裏,在蕭靜心思不斷變換時,段文裴也默默地在心底給蕭靜下了結論。

暗衛統領這活,蕭靜越做越回去了。

喜怒不形於色,這是暗衛最基本的本領,但就相處這會,蕭靜已然轉換了無數個表情。

段文裴移開視線,用稀疏平常地口吻問了個極為尖銳的問題,“陛下當真只是讓你來幫我,沒有交待其他的?”

他問得突然,打了蕭靜一個措手不及,蕭靜頓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嘴角翕動,到底做了這麽多年暗衛,出口的聲音已經冷靜下來,“還是懷州你看得明白,陛下確實有話交待。陛下的意思,為了方便你我行事,最好讓我以伯府女眷的身份隨你入蜀。”

女眷?

段文裴皺了皺眉。

“夫人不入蜀,不帶丫鬟,陛下這個法子行不通。”

蕭靜哭笑不得,有些不自在地嗔怪道:“什麽丫鬟,是伯府的女眷,不是南絮身邊的女眷。哎,我說懷州,你非要我把話挑明嘛。陛下的意思,不就是讓我扮作你的侍妾入蜀嘛。”

段文裴:......

剛避開下人,走到屋外的南絮,瞇了瞇眼,手中用力,那塊剛換的錦帕被她硬生生地撕開了個口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