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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74章 還是你只是喜歡這種愛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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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74章 還是你只是喜歡這種愛而不得……

雨下到第五日的時候, 翠玉樓和金縷閣把南絮之前定的衣裳首飾被送進了伯府。

瞧著晃眼的綾羅珠翠,南絮吩咐人清點入庫,然後把之前說要送給阿娘和幾個嫂嫂還有殷瑞珠的首飾叫人送過去。

玉祥規矩了幾日,悶的快長芽了, 見有出府的機會, 便想跟著去。

南絮正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長記性, 也想考驗她做事能不能穩妥些, 便點頭允了她的請求。

用過飯, 南絮在榻上歪了會,閑來無事,叫人拿來雨具, 主仆幾人沿著廊下往東邊行去。

東邊偏院的檐下,兩個小丫鬟遙遙看見南絮一行人過來, 忙擁了上去,迎進了屋內。

冬雨綿密,寒風刺骨, 屋子裏卻暖烘烘的, 南絮褪下披在身上的羽紗鬥篷,坐到了玉茗床前。

玉茗比之前更瘦了,瘦的幾乎有些脫形。

南絮掀開被角捏了捏她手腕, 感受著手裏硌人的觸感,眼眶瞬間就濕了。

“太醫開的藥還在喝嗎?人參還有嗎?”

幾個丫鬟答道:“我們都有給玉茗姐姐餵,但是, 但是…”

“但是什麽!夫人在這,有什麽直說便是,支支吾吾幹什麽!”春芽低聲呵斥,帶上了些大丫鬟的威嚴。

丫鬟們不敢隱瞞, 其中一個忙道:“先前還能餵進去,這幾日,不知什麽緣故,參湯和藥都餵不進去了。”

另一個也說,“奴婢們只能扶玉茗姐姐坐起來,掰開她的嘴強行灌下去,可大多時候喝下去的不多。”

“為什麽不來告訴我?”

南絮轉頭看向她們,丫鬟們一慌,急忙辯解道:“不是奴婢不告訴夫人,可每當要去的時候,玉茗姐姐就像能感應到一樣,又可以像從前那樣喝下去。奴婢,奴婢不敢貿然打攪夫人,想著等觀察幾日再說,沒想到就拖到了今天。”

丫鬟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不可聞。

還有這麽神奇的事?南絮有些不信,以為是這些照顧的丫鬟不盡心,便叫丫鬟端碗參湯進來,她來餵。

果然像丫鬟們說的那樣,起先餵不進去,待南絮在玉茗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再餵,又不似先前那般困難了。

餵著餵著,淚水模糊了雙眼。

旁人或許不知,但南絮心裏怎會不明白,玉茗即使在昏睡中,也想著念著她,拼著最後一口氣不願給她找麻煩。

可她,卻還沒找到害她如此的真兇,南絮覺得有些愧對玉茗,愧對她對自己的一片真心…

南絮接過春芽遞來的錦帕拭了拭眼角的淚漬,把參湯交給了旁邊的丫鬟。

“接著餵吧。”

“若是以後再遇見這種事,就在玉茗耳邊提提我的名字,如果再不管用就來回稟我,不可耽擱延誤!”

說完,南絮不再停留,出了院子。

丫鬟們目送南絮離去,沒註意到,床上玉茗的手指動了動。

*

從玉茗那出來,南絮走的很快,春芽沒趕上把鬥篷給她披上,雨水打濕了南絮肩膀和袖口。

穿過回廊,繞過假山,眼看著要到正房,南絮腳步一滯,轉身往書房走去。

她走的很急,差點和迎面而來的餘榮撞上。

幸好餘榮腳下剎的快,退後兩步抱拳向南絮請安。

南絮嗯了聲,繞過他就要進書房,卻在推門而入時被餘榮伸手攔住。

“夫人,伯爺在會客,這個時候恐怕不方便見夫人。”

南絮這才記起,光顧著想事情,忘了叫人通傳,遂叫餘榮進去告訴段文裴一聲,自己要見他。

餘榮本想說這客人一時半會怕是走不了,見南絮神色肅穆的樣子,知道這話不該他來說,便頷首轉身進了書房。

南絮盯著那扇打開又合上的朱漆木門,不覺走近幾步把耳朵貼上去聽裏面的聲音。

斷斷續續的聽不真切,只隱約聽見什麽東西大概找到了,又說什麽傳開了,宮裏召了公主和誰說話,一會又說這雨果真靈驗,哪個地方的知府遞上來請求賑災的奏疏…南絮正聽地入神,‘吱呀‘一聲,身前的門被人從裏面打開,南絮擡頭與裏面的人四目相對。

“嫂夫人這是…”

謝晉眨著一雙桃花眼,看著面前的芙蓉面,露出抹風流倜儻的笑來。

南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因為聽墻角被人抓住,心裏慌亂一瞬,正要說話,裏面傳來聲不輕不重的呵斥,“謝允之,對你嫂夫人放尊重些!”

話音剛落,便見一道玄色的身影從屋內席卷而來,把謝晉擠到一旁,拉著南絮的手腕進了書房。

謝晉揉著撞疼的胳膊,朝著段文裴的背影默默翻了個白眼,臉上笑意一收,朝南絮正兒八經地行了一禮,“謝晉,見過嫂夫人。”

“謝大人不必多禮。”南絮掙開手腕處的桎梏,離身側之人遠了些。

這一幕被謝晉看在眼裏,不由暗道,趙懷州啊趙懷州,你也有今天!

“還不走?你不是說還有事情要去辦嗎?”見謝晉站在原地不動,段文裴提醒他。

自那天兩人鬧的不歡而散後,這是南絮第一次主動來找他,段文裴心裏五味雜陳,即有幾分意外又夾雜著些許未消的芥蒂。

他心裏那點刻意維持的冷硬,在她出現在門口的時候便開始土崩瓦解,只餘下倉皇和一絲隱秘的期待。

這份期待迫使他想趕走這屋裏除他和她以外的其他人。

段文裴想著朝謝晉使了個眼神,讓他快走。

謝晉何許人也,上回就發現段文裴和這位伯夫人之間別扭的關系。

瞧熱鬧不嫌事大,他很想看看段文裴吃癟是何種模樣。

他壓住上揚的嘴角,捂著肚子裝出副饑腸轆轆的模樣,朝兩人辭行,“伯爺說的是,謝某急著來找伯爺商議事情,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時辰不早了,謝某該告辭了,也好去找個地方填填謝某這五臟廟。”

謝晉一個眼神,段文裴便知道他那些花花腸子,催促道:“要去就快點!”

謝晉哀怨的點點頭,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朝門口走去,眼看就要出房門,他又轉頭來問,“謝某也是為伯爺辦事,要不…伯爺讓我吃了飯再走?”

謝晉做起戲來,不比那些戲班子裏唱曲的差。

段文裴不吃這一套,但南絮不能不顧魏陽伯府的臉面,她掌著府裏的庶務呢,苛待同僚的話傳出去,別人不一定說段文裴,未必不會非議她。

“既如此,謝大人就留下來一同用飯吧。”

段文裴:……

得償所願的謝晉:“恭敬不如從命,謝謝嫂夫人。”

*

一桌子飯食,桌上三人各有心思。

南絮想起玉茗的事,有些食不知味,段文裴給南絮夾了幾筷子菜,都被她想盡辦法拒了,段文裴心頭一時不是滋味,便把筷子擱下,冷著張臉看著謝晉吃。

謝晉…吃的很歡快,時不時還能品評下桌上的幾道菜。

“這個也辣,但是和天香樓的菜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這個湯也好喝,京都的風味裏又添了蜀地的口味,簡直絕妙”“還有這個……”

被他說煩了,段文裴冷聲警告,“食不言,寢不語!”

謝晉無所謂地擺了擺頭,“這又不是在謝府。懷州,你怎麽像個老媽子一樣說教。”

南絮聽他把段文裴比做老媽子,再看段文裴一張俊臉黑如鍋底,怎麽看怎麽有些好笑,只得拿起茶盞裝作飲茶掩蓋笑意,不料茶沒喝兩口,先嗆了起來。

段文裴伸手想給她拍背順氣,謝晉故意搶先一步,遞了杯水過去,“嫂夫人,喝水潤潤嗓子。不怪你咳嗽,這菜雖好吃,就是味太重,咦啊~疼——”

謝晉呲牙咧嘴地沖段文裴無聲說了句‘放開’。

段文裴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示意他安分些,謝晉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段文裴挑眉,把腿從他腳上挪開了。

兩人的動作被南絮盡收眼底,能看出來,這兩人的關系不錯,正思量著,身旁傳來一道磁性的聲音。

“夫人來找我,有什麽事?”

段文裴早就想問了,礙於謝晉在,才沒來得及。

南絮沒料到段文裴會突然問這個,看了眼對面埋頭吃飯的謝晉,有些猶豫。

段文裴鼓勵道:“只要不涉及咱兩的私事,但說無妨。”

他篤定,南絮這個時候來找他,不是來談論風月的。

他都如此說了,她還有什麽顧慮!

南絮摩挲著手邊的茶盞,視線在桌面上流轉,半晌緩緩道:“也沒什麽要緊的事。就是想問問伯爺,之前答應我找人的事,如今進展如何了?”

找人?

不待段文裴說話,謝晉先擡頭看了過來,“嫂夫人找什麽人?懷州還沒找到?不妨讓我試試,謝家最在行的就是找……唔——”

聒噪!

段文裴忍無可忍,點了謝晉的啞穴。

南絮見他朝著謝晉身上輕輕一點,謝晉張著嘴沒了聲音,很是驚異地朝他手上看了眼。

“你要是想學,等日後,我教你。”

南絮:倒也不必……

謝晉邪魅一笑:呵!再大的英雄在美人面前也只能變成狗熊……

“伯爺還沒說,找人的事可有結果了?”

南絮言歸正傳,直勾勾地看著段文裴,想從他面上瞧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迎著她期待的目光,段文裴不由蜷了蜷手指,“還沒有。不過,我已讓餘榮改了探查的方向,左不過人就在京都附近,會有結果的。”

南絮有些不信,“憑伯爺的手段,這麽久會找不到一個兇手?還是說伯爺覺得玉茗只是個丫鬟,丫鬟的命和伯爺的正事比起來,猶如路邊草芥,對待草芥,伯爺根本就從未把這事放在心上!”

她說得又快又急,字字句句往人心口上紮。

謝晉擔心地瞥了眼段文裴,果然,剛才和煦了些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怒氣爬山眉眼,但又被他克制地壓抑住了。

“原來,我在你的心裏如此不堪。”

他看著她,像是要把她看穿。

南絮咬了咬唇,握緊雙手,倔強地偏過頭去。

關心則亂,是她先亂了分寸。本就是她有求於他,幫與不幫,她都沒有立場去指責,更何況,她有她的私心,把連日來對他的不滿都積攢在一塊,脫口而出的話便難聽又刺耳,她有些後悔…

“抱歉。”眼角暈開一小片薄紅,南絮有些難為情地站起來背過身去,“伯爺曾說過類似的話,一時情急,便以為伯爺還是如此的想法。我並非有意誤會伯爺,若是哪裏說錯了,還請伯爺多擔待。”

腦中畫面一閃,段文裴想起從大佛寺回來時在馬車裏確實說過這話。當時他還未完全明白自己對南絮的心意,又見她著急不已,這才出言勸慰,不曾想竟記到今日。

他揉了揉眉心,一時不知到底該怪南絮不懂他,還是該怪自己當初說錯了話。

南絮等了半晌沒聽見回應,以為段文裴不肯諒解她,暗道一聲小氣鬼,擡腳便要離開,卻被人從身後拉住。

南絮知道是誰,掙了掙,沒掙開,索性站在原地,不動也不回頭。

段文裴已經被她磨的沒了脾氣,嘆了口氣,強硬地牽著她坐下,把筷子遞到她手邊,“這事你放心,我既答應了便不會失言。現在不說這個,你剛才吃的太少了,多吃些再走。”見南絮低頭不動,他朝她傾過去幾乎哄著道,“再多吃兩口,吃了就走,我絕不攔著。”

見他大有你不吃,我就不放手的態勢,南絮抿了抿唇,果真多吃了兩口。

段文裴苦笑:…這個時候倒是聽話。

無法說話的謝晉,把一雙桃花眼瞪成了杏眼,若不是場合不對,他簡直要笑暈過去。

若是外面那些懼段文裴如鬼的人看見他這模樣,怕是以為自己當真見到鬼了吧!

*

等南絮離開,段文裴才伸手解了謝晉的啞穴。

謝晉忍不住放聲大笑,笑他竟然是個妻管嚴。

段文裴睨他一眼,“你還沒成婚,你懂什麽!”

謝晉搖頭,“我雖沒成婚,但我經歷的女子可不少,可從未有人能降服的了我。”他說的有些自得,“哪像懷州你,被一個根本沒把你放在心裏的女子牽著鼻子走,懷州,你變了!”

變得不再那麽冰冷絕情,變得不再心堅如鐵,變得身上有了軟肋。

“懷州,你有沒有弄明白,你到底是真心喜歡這位二姑娘?還是,你只是喜歡這種愛而不得,想要征服的感覺?”

畢竟,就他閱女無數的眼光來看,這位侯府的二姑娘,可不是那些逆來順受的後宅女子可比的。

段文裴根本沒怎麽接觸過女子,說不定只是一時新鮮…

段文裴鎖了鎖眉,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點著著桌面沒有說話。

謝晉知道,這是把他的話聽進去了。

他拍了拍段文裴的胳膊,語重心長道:“你別怪我說話太難聽。我也是為你好,如果真心喜歡自然最好,但若不是,與其這樣給別人希望,讓她有一天也慢慢愛上你,不如把你的情意收一收。懷州,趙家這個虎穴不是她可以闖的,表姨的在天之靈也不希望咱們的事把無辜之人牽扯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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