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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60章 李湛如今在你心裏到底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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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60章 李湛如今在你心裏到底算什麽……

段文裴難得的沒有反駁, “我知道。”

南絮冷哼一聲,就知道哪裏那麽好心帶她來買衣裳首飾,估計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她回身抱起金球就要離開,段文裴磁性的聲音悠悠地從身後傳來, “但這, 不是我安排的。”

什麽安排?

南絮駐足看去, 只見那賣菜老翁抱著李君己的大腿不放, 嘴裏不斷嚷嚷道:“李禦史, 為何要撞小老兒我?李禦史,你可千萬不能走…”

圍觀的人群因為他的幾句話紛紛把視線轉移到李君己身上。

有人認出他來,和身旁之人小聲討論著什麽, 南絮聽不見他們說的話,但看那些人眼神中對李君己的憤怒便知, 這些人已經對右都禦史撞人這事有了怨言。

自宣武帝登基以來很少有京中權貴敢在鬧市縱馬傷人了,何況還是在長街這個繁華的地方,這地方又哪來的賣菜翁?

李湛可還沒回公主府!

南絮雙眼微瞇, 不覺攥緊金球的毛發, 扯地它發出哀怨的貓叫聲。

“靜儀公主。”

“靜儀?”

南絮和段文裴幾乎異口同聲。

南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尚且有些疑惑,“李君己這個時候回來, 是蜀地的事情了了?還是陛下召他回來的?”

段文裴讚賞地看了她一眼,雙手負在身後道:“陛下並未召他回京,蜀地的事也並未完全查清。”

那這個時候回來, 難不成…

“為了李湛?”

李湛這兩個字從她嘴裏說出來,落在段文裴耳中總有些不舒服,他語氣有些不悅,“你太高看他了。李家才是李君己大半輩子的心血, 他怎麽會允許自己的心血被兒子的兒女私情而毀掉。”

他說得直白,南絮咬了咬唇,並沒搭話。

她大概能理清楚事情的始末。

李君己因何回來,已經不重要了。

但他回來後,勢必要去宮裏陳情,蜀地的事段文裴說沒有完全查清,那就是查清了一部分,這部分就算不是至關重要,那也必定是能影響到整個蜀地局勢的,不然李君己不敢在這個時候無召回京。

有了他帶回來的消息,李家如今尷尬的局面就會緩和不少,靜儀公主正為李湛不去公主府請罪而生氣,怎會這麽輕易地放李君己進宮。

可段文裴是如何知道李君己這個時候回來?

“你的人在蜀地?”她心裏其實有了答案,只是不知為何就是想聽他親口承認。

段文裴這次沒有很快回答。

他眼神幽深地盯著下面的人群,爾後,轉頭看向她。

不知為何,南絮被他盯地有些心虛。

他微微彎腰,湊近道:“南絮,你先告訴我,李湛如今在你心裏到底是什麽人。”

南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頭想躲開他的視線,不料這個八角窗邊緊挨著兩個齊肩高的梅瓶,南絮後背抵在瓶身上根本挪移不開,而身前的男人卻越來越近,近到南絮能清晰地看到他衣領上的暗紋。

“你,你怎麽突然問這個?”她斷斷續續,險些咬到自己舌頭。

段文裴笑了笑,在她詫異的目光中起身站直,朝著下面揚了揚下巴。

“如果你把李湛當青梅竹馬,我這個為人夫君的偶爾吃吃醋,便只能看著李禦史身陷百姓的責罵中;可若你把他當成毫無相幹的人,我身為朝廷命官,自然不能看著自己的同僚被他人輕易算計。”

果然,下面不知怎麽著,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南絮眼尖地發現有幾個眼熟的面孔,分明在伯府裏見過,她氣地牙癢癢,偏又奈何不了他,回回較量都是她吃虧,她也學了乖,只幹硬地從喉嚨裏擠出聲音,“段文裴,你趁人之危!”

一語雙關,既說他剛才問的話,也指對李君己出手。

段文裴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我一直都這樣,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不過,現在知道也不晚。夫人,還是趕緊回答我的問題,不然就算我出手,李大人恐怕也得脫層皮了。”

已經有好事的大娘把籃子裏的雞蛋菜葉往李君己身上砸,偏生往日出沒頻繁的巡城衙役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李君己雙掌難敵數十只手,已是招架不住。

到底有昔日的情分,李湛還為她擋了一劍,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是,夫君,妾身和李湛本就不相熟,哪來的青梅竹馬的情分。”她說得不情不願,夫君二字脫口而出時,她甚至身子抖了抖,想抖落滿身雞皮疙瘩。

倒是段文裴因為這聲突然的夫君,心情大好,他配合地挑起南絮的下巴,抹掉她嘴邊不知何時沾染的糕點屑,朗聲笑道:“夫人如此,為夫甚是欣慰,自當為夫人效勞。”

說完,他收回手朝下方做了個手勢,便見人群中有人大喊巡城衙役來了,人群頓時作鳥獸散,有人從後面撈起李君己護著他從小路走了,那賣菜老翁還想說什麽,也被人從身後捂住嘴拖著走了。

變化僅在眨眼間,南絮楞楞地看了好半晌,怎麽都沒想到他說的幫忙這麽簡單粗暴。

“完了?”

“完了。”

“那這事?”

“既然是毫不相幹的人,咱們幫到這也算仁至義盡,至於後面李大人如何面對後面的事,只能靠李大人自己了。”

南絮忿忿,就這兩下,他就哄騙她說了那些好話,她還為了得到他的幫助,破天荒地喊了夫君。

“段文裴,你卑鄙!”

段文裴握住她指著他的手指,糾正道,“不是我卑鄙,是夫人太善良了。”

南絮:……

“我覺得剛才買的還不夠,下面那層的我也要!”

“可以。”

“還有首飾,翠玉樓的新款都要買,再給瑞珠挑幾件喜歡的,還有阿娘大嫂和二嫂,也得備一份…”

段文裴下樓的步伐一頓,轉頭看她,“你想把伯府賣了?”

南絮昂首從他面前踏了過去,不依不饒道:“是你承諾在先,你又沒說不能給旁人買,難不成伯爺想抵賴不成?”

段文裴搖了搖頭,無奈地說不是,“那你可得省著點,再多,你就是賣了我也沒有銀錢了。”

見他答應,南絮步伐輕快了不少,敢走出幾步想到什麽,又回頭看他,“你還沒說,你的人是不是一直在蜀地。”

段文裴沒想到她還記得這事,眼神閃了閃模棱兩可道:“是有幾個人。”

南絮沒聽清,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有人在蜀地倒也不奇怪,你的根就在那,總有天得回去看看…”

看看自己心裏惦念的人,也看看自己長大的地方,或是好好地站在那些巴不得你死的人面前,告訴他們自己還活著…

南絮在心裏默默地想。

段文裴看著她若有所思的樣子,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

李君己幾乎狼狽地逃竄至李府。

他正想感謝幾位出手相救的‘能人異士’,不過一轉頭的功夫,等再尋這些人時,硬是半個人影也沒瞧見,眼神詢問迎出來的下人,下人們面面相覷,都指著兩丈高的圍墻,面露驚奇。

李君己只能一拍自己的大腿,感嘆這些做好事不留名的俠士,當真是藝高人膽大,到手的錢財都不要,翻翻圍墻就走了!

好在,這點感嘆還沒來得及抒發,李夫人得知消息迎了上來。

“老爺,沒事吧?”

李君己見著自己的夫人,才露出些疲乏和倦怠,忙搭著李夫人臂膀往後院去,邊走邊訴說這一路的艱辛,說到騎馬入京時,更是滿腔怨氣,“我明明早就到了京都外的驛站,本該昨晚悄悄回府,也不知吃了什麽,竟跑了一宿的肚子,今早方歇便急著趕回來,本該從西街繞著回府,也不知那馬怎麽就驚了,怎麽拉都拉不住,竟然跑到長街上,還撞倒個賣菜老漢,我這倒了幾輩子的…”

他說著說著,突然頓住不言語了。

侯夫人正聽得入神,剛想感慨這一路的不容易,見他不說話忙問怎麽了?

李君己沒回她,只看著院子裏一株耷拉著葉子的芭蕉樹出神。

“你覺不覺得,太巧了?”

李夫人沒明白,“什麽太巧了?”

李君己額頭上冷汗直冒,他甩開李夫人的攙扶,也不管早就臟亂不堪的衣服和汙漬,著急忙慌地往外走,李夫人喊了他兩聲也沒聽見。

只一疊聲地叫人備馬。

李夫人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心裏直打鼓。

有沒眼力勁的下人問她,後院可要預備用飯,李夫人沒好氣地斥罵,“混帳東西,沒見著主君出去了嗎,用什麽飯?本夫人和空氣用嗎?”

那下人縮了縮脖子,被李夫人貼身伺候的嬤嬤一把擼到身後去。

她試探地問自家夫人,“老爺這樣子,莫不是想起什麽要緊的事?”

這話正合李夫人的意,她捏著錦帕在廊下來回踱步幾回,眼睛猛地一亮,“走,去公子院裏,對,阿湛一定明白。”

*

段文裴和南絮前腳到伯府,宮裏的人後腳就到了。

內侍在段文裴耳邊一陣耳語,也不知說了什麽,南絮便見段文裴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閃了下。

他朝著內侍點了點頭,朝南絮走來,輕聲道:“李君己入宮了,陛下召我去。夫人,你說我去?還是不去?”

南絮對這聲夫人已經習慣了,倒是他的話有些奇怪。

什麽叫去還是不去。

南絮斜著瞅了他一眼。

你敢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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