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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54章 你掐我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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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54章 你掐我幹什麽?

血緣關系是世上最親的關系, 可有時候這種關系也會要人性命。

南絮不知道趙家的一切,以前是不想知道,現在是不願自己問。

她在等,段文裴有一天會親口告訴她一切, 就算不是所有, 至少也要告訴她他到底是誰。

那樣, 她才能確定, 這個眼裏滿是冷漠的男人對她動了心, 不再滿足作對假夫妻了。

她以為要等很久,卻不想,驚喜往往發生在自己都沒預料的瞬間。

回城的路上, 南絮和段文裴同騎一匹馬,感受到背後那抹溫熱, 她有些不習慣地往前挪了挪,盡量和身後之人隔開些距離。

段文裴以為她是覺得自己身上的血腥氣難聞,遂一手扶著她的腰, 一手把沾血的外衣解了扔到劉回馬上, “現在沒什麽味道了,你再忍忍。”

南絮騎的那匹馬不知是不是受到了驚嚇,跑沒了蹤影, 段文裴帶過來的幾個禦林衛又都是男人,加之隊伍裏又添了殷瑞珠,南絮只得和他共乘一騎。

南絮聽他如此說, 知道他誤會了,心裏更加別扭,她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單獨坐在馬上的殷瑞珠,不解道:“我會騎, 你繳了那些人的馬,分我一匹不就成了,我還可以走在後面陪陪瑞珠。”

殷瑞珠是被趙懷安扔下的。

他敵不過段文裴,只能自己一個人過河逃走,殷瑞珠便像個累贅一樣被他丟在了岸上。

雖沒受什麽皮肉之苦,但殷瑞珠萎靡不振的樣子讓南絮很是揪心,不知道這些天她到底怎麽過的,南絮有很多話想對她說。

因為往後看,她上半身幾乎整個貼在段文裴腿上,土路上坑坑窪窪的不平整,又要策馬,又要防著她掉下去,段文裴幾乎強硬地掰正她的身體,虛虛地半圈住,拒絕道:“不行。”

南絮覺得他有些霸道,“什麽不行,瑞珠都可以,你別小瞧了我。”

段文裴被她孩子氣的話差點逗笑了,他揚了揚手裏的馬鞭,抽在馬身上,馬兒輕快地小跑起來。

他磁性的聲音也跟著顛顫。

“那些蜀地的馬可沒有伯府裏養的那些馬溫順,你那點馬技,駕馭不了的。”

看著黑漆漆的前方,南絮撇了撇嘴,剛想反駁,就被段文裴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殷姑娘騎的那匹是趙懷安那群人馬中較溫順的,我又吩咐了個禦林衛幫她牽著,再加之殷姑娘馬技也不錯,自然毋需擔心。”

說白了不就是想說她馬技不好嗎?

這解釋還不如不解釋。

南絮見他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知道自己騎馬這事是不成了,索性不再倔著,放軟了身子,沒話找話般自言自語道:“不騎就不騎唄,我還不願意騎那個什麽趙什麽安的馬呢,那些個蜀地人不僅人長的醜,還很野蠻,真是,誒,你掐我幹什麽?”

腰上被人不輕不重地擰了下,說擰也有些誇張,頂多被揉了把,只不過她心裏為著騎馬的事正不高興呢,自然沒什麽好話。

馬兒跨過一個小土坡,馬背上的人也跟蕩秋千似的忽上忽下,見身後沈默半晌,南絮後知後覺自己剛才的話不太妥當,正要解釋,便聽段文裴的聲音幽幽響起,“你很厭惡蜀地人?”

南絮趕忙糾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討厭趙懷玨和趙什麽安那夥人。”說完尤覺不放心,又緊跟了句,“可不是討厭你,你別多想。”

相處這麽久以來,她發現段文裴這人其實挺敏感多思的。

段文裴聽出她的小心思,淺淺地笑了,“我又沒說你討厭我,那麽緊張幹什麽?”

南絮被他笑的渾身不自在,嘴犟道:“那可不好說…”

清脆的反駁聲消散在風中,段文裴的心情卻出奇的好,好到胸腔都跟著笑聲震顫,南絮因為保持距離的姿勢太久,身子有些發麻,被他這麽一笑,差點破了功滑到他懷裏。

她微惱地咬了咬唇,屈肘朝後面撞去,不料剛走到段上坡路,力氣沒收住,整個人滑進他懷裏,她立刻掙紮著起來,卻被身後環過來的雙臂緊緊箍住。

段文裴身上的氣息兜頭罩了過來。

“其實,你要是討厭我也沒什麽奇怪,因為我身上和他們留著同樣的血。”

潮濕溫熱的氣息就撲灑在她後頸處,一股酥麻從肩頸漫過耳垂直沖天靈蓋,南絮眼神發直地看著前方,久久緩不過神。

段文裴察覺到她身體的變化,以為自己把她箍疼了,忙松開了些,只依舊圈著她靠在自己懷裏,“回城還有段路,路上顛簸,靠我懷裏舒服些。”

南絮幾不可聞地喘息了兩聲,偏了偏頭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什麽討厭不討厭的!”她接著又說,“同樣的血?難道…”

段文裴聽她聲音有些沙啞,以為是晚上吹了河風著涼的緣故,把她又往懷裏帶了帶。

“是。趙懷安和趙懷玨是我同父異母的兄弟。”

南絮微楞,沒想到他竟然這麽直白地說了出來,反而有些不知該如何回應。

“那,你真實的名字…是叫趙懷州?”

這句話從大佛寺回來就一直憋在她心裏,原來問出口也不是那麽難。

段文裴回答的很輕快,“沒錯,文裴是我的字,懷州是我的名,十三年前我是趙家三公子趙懷州。”

埋藏心底深處的秘密說了出來,訴說對象還是自己的妻子,段文裴心中有股隱秘的興奮和舒暢。

這種久違的感覺自母親去世後,還是頭一次,段文裴眼裏的漠然蒙上了層如漆的黑紗,散落的火把光亮映照在眼底,像是要撩撥起黑紗把那些漠然焚燒幹凈。

南絮靜靜地聽著他有力的心跳,陪著他一起沈默。

良久,黑漆漆的郊外小道上,男人磁性而又低沈的聲音講述起一個淒美的故事。

故事中的男人是如今趙家家主,段文裴的親爹趙明丞。

蜀地也不是和外界全無往來,那裏多崇山峻嶺,有上好的礦石和藥材,趙家憑著獨創的牛馬車,每年都要定時出蜀做生意。

有一年,身為趙家長公子的趙明丞偷偷跟著出蜀的隊伍出了蜀地,年輕公子哥走走停停,走到江南附近乘船游覽九曲江時,不料天氣驟變,刮起了狂風,把他乘坐的船打翻入江,自此他便如憑空消失一般不知所蹤。

趙家遍尋不著,就在大家都以為他死了的時候,他卻帶著一個懷孕的婦人回來了。

話到這,段文裴因為嗓子有些幹停頓了下。

南絮已聽得入神,忙接道:“這個懷孕的婦人難道就是你母親!”她右手一拍左手,仿佛自己窺見了什麽了不得的秘密,“讓我猜猜,你父親肯定是順著江水不知飄到了哪裏,偶然被你母親救了,你父親為了感謝你母親的救命之恩就娶了你母親,然後,不對呀,既然要娶你母親也得先見過兩家長輩再論婚事,怎麽他們回去的時候你母親已經懷孕了呢?”

段文裴讚賞地看了南絮一眼,可惜只能看見她黝黑散亂的發頂。

“你猜的不錯,母親是在縣東頭的河裏撿到的父親,那個時候外公急著給母親招婿,那天母親是出門去和外公看中的公子相看的,只是有一點不同,母親撿到父親的時候他已經失憶了。”

南絮恍然大悟,那就說得通了。

後面的故事就很老套了,縣裏富商唯一的女兒對長相不凡的趙明丞一見傾心,趙明丞又失憶了,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身在何方,在富商千金的溫柔鄉裏慢慢沈淪,自然而然成了富商家的乘龍快婿。

只是這個女婿到底不是凡人,失憶了也不是沒有記起來的那一天,等趙明丞什麽都記起來後,自然不會甘願只做一個小小縣商的女婿,他帶著懷孕的妻子跋山涉水踏進蜀地,回到了趙家。

南絮唏噓不已,感嘆畫本子上那些讓人咂舌的故事果然沒有騙人。

尚有不明白的地方,南絮輕聲問他,“然後呢?既然回到了趙家該是好事,你怎麽小小年紀獨自出來闖蕩,還有,你的這些兄弟為什麽又要殺你?那個秦氏又…不對,還有個問題,你怎麽在家排行老三呢?”

她還記得大佛寺後山裏趙懷玨的那些話,秦氏兩個字脫口而出,她覺得自己有些明知故問。

這一看就是趙明丞後娶的夫人,忽的記起段文裴好像行三,難不成是失蹤前娶的?火把的映照下,南絮眼睛亮如繁星,她恨不得面對面聽段文裴解惑。

卻見前面有數十騎飛奔而來,火把映照下,南絮看見了京兆尹程光,還有,本該在李府養傷的李湛。

*

程光從沒像現在這般恨過自己這個外甥。

你說你臉白的像個鬼一樣,替你母親來道歉也就罷了,可為什麽一聽見南絮出了城非要不聽勸阻地跟來!

眾目睽睽之下,傳到公主耳中可如何是好?

叫你向公主服個軟你不肯,卻有力氣去尋你的青梅竹馬?

程光覺得自己現在很能共情靜儀公主的狠辣。

別說用劍劈了他,就是打死也不算重!

看著迎面而來共乘一騎的南絮和段文裴,程光好整以暇地去瞧旁邊臉色蒼白的李湛。

餘光裏,李湛的手忽地收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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