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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 本伯哪裏殺伐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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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 本伯哪裏殺伐重了!

誰都沒想到冬雨最後把罪責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南絮最先反應過來, 她不顧左腳的傷痛就要撲上去讓冬雨把話說清楚,卻被候夫人硬生生攬了過去。

臨時翻供,這還是審訊中的官話,殷蕪想起段文裴把這些人和事交到她手裏時, 他三言兩語便逼問出真相的樣子, 心裏那個恨啊…如此辦事不利, 這不是讓她在母親面前沒臉嗎?

她還想再問, 卻被候夫人打斷了。

“夠了!”

“看她這瘋癲的樣子, 想來也問不出什麽。做沒做,是誰做的,我早已審明, 毋需她多言,把她帶下去吧。”

因為候夫人的話, 南羿懷剛落下去的心又懸了起來。

他欲開口,卻被李婉死死拽住,“三爺, 想想孩子們吧。”

三房得候夫人的眷顧不容易, 南韻這個小姑子本就與她們不親厚,她能理解南羿懷想保住自己妹妹,可也不能罔顧她們的小家。

日子還長, 誰又說得準以後的事。

她向周姨娘那邊看了眼,低聲勸他,“不管怎樣, 姨娘都不會不管三姑娘的,姨娘既然沈得住氣,想必心裏有數。”

什麽心裏有數,她早就被父親厭棄了, 也就在他這個兒子面前逞口舌之快,什麽忙都幫不上!

“母親,我要見阿韻。”

“三爺!”

“喲,本宮來得不巧了。”

靜儀公主穿著一襲宮裝施施然出現在嘉輝堂外,旁邊站著的是不知什麽時候回來的永安候。

陽光給她身上華麗的宮裝鍍上層金黃的光暈,襯的旁邊的人愈發黯淡無光。

侯夫人忙帶著眾人行禮,“家裏的小輩不懂事,妾身正說他們呢,不知公主來,讓公主見笑了。”侯夫人話是這麽說,但任誰都聽得出來她話中的不滿。

畢竟,永安候府和靜儀公主可談不上有什麽交情。

公主淡淡的笑了兩聲,聽不出喜怒,她跨步進入花廳,華貴繁瑣的裙裾在磚面上劃過道優美的弧線,直到那道弧線在面前停下,南絮才發覺有人站在了自己面前。

“駙馬聽說你身邊的丫鬟被人活埋差點死了,很是傷心,本宮呢,又不忍看駙馬神傷,所以找了兩個貼心的賞你。”她說著朝外呵道:“還不進來,讓伯夫人瞧瞧。”

南絮這才註意到她身後還有個人——李湛。

李湛也瞧了過來,兩人短暫地對視一眼,都移開了目光。

果真外面進來兩個俏生生的丫頭,沖著南絮盈盈一拜,口中喚夫人。

南絮不知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自然不會輕易收下,她伏身面露感激道:“多謝公主的好意,玉茗雖身體抱恙,但妾身身邊不缺伺候的婢女,就不勞動公主身邊的宮女了。”

見她婉拒,靜儀也不勉強,她轉身笑著戳了戳李湛的額頭,“你瞧,你的一片好心,伯夫人可不稀罕。”

李湛沒吭聲,被靜儀戳過的地方紅了一片。

這樣看似親昵的舉動自然引得眾人悄悄側目,爾後,看著這個昔日本該成為一家人的李湛,殷蕪等女眷心頭不約而同地閃過一個念頭。

公主突然到訪,怕是來者不善!

*

怕汙了公主耳朵,也是怕家醜外揚,侯夫人讓人把跪在廳裏那兩個江湖人帶下去,又以花園裏的花開得正盛為由,請公主移步賞花。

靜儀哪裏肯走,她招手讓李湛坐在身旁,指著幾上的一盆葡萄讓他剝了餵她。

李湛頓了頓,猶豫片刻緩緩坐在她身旁凈了手剝了餵到她嘴裏,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仿若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

南絮乖乖地坐在侯夫人身邊,她低頭摸著手腕上的玉鐲,盡量不去聽也不去看上首的兩人。

被伺候舒服了,靜儀公主饜足般支著頭,笑對侯夫人道:“夫人可別顧忌本宮,剛才說到哪了,繼續就是,本宮也好瞧個熱鬧,幫夫人斷個一二。”

把別人的家事說成是熱鬧,這個靜儀還真不把永安候府放在眼裏。

永安候夫婦畢竟掌家這麽多年,尚且穩得住,底下的小輩就未必了。

南羿淩當即把桌子一拍,便要起身說話,他或許怕現在的宣武帝,可不會怕這個從小在冷宮長大的狗屁公主。

幸好南羿成眼疾手快地把他摁住了,南羿淩身體壯實些,眼看壓不住,永安候怒斥一聲,“孽障,大白天的也吃醉了酒。”說著又瞪一眼趙玉琴,“還不扶他下去。”

趙玉琴心裏委屈,卻也知道自己的分量,忙幫著南羿成去扶自家夫君。

一時廳裏吵吵嚷嚷,人都走遠了,還伴隨著幾聲男子的低吼,南絮豎起耳朵努力辨別,似乎是‘我不信,她能殺了我’。

嗯,以前那個畏畏縮縮的靜儀公主或許不敢,現在這個可不會手下留情。

果然,靜儀笑看著這場小插曲,仿佛真當看戲一樣,甚至看出幾分趣味,時不時對著身邊女官低語,頗有幾分評頭論足的意味。

那女官也不客氣,沖著候夫人催促道:“夫人,公主讓你繼續,你沒聽到嗎?”

候夫人抿了抿唇,又看了眼臉色漸冷的永安候,還想再緩和緩和氣氛,“公主,羿淩確實不懂事,況且家務事也不好…”

“夫人。”靜儀出聲打斷,語氣不善,“本宮想看。”

簡短的幾個字,卻如千斤大石般壓得人喘不過氣。

候夫人心裏冷笑,面上不露,笑道:“公主竟然有此雅興,妾身再推脫倒顯得妾身不識好歹了。”她轉身背對著靜儀,不動聲色地沖著南羿懷眨了眨眼,“倒也不是什麽大事,羿懷最近和他三妹起了爭執,兩兄妹差點動了手,以防萬一,我把三丫頭拘起來了,沒成想羿懷不過被我們勸了幾句就明白過來,想見她三妹把話說清楚。羿懷你說,是也不是?”

南羿懷看懂了候夫人的暗示,他稍作思考便欣然回了聲‘是’。

本以為這樣,靜儀公主該不會再為難了,不料靜儀目光一轉,朝著一旁毫無存在感的周姨娘幽幽道:“可本宮看這位夫人的表情,似乎另有隱情呢。”

周姨娘整張臉肉眼可察地微微抖動了下,她下意識看向永安候,卻只收到了這個曾經給自己無限寵愛的男人的警告。

靜儀身邊的女官見縫插針,“夫人可千萬想好了,若真有什麽冤情,正好趁著公主在此好替你做主;若是等公主走了,你便是有十張嘴怕是也沒處說理去。”

這都是什麽話?永安候府是什麽仗勢欺人、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嗎?

永安候在朝堂上窩囊,可也受不了這樣的氣,他捋著胡子,瞪了那女官一眼,沈沈呵斥道:“這裏是永安候府,請慎言。”

說完也不管那女官和公主作何反應,他讓人先扶周姨娘下去,那女官也不是吃素的,追問道:“侯爺是不是太放肆了!咱們公主話還沒問完,你就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讓這位夫人下去,可是心裏有鬼?”

永安候心裏想罵人,他心裏有個屁的鬼!正想據理力爭,候夫人忙笑著說,“我們怎敢糊弄公主。只因這位‘夫人’是府裏的姨娘,侯爺是怕她驚擾了公主,況且,三丫頭被我拘了這麽久,怕是也想她母親了。”她沖著周姨娘露出抹和煦的笑來,“盧媽媽,帶周姨娘去見三姑娘吧。”

盧媽媽忙親自過去扶周姨娘。

候夫人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了,女官也沒有什麽再可辯駁的,雙方都偃旗息鼓,十幾雙眼睛轉而緊緊盯著依舊不聲不響的周姨娘。

南絮猜想著今日靜儀來此的目的,不經意地往周姨娘那邊瞧了眼,就是這一眼讓她想起了十年前那個可怕的夜晚。

南絮吸了吸鼻子,仿佛聞到了熱油滾過人皮膚的焦臭味。

*

“公主,她們冤枉三丫頭殺了人,妾身人單勢微,求求公主替妾身和三丫頭做主啊!”

周姨娘跪在靜儀面前的時候,南絮想起了許多年前的一件舊事。

那時她剛會背千字文,南韻也吵著嚷著想去學堂跟著先生讀書認字,阿娘以她年紀太小回駁了父親,沒想到那晚周姨娘為了滿足南韻,硬生生跪在床上給父親唱了一夜的南曲,聽盧媽媽回稟,那院子裏便是半人高的小丫頭都聽得酥了半邊身子,更何況本就寵愛周姨娘的父親。

自那晚後,父親不僅在府裏給南韻專門請了個教習師傅,還私自把許多體己都一並交給了周姨娘。

那個時候,誰也沒想到,不過半年,周姨娘便劍走偏鋒,毀了另外一個也同她一樣靠男子寵愛立身之人。

本來都快遮掩過去的事,被周姨娘這麽揭開,事情便脫離了候夫人的掌控了。

靜儀笑著讓人重新審問那兩個江湖人和冬雨,一方狡詐非常,一方癡癡傻傻,沒有幾句話能對上。

靜儀看著手裏的幾份供詞,心情愉悅地遞給身旁的李湛,笑得前仰後合,差點滾進李湛懷裏。

“候夫人,官府審案還得有個一審二審,你到底是婦道人家,怎麽能憑這樣錯漏百出的證詞來證明三姑娘覬覦自己姐夫並殺人呢?”

她把覬覦二字說得很重,甚至朝著南絮挑釁一笑,“再說了,段文裴殺伐這麽重的人,除了阿絮吃得消,誰也無福消受啊!”

“是嗎?公主倒是說說本伯如何殺伐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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