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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你起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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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你起開!

為了個丫鬟南絮就和他生分了?

真是聞所未聞。

段文裴環抱著胳膊換了個站立的姿勢, 暗道這永安候府陪嫁過來的嬤嬤挺奇怪的。

裏面半晌沒人說話,許久,才聽玉祥驚呼道:“蔣嬤嬤,你沒事吧!”

蔣嬤嬤白了玉祥一眼,“你這個丫頭片子, 知道什麽!”

“你們都不懂, 但我懂。夫人, 老奴知道, 你是因為當年花芷院死的那個,才格外在乎這些丫頭片子的命。”說到花芷院,蔣嬤嬤似乎也覺得不該說得這麽直白, 但話已經說了,她也豁出去了, “出門前你和伯爺都好好的,不過去了趟大佛寺,怎麽回來後, 你們夫妻二人都疏遠了?其他老奴不知道, 但玉茗也出了事,天底下哪有那麽多巧合?不過是個丫頭,又是請太醫, 又是用好參的,若不是因著這個和伯爺起了分歧,老奴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能離間你和伯爺的關系。”

蔣嬤嬤滿臉認真地看著南絮, 那些看不見的因果仿佛在她這都成了事實。

南絮本想聽她說個子醜寅卯,沒想到說著說著提到了‘花芷院’,她下意識偏頭看向窗外,只看見滿叢翠綠的青竹。

陽光照下來, 那些翠綠的顏色斑駁不定,漸漸的,翠綠變成青灰,再由青灰變成冷白,南絮眼睛裏有短暫的失色,從段文裴這個角度看去,她就如入定了般,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

這樣的她,是段文裴從未見過的。

“你們兩個先出去,我和嬤嬤說兩句話。”

南絮緩緩收回視線,垂眼看著自己受傷的腳踝,不知在想什麽。

玉祥有些不放心,想說些什麽,卻被春芽強行拉住推著出了內室。

屋裏少了幾個人,更顯的清幽,連帶著南絮的聲音都飄渺起來。

“嬤嬤還記得花芷院,那肯定還記得歡姨。歡姨死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時節,這樣的時節…”

就是這麽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平日裏素來老成持重的蔣嬤嬤突然騰地站起來,厲聲糾正道:“夫人,你該叫她歡姨娘。”

南絮轉頭看著她不讚同的目光,忽地就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嬤嬤,歡姨都死了十年了,還有必要揪著這個稱呼不放嗎?”

蔣嬤嬤還是不讚同地看向她,“她就算死了二十年,五十年,她依舊是侯爺的妾室,並且是在夫人懷著夫人你,天天被孕吐折磨的不成樣子的情形下,納的美妾,就憑這一點,夫人你就不該叫她歡姨!”

她似乎想到了那個時候候夫人被身體心靈兩重傷痛折磨的慘狀,痛心疾首地握住南絮的手,緊緊地抓住她,苦苦勸道:“夫人,不管這些丫鬟如何忠心、如何討人喜歡,都排除不了她們會爬上主君床榻的可能,夫人不該待她們如此親厚,那就是冬眠的蛇,遲早會反咬一口…”

聽著蔣嬤嬤絮絮不休的嘮叨,南絮總算知道為何阿娘要把蔣嬤嬤陪嫁給她了。

她無聲嘆了口氣,反握住蔣嬤嬤的手,憐憫地看著她道:“嬤嬤。你怎麽忘了,當年是阿娘為了分走父親對周姨娘的寵愛才主動把歡姨送給了父親,也是阿娘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違背要放歡姨出府自行婚配的承諾,強行拆散了歡姨和她表哥,更是在周姨娘對歡姨出手時隔岸觀火,導致歡姨生下南琪後不久就撒手人寰。”

看著蔣嬤嬤臉色由紅轉青又轉白,南絮突然生出些許快感,一種難言的直沖天靈蓋的激奮沖洗著身體的每一處。

她感覺到蔣嬤嬤掙脫開她的手,跌坐到矮凳上,不敢置信般盯著虛空喃喃自語,“怎麽會,夫人怎麽會對這些事這麽清楚,這些陳年舊事,是誰?是誰在夫人面前亂嚼舌根?”

是誰?

南絮苦笑,當然是她親耳聽到的。

就在那個月紅似血的夜晚,歡姨用自己的身體死死護著她和南琪,任由周姨娘和那些下人把滾燙的油水澆在她身上,她嚇的想叫,歡姨卻死死捂住她的嘴。

歡姨說,二姑娘,周姨娘已經瘋了,瘋子是不會放過看見她行兇之人的,你是夫人千盼萬盼好不容易盼來的女孩兒,千萬別折在瘋子的手裏。

而那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在忘乎所以間近乎咒罵般訴說著歡姨的過往。

也就是從那時起,她忽然不知該如何面對日常恩愛的阿娘和父親,也不知如何面對未來的夫君,直到遇到了李湛。

那合該是她觀察了將近十年最合適,也對她最忠誠的男人…

她抿了抿唇,倔強地把快要溢出眼眶的淚水憋了回去。

“蔣嬤嬤,不管你為了什麽,我不允許你傷害我身邊的人,既使是玉茗這樣的丫鬟也不行。你聽明白了嗎?”

她近乎命令的語氣,讓蔣嬤嬤從魔怔中清醒過來,她有些不敢直視南絮,南絮疲憊地揮了揮手,她逃也似地退了出去,慌亂間笨重的身子撞上珠簾,驚起滿室錚鳴。

*

晃動的珠簾把灑進屋裏的日光揉地粉碎,就是在這片錯亂的光影中,南絮瞅見了那道濃墨的身影。

她皺了皺眉,這人怎麽過來了?什麽時候到的?

剛才她和蔣嬤嬤的話他可有聽見?又聽見了多少?

本就逆著光,再加上珠簾的遮擋,南絮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又不好開口問。

怕自己揣度過甚,索性懶得理他,自顧自地拿起錦帕遮住臉,臥進榻中。

那意思就是,我沒看見你,你隨意。

她以為她都這個態度了,他應該不會自找沒趣,卻不料,不過片刻的功夫,身前便投下大片陰影,南絮心裏有些不悅。

屋裏這麽大,沒地方站,非要站我面前是吧!

頂著這人直勾勾的眼神,南絮正猶豫要不要說些啥的時候,直覺有什麽沖著她面上來了,她猛地睜眼,隔著錦帕握住了段文裴想要揭開她錦帕的手腕。

她氣鼓鼓地嘲笑他,“如此鬼祟,伯爺妄為君子。”

男子的手腕粗壯,她只堪堪握住半個,段文裴卻仿佛心願得償般並不抽離,只淡淡地回諷,“如此防我,夫人疑心太重。”

說著他修長的五指伸出,在南絮耳邊晃了晃,再收回時手裏多了只斷了翅膀的蝴蝶。

“戚”南絮輕嗤了聲,甩開了他的手腕。

“無事不登三寶殿,伯爺有什麽話不妨直說。”

她又閉上眼,耳朵卻極為上道地留意著他的動靜。

直到眼前暗影散去,身旁一沈,段文裴坐到了剛才南絮的位置上,他第一時間偏頭去看窗外,只看見了滿眼的幽翠。

他不禁暗想,剛才南絮看著這片竹林,心裏是什麽滋味呢?

如果這裏種著絢麗多彩的花木,是不是要好些?至少想起難過的事時,心裏總歸不是一片荒蕪。

“叮鈴~”南絮又往裏面挪了挪,想離他更遠些,幌動了手腕上的兩個叮當鐲,也幌回了段文裴的思緒,他擡眸朝她腕上看了眼道:“李奇背後有宮裏的人,你不該動他。”

“李奇是誰?”她明知故問。

段文裴難得的有耐心回答這種蠢問題,“就是你今日責罰的那個李管事。”

“哦——”她拉了個長音,來了句氣死人不償命的話,“不認識。”

“南絮!”段文裴拿她這種死活不搭話的態度有些沒辦法,停頓片刻,他語氣一轉,說不上的溫良,“阿絮,我不是在怪你,只是這其中牽涉頗深,我怕你吃了啞巴虧。”

南絮抖落滿身雞皮疙瘩,慶幸自己用錦帕蒙著臉,她這人吃軟不吃硬,但想起他先前做的那些事,話到嘴邊還是拐了個彎,“那又怎樣?是死是活,不都是伯爺一句話,一個計謀的事,我不怕。”

不知為何,這話落在段文裴耳中,他腦海中自動浮現出‘死豬不怕開水燙’這幾個字。

他有些煩躁地暗罵自己,不該想起這麽粗俗的話,可身體裏另外一道聲音告訴他,不能任由南絮這樣對待自己,再這樣下去,南絮不知怎麽樣,他先按耐不住自己那顆躁動又迫切的心了。

要沈住氣,穩住心,書上說了,女子是水,對待自己的妻子該溫柔些,對待不待見自己的妻子更應該循序漸進…

“阿絮,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對,我道歉可好。”他盡量讓自己說得慢些,也盡量壓著自己那顆砰砰跳個不停的心慢些,好像這些話也沒那麽難以說出口。

段文裴今個吃錯了什麽藥?

南絮眼瞼偷偷掀開條縫,卻只瞅見他那張迷人的側臉,心裏的不悅似乎淡了幾分。

她暗罵自己總是被皮相所惑,覆閉上眼,驕矜地‘嗯’了聲。

聽不出是接受他的道歉還是不屑。

段文裴再好的脾氣也禁不住她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推拒,他眼神一暗,突然傾身壓了下去,不待南絮反應過來,她與段文裴已經近在咫尺,只隔著那塊薄薄透明的錦帕。

隔著錦帕,她能感受到段文裴濕熱的呼吸,糾纏著縈繞不去。

南絮臉上突然有些發燙。

她想動手去推他,才發現自己的手早被段文裴緊緊壓住,“你,起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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