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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30章 你倒是心疼心疼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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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30章 你倒是心疼心疼我啊!

殷蕪知道她們主仆二人的情分, 知道勸不了,只得依她。

她又不放心南絮一個人在這,索性吩咐下人們把殷瑞珠和耀哥兒送回去,自己在這陪著她等。

殷瑞珠心裏愧疚, 也說要陪著, 氣得殷蕪不輕不重地擰了她兩下, “小祖宗, 你就別再給我添麻煩了!”

南絮雖隱去殷瑞珠來大佛寺的真實目的, 但人的眼睛是不會撒謊的,殷蕪早就看出殷瑞珠情緒不對,不單單是被震天雷給嚇住了, 怕是還有什麽事瞞著她。

這又是在外面,她們不說, 她也不好多問,只求平安地把殷瑞珠送回去才好。

誰知,殷瑞珠是個倔的, 偏偏不走, 說什麽都要留下,“阿絮不走,我也不走。”她梗著脖子, 態度看著堅定,眼神卻渙散得不知在想什麽。

殷蕪一個頭兩個大,正待再勸, 南絮先她開了口。

“瑞珠,先回去吧,過兩天我再去看你。”

她閉眼靠著門檻,聲音是從未有過的疲憊。

陽光斜斜地照進大殿門口, 有幾縷落在她肩頭,從外面看,倒像是大佛灑下的佛光。

趙懷玨和她的事只有南絮和段文裴知曉,她該聽南絮的話。

殷瑞珠瑟縮了下,轉身就走。

殷蕪連忙讓下人們帶著耀哥兒跟上去。

烏啦啦地走了一群人,大殿外空曠了不少。

殷蕪踮足遠眺,殷瑞珠仿佛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直沖沖地往前。

“阿絮。”她回身坐到南絮的身旁,試圖了解到底發生了什麽。

南絮環抱住雙膝,把頭埋進懷裏,“大嫂,你說,玉茗到底去哪了?”

*

南絮做了個夢。

夢裏,阿娘抱著她坐在榻上,指著下面站著的一溜和她差不多年歲的丫頭叫她選。

人太多了,她不知道選誰,正在發愁,手邊的布老虎不小心掉了下去。

她瞧了瞧,手腳並用地想爬下去撿,眼看著要從榻邊滾下去,有一雙不太白皙的小手把布老虎遞了過來。

“姑娘,給。”

奇怪,玉茗的聲音怎麽會從小孩子嘴裏發出來呢?

她擡頭去看,撞上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啊’她猛地從夢裏醒了過來,大口喘著氣。

“怎麽了?可是被夢魘住了?”有人溫柔地拍著她的後背,暖意隔著薄衫浸透肌理。

她順從地點了點頭,後怕地向他靠去,“段文裴,玉茗不見了,你是刑部侍郎,幫我找找吧。”

炎炎夏日裏,男子寬闊的胸膛沒什麽溫度,他似乎輕笑了兩聲,撫著她頭發的手緩緩下移,摸上了耳垂,“小嫂嫂,求人幫忙可不是這樣的。”

那聲音帶著幾分邪氣,落在耳中讓人直冒冷汗,南絮心裏一顫,叫她小嫂嫂的,那不是趙懷玨嘛!

她手忙腳亂地掙脫他的懷抱,驚嚇間睜開了雙眼。

是個夢中夢。

她盯著穹頂般的車頂,身體跟著微微晃動,回歸了現實。

玉祥見她睜眼,十分歡喜,丟下手裏擦汗的錦帕,忙扶她坐起來,“夫人,你做噩夢了,喝點水吧。”

南絮就著她的手抿了口茶水,環顧四周,現在應該是在回程的馬車上。

記憶回籠,她緊緊抓住玉祥的手,追問道:“玉茗呢?可找著了?”

玉祥是個性子跳脫的丫頭,被她這麽看著竟然破天荒的沈默了。

她不敢直視南絮,偏頭的瞬間,眼淚再也不可控制地流了下來。

南絮心裏咯噔一聲,涼意順著脊背慢慢爬上頭皮。

“停車!”

她吼了聲,聲音像是硬生生地卡在喉頭一樣,嘶啞得厲害。

馬車沒有像預料中那樣停下來,南絮有些惱怒,伸手就去推車門,卻在最後關頭被人從背後拉住了手腕。

“南絮,冷靜些。不過是個丫鬟而已。”

她沒有想到車裏還有人。

聲音還是那個聲音,可說出來的話卻冷漠到極致。

像是一瓢冷水澆在身上,南絮雙手握拳,告誡自己切不可動怒。

“那是一條命,伯爺身為刑部侍郎,說這樣的話,你覺得合適嗎?”

她不是男子,不入官場,讀的是女德女誡,並未像男子那般為了考取功名去讀聖賢書。

可她知道,命是一個人最寶貴的東西,沒了命便什麽都沒了。

花草死了尚且有風雨作別,貓狗死了尚且有主人哀慟,一個丫鬟不知死活,難道她這個做主子的不能查清楚嗎?

她目光如炬,讓人無所遁形。

在塵封已久的記憶深處,似乎有人也這樣問過他。

他像是被燙著一樣,松開了南絮的手腕,“玉茗找到了。”

“真的!”她喜出望外地看著他,企圖找出蜘絲馬跡來驗證他話裏的真偽,“既然找到了,怎麽不見和玉祥一起?”

說著,她還笑罵著去推玉祥的額頭,“你這丫頭,找著是好事唄,哭什麽?”

玉祥受不了她這樣,崩潰地近乎吼了出來,“找到又怎樣,就剩一口氣了。夫人,玉茗是被人活埋了,就剩最後一口氣了呀!夫人!”

玉祥沒忍住,哭出了聲。

南絮看著看著,視線漸漸模糊,她麻木地擡手去擦,才發現糊了雙手熱淚。

“停車。”

這次車停了。

車門關了又合,車廂裏少了個人,多了份沈悶的安靜。

“大嫂在後面車裏,我把玉祥送過去,是不想她吵著你,你別擔…”

後面那個’心‘字還沒說出口,段文裴只覺眼前一閃,平日裏那個有多遠就離他多遠的小女子毫無征兆地朝他撲了過來。

這一撲她幾乎拼盡了全力,像是沈默之後的爆發,她揮舞著拳頭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他胸膛上。

“你早就知道趙懷玨不安好心,是不是?”

“憑你的手段,天香樓刺殺你會查不出趙懷玨已入了京都?你會不知道他故意接近瑞珠是為了什麽?你知道,為什麽不告訴我?”

她雙眼泛紅,肆意發洩著心裏的委屈,“嫁給你是皇帝的主意,我認了;你我作對假夫妻,我也積極配合;我連沒有簽字畫押的和離書都收下了,難道你還看不出我的誠意嗎!”

“我這麽有誠意,你倒是也心疼心疼我啊!告訴我你們的計劃有這麽難嗎?”她沒有這麽情緒激動過,說著說著聲音小了下去,平添幾分悲痛,“你要是告訴我,早做安排,就不會有這些事了!”

段文裴沒有阻止,任由她發洩,不痛,只是心口悶得慌。

頭一次,他產生了不知該說些什麽的無力感。

他不是什麽好人。

從那個魔窟般的地方逃出來後,他活得像個沒有尊嚴的狗,活著的每一天,都是為了等待覆仇。

他沒有娶妻生子的打算,性子也越來越冷漠,仿佛看淡了人間的生死,也看透了人皮下的那顆心。

可天香樓那晚,南絮掙紮著在絕境中射出的那支箭,像是叩響緊閉心門的大石,看似落得平靜,其實早就泛起漣漪。

他譏諷地笑了笑,其實他又何償不是不相信自己。

在這樁本就不該存在的婚姻中,他改變了主意,但他還拿不準自己的心,只能無聲地試探。

他在心裏告訴自己,南絮應該再聰明些,再堅強些,再無畏些…

南絮還在斷斷續續地揮舞著粉拳,細密的汗珠沁透了飽滿的額頭,她像是不知疲倦般,執意要一個答案。

段文裴合眼,慢慢擒住了她的雙臂,南絮想掙紮卻沒有了力氣。

“阿絮,睡一會吧。”

他快速地點了南絮身上的幾個穴道,南絮便軟塌塌地倒在了他身上。

車廂瞬間安靜下裏,在無聲的寂靜中,響起綿長而無力的嘆息。

段文裴輕輕拍打著南絮的後背,像兒時母親哄他睡覺一樣。

*

永安候府門上,門房正抽空打盹,忽聽幾聲急切的馬蹄聲,擡頭一看,是一輛陌生的馬車。

“誒誒,你們誰呀?這裏是侯府,往裏面闖什麽?”

馬車沒掛府牌,車簾也遮地嚴嚴實實,門房皺著眉攔住去路。

冬雨呵斥道:“瞎了你的狗眼了!還問是誰?連我都不認識了嗎?”

門房揉著眼睛細瞧,看清楚後堆起滿臉褶子陪笑道:“原來是冬雨姑娘,哎喲,你瞧我這眼神。”他邊說著,不停打量馬車,想看見裏面的人,“姑娘可別怪我,實在是今日府裏就出去一輛馬車,怎麽三姑娘又自己換了輛這個馬車的…”

他說的如此直白,很明顯,不看清裏面的人,是不會讓人進去的。

車簾被人從裏面掀開一角,南韻那張臉露了出來。

“大佛寺今日不太平,混亂中我和大嫂走丟了,所以在城外租了輛馬車,我要回家,有問題嗎?”

門房瞧她面色不虞,也來不及辨別話中真假,忙不疊地讓路,“三姑娘嚴重了,小的哪敢。”

車簾放下,馬車安安穩穩地進了永安候府。

門房趕忙叫人去後院回稟侯夫人,不多時,便見管家帶著幾個小廝朝著城外而去。

馬蹄揚起灰塵,門房嘀咕了半晌,暗道也不知大佛寺究竟發生了何事。

*

侯夫人的一盞茶還沒吃上兩口,就見王媽媽滿臉急切地進來說出事了。

聽她道明前因後果,侯夫人冷笑兩聲。

“這倒是奇了,出了事,不見老大媳婦回來,倒是她急匆匆地回來了。”

“去,讓她到我這來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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