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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2章 不管你將來與魏陽伯如何,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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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2章 不管你將來與魏陽伯如何,侯……

阿娘的用意南絮明白。

這還是娘家至親的姐妹兄嫂,她尚顧念大局,想著血脈親情;若換作是段家的親戚,她若也這般不計較地糊弄過去,怕是要吃大虧。

況且看前日段文裴把掌家權給她的情形,怕是這後院在她去之前並未多加管束。

南絮撐著下巴出神,也不知出來這兩日,府裏下人造冊的事可辦完了沒有?

用過早膳,侯夫人故意板起臉,不再多留南絮。

“伯府才是你的家,收拾收拾回去吧。”

盡管心中不舍,侯夫人還是強撐著揮手讓她快走。

南絮明白她的良苦用心,俯身行禮告退,“阿娘保重身體,等過段時間女兒再來看您。”

殷蕪扶她起來,看著一旁的李婉笑著打趣道:“有咱們幾個在母親身邊,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李婉尷尬地看了眼,神情拘謹地應了聲。

南韻到底是自家夫君一母同胞的妹妹,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李婉多少有些不知如何面對侯夫人和南絮。

待殷蕪陪著南絮出去後,侯夫人留下李婉近前說話。

“我知道你和老三都是好孩子,你也別怕,一人一性,我既放心把侯府產業交給老三打理,自然信得過他,也不會因三丫頭的事遷怒你們。”看著垂頭不語的李婉,侯夫人有意提醒,“只一件,你們姨娘年輕的時候就糊塗,許多事分不清楚對錯,與其置身事外,不如多加約束,免得將來拖累了兒女。你也知道,阿絮嫁了人,下一個就是南韻了,能不能嫁的好,何時能嫁,全在我一念之間。”

李婉交疊在膝蓋上的雙手猛地捏緊,不消片刻已出了層薄汗。

成婚的時候丈夫就交代過,這府裏要尊著父親,敬著母親,母親說的話不可不聽。

她擡起頭,低聲道了個好。

“母親放心,我們省的。”

*

南絮回候府的時候帶了滿滿一車東西,走的時候也沒落空。

丫鬟仆婦們忙著裝車,殷蕪陪著她小坐了會,被進來回稟事情的管事叫走了。

閑著無事,想起伯府花園裏剛插起來的靶場還缺幾樣東西,正好可以把以前用的搬過去,便叫來幾個小廝往擷芳院後面花園走去。

穿過雕花月牙門,迎面走來一人,差點與之撞了個滿懷。

玉祥反應快,忙撐開手臂把南絮護在身後,剛想罵是哪個不懂規矩的,走路也不看著點,擡頭定睛一瞧,這滿臉不虞之人不是別個,正是二爺南羿淩。

眼看南羿淩臉色不好。

南絮忙撥開玉祥,上前兩步叫道:“二哥。”

南羿淩也沒想到會在這遇見她,眉峰微蹙道:“你怎麽在這?妹夫呢?”說著往她身後瞧,布滿血絲的眼裏滿是熱切。

昨日知道段文裴來侯府時,已經是後半夜了,本想過來找他一聚,卻不知是喝的伶仃大醉,新納的嬌妾在懷,還是礙於自己臉面,到最後他還是遲疑了。

這一遲疑便睡到了日上三竿。

聞著時有時無的酒氣,看著他眼底的鴉青,南絮抿了抿唇,語氣放緩道,“伯爺一大早就和阿爹上朝去了,我也沒見到。”

南羿淩眼珠子轉了轉,仿佛才想起似的,收回目光,淡淡地嗯了聲,有些自嘲道:“瞧我這記性,如今賦閑在家,竟連上朝的事都忘了,果然是這府裏最無用之人。”

最後一句他近乎喃喃自語,南絮尚未聽清,他卻已然沒了繼續說話的興趣,甩了甩衣袖便要大步離去。

看去的方向是嘉輝堂,南絮估計是阿娘召他過去說話,又看他行色匆匆,精神不濟,身邊也沒跟下人,便想吩咐兩個人跟著去。

不料快走至拐角的人又折返了回來,這次,南絮在他臉上看見了少有的怒容。

“阿絮。”

他依舊如此喚她,只是語調不似往日哥哥對妹妹的親昵,多了幾分冰冷。

南絮看著他,心裏已有了猜測。

“以後若沒什麽事,不必往侯府跑。”他似乎有些不敢看南絮,眼神飄忽著看著廊下飄落的花草,“你二嫂往日不是這般性子,為著我的事說了些不得體的話,總歸傷及姑嫂情分。你既嫁了人,自當服侍好夫君,料理好家事,但也別忘了…多在伯爺面前提提我,別忘了,不管你將來與魏陽伯如何,侯府裏總歸才是你最親的人。”

南絮有些失神。

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笑不出來。

最親的人?

若是最親的人,便該知道剛才那些話不該說出來,既說出來又何來的親人一說。

她自小便知道二哥和大哥雖長相酷似,性子卻是截然相反,大哥和善溫和,二哥要強倔強;可也不至於如此自私自利到把幫他起覆的話說得如此直白。

這樁婚事的始末他心裏清楚,自昨日歸家到現在,可有問過她一句,過得可好?

心裏有多少往日的親情便有多少失望,看著陽光折射在廊檐下的光暈,她淡淡道:“我也大了,該如何做我心裏有數。倒是二哥你,還是少買醉,多陪陪二嫂,看看聖賢書修身養性才是正理。”

說完不再逗留,轉身領著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南羿淩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

臉色由青轉黑,半晌朝著南絮離去的方向怒罵一聲‘混賬’。

*

“夫人,二爺想是喝多了,他的話你別往心裏去。”

回程的路上,見南絮悶悶不樂,玉茗忍不住勸慰。

府裏主子們什麽性子脾氣,玉茗門清,只是不忍自家夫人因此自苦。

玉祥支開半扇窗子透氣,也跟著說,“可不是,夫人要是計較二爺的,那可就計較不過來了!”

這話旁人還沒反應過來,南絮先噗嗤笑出了聲。

這話倒是不假,小時候,二哥就曾為了自己的面子,讓她吃過些小虧,小打小鬧她只當兄妹間相處之道,不過人心都是肉長的,久了她也會難過的。

南絮盤腿坐在軟墊上,深呼出口氣,心裏果然舒坦些。

二哥有句話沒有說錯,她成了親便是有了自己的家,與其糾結已經存在的事,還不如想想如何在新‘家’過得舒坦自在些。

*

三日沒上朝,等再踏入朝堂時,除了往日不絕於耳的恭敬聲,還多了不少道賀聲。

多到聽得人心煩。

段文裴板起臉,做出生人勿擾狀。

眾人也都識趣,又見他與本該同來的岳丈永安候前後腳進來各站兩旁,互不搭理,眾人不免有些看戲的心態。

段文裴惹不起,永安候可是官場上人盡皆知的‘軟柿子’。

程光笑著上前朝著永安候問好,“昨日伯爺陪著令愛回門,可是給足了二姑娘面子,想來再過不久,羿淩賢侄便要官覆原職吧。”

他長得白白胖胖,笑起來見牙不見眼,永安候最討厭的就是他這副笑面虎的嘴臉,很是不屑地哼了聲,執著笏板垂眼不語。

見他不理,程光也不生氣,視線往後一掃,便有一名中年官員站過來高聲道:“程大人此言差矣。”

程光笑得像尊彌勒佛,“哦,怎麽說?”

那人答:“都知道伯爺潔身自好,從不與世家王侯私相授受。”他朝上面空著的龍椅拱了拱手,“便是陛下都讚伯爺是難得的純臣,若南大人當真官覆原職,到那時候爺豈不是置伯爺於炭火上烤炙,落盡天下悠悠之口。”

他聲音清朗,久久在大殿上回蕩。

永安候氣地咬牙切齒,連說三聲’豎子,胡說八道什麽!‘

談及官覆原職,頂了這個缺的黃禹早就晃悠悠地站到段文裴身旁,就怕這群能說會道的官員把他給牽扯進去。

見永安候氣得漲紅了臉,他有些不忍,“太妃到底還在,他們也太肆無忌憚了。”

身側之人摩挲著手裏的笏板,聲音沈靜,“落水的鳳凰不如雞。”

那廂又有幾個官員湊了過去,黃禹搖了搖頭,“於情於理伯爺都該給永安候解圍。”

摩挲笏板的手一頓,段文裴笑了笑,只是笑意不達眼底,“你沒聽見嘛,陛下都讚我是純臣,結黨隱私是純臣的大忌,即使是岳家也不行。”

黃禹咂舌,慶幸自己只是個小小的吏部郎中,還不值得這些官員巧舌如簧地找茬。

“就看著永安候被他們圍攻?”打永安候的臉可不就是打段文裴的臉!

身側之人耳朵動了動,優雅地正了正衣冠,擡頭直視前方的龍椅,淡淡道:“急什麽?解圍的人來了。”

話語剛落,便聽一道尖細地聲音從外面傳來,“陛下到!”

大殿瞬間安靜,官員們迅速整理著裝,紛紛回到自己的位置,不過片刻,便有一道明黃的身影從大殿外走了進來。

眾人低頭躬身,行跪拜禮三呼萬歲。

卻久久不見宣武帝說起身。

官員們悄悄擡頭去看,只見年輕的皇帝沒有踏上禦座,而是笑著伸手去扶永安候起來。

皇帝說,“舅舅為朝廷操勞大半輩子,朕心甚慰,舅舅年事已高,往後便免了跪拜禮吧。”

聽著久違的舅舅二字,永安候受寵若驚地托著帝王的手臂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陛下…”

話未出口,淚先流。

帝王笑著拍了拍永安候肩膀,登上了禦座。

剛才出言不遜的官員:…惶恐地擦了擦頭上的汗。

等著看熱鬧的官員也默默低下了頭。

黃禹費解地看著恍若親舅甥的永安候和帝王,擡頭去看站在最前面的段文裴。

隔著高低不一的官帽,那道緋紅的身影依舊挺拔地立在那,仿佛對發生的一切並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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