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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8章 我懶得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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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8章 我懶得見了

“什麽,你拿箭射了魏陽伯!!!”侯夫人還沒發出驚嘆,院外先傳來女子的驚呼。

原是幾位少夫人早上請安時,發現婆母臉色不對,又見侯夫人來了擷芳園,料想怕是南絮出了什麽事,加之欽天監已算好了良辰吉日,小姑子要出嫁,幾房自是拿出體己給南絮添妝。

借著由頭,便結伴都來了。

三個嫂嫂裏,二嫂趙玉琴是出了名的性格柔弱,又沒主見之人。

極少主動過問她的事,平日裏不幹己事不開口,像如今這般失態的模樣南絮還是頭次見。

薔薇露馥郁的香氣撲鼻而來,趙玉琴竟然沒顧上向侯夫人行禮問安,徑直拉住南絮的手急切道:“阿絮,你怎麽這麽糊塗,別家上趕著都夠不著的好姻緣,你這一箭要是惹怒了伯爺,咱們侯府可如何是好?”

不知為何,她的手勁今日格外大,南絮想掙脫開卻沒有如願。

“二嫂,你捏疼我了。”

許是本就哭過的原因,或是脖子上的傷已經夠人傷神,南絮實在沒心情與她周旋。

殷蕪是直性子,哪裏還忍得住,上前奪過南絮,扶著坐下,“弟妹,有什麽好好說就是,阿絮才多大,怎會隨意傷人。就算伯爺怪罪下來,還有父親和母親呢,咱們侯府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怕什麽!”

她本想說還有大爺撐著呢,轉念想起二爺如今被奪了官職,郁郁寡歡,便把這句話噎了下去。

同是嫂嫂,態度卻千差萬別,趙玉琴再蠢笨也明白自己的行為十分不妥,她不敢看侯夫人不悅的神色,默默放開南絮,掖了掖眼角不存在的淚漬,委聲解釋,“說來是我命苦,天天看著二爺愁郁的樣子,我這心裏油煎似的,若二爺能起覆,便是折我十年壽又有何妨!”

她聲淚俱下,淚珠子不要錢的往下掉。

殷蕪望天,每次都這樣,像誰欠了她錢似的。

南絮沈默,本就不好的心情愈發雪上加霜。

侯夫人揉捏著她微紅的手腕,溫和的眼神裏多了絲厭倦,“在這裏哭有什麽用?既是如此命苦,便去敲登聞鼓,告到禦前 ,為老二伸冤,在這裏說,誰能解你的憂?是阿絮,還是我?”

誰都不是傻子,趙玉琴打什麽主意,一目了然。

侯夫人只恨自己不夠決斷,若是早早給南絮定門婚事,哪有她借此生事的機會。

趙玉琴尚且不甘心,又不敢太過放肆,只把身子微側,對著滿園花草垂淚。

聲音戚戚然,“我也是為了二爺,還有謹哥兒和文哥兒,若二爺得用,於府裏也是份助益,二爺是母親的親生兒子,母親也不能厚此薄彼。”

這番言論聽得人瞠目結舌。

南絮上下打量片刻,只覺頭次認識這人。

侯夫人松開南絮手腕,站起身,眼前陣陣發黑,是被氣的,盧媽媽覺察不對,趕緊扶住拍背順氣,“夫人息怒。”

息怒?

聽聽,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往日她就不大喜歡老二媳婦哭哭啼啼的模樣,這倒也罷,如今老二不過是被罷了官職,她便說出這麽些誅心之話,若往後真有山窮水盡的時候,她豈不是要翻天了。

“你哪只眼看見我厚此薄彼,難不成,阿絮還未嫁過去,便要伏低做小地為了她二哥的前程去求人家?你也有兄弟姊妹,怎麽沒見你嫁給老二之前,先為他們求份恩惠?”侯夫人怒目而視,想起這個兒媳婦是自家老二看上的,頓覺什麽都沒了滋味。

太小家子氣了!

“你與阿絮相處的時間也不短,若不是事出有因,阿絮會那麽沒有分寸嗎?你只是她的二嫂,她的事自有我與侯爺做主,輪不到你在這說三道四,若你看不慣,幹脆和老二商量商量,分出去單過,外面天高海闊,沒了我這個厚此薄彼的婆母礙眼,隨你們日子過去!”

竟是要分家的意思!

父母在,不遠游,真要是分了家,侯府的裏子面子怕是都沒了。

早知那一箭鬧出這麽多口舌來,她就不去見段文裴了。

“二嫂糊塗,說來也是為了二哥,阿娘便看在二哥面上,別計較了罷。”  南絮柔柔地挽上自家阿娘的胳膊,輕聲勸慰。她是要嫁出去了,犯不著為了這事讓二房和阿娘生分,至於二嫂的心思,時機成熟自然可謀,徐徐圖之才是正理,現下她不理會就成。

南絮的喉嚨未好,說起話來依舊沙啞,侯夫人心裏微熱,折身抱住南絮,直道我的兒,她為南絮委屈,倒是再不提去伯府找段文裴的話了。

殷蕪察言觀色,忙拉著一旁小心翼翼候著的三少夫人李婉上前,嘴裏說著南絮孝順心好,又讓後面跟著的丫鬟仆婦把給南絮添妝的東西奉到面前過目。

她是個八面玲瓏的人,不過片刻,竟讓剛才氣氛凝結的花園又恢覆了生機。

趙玉琴傷春悲秋之餘,更覺眾人不把二房當回事,咬牙切齒,心裏嫉妒不已。

都是沒心肝的!

她起身告辭,仆從見自家主子走了,只能忙不疊地把送來的東西擱下,匆匆離去。

南絮笑容微滯,遂即面不改色的岔開了話題。

說了會話,侯夫人心疼南絮的喉嚨,讓人拿來上好的傷藥,又讓小廚房做了碗羅漢果茶讓南絮喝下,這才問起阿絮昨日的遭遇。

玉茗繪聲繪色地說出始末,聽到刺客刺殺,侯夫人和殷蕪都有些唏噓,也愈發對這門婚事感到不滿。

夫妻榮辱一體,侯夫人不免又多了份擔憂。

直到金烏西沈,一行人囑咐南絮好好養傷,方離開了花園。

晚風輕拂,卷起水雲紋絹紗裙衫,南絮沈眼看著天際,花海簇簇翻湧,更襯得她如誤入此間的精靈,遺世仙葩。

她瞥了眼落在草人四周的弩箭,搭箭擡手,扣動機關,一氣呵成。

弩箭依舊擦著草人邊緣落在了地上,看著段文裴三字隨風起舞,南絮憤憤不平,回頭把箭交給玉茗,悵然若失道:“還得再練練。”

玉茗不解,“婚期將近,姑娘還練這個幹什麽?”

南絮也說不上來,但總覺得練練也沒什麽壞處。

“萬一又遇到昨日那種情況呢?咱們女子有這個傍身,才不會被人隨意欺負。”

她可不想嫁過去後,被某人隨意拿‘捏’。

玉茗讚同地點點頭,拿過臂彎上的薄綢披風給南絮披上,唇角翕動,欲言又止。

“想說什麽就說吧。”小徑上有點點燈火移動,估計是玉祥帶人來尋她了。

玉茗扶著她,避著硌腳的石子路,溫聲詢問,“姑娘本是要找伯爺說說賜婚的事,只要伯爺肯去陛下面前說情,或許能收回旨意也不一定,昨日突生變故,咱們和伯爺統共沒說幾句話,奴婢想問,姑娘還找機會見伯爺嗎?”

燭火照亮回擷芳園的路,南絮看著腳下起伏不定的小徑,默默嘆了口氣。

今日二嫂這麽一鬧,她還去見什麽?

聖旨已下,先前不過是她不甘心罷了,皇帝不會無緣無故的賜婚,勢在必行的事,哪裏容她置喙。

況且這門婚事,除了夫君不是她喜愛的以外,也沒有什麽不好,說不定以後還真能助二哥起覆。

“我現在看見他,就想起他殺人的狠戾。”南絮指著自己脖頸間的傷痕,“還有掐我的時候。”

“沒心情見,也懶得見了。”

南絮不是個與自己較勁的人。

以後同住一個屋檐下,有的是時間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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