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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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祁晏早有指示不許宴客,但顯然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膽,罔顧他的命令,出了個大主意</p>

當他們的車隊一進城後,沿路竟有長長的歡迎人龍,鞭炮聲四起,在進到郡王府大門時,更是人潮洶湧、賀客盈門</p>

屈總管頗為無奈的率著府裏大小奴仆在門前恭迎,一見主子的馬車停妥,他立即上前拉開車簾,向主子稟明,“一切都是竇茵郡主特地安排的,她在五日前回來,就要大家為功績彪炳的王爺接風洗塵至於潘副帥,則已照爺的交代,安排妥當”</p>

話才剛說完,一個約莫四、五歲的漂亮小男孩便怯怯跑了過來,眼巴巴地看著祁晏,在祁晏朝他伸手後,他羞怯的小臉一笑,急急爬上了轎,一把抱住他</p>

靖閔其實睡了好大一覺才在震耳鞭炮聲下驚醒過來,而在她醒來之前,這個小男孩的位置原本是屬於她的,所以這會兒瞧見兩人這麽親密,她雖不至於不開心,卻不免有點兒悶</p>

“這孩子是誰?”她懷疑的瞪著祁晏該不會是他在外面偷生的種吧?</p>

瞧她狐疑不悅的小臉,他反而困惑了,“你怎麽會不知道佑兒是誰?他是竇茵的五歲兒子”</p>

“祁晏哥哥、祁晏哥哥,你回來了!”一個嬌俏的嗓音突然傳來</p>

祁晏抱著佑兒下了馬車,靖閔也跟著下車,小叮跟小琳兩名丫鬟則早在馬車旁候著,欲扶她下車</p>

但靖閔逕自下車,朝她們笑了笑,就將目光放在那名故作嬌羞迎上祁晏的大美人身上</p>

美人有雙柳眉,長得杏眼桃腮,再加上身著一套珍珠紅的華麗旗裝、腳蹬花盆底鞋,整個人看來美得就像尊搪瓷女圭女圭……</p>

靖閔好奇的打量著對方,沒註意到自己的兩名丫鬟正憂心仲忡地看著她</p>

“佑兒,快下來,不可以舅舅一回來就黏著他”竇茵走近他們,像個慈母般的抱下五歲娃兒,可一雙明眸卻只盯著祁晏看,手更是親密地勾著他手臂,“辛苦了,快進來吧,好多人等著慶祝哥凱旋歸來呢”她看向圍在四周的賀客們,此刻四周歡呼聲及掌聲才大大的響起</p>

祁晏蹙起眉,雖然心有不悅,可看到竇茵巧笑倩兮的小臉,他也只好勉強自己跟著她步入熱烈歡迎自己凱旋歸來的賀客群中</p>

不過才走兩步,他立即停下,回頭看向靖閔,卻正好見到她伸手去牽被母親遺忘的佑兒</p>

佑兒看來有點忐忑,但靖閔卻笑得很燦爛,於是佑兒最後還是乖乖伸出手,讓她牽著走</p>

竇茵註意到祁晏的目光都在靖閔身上,妒意湧上心頭,她勉強朝靖閔露出一個美麗的笑容,“嫂嫂,快來啊,佑兒自己會走的”</p>

靖閔有些不解,看來竇茵對自己的哥哥比對親兒子還要好?</p>

對了,她剛覆生時,祁晏曾告訴她竇茵對她沒好臉色、而且又愛罵她,甚至不諱言的說自己愛祁晏……</p>

咳!真不知重生前的她是怎麽回應這個沒分寸的小泵,才讓對方騎到頭上來?至於現在的她——</p>

靖閔回給竇茵一個超級無敵嬌媚的笑容,“沒關系,我牽著,他太可愛了”</p>

竇茵臉一僵,不過靖閔沒理她,低頭看著露出羞澀笑容的佑兒</p>

祁晏轉身走回來,抱起佑兒,竇茵便也走回來,一把勾住他的手臂,看來就像一家三口</p>

靖閔倒沒無聊到去抱他的另一只手臂,因為那太幼稚了</p>

向大廳裏的賀客們微微點頭後,祁晏即回身交代要屈總管跟竇茵先招呼客人,然後再看向靖閔,示意她跟著自己走</p>

“我們先去探望潘恩”他說著往內院走</p>

靖閔順從的點點頭,似笑非笑的看了臉色微變的小泵一眼,跟在丈夫後面離去</p>

一旁小叮跟小琳見狀,也連忙跟上</p>

在轉過門檻時,靖閔不經意的回頭,就那麽剛好,嬌滴滴又貴氣的竇茵正以眼角餘光斜睨她,這一眼夠兇狠,像是要將她大卸八塊,即使發現她對上自己的視線、竇菌眸中的冷冽也沒有消失</p>

看來這女人跟她的仇結得可深了,原因呢?當然就是走在她前方的祁晏</p>

她加快腳步,走到他身邊,“佑兒跟他娘處不好嗎?”她好奇地看著緊緊巴著丈夫的小表問</p>

“竇茵……”祁晏欲言又止,覺得很奇怪,為何她剛剛一副自己第一次見到竇茵的樣子?</p>

事實上,竇茵因為婚姻不幸福,不久就將孩子帶回來這裏,怨懟丈夫對她不好,有時情緒失控還會打孩子,所以孩子自然很怕她</p>

他剛成親的那幾天,妻子其實已見過那樣的場面好幾回了,為何此刻神情卻茫然得仿佛一無所知?</p>

“哥,祁晏哥哥”</p>

竇茵突然又追過來,又一把勾住他手臂,再回頭冷冷瞪了自己兩名丫鬟一眼,丫鬟立即明白的快步過來,伸手抱走佑兒</p>

小佑兒馬上淚眼汪汪,胖胖的小手伸得長長的,“舅、舅……”</p>

“晚一會兒舅舅再去找你”祁晏輕聲安撫小外甥不安的情緒,這才讓丫鬟們抱走他其實佑兒已五歲了,但會說的字卻還沒幾個,因為竇茵的心思從來沒有放在這娃兒身上</p>

真令人意外,沒想到這個冷漠的男人也有如此溫柔的一面?靖閔對自己又被晾在一旁沒什麽太大的反應,她只是想瞧瞧黏他的竇茵到底想幹啥?</p>

“剛才在外面時,哥的臉色有點僵,是氣我嗎?可是哥打了勝仗,而且我還聽說這一役過後,大小金川至少要休養個兩、三年才有能力再與大清交鋒……因為我實在是太高興了,才忤逆哥哥的意思讓人來為哥接風”說著竇茵還真的紅了眼眶,充分演出“喜極而泣”的戲碼,趁機順勢抱緊了祁晏</p>

有沒有那麽誇張啊?當她是隱形人嗎?況且身後也還有小叮跟小琳兩個丫頭靖閔看不下去的搖搖頭</p>

祁晏目光對上靖閔,只見她挑眉雙手一攤,又環抱住自己,再兩手做拭淚狀,鬼靈精怪的可愛模樣讓他差點忍俊不住笑了出來——</p>

不,他真的笑了,胸膛隨之起伏震動,使得依偎抱住他的竇茵不解地放開手,擡頭望向他但他很快壓抑住想大笑的沖動,只有含笑凝睇著的黑眸,洩露了他的好心情</p>

可能嗎?討厭嫂嫂的哥哥怎麽會以那麽溫柔的眼神看著嫂嫂,這段沒有她在的日子,他們倆發生了什麽事?!竇茵咬著下唇,不悅地猜測著不成,哥哥是她的!從第一眼看到他,她就知道自己耍當哥哥的新娘,而且如今她已成功逼丈夫寫了休書給她,這一次她全都安排好了,誓在必得……</p>

於是她刻意又抱住祁晏,語氣輕快的說:“我真的太為哥哥高興了!你知道嗎?皇上還派人要川陜總督代你上京領黃金白銀等賞賜,說是因為體恤哥哥戰事疲憊,且有新婚妻要照顧呢”她開心的說著,令他不得不將目光由妻子的身上收回來“哥,快去看看潘副帥,咱們就得回筵席去了,大家都等著向你恭賀呢”</p>

“好吧”他走了幾步,意識到身後的靖閔並未跟上後,停下腳步又回頭看她</p>

靖閔搖搖頭,“算了,你們就一起去,然後一起回筵席吧,我自己會找時間去看潘恩”她很幹脆地讓出自己的丈夫,一來因為看著竇茵黏他實在很礙眼,二來則是她想回房去</p>

“你不出席?”他立即聽出她的打算</p>

她點點頭,“剛剛你在,大家忙著慶賀你打勝仗,但賀喜完呢?肯定又有些人起哄要我表演什麽琴棋書畫的……我才不要呢我寧願自己窩在房裏洗澡、吃飯、睡覺”</p>

他眉一挑,不得不承認她說的最後一件事很吸引他</p>

“也好,外面賀客那麽多,反正今天的主角也不是嫂子”竇茵可是樂觀其成,拉著哥哥的手催促道:“走嘛,快點、快點”</p>

“只此一次、只有今晚,聽到沒有?”他再次重申,不希望妹妹藉由這次自己的凱旋歸來,再隨便答應一些皇親貴族的邀約</p>

“是是是,我就知道哥對我最好了”</p>

好芭樂的對話……靖閔對上竇茵回頭挑釁的笑容,再看向同樣回頭看自己的老公,見他眼神已轉為漠然,她並不意外,因為這才符合他的形象嘛</p>

她朝他揮揮手,看著兩人往西園走去,忍不住同情的搖頭</p>

真可憐,一看就知道是被親情綁架的哥哥</p>

兩個丫鬟見王爺跟郡主走遠了,這才憤憤不平的看著主子,壓低嗓音說:“主子在想什麽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郡主心儀王爺許久,他們可沒有血緣關系——”</p>

“我知道,別嚼舌根了我想休息,包括我的耳朵”坐了好幾個時辰的馬車,雖然她睡了很久,馬車臥鋪也算舒適,但她還真的想安靜一下呢</p>

郡王府廳堂裏,燈火通明、觥籌交錯,絲竹之樂隨風傳來</p>

靖閔處在高高的閣樓內,身子趴伏在窗臺邊緣,居高臨下地拿起一支中空卷軸半瞇著右限,透過卷軸的洞口看向熱鬧非凡的宴會場景,搜尋著坐在最上位的丈夫</p>

唉,距離真的太遠了,可惜這年代沒有望遠鏡,不然她肯定能將祁晏的表情看得更清楚一些……還好,她加減能瞧見他的表情不太優,姑且稱之為淡漠嘍!</p>

再看看一桌桌巴結諂媚的臉孔,以及一個又一個捧上來的賀禮……嘖!這些人都是想攀親搭貴的馬屁精吧?難怪祁晏一點也不想要宴客</p>

她再移動卷軸,望向坐在丈夫身邊的竇茵,只見竇茵笑吟吟地舉杯迎向客人,一副女主人的樣子,每一次看向祁晏的表情都是羞澀且充滿柔情……唉,難怪這郡主對她充滿敵意,因為她搶走了郡主要的男人啊!</p>

靖閔忽地想到丫鬟們跟她說的話,據說郡主驕縱難纏,即使成親生子了,也老回哥哥的門,動不動一住就好幾個月,自以為權勢大如天,沒人敢拂逆她,當然她也不會讓別人有機會欺負自己,很討人厭……</p>

的確很礙眼!靖閔不爽再看情敵,又移動卷軸對上祁晏那張俊俏的臉孔——</p>

莫怪竇茵會迷上他,他長得真的很英俊,而且超級耐看,身材媲美太陽神阿波羅,在床第間更是有高戰鬥力,總之他完美得幾乎沒得挑剔,只差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事兒——他可能會愛她嗎?</p>

在古代,婚姻這種東西裏有沒有愛好像一點也不重要,有性、能傳宗接代便行,而他對她,一直在做的也不過就是傳遞香火的事罷了,是這樣嗎?唉……</p>

愈想愈沮喪,靖閔再次將卷軸往上移到他的臉,沒想到他那雙深邃黑眸竟突然對上她的——</p>

他看到她了嗎?她嚇了一跳,急忙放下卷軸,下意識地趴子,心兒怦怦狂跳</p>

餅了好一會兒後,她才偷偷的擡頭,眼睛貼著窗臺邊緣再拿起卷軸對著看過去</p>

咦?奇怪?他的座位怎麽變成空的了,人呢?</p>

“好看嗎?”</p>

低沈的男性嗓音倏地在身後響起,靖閔驚跳起身,猛地一回頭,眼神不期然與祁晏相對,不禁跌坐在地,呆呆撫著心跳紊亂的胸口</p>

祁晏勾起嘴角一笑,變身拿起她掉在地上的卷軸,“這麽好奇,為什麽不出席?”他多麽希望坐在身邊的人是她而非竇茵,雖然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仟麽</p>

他要她,這點絕對無庸置疑,她的身子像白玉精雕細琢而成的無瑕極品,輕易就能燃起他猛烈的欲.望</p>

他雖不喜歡女人,但不代表他不曾碰過女人,可只有她肯定是第一個令他如此眷戀且想放縱索求的女人若非還有一大群客人、若非篤定竇茵還會來找他,他不介意此刻就與她翻雲覆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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