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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零點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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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零點沈淪

“池錦,我做不到不喜歡你。”

陳以聲的嗓音低啞得不像話,每一個字都滾燙地落在她心尖。他捧起她的臉,指腹溫柔地摩挲著她的臉頰,隨即一個克制而溫軟的吻便落了下來。

吻裏帶著試探,帶著渴求,卻又小心翼翼,生怕一絲一毫的用力都會冒犯了她,將她推遠。

“池錦……”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頭,呼吸交織,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唇瓣,“給我一點回應,好不好?”

兩個人的頭挨在一起,視線交匯,池錦閃躲著逃開,目光停留在他酥軟泛紅的嘴唇。

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池錦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洶湧的情愫,她心慌意亂地垂下眼睫,視線卻無處可逃地落在他那因親吻而變得酥軟泛紅的唇上。

“就一點點回應,讓我知道你也喜歡我,好不好?”

池錦感覺自己的心在一點點下墜,她已經沒有理智,只能靠本能來行動。

“池錦……”

他再次溫柔地叫她的名字時,池錦微微歪了下頭,仰起臉,主動將自己的唇貼了上去。

有一種說法是,人有三種最基本的欲望,食欲,睡欲和性欲,三種滿足兩種,人就不至於太失控。而他們,熬夜鏖戰,身心俱疲,此刻顯然同時被多種無法滿足的欲望席卷著,理智的堤壩正在寸寸崩塌。

池錦的手輕輕撫上他的耳根,指尖順著下頜線緩緩摩挲,生澀卻溫柔地回應著他的親吻。她的腦海中閃過許多清晰的男性面孔——青澀的初戀,活潑的前男友,甚至中學時迷戀的明星和短視頻裏跳舞的男網紅……但唯獨無法清晰地聚焦於此刻正擁抱著她的陳以聲。

她不敢睜眼。

或許一旦清晰地感知到對面是陳以聲,她就有罪惡感。

“這算不算回應?”

她的雙手依然捧著他的臉,聲音微顫,目光卻飄向別處,不敢與他對視。

“你喜歡我嗎?”他問。

池錦搖搖頭,卻兩手向下一滑,下一秒,用力按住他寬闊的肩膀,帶著一種破釜沈舟的沖動,將他撲倒在沙發上。

她看到他臉頰通紅,甚至能感受到那皮膚下滾燙的溫度。欲望徹底沖昏了頭腦,她不管不顧地再次親了上去,毫無溫柔可言,毫無章法,哪怕一次也好,哪怕一分鐘也好,她需要一個宣洩的出口來讓她直面自己的欲望。

陳以聲悶哼一聲,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兇猛弄得一怔,隨即腰腹稍稍用力,便輕而易舉地奪回了主導權。他將她反身壓在柔軟的沙發裏,眼底翻湧著被拒絕的憤怒和說不盡的委屈,聲音沙啞卻執拗:

“池錦……說你喜歡我。”

池錦不說。

“池錦,我想聽你說。”

池錦依舊搖頭,閉著眼不肯回答,仿佛只要不說出口,這一切就只是一場夢。她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將自己更深地送入他的懷中,用行動代替了所有言語。

陳以聲深深地望著她,最終無奈地低嘆一聲,所有覆雜難言的情緒化為一個接一個極致溫柔、不甘心的吻,紛紛落下。這個吻緩慢、纏綿,舒服得讓池錦四肢百骸都松軟下來,累積的疲憊和困意如同潮水般湧上。

好累……好想睡……她只想就這麽閉著眼睛,沈溺在這一刻的繾綣溫柔裏,一直睡到天荒地老。

陳以聲的吻變得愈發深入,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卻也點燃了彼此體內壓抑已久的火苗。那些橫亙在兩人之間的身份、顧慮、甚至是罪惡感,在這一刻被洶湧的欲望暫時沖垮、淹沒。

池錦的理智終於在沈溺的邊緣掙紮著回籠。再這樣下去,會發生什麽,她不敢想,也無法承擔那之後的混亂。她微微偏開頭,伸手輕輕抵住陳以聲再次靠近的胸膛,擋住了那個即將落下的吻,聲音破碎而沙啞:“停…陳以聲……就這樣吧。”

“我不要。明天你又要和我做陌生人。”

雖是這麽說著,他的動作卻停下了,眼眸裏的欲望卻沒停止翻騰。他努力地克制著,呼吸粗重地拂過她的臉頰。

“我要走了……”她幾乎是慌亂地坐起身,手指顫抖地整理著淩亂的衣物。

“酒店有人在等你?”他也坐起來,卻用滾燙的手掌緊緊握著她的手腕,力道有些重,仿佛怕她下一秒就會逃開。

她沈默著不置可否。

“……我送你。”最終,他像是耗盡了所有氣力,聲音裏帶著一種認命般的決絕。他沒有再多問,只是拿起車鑰匙和外套,伸手想攬住她的肩。

池錦向旁邊一躲,推開主編辦公室的門:“外面有監控。”

“……你到現在才想起來這個?”他幾乎是氣笑了,聲音裏帶著一絲苦澀的反問,“你怎麽知道這裏面就沒有?”

“歡姐說過,三個主編辦公室都沒有監控。”她小聲說。

“……如果不確定有沒有監控,你不會這樣,對吧?”

“不會。”

池錦先一步走進電梯,把頭偏向冰冷的金屬壁面,避開了他的視線,聲音輕得像嘆息:“你的答案,不也是一樣的嗎?”

電梯下行,逼仄的空間裏,兩人沈默著,只有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交織。池錦垂著眼,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傳來的熱度和緊繃的肌肉線條。

車子再次駛入夜幕,目的地明確——附近那家她原本為自己預訂的酒店。

一路無話。某種一觸即發的張力在車內狹小的空間裏無聲地蔓延。

直到前臺,辦理入住手續。池錦下意識地想拿出自己的身份證辦理入住。

“兩位入住都需要提供身份證錄入信息。”前臺小姐的聲音禮貌而公式化。

陳以聲這才確信根本沒有所謂的“人”在酒店等她。

他沈默地拿出自己的身份證,聲音低沈沙啞:“另開一間大床房。”

“你二位開兩間房?”

陳以聲點點頭:“最好在同一樓層,謝謝。”

前臺訓練有素,很快開好了房間,將房卡分別遞給兩個人。

拿到房卡,電梯上行,數字不斷跳動,每一次跳動都仿佛敲在池錦的心上。

她是事出有因,他是有家不回,跟著她上來幹什麽?

兩人的房間相鄰。池錦先刷卡開門,感應燈亮起,她感受到陳以聲高大身形帶來的壓迫感緊隨其後。

“你難道要跟我進來嗎?”

池錦沒有回頭,聲音帶著刻意營造的冷漠,將房卡插入卡槽。燈光大亮,她卻在餘光裏瞥見他已然跟著走了進來。

“孫庭在哪等你?”他站在她身後,聲音幹澀,非要親耳聽到那個早已知道的答案。

“已經把他拉黑有一段時間了。”池錦低聲道。

“所以……我可以進來?”

“我從來沒這麽說。”

“池錦。”他卻突然從身後抱住了她,手臂環住她的腰,將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裏充滿了無盡的疲憊和掙紮,“為什麽你總是對我忽冷忽熱?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你之前說的所有顧慮,我都在認真考慮,我可以解決,我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兩個人身體貼身體,她能感受到,他並不是荷爾蒙作祟。

但是她也已經完全冷靜了:“陳主編。”

環在她腰間的手臂猛地一僵,緩緩地、無力地松開了。

“我可能喜歡你,也可能不喜。”池錦背對著他,聲音低啞卻清晰,“但這個答案,跟我們的關系,不掛鉤。”

她頓了頓,終於轉過身,卻只敢盯著自己的腳尖:“陳主編,我可能……更習慣和你只做上下級。”

“池錦,”他紅著眼睛,聲音裏帶著最後一絲爭取,“我也是個把工作看得很重的人。但是,工作和私人感情,我分得清。個人感情和職業成長,並不沖突。”

“道理我都知道。”

他深吸一口氣,問出了那個盤旋已久、決定生死的問題:“我只問這最後一個問題。池錦,你,喜不喜歡我?”

喜不喜歡?她問自己,但是她已經有了答案。下意識的動作騙不了人,但她沒有義務告訴他真話。

池錦死死盯著腳尖:“不喜歡。”

“你看著我。”他要求道,聲音帶著一絲顫音。

池錦強迫自己擡起頭,撞進他通紅的眼眶,他看起來很痛苦。

她咬緊嘴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盡全身力氣重覆道:“不喜歡。”

“……我知道了。”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猛地偏過頭,避開她的視線,聲音低沈而沙啞,帶著一種徹底心死的決絕,“是我打擾你了……抱歉。”

他沒有再看她一眼,徑直轉過身,腳步甚至有些踉蹌地快速離開了房間。門被輕輕帶上,發出“哢噠”一聲輕響,卻像最終判決一樣沈重。

這樣也好。池錦麻木地想。

本來就是錯的,一切都是錯的,全部歸為零點,才是最好。

強烈的疲憊感如同海嘯般瞬間將她吞沒。她甚至沒有力氣去洗澡,直接倒進柔軟的大床,將自己深深埋進被子裏,幾乎是立刻便沈入了逃避一切的昏睡之中。只是緊閉的眼角,有一抹濕意,無聲地洇入了枕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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