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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不相配 陶舒然專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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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不相配 陶舒然專屬。

她略一偏頭, 和他微微擦過的唇。

這情景和數年前的場景重疊,陶舒然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聲音很輕地提醒他:“我們的關系還沒有進展到這種程度。”

“對不起,情難自已。”

梁遠京偏了下頭, 意料之中的答案,被躲開的一瞬間, 他的整顆心被一種名為苦澀的情緒包裹。

她還在抗拒他的靠近, 在回避, 在後退。

意識到這件事, 一顆心再度受挫。

陶舒然看著他輕聲說:“沒關系, 就當上一次彼此相抵。”

意識到她說什麽, 梁遠京眉骨壓低, 一瞬間低氣壓湧過來, 連聲音都好像咬著一股勁。

“你想恩怨分明?”

“我偏不要。”

他忽然擡起手扼住她的後頸, 在陶舒然還沒有反應過來之時, 忽然用力向下摁住。

於是,在風雨將止之際, 陶舒然以一個意想不到的姿態強吻上梁遠京。

她瞪大雙眼,兩只手抵在胸前奮力掙紮。

梁遠京單手掐住她下巴, 另一只手懶洋洋地搭在她的腰上。

他姿態一派閑適,卻在吻過來的一瞬間直接掠奪全部的主動權。

肆無忌憚掠奪她口腔裏的空氣,他的舌尖像洶湧的巨浪, 快要將她這艘小舟完全吞噬。

在這個掠奪感極強的吻裏,陶舒然居然開始感受到這五年裏梁遠京波濤洶湧的感情。

她怔怔地看著他,琥珀色的瞳孔倒映出他一張沈迷而又痛苦的臉龐。

一個吻結束, 梁遠京松開了她。

他伸出手,指腹抹掉嘴角的血珠,不吝笑了聲。

“要怎麽懲罰, 你說了算。”

“但不要不理我。”

陶舒然雙眸閃爍著光,她低下頭,從衣服口袋裏翻找多餘的創口貼。

她什麽都沒說,伸手遞給他。

梁遠京掀起眼皮,湊過去說,“看不見,你幫我。”

明知道他在耍無賴,但陶舒然就是不具備對他抵抗的能力。

她瞥了他一眼,為了表達自己的不滿,選了一個最卡通的粉色kitty貓給他貼上。

怪誕可愛的動物貼紙,放在梁遠京這張硬朗疏冷的臉上,怎麽看都有一種怪異感。

看著看著,陶舒然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沒什麽威懾力地警告他:“下次不要這樣了。”

梁遠京“嗯”了聲。

他們慢慢開始往回走,雨徹底不下了,水分也漸漸被出來的太陽曬幹。

陶舒然這時候才想起來自己的事,隨口問,“你們救援隊每周是不是有固定的時間去市裏采購物資?”

梁遠京:“你有什麽想要的?”

“方便的話我幫帶幾包衛生巾吧。”她低頭說,“圖片我發給你,多少錢倒時候一起轉給你。”

梁遠京楞了一下,似乎在消化這句話。

他低下頭看著陶舒然,語氣很緩地問,“陶舒然,你生理期?”

不知道為什麽,這時候陶舒然在他臉上看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明顯的怒意。

梁遠京壓抑著,最後忍不住直接將她抱起來。

他一個人踩在冰冷的河水裏,這一次任憑她怎樣掙紮都不松手。

陶舒然對著他小聲道:“梁遠京,你放我下來,林老師他們都在那邊看著呢。”

“不放。”

梁遠京唇角勾起不明顯的笑意,故意抱著她在懷裏掂了兩下。

尾音微微上翹,故意低下來靠近的頭,逗她的意思很明顯。

“再說話,我就親你了。”

陶舒然立刻伸手捂住嘴,睜著一雙水潤潤的眼睛盯著他。

她眼睛裏滿是惱怒的神色,被他氣的胸膛起伏,這個世上除了梁遠京,幾乎沒有人令她情緒如此波動。

梁遠京笑了笑,不羈的眉眼桀驁,他居然抱著她在深長泥濘的小路上跑了起來。

風吹動他衣服下擺,也吹開一雙明亮閃耀的眼眸。

陶舒然擡起頭望著他,發自內心的承認——有的男人即便到了二十六歲,也依然是少年。

從工地回來以後,陶舒然都不太敢看同事的眼神。

大家實在太八卦了,又有方晴宜這麽個大漏勺在。

她和梁遠京從高中到大學那點事被七七八八抖了個差不多。

就連靳泊嶼也笑著打趣她。

“修覆室門口的那束銀色洋桔梗是他送的吧?我可聽說考古隊女生心碎了一大片。”

陶舒然面色漲紅,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她只是讓梁遠京幫她買一些生活用品而已,誰知道他還買了一束花送過來。

“這個地方花可不好買。”靳泊嶼一邊給她遞工具一邊問,“師妹,你怎麽想?”

“嗯?”

忽然被點到的陶舒然楞了下,從作品裏擡起頭,她眨了眨泛酸的眼睛,臉上的笑容多了點苦意。

“我什麽都沒想。”

“我不想再擁有傷心的可能,所以連同幸福一並放棄。”

她聳聳肩,語氣假裝輕松,“有舍有得,很公平是不是?”

靳泊嶼沒說話,摘下手套沖她招招手。

陶舒然立刻心領神會地湊過頭去,她看見靳泊嶼那雙修長分明的手捏開一支人工淚滴,然後輕車熟路地滴在她的眼睛裏。

這是他們多年共同修覆培養的默契和習慣。

只要彼此一個動作,他們能立刻明白對方的意思。

幹澀的眼眶得到短暫滋潤,陶舒然身體的不適被驅散了點。

她笑了笑說:“更何況,我們一點也不配。”

正說著,隔壁摹畫組的小姑娘輕輕叩響了門。

小姑娘是今年剛入組的,才上大二,暑假跟著過來一起實習,還有點怕生,有點緊張地過來要請他們。

“喬師姐說我們這批要結束了,說是返程前想請大家聚一趟。”

“她說,希望陶師姐你一定要賞光。”

說到最後,這姑娘緊張得不成樣子。

陶舒然笑了笑,脫掉手套隨手從袋子裏拿了個橘子遞過去。

“知道了,回頭你讓她把時間地點發我手機裏吧。”

剛剛送走這姑娘,陶舒然一扭頭,就看見靳泊嶼撐著下巴好整以暇打量著她。

他問:“你不是對集體聚會活動不感興趣嗎?”

“沒看到這姑娘緊張得聲音都發抖嗎,我要是拒絕了她回去又要緊張一次。”

“有道理。”靳泊嶼點點頭,“那我也去。”

陶舒然不敢置信地看向他:“如果我記得沒錯,這是師兄你第一次參加集體活動吧?”

靳泊嶼挑挑眉,不置可否。

“我有預感,今晚有熱鬧看。”

等到晚上,陶舒然才知道靳泊嶼說的熱鬧是指什麽。

喬言心當眾和他們院一個研究生表白了。

她手往桌子一拍,看著人男生就說,“怎麽樣,你願不願意當我男朋友?”

男生比較害羞,臉都快邁進衛衣裏,過了會兒,慢吞吞說,“你讓我考慮一下。”

三秒後,喬言心再度盯著他看。

“你考慮好了嗎?”

那男生是院裏有名的慢性子,做什麽都不慌不忙,看起來和喬言心這樣風風火火的性格是水火不容。

誰知道這一次他反應飛快,忽然嘹亮地喊了聲“我願意”,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過了會兒,掌聲雷動,叫好聲不停。

喬言心也爽快地說:“今晚開銷我全包了,等會晚上我請你們去ktv唱歌。”

陶舒然打了個哈欠,剛想擺擺手回去,就聽喬言心勸她:

“難得來一次,要玩就玩盡心,再說了,你現在想回去,我們也沒有車送你回去啊。”

“對了,你那個小學教書的朋友我也給你喊過來了。”

喬言心分外熱情地說:“哦,還有那個初戀男友,我都給你喊過來了,今晚你一定盡心。”

陶舒然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

她遲疑地問:“他也要來啊?”

“對啊,之前我還聽隊裏女生說梁遠京特別難請,從來不參加女生的宴會,沒想到這次我一問他就來了。”

喬言心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沖你來的吧,然然。”

幾乎所有人都能看出來的事實。

陶舒然暗暗咬住下唇,靠坐在窗外安靜等這場飯局結束。

中途還收到梁遠京兩條消息。

自從他們加上微信以後,他時不時發兩條信息刷一下存在感。

陶舒然也慕名去拜訪過他的朋友圈,果然內容很豐富。

滑雪、爬山,還有各種救援行動,他的人生光有他自己,就已經足夠閃耀。

梁遠京:「想吃什麽,晚上給你帶?」

陶舒然:「我在和喬言心他們吃火鍋。」

梁遠京:「我知道。」

梁遠京:「我也知道你肯定沒吃飽,板栗糕吃不吃?」

……

陶舒然沒骨氣地發來句“吃”。

過了會兒,喬言心在群裏發來最新通知。

「等會的ktv大家換個場地,有個金主讚助了,我把地址發過來。」

「這家據說小吃特別好吃哦,酒水也是頂級棒,平時都有準入門檻的。」

陶舒然想起她剛和梁遠京談戀愛那會兒。

周圍的大學同學晚上都去附近的酒吧玩,有好幾次還拜托她幫忙應付宿管查寢。

次數多了她也好奇,到底酒吧裏面是什麽樣。

纏梁遠京次數多了,他沒辦法,領著她去了他朋友開的清吧。

那天的氛圍很好,她面前放了一整排汽水飲料。

梁遠京跟哄小孩似的,問她喜歡什麽口味。

陶舒然想了想說:“桃子。”

他隨手給她調了一杯桃子氣泡酒,酸酸甜甜的,綻放在味蕾裏滿是幸福。

她問他這杯酒叫什麽名字。

梁遠京扯了下唇:“沒名字。”

她那時候好像不太滿意這個答案。

所以下一秒,梁遠京就看著她的眼睛給出了答案。

“這杯就叫陶舒然專屬怎麽樣?”

“現在我們的小陶同學喝完了酒,可以跟我乖乖回去了嗎?”

這些年陶舒然去了很多場酒局,大大小小也品味過不少酒。

但她再也沒喝過和那天桃子氣泡水一樣味道的酒。

人生或許就是這樣,處處充滿遺憾。

到了ktv,他們被帶到了二樓單獨的包廂。

房間很大,一進來大家就嘖嘖稱奇,還有拍照打卡的。

而對於陶舒然而言,這裏的一切陳設對她來說都無比熟悉。

她輕車熟路走到一樓的吧臺處,找了個高腳凳坐下來,開始端詳面前的酒水單。

很快,她的視線在某一處定格。

“麻煩給我一杯這個桃子氣泡水。”

“不好意思,這杯是私人訂制款,我們只做展示不做銷售哦。”

侍應生把菜單往她面前推了推:“您可以試一試我們家的這杯特調雞尾酒,口感也很不錯。”

陶舒然睫毛微微垂下,像是為了印證心裏的某個猜想。

她忽然擡起頭定定看著侍應生說:“我叫陶舒然。”

“您稍等。”

很快,侍應生端了一杯粉色氣泡水,訓練有素的聲音親切而又溫柔。

“您好,陶舒然小姐,這是專屬於您的桃子氣泡水。”

陶舒然低頭抿了一口,熟悉的味道,比起記憶裏的酸澀,甜調似乎更重了點。

抱著托盤的侍應生在旁邊為她講解。

“這款配方後來經過了改良,口感相較於之前會少一點澀感,它還有個名字,叫少女心事。”

她仰起頭問:“為什麽會叫這個名字?”

“因為少女時代的情愫最為珍貴,酒水的創作者希望能將它永恒珍藏。”

“對了陶小姐,方便問一下您日後打算在哪個城市發展嗎?”

陶舒然還沈浸在剛剛的話裏,乍然聽到一個陌生男人問這樣的問題。

滿是警惕地看著他:“怎麽了,是有什麽事嗎?”

侍應生緩緩微笑道:“您的選擇關乎到我們酒吧未來的規劃投資方向。”

“既然是專屬於您的飲品,自然要出現在您所在的每個城市。”

陶舒然睫毛顫了下。

想到在臨川校區讀研的那三年,有天忽然聽同學說學校附近開了一家特別有名的清吧。

她那時候怕睹物思人,從來沒有踏進過。

後來還是有一回加班趕完論文的夜晚,走路走到一半忽然下起了雨。

她在這家酒吧的屋檐下躲雨,侍應生卻主動走出來遞了一把傘。

原來一切冥冥之中都有註定。

在看不見的背後,他一直在關心她。

一股說不上來的情緒湧上心頭,陶舒然一個人在吧臺坐了很久。

過了會兒,喬言心下來喊她上去唱歌。

她沒什麽心情唱歌,卻也耐不住方晴宜一直攛掇。

“我們然然唱歌特別好聽,真的。”

受不了大家起哄,陶舒然脫下外套,拿著話筒慢慢上臺。

她調了一首周興哲的《以後別做朋友》。

歌是慢歌,氛圍一下安靜下來,在酒吧朦朧的燈光下,陶舒然安靜地開口。

以後別做朋友。

朋友不能牽手。

想愛你的沖動我只能笑著帶過。

最好的朋友有些夢不能說出口。

就不用承擔會失去你的心痛。

……

暗戀梁遠京的時候,陶舒然把《水星記》聽了一百二十八遍。

成為梁遠京女朋友後,這首歌被她至少聽過五十遍。

此時此刻所有心緒浮現上來,陶舒然苦笑著想,原來一切的結局既定。

她和梁遠京做不成朋友。

唱到最後一句的時候,陶舒然低下頭,在沒人註意到的角落,眼淚肆無忌憚砸在手機屏幕上。

她向上擡了擡頭,借口要去洗手間補妝,卻在轉身推門的一瞬間,和走進來的梁遠京四目相對。

咫尺的距離,他安靜站在門外聽完一整首歌。

也看見了她眼角的淚。

密閉的走廊,風和空氣都變得凝澀起來,陶舒然仰起頭,走到通風口遠眺。

她想,他還是知道了她脆弱的心緒。

梁遠京慢慢遞出紙巾,他的手裏還拎著剛剛打包好的板栗糕,還有她愛吃的一點小零食,冒著熱氣的溫度似乎還可見。

陶舒然接過紙巾,輕輕在眼角摁壓了兩下。

若無其事對他笑了笑,主動讓出進門的位置。

在他們擦肩而過的一瞬間,梁遠京主動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漆黑的眼眸低低註視著她,炙熱的溫度和握住她的掌心一樣滾燙。

“能不能再給我個機會。”

他低聲道:“一個再也不讓你流淚的機會。”

陶舒然閉上眼睛。

她聽見自己呼吸變得很亂,心跳也同樣是,他的氣息像藤蔓,密密麻麻將她纏繞住。

她知道自己一直不能拒絕梁遠京這三個字。

他像一棵樹,而她是寄居其上生長的一株苗,某一天,大樹會離開,陽光會傾倒,愛上一個人的後果就是連空氣都是屬於他的氣息。

陶舒然不想要這種生來又死去的感覺了。

她再度掙開了他的手,用一種近乎冷靜的語氣看著他說:“可我不想要再喜歡你了。”

這句話說完,陶舒然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垂在身側的那只手都在抖。

她死死咬住下唇,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不去看他黯然失色的眼眸。

梁遠京垂下眸,他很少有這樣失意的時刻,也在此時此刻,他意識到原來後知後覺的愛情,本身就是一種悲哀。

打火機撥開發出“啪”的一聲,靛藍色的火光照亮一雙冷淡頹然的眼眸。

陶舒然睜開眼看著他一字一句說:“都過去了,梁遠京。”

“暑假項目結束我就回去了。”

時隔五年,她把這句話重新還給他。

“我們——別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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