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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打火機 “分手了,就別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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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打火機 “分手了,就別再見。”……

說完這句話, 陶舒然主動掛掉電話。

轉身離開的一瞬間,她緊緊咬住下唇,強忍住再回頭看他一眼的沖動。

梁遠京, 看了你那麽多次背影,這一次就允許我先離開吧。

而另一邊, 梁遠京在天黑的時候回到了公寓。

一開門, 客廳的燈光亮著, 沙發上的毛毯窩成一團, 趙政年的一半胳膊露在外面, 正很沒有睡相的補覺。

梁遠京懶得分給他一點眼色, 徑直走進房間拿衣服, 回浴室沖澡。

出來的時候, 趙政年也醒來了。

睜著惺忪的眼睛, 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問, “阿京,什麽時間了?”

“北京時間。”

梁遠京坐在茶幾前剝橘子, 身上的涼氣藏不住,一陣一陣的往趙政年那兒刮。

趙政年瞇著眼打量他一會兒。

點點頭道:“怎麽了, 心情不好?”

梁遠京面無表情回答:“是嗎,我挺好的。”

“沖的冷水澡?周教官又訓你了?”

“還是許彥揚又找你不痛快,要我說這小子真沒意思。”

“難不成你媽打電話給你了?”

“你爸來騷擾你了?”

他漫無目的的猜, 就快要把身邊所有的人都猜了個遍。

梁遠京剝完橘子,轉過身來看了他一眼。

見他沒吃的打算,趙政年伸出手, 就差張開嘴等投餵了。

誰知道“噗通”一聲,梁遠京手一擡,把橘子扔進垃圾桶, 手裏留下剝完的橘子皮。

他意識到自己扔錯的垃圾,似乎也有點意外。

不就是一段合約關系的終止,早就預料之中的事情,他為什麽那麽悵然若失?

梁遠京抿住唇,雙手撐開靠在沙發上,整個人懶散躺下去望著天花板。

聲音聽不出來任何情緒。

“被甩了,行吧。”

“真的假的?”趙政年開玩笑道,“你梁大帥哥也有滑鐵盧的一天?”

“真的。”

梁遠京仰頭,吐出一口長長的氣。

“而現在的我很不高興,這也是真的。”

他掌心貼住胸腔,緩緩道:

“有點喜歡她這件事,好像也是真的。”

“啊?”

趙政年直接從沙發上跳起來,大喊大叫道,“梁遠京,你石頭縫裏終於開花了啊?”

梁遠京伸手捂住耳朵,掀開眼皮瞥了他一眼,語調很淡。

“沙發壞了你賠啊。”

“別管沙發了。”趙政年往他旁邊一坐,比他這個當事人還要熱心。

“你喜歡上了陶舒然,而她,把你甩了。”

梁遠京雙手撐在腦後,漫不經心“嗯”了聲。

窗外的月光爬滿墻,花架上一盆吊蘭開得極其旺盛,一節一節垂落下來,梁遠京視線一寸一寸落下去,回憶起以前的很多時光。

聽到她喜歡別人的第一反應,其實是嫉妒。

包括那天試探問她喜不喜歡他,其實也只是對自己的叩問。

後知後覺的情感如魚線一樣漂浮上來,鉤起一座潛伏已久的巨大冰山。

那些被忽略的情緒,此時此刻,都像愛一樣生根發芽浮出水面。

梁遠京忽然站起來,拎起外套就要出門。

趙政年跟在他後面大喊:“阿京,快十點了,你要去哪裏?”

梁遠京頭也不回說:“我要去找她。”

*

晚上十點,陶舒然躲在衛生間裏偷偷哭了兩回。

還有一個多小時宿舍就要熄燈,她看向鏡子裏雙目發紅的自己,低下頭用冷水洗了一把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差不多五分鐘後,她推開門走出去。

因為和羅秋雅的不愉快,整個宿舍陷入一種死一樣沈寂的氛圍。

沒有人敢主動開口說話,總感覺有什麽要一觸即發。

陶舒然坐在座位上,深深吸一口氣,剛準備戴上耳機聽歌,隔壁的譚悅怡慢慢伸出手,遞給她一把糖果。

譚悅怡小心翼翼看著她的臉色說:“然然,宿舍樓下好像有人。”

她說的很隱晦,但陶舒然還是立刻知道這個人是誰。

她垂下睫毛,“嗯”了聲,沒說多餘的話,也沒有其他的動作。

過了五分鐘,一條消息彈出來。

「梁遠京」:下來。

「伴月星」:要說的話,昨天電話裏就已經說很清楚了。

「梁遠京」:我是偷溜出來的,不想我被發現明天關緊閉,就早點下來。

「梁遠京」:只是想在今天結束之前見你一面,沒別的。

看完他的信息,陶舒然閉上眼睛想了一會兒。

她慢慢站起來,穿了件外套,拿起桌面上的東西走下去。

不遠處,梁遠京撐著一輛藍色單車,牛仔外套勾勒出勁窄腰身,略隨意的站姿,視線正懶散地往前面望。

幾乎是陶舒然出現的那一霎那,他的目光就已經看向她。

陶舒然受不了他這樣的目光,低著頭硬著頭皮走過去。

風吹過褲腿灌進去,讓人一陣一陣的發冷。

還沒等她開口,梁遠京主動擡了擡下巴說,“不要再跟我說對不起。”

陶舒然深深咬住下唇。

她不再說話,只是沈默地把手機的東西遞給他。

梁遠京瞥了一眼,臉上看不出情緒,也沒伸手接。

問她:“什麽意思?”

“結束的意思。”

陶舒然低著頭一字一句說:“我查了一下,你這個打火機挺貴的,放在我這裏不太合適。”

“陶舒然,你看著我說,你什麽意思。”

陶舒然慢慢擡起頭,一擡頭暴露出她蒼白憔悴的臉,一雙掩蓋不住疲憊的眼睛,她不再明媚動人,因為這段感情受到的傷害明明白白展露在他面前。

她聲音很輕地說:“我不想要再假扮你的女朋友,明明很喜歡你,還要假裝無所謂,也不想要再透過所有人偷偷望向你。”

“這個世界上的所有女生都有資格向你表白,只有我始終緘默。”

梁遠京低聲說:“抱歉。”

陶舒然苦笑著搖頭:“是我自己要喜歡你的,你抱歉什麽。”

“抱歉沒有早點意識到這段感情。”他的嗓音很低低沈沈,透過來聽起來總像一場繾綣的夢。

但現在夢要醒了。

陶舒然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他身後那棵梧桐樹上。

狀似輕松問他:“你知道暗戀是什麽感覺嗎?”

不等梁遠京回答,她已經自言自語說下去。

“怕你看向我,又怕你不看我,永遠在這種搖擺的天線上徘徊。如果不是這本日記本,我可能永遠都不會說出你的名字。”

陶舒然扯出笑,發自內心地看著他說——

“暗戀真的很苦,梁遠京。”

這句話令梁遠京沈默很久,晚來秋天吹散了他額前碎發,露出一雙漆黑璀璨的眼眸。

此刻一瞬不眨地盯著她,萬般情緒在其中如墨翻湧。

過了會兒,陶舒然聽見他的聲音響起。

他說:“下次不要再暗戀了。”

她一楞,下意識接著問,“什麽?”

梁遠京喉結滾了下,漆黑的眸,完全專註地望向她,整個人顯示出一種別樣的認真。

“我說,要不要我們試試?”

“什麽。”

陶舒然整個人楞在原地,甚至不敢置信地偏了下頭,感受到一場洶湧的海嘯將她吞沒,而她震驚的發不出來任何聲音。

“接下來你聽我說。”

梁遠京咽了下口水,胸膛之中忽然劇烈跳躍的心臟,他感受到了一種在任何飛行訓練中都沒有過的強烈緊張感。

這種腎上腺素飆升的感覺令他語速不自覺加快,咬著每個字準確無誤的發音看著她認真道:

“陶舒然,來見你之前我發現,我好像有點喜歡你。”

“出校門的時候打不到車,我怕有些話不說今晚就見不到你了,所以路邊掃了一輛單車隨便騎過來。”

“一路上我的心跳都很快,我開始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我可能早就喜歡上你了,具體是哪個時點我還沒有分析出來。”

“停車的時候我在想,如果你願意,大三我可以申請不去京北。”

“不可以。”

聽到最後一句話,陶舒然驀然出聲打斷了他。

她整個人沐在一片夜色沈寂中,一雙眼裏滿是清醒和決然,用一種分外冷靜的語調問他——

“梁遠京,你真的做好為我放棄夢想的決定了嗎?”

梁遠京斂眸看向手裏的打火機,指尖撥蓋,有一下沒一下的把玩著。

他沒有立刻給答覆,晦暗不明的眸,在這一刻,所有情緒都混沌。

陶舒然了然地笑了下:“其實你也沒有做好決定吧。”

“在夢想和情感之中搖擺,梁遠京,我能看出來你是一時沖動,可能過段時間連你自己都會意識到,你對我情感上的動容,不過是對我暗戀你五年的同情。”

陶舒然篤定地說:“梁遠京,其實你一點都不喜歡我。”

只是可憐,同情,出於一個紳士的體貼,寬容。

陶舒然整個人難過的快要發抖。

恰好,梁遠京在這時候向前一步。

她立刻如驚弓之鳥一般攏起肩膀,痛苦地哀求,“梁遠京,求你不要再靠近我了。”

“沒有完全喜歡上我的你,每走近一步,都會令我感到難過。”

梁遠京頓在原地,看著她哀傷的臉,翕動的雙唇欲言又止。

他聽見陶舒然用一種難受到近乎平靜的語氣訴說這幾年的一切。

“站在這裏的時候,我每一次都在想,究竟我要用盡多少好運,才能換你我在你這裏相逢。”

陶舒然慢慢往前走,走到宿舍旁邊廢棄小樓,以前她時常站在這裏看太陽東升西落,看他站在訓練隊伍的最後,慢慢踩著太陽跑過來。

暗戀的心緒無人可懂。

她緩緩道:“在你視角裏的每一次偶然相遇,其實都是我苦心積慮的千百次重回。”

“現在,你能明白暗戀的痛苦了嗎?”

梁遠京單手撐靠在欄桿上,衣角被風吹的揚起,他偏過頭來看向她,讀懂了她這些話的心緒。

他抿了下唇,有些不甘心地問:

“所以我的靠近,只會令你痛苦,難過和感到悲傷嗎?”

不完全是。

痛苦是她自己選擇的,比起痛苦,更令陶舒然難過的是她的喜歡給他造成了困擾,甚至是犧牲。

這會讓她覺得,自己的喜歡本身就是一種過錯。

陶舒然狠下心來,看著他決然地說——

“是。”

梁遠京舌尖抵住臉頰,說不上來什麽滋味。

他揚起眉梢,再次問她。

“所以你對我壓根沒感覺,只是耍著玩?”

陶舒然逃避回答這個問題。

壓抑不住的情緒,她哭著說,“我不想再喜歡你了,梁遠京。”

“我們分手吧。”

“就當給我一個解脫。”

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梁遠京眼皮動了下,急促的心跳恢覆到正常水平。

他微微擡了擡下巴,目光越過欄桿遠眺遠方,臉上的神情收了不少,又恢覆成那副冷淡倨傲的姿態。

只是嗤笑一聲,自嘲似的勾起唇角。

“喜歡我讓你這麽痛苦嗎?”

陶舒然咬緊下唇,血腥味在口腔中展開,濃墨一樣的黑夜,她頭一回在他面前轉身離開。

梁遠京低下頭漫不經心看她扔過來的金屬打火機,靛藍色的火苗在他掌心綻放光芒,照耀一雙寡淡的眉眼。

只是有點兒喜歡而已,還沒到要生要死的地步。

梁遠京也狂妄,濃墨交織的黑夜,他撐著欄桿慢慢抽完一支煙,青灰色的煙霧裊裊,迎風揚起的眉眼落拓少女纖細身影。

她頭也不回離開。

過了會兒,他碾滅煙頭,嗓音冷淡。

“陶舒然。”

“分手了,就別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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