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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流星雨 並且,恰好吻住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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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流星雨 並且,恰好吻住了他的唇。……

「2019.07.13 晴」

喜歡你, 是我少女時代最大的英雄主義。

——摘自《陶舒然日記》

*

說完最後一個字,陶舒然心跳聲好像連自己都能聽見。

方晴宜急急跳出來解圍,把游戲嬉鬧氛圍拉到最高。

“五、四、三、二, 一……梁遠京,你沒接下去, 你輸了, 快點選一杯喝!”

梁遠京好像這才從發呆的感覺裏走出來。

他視線從陶舒然身上收回來, 整個人慢悠悠的, 在面前一整排五顏六色的調制飲品中選擇。

梁遠京選了一杯檸檬水。

方晴宜在旁邊捂著臉一臉磕到了的表情說:“小情侶好心有靈犀哇, 這杯剛好是我們然然做的。”

配合剛剛的接詞游戲, 別樣的氛圍好像被拉到了極致。

梁遠京仰頭喝水的動作一頓, 他手指了指旁邊紅黃藍綠色還沒完全融合的飲品, 單挑著眉喝了一大口。

好像在嘲諷, 剩下一堆做的跟“魔法藥水”似的, 誰敢喝?

入口的瞬間,他卻有點驚訝。

這是一杯完全不酸的檸檬水, 清新爽口之餘還多了點少見的甜味。

好像是特別為他定制一樣。

梁遠京再一次將目光落在陶舒然臉上。

她的目光微微偏向某一處,沒有在看他, 臉上的笑容恬靜淡雅,有一種游離於熱鬧之外的寂寂。

梁遠京發覺自己註意力頻頻轉向她。

更令他警惕的是,在剛剛她連出一整句“我喜歡你”的時候, 他的心跳,居然有片刻失衡。

而另一邊,方晴宜深深呼出一口氣, 為自己剛剛的完美表現打滿分。

“然然,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差點說漏嘴了?”

“媽呀,我是沒想到這個字接到最後會變成這樣一句話, 還剛好是你對著梁遠京說。”

陶舒然:“不是說漏嘴,是我故意的。”

“啊?”

她耐著性子又重覆了一遍:“是我想告訴他,我喜歡的人是他,哪怕以游戲的口吻,哪怕他永遠不會知道。”

方晴宜:“那你不怕他發現端倪嗎?你不是最害怕這個了嗎?”

“我害怕,但是——”陶舒然頓了下,仰起頭看夜空之中繁星點點,聲音很輕地說,“這是我離月亮最近的一次了。”

到了晚上,天氣有點冷。

陶舒然打了個噴嚏,和方晴宜一起回酒店拿件薄外套。

臨要走的時候,方晴宜忽然捂住肚子喊疼,陶舒然估計她是傍晚喝的酒水太雜了。

她抿了抿唇說:“我留下來陪你吧。”

“不用,我喝點熱水躺一會就好。”

方晴宜堅持推她出門:“你不是一直嚷嚷著想要看星星,快點去吧。”

門“啪嗒”一聲在她面前關上,抱著一化妝包方晴宜給她收拾出來的秘密武器,陶舒然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她轉身朝露營草場的地方走過去,連好朋友都在為她的愛情而努力,她又有什麽退縮不前的資格?

走半路碰到剛洗完澡出來的傅長沛,他一邊拿毛巾擦頭發,一邊蹲在地上逗一只白色薩摩耶。

天有點暗,燈光卻很明亮,璀璨的照耀在他溫玉一樣的面龐,顯得格外剔透。

陶舒然打了聲招呼:“你也去看星星?”

“是。”

傅長沛偏頭看向她,手裏拎了一個小小的帆布包,他溫聲看著她說,“今天吃的東西品類太多了,怕你們晚上胃不舒服,我拿了一些藥過來。”

這就是傅長沛,隨身背著的包宛若一個小型移動醫藥箱,總能在一片喧鬧之中用細膩的方式去愛一個人。

陶舒然笑了笑,半開玩笑道,“我還好,不過我感覺小宜現在可能比較需要,她晚上肚子疼得受不了。”

話就帶到這兒了,至於選擇,全憑個人。

好姐妹的僚機,也只能幫忙護送到這兒了。

突然閃現的飛盤,被吸引註意力的薩摩耶朝著草地方向奔波,而陶舒然也瀟灑轉身,一同張開手臂朝著草坪跑過去。

在這一刻,盛夏和晚風齊齊湧入她懷抱,她忽然發自內心地感受到青春的美好。

能夠坦蕩熱烈的喜歡一個人也很好。

露營地,梁遠京坐在深綠色折疊椅上,兩腿叉開,手裏儼然是剛剛吸引了狗的飛盤。

他伸出手,要拋不拋的樣子十足拿捏白色小耶,一雙烏棗一樣圓的眼睛灼熱地盯著他。

後來實在受不了,小狗搖晃著尾巴來蹭他的手心。

梁遠京仰起頭笑了笑,用力向半空中一擲,飛盤在長空中劃出一個漂亮的圓弧,像飛機行駛留下的痕跡。

陶舒然站在原地駐足看了很久。

她覺得這一刻真的很美好,即便在昏暗的夜空下,他的少年氣仍舊在她眼裏閃閃發亮。

像個永遠不會落魄的英雄一樣。

“我好喜歡你——”

在看不見的黑暗中,陶舒然張開嘴,肆無忌憚地說這幾個字。

也只有在此刻,她才能夠站在不遠處貪戀地看著這個少年,看他肆意隨性,冷淡疏離,卻又有不為人知柔軟的一面。

忽然,梁遠京註意到她了。

少年揚起的黑t下擺,被風吹得好像一個臌脹的氣球,帶著所有暧昧的甜蜜泡泡。

梁遠京在不遠處高聲喊:“陶舒然——”

陶舒然眼睛霎那間亮起來,不管不顧迎著風朝他跑過去。

她終於跑到梁遠京身邊,而他伸手拎起她外套領口的位置,彎著腰湊近問——

“嘰裏咕嚕一個人在那邊說什麽呢?”

陶舒然吃驚地捂住嘴:“你都聽到了?”

她明明都沒有發出聲音。

“沒聽到。”梁遠京眼睛裏泛了點笑意,“但是看見了,很呆。”

他故意停頓一下,觀察她的表情,然後慢慢看著她的眼睛說,“也很可愛。”

“有水嗎?”陶舒然手忙腳亂地走到桌前,開始找水喝,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做什麽都顯得很慌亂。

“有酒也行。”

水還真沒有。

梁遠京單手插兜,走到移動餐車邊,修長的手指夾起冰塊,充滿線條紋理的小臂肌肉在半空中晃動幾下。

他為陶舒然現場制作了一杯特調。

今夜的星星明亮,梁遠京仰著頭看了會,偏過頭來提醒她。

“陶舒然,你慢點喝,這酒後勁大。”

結果這姑娘把空掉的玻璃杯“咣當” 一下放在他面前,她的眼睛看著他,終於不再是躲閃的神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霧氣蒙蒙,卻又直勾勾看著他的眼神。

意識到自己有點兒失態,陶舒然晃了下腦袋,準備去旁邊的帳篷裏躺一會。

她剛邁出一步,就聽見梁遠京跟在後面提醒她——

“你小心點,腳邊有石子。”

正是他這一句提醒,陶舒然左腳碰上了右腳,她驚呼一聲,雙手不受控地向前撲過去。

在鼻尖和草地親密接觸的一瞬間,梁遠京伸出手臂攔腰抱住了她。

這是一個陶舒然從來沒有設想過的姿勢。

在她的鼻尖撞上他胸膛的那一刻,預期的疼痛沒有襲來,取而代之的是他柔軟的掌心。

陶舒然無措地仰起頭,手腳都失去了控制的能力,她在他的懷抱裏變得無比慌亂。

到最後真的不小心踩上了那顆石頭。

梁遠京也恰好在這個時候松開手。

陶舒然腳一崴,失去重心完全向前撲倒。

就這樣,她再度跌落在梁遠京的懷抱。

並且,恰好吻住了他的唇。

*

一切都發生的太過突然和不符合常理。

像一場充滿戲劇性的偶像劇一樣,然而,暧昧的氛圍並沒有如電視發展一樣在陶舒然和梁遠京中間上演。

他們彼此沈默著,在各自對視的目光中看到了雙方無措的臉龐。

然後又心照不宣地移開目光。

躲閃,好像是每一段感情萌發之時最初覺醒的天賦。

即便只是相互接觸的一瞬,陶舒然仍然感知到那種不同於任何的柔軟。

她的心很慌亂,意識卻很清楚的在想——

他的眼睛好像月亮。

到最後,還是陶舒然先敗下陣來,她覺得草叢裏好像埋了一截火山熔漿的引線。

一個吻將所有炸開,她整個人既動容又羞怯,慌不擇路跑開。

而梁遠京,起先也發楞。

後來大概真的覺得她喝醉了,伸出手在她飄忽的視線前晃了晃。

他舔了下嘴唇,笑著打趣。

“小姑娘不禁逗啊,喝醉了亂耍酒瘋。”

……

“所以,你們接吻了?”

酒店露臺邊,方晴宜裹著大大浴巾,開始站起來瘋狂尖叫。

陶舒然兩頰緋紅,連忙站起來拉著她袖口,可憐巴巴哀求道,“你小聲點,他們就住在隔壁。”

“可以啊,一鳴驚人啊。”方晴宜趕緊問,“那我們梁遠京是什麽反應?”

陶舒然努力回想那一刻梁遠京的表情。

他那雙向來少情緒的臉上,好像頭一回出現了一點類似於驚訝的表情,好像也無關生氣和憤怒,是一種陶舒然認知之外的表情。

也許,是她的錯覺?

“他沒太大反應。”

陶舒然手指咬住嘴唇,慢吞吞覆刻當時的場景。

“反應過來以後我立刻推開了他,他像這樣,手指摩挲了一下嘴唇,然後扶正我的肩膀,警告我,下次不許和別人亂喝酒刷流氓。”

陶舒然欲哭無淚:“小宜,我在他心裏的形象是不是徹底沒有了。”

方晴宜倒在搖椅上,笑得整個人花枝亂顫。

“配合我看的這本同人文,我腦子裏已經有你們兩個畫面了怎麽辦?”

“太唯美了,現場就應該讓我這個攝影師給你們留張照片。”

“方晴宜,你還說!”

陶舒然恨不得立刻扒條地縫鉆下去,她罕見的失態,臉上出現一種紅暈暈的光彩。

很是懊惱地說:“我明天都不知道怎麽面對他了。”

“很簡單啊,你就當你真喝多了,醒來就斷片了。”

方晴宜認真地說:“人生如戲,全靠演,要不是我今天胃不舒服,我非得也演一場酒醉強吻。”

陶舒然隨口問:“怎麽,晚上傅長沛來給你送藥了?”

“你怎麽知道?”

方晴宜微微低下頭,整個腦袋埋在領口裏,少見的害羞,她輕輕說,“我感覺我又可以繼續喜歡他好久了。”

“不過說真的,梁遠京這個人我是有點了解的。”

方晴宜打了個響指,向她打包票。

“不討厭就代表有點喜歡,我看你有戲。”

會是這樣嗎?

陶舒然不知道答案。

在這個註定輾轉難眠的夜,她第一次不是因為想念而難以入睡,雀躍的心,像盛夏一聲續過一聲的蟬鳴,將她整個人吞沒。

躺在床上,陶舒然終於看到這幾天方晴宜念叨著的cp文。

這是一篇更新在慶大論壇上的小說,其實也不完全算是小說的題材,根據創作者描述,這是發生在她身邊的真實故事。

故事的男女主角她以小a和小b代稱,陶舒然越讀下去越是感到熟悉。

終於,在淩晨鐘聲敲響的那一刻,她忍不住給羅秋雅發了消息。

「伴月星」:鏈接……秋雅,這是不是你在宿舍寫的東西?

「秋秋雅」:居然這麽久才被你發現,怎麽樣,有沒有被我寫的甜到?

「伴月星」……我和梁遠京哪有這樣,每天下課一起牽手走過校園林蔭小道,在食堂時互相餵對方喜歡的食物……我們哪裏有做過這些事。

「伴月星」:還有什麽下課後走廊盡頭接吻,深情對望……

後面的文字,陶舒然自己都沒有勇氣再看第二遍,她打字的速度越來越快,像羅秋雅控訴這篇完全不實的小說。

「秋秋雅」:藝術都是有加工的成分,甜寵文當道懂不懂?你就說我寫的甜不甜吧,我敢說現在整個慶大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在追更我的書。

「秋秋雅」:我,偉大的羅秋雅,即將要風靡全世界,成為最偉大的作者。

「伴月星」:……別寫太過分。

陶舒然正想再多發兩句“警告”這位陷入創作無法自拔的室友時,房間裏的門忽然被人劇烈敲響。

方晴宜從兩個房間相通的露臺跑過來,整張臉趴在玻璃上,明亮的眼睛望著她。

“然然,剛剛梁遠京他們給我打電話,有流星!”

“你沒睡太好了,我們快點來許個願。”

少女的想法總是天真而又與眾不同,而梁遠京他們那邊顯然深谙這種想法。

“我學氣象的朋友跟我說今晚撫慶有流星雨。”

趙政年嗤笑一聲:“還讓我趕緊許個成為億萬富翁的願望,不是,這年頭誰還信流星許願啊?”

梁遠京腦海裏驀然勾勒出一張少女的臉。

她溫軟的眼睛微微閃爍,看向他的目光永遠動人,也在心裏對某段感情懷有異常執著的虔誠。

想到這兒,他握著玻璃杯的拇指摩挲了下,微微擡了擡下巴,朝趙政年吩咐道,“給她們兩個打個電話說一聲。”

趙政年“嘖”了聲,打趣道,“正牌男友就在面前,怎麽也輪不到我打啊。”

梁遠京一腳踹過去,笑罵了聲,“連你也起哄。”

趙政年笑嘻嘻說:“怎麽能算起哄呢,我覺得你們挺真的啊。”

真?

梁遠京偏了下頭,想到晚上那一個吻。

她不小心親上他的時候,其實當時他也有感覺。

心跳得飛快,好像快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那時候他快要無法忍受,難耐地滾了下喉結。

低下頭,卻只看見她逃跑的背影。

恰逢趙政年嬉皮笑臉湊過來問他:“阿京,跟兄弟交個實底?有沒有感覺?”

“是不是真有點喜歡上了?”

梁遠京手指微擡,仰頭喝了口酒。

被磨得實在是煩了,他有點兒忍無可忍地偏過頭去,漫不經心說了句“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

至少在梁遠京的規劃裏,戀愛,從來不在他既定的人生準備裏。

可他似乎忘了,喜歡一個人,向來不受命運拘束。

夜空中,成簇流星劃過,共同構築這場深夜裏最為絢爛的煙火。

梁遠京擡起頭,撩起眼皮,臉上的表情有點寡淡,漫不經心地在想——此時此刻的陶舒然,應該雙手合十,閉目虔誠許願。

許願那個她所喜歡的人也喜歡他。

……

流星劃過的瞬間,在方晴宜的熱情帶領下,陶舒然還是沒忍住,和她一起盤腿坐在窗前,閉著眼睛許願望。

其實她是不信這些的,但是喜歡上一個人以後,好像什麽沾邊的東西都願意去信一信。

對著夜空,方晴宜小聲說,“許願我喜歡的人今年一定要喜歡上我。”

陶舒然已經許了很多次這樣的願望了。

她的目光輕柔地看向隔壁的房間,哪怕什麽都看不見,她的心仍然忍不住向那裏飄動。

於是今年她許願——

“希望今年下雪,希望今年大家能夠再一起跨年。”

陶舒然還是懷念18歲的那場冬天。

那時,她趴在玻璃窗上寫字,梁遠京穿著大衣抱著手臂專註地看著她。

他好溫柔。

她也好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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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flag定律。

許願一起跨年,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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