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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一朵雲 “你們沒女朋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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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一朵雲 “你們沒女朋友,不懂。”……

「2018.09.16 晴」

戀愛第1天小記:幸福就是, 期待明天。

——摘自《陶舒然日記》

*

陶舒然整個人一激靈。

有點退卻的溫度又從纖白的脖頸上爬下來,在梁遠京身邊,她懷疑自己就要被融化。

而她顫動不停的睫毛, 落在梁遠京眼裏就像一直翕動雙翼的蝴蝶翅膀一樣可愛。

他在她耳邊低低笑了兩聲,渾然沒有意識到這副樣子有多勾人。

梁遠京有點好奇地問:“陶舒然, 你臉為什麽那麽紅?”

回答他的是陶舒然落荒而逃的背影。

梁遠京抱著手臂看她離開, 臉上的笑意不減, 覺得她某些時候的反應簡直可愛到沒邊。

他隨口問:“那些照片是你嗎?”

陶舒然渾身僵住, 感受到血液逆流而上的冰冷, 她咬緊牙關, 好半響溢出一個“嗯”字。

剛剛的歡欣與喜悅已經是蕩然無存。

“高三, 操場上, 也是那些照片?”

陶舒然艱難地點了下頭。

“我覺得沒什麽啊。”拖長的語調, 很有梁遠京那副懶散不著調的個性, 他擡起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語調很輕松。

“你擡頭看,天上的每一朵雲都有一千種形態, 你還是你,是什麽樣都不重要。”

“每次飛行模擬的時候,我註視著玻璃外的風景都會想, 人生爾爾,只在此時此刻。”

陶舒然仰頭看向他,逆光的眉眼輪廓格外精致, 他在其他人眼裏是疏離冷淡,甚至是冷酷倨傲的。

可她所望向的他,是如此溫柔。

人的確是活在當下, 而此時此刻,陶舒然聆聽胸腔深處震鳴的回響——她很喜歡他。

梁遠京突發奇想:“過兩天帶你去飛行模擬吧。”

“好啊。”陶舒然輕聲說,“我覺得成為一朵雲也挺好的。”

梁遠京低低笑了聲。

陶舒然伸出手,觸碰蔚藍天際,眼前仿佛出現他駕駛飛機穿梭雲層的場景。

如果可以,她願意做一朵雲,流光相伴,朝夕不改。

陶舒然忽然有些傷感地想——

他會愛上誰。

誰又會有如此幸福。

*

梁遠京當場打了許彥揚的事情在學校裏傳得沸沸揚揚,雖然不是在學校裏發生的矛盾糾紛,但飛行班管理向來以軍事化嚴格著稱。

按照規定,梁遠京被關三天禁閉。

懲罰出來的時候,聽說梁遠京沒反駁,脫掉訓練服一個人就去了。

這些消息,陶舒然後來都是聽趙政年說的。

下課路上,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看著他,“你要有什麽事你就先忙,不用在這等我的。”

“我沒什麽事啊,還不是阿京不放心你,怕他進去了,那些不老實的人又出來亂說話。”

趙政年左顧右盼:“我得盯著許彥揚那小子會不會找你麻煩,對了,方晴宜來找你了嗎?”

“她在學校門口等我,我們等會要去吃晚飯。”

陶舒然頓了一下,欲言又止瞥了一眼,誰知道趙政年一拍手,一點也不帶猶豫。

“行,那把我也捎上吧,我餓了。”

餐廳裏,方晴宜咬著筷子,三個人坐在一起面面相覷。

她問:“你來幹什麽,知不知道我和然然有很多女孩子的小秘密要聊。”

趙政年嗤笑一聲:“什麽秘密背著我?方晴宜,我連你幾歲戒尿布的事都知道。”

方晴宜翻了一個無語的大白眼。

得,住一塊就這個不好,她媽也真是嘴上一點把門都沒有,什麽都往外說。

“然然,你嘗嘗這個冰淇淋烤吐司,特別好吃。”

陶舒然叉了一塊,吃飯的時候有點心不在焉。

趙政年餘光瞥見,隨口道,“你還在擔心阿京啊?我跟你說,關禁閉這種事對他家常便飯你知道嗎?”

見兩個女生的目光齊刷刷望過來,趙政年吃飯的動作頓了下,放下刀叉,不由多說了一嘴。

“就梁遠京他媽你們知道嗎?從小管他那叫一個嚴,黎女士從來不打罵人,就拿出公司裏教訓下屬那套氣質,犯了錯或者不聽話,拎著衣領直接關進房間反省,什麽時候出來認錯這事就算結束。”

“這麽恐怖啊。”方晴宜咂舌,“這麽看,梁遠京其實生活也蠻辛苦的。”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

“所有人都認為他幸福,才是最大的不幸福。”

陶舒然低著頭默默聽了一會兒,突然問,“你知道梁遠京的夢想是怎麽來的嗎?”

“哦,這個啊,是因為他爺爺,一位偉大的空軍戰士,後來部隊裏退役回來以後一直帶著阿京,估計興趣愛好就是從那時候養成的吧。”

“老爺子這兩年身體不大好。”趙政年指了下腦袋,低聲說,“阿茲海默癥了,記不清事。”

陶舒然恍然大悟。

所以在同齡人裏,他總是顯得有些過分著急,對沖上雲霄的執著追求似乎到了某個瀕臨點。

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陶舒然發覺自己要更加了解梁遠京一點了。

開始了解他的脆弱,偏執,這些藏在意氣風發下的另一層底色。

而這些底色共同構築了她喜歡他的那份獨一無二的真實感。

陶舒然唇角掛了清淺的笑意,被牽動的少女情動如春色掠過。

*

所謂的禁閉室,在訓練場旁邊的一座廢棄儲藏室。

門被鎖上了,一日三餐有人定點送。

陶舒然在這兒徘徊了好久,久到門口值班的早就註意到她,終於在她第23次假裝無意路過的時候,值班的男生終於忍不住喊住了她。

“那個女生,對,就你。”

“你是不是迷路了?我看你一直在這兒轉。”

這男生還挺貼心,給她找了個理由。

陶舒然捏著衣角,抿了抿唇,慢慢擡起頭說,“不是,我是來找我男朋友的。”

“男朋友?裏面的啊。”

那男生立刻頓悟:“你說梁遠京啊。”

陶舒然小幅度地點了下頭,還有點不習慣這個身份。

她把手裏的保溫盒塞進這男生的手裏,用一副請求的口吻拜托他,“如果可以的話,麻煩你把這個帶給他吧。”

“這不符合規定啊。”那男生“嘖”了聲,打趣道,“不過我也當回愛情守護者吧。”

“兩菜一湯,還有你最喜歡吃的蝦,居然還是剝好的。”

禁閉室內,男生盤著腿坐在梁遠京面對,嘖嘖稱嘆,“夠細致的啊,你是要羨慕死我嗎?”

梁遠京瞥了他一眼:“怎麽,換你進來幾天?”

“那我可遭不起這個罪,你說你也是沖冠一怒為紅顏了啊。”男生掃了一眼隨口道,“你說我們學校食堂阿姨有這麽好手藝嗎?”

梁遠京拿筷子的手一頓。

他心有所感往窗外瞥了眼,高高的墻面是壓抑的白,只有接近頭頂的位置有一扇小小的天窗。

仰頭望過去,是四面八方浮動的雲。

梁遠京放下筷子,喊了聲,“陶舒然。”

墻後立刻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過了會兒,一道悶著的聲音透過墻體傳過來,是陶舒然說了句“我在”。

梁遠京輕嘆了口氣,無奈地笑了起來。

那男生受不了,擺擺手表示自己拒絕這份狗糧。

人走了,房間再一次安靜起來,梁遠京貼著墻面坐下來,單腿支撐著,聲音很輕地問她:

“這兩天還哭嗎?”

陶舒然睫毛猛得顫了下,在這一瞬間,所有怯懦的委屈好像又被他這一句話勾出來。

她強忍鼻頭的酸意:“不哭了。”

梁遠京“嗯”了聲:“失戀有點難過的情緒很正常。”

陶舒然好奇地問他:“你戀愛過嗎?”

“沒啊。”他很坦然地說。

“那你以後會喜歡的女孩子會是什麽樣?”

“不知道。”

陶舒然語氣有點低沈地“哦”了聲,話題就這麽落了下去,安靜的氛圍伴隨著樹椏上起伏的蟬鳴聲流淌。

過了會兒,梁遠京寬慰她。

“陶舒然,一定會有珍愛你的。”

蚊子吃了屬於今天的第18頓晚餐以後,陶舒然“啪”的一聲,一巴掌將它送進天堂。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梁遠京輕聲說,“你回去吧。”

陶舒然乖乖應了聲,慢慢從草叢裏站起來。

猶豫了一會,她小聲說,“梁遠京,我明天再來看你。”

隔著一堵墻,陶舒然以為梁遠京沒聽見。

卻沒想到那邊傳來低沈的笑聲,梁遠京揚了揚眉毛,語調裏透著股若有若無的縱容來。

“那我有點期待明天了。”

*

三天時間比陶舒然想的要漫長。

梁遠京正式回歸的那天,同宿舍的幾個女生攛掇她去接人。

羅秋雅表示:“最好帶一大束花去,讓全校都知道你們有多恩愛。”

“這也太高調了吧。”

陶舒然搖搖頭,最終以太惹人註目這個理由pass了這個提議。

羅秋雅說:“你們這戀愛談的也太生疏了吧,和別人一點也不一樣。”

陶舒然笑了笑,解釋道,“每個人談戀愛的方式都不一樣的。”

羅秋雅勉強接受了這個答案,她做什麽事向來三分鐘熱度,興趣很快又轉移到別的上面。

見狀,陶舒然松了口氣。

只是有些犯難地咬住下唇,一邊要扮演恩愛的情侶,一邊又要做好不喜歡他的偽裝。

暗戀梁遠京這條路,她走的實在是困難重重。

到了晚上,方晴宜打來電話,說他們大家一起組了個局給梁遠京洗洗晦氣,順便迎接一下傅長沛的回歸。

她嘰嘰喳喳興奮的不成樣子,開著視頻要陶舒然幫她選衣服。

在這種氛圍感染下,陶舒然忍不住也打開衣櫃,問她,“你覺得我穿哪件好看?”

“那件高開叉的吊帶裙。”方晴宜不假思索道,“你膚色白,穿這個絕對好看。”

陶舒然猶豫地問:“會不會太暴露了,我沒穿過這種風格。”

方晴宜打包票:“絕對好看。”

這件裙子是高中畢業那一天,陶舒然和方晴宜逛街時候買的,那天她等的有點無聊,隨手拿一件試了下,一時沖動買回來,後來擱置在衣櫃裏再也沒穿過。

去的路上,方晴宜坐在出租車上,拿著小鏡子給她打粉底。

小刷子在她眼睛上掃啊掃,陶舒然不習慣地眨了下眼睛,感覺臉頰有點發癢。

但想到即將見到他,一顆心也變得雀躍而又期待起來。

臨要進門的時候,陶舒然忽然緊張起來了,她站在門口不好意思進來。

方晴宜瞅她一眼:“這時候不好意思啦?”

“答應戀愛的時候怎麽不害羞?”

“假戀愛而已。”陶舒然接著說,“如果你喜歡的人為你解圍,對你說我們假裝戀愛,你會怎麽樣?”

“我會一口親上去,然後抹抹嘴巴告訴他,啊假戀愛嗎?親著感覺挺真的。”

“有點流氓了啊。”

梁遠京推門而出,恰好聽見這句話,低嗤一聲,伸手自然而然的把人攬過來。

偏頭對方晴宜道:“你別教壞小朋友。”

方晴宜揶揄道:“這就護上了?”

梁遠京不吝道:“不好意思,我這人就護內。”

方晴宜翻了個大白眼,自覺退出他們兩個人的氛圍裏。

這真是假戀愛?

騙她玩的吧?

當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陶舒然還有點無措,不知道怎麽和梁遠京相處。

梁遠京主動問她:“衣服新買的?”

他一問這件衣服的事情,陶舒然更加不自在起來,瑩白肩頭瑟縮了下,唇微動。

“不是新的,之前買的沒穿過,今天剛好要見你……”

說到這裏,陶舒然卡殼了,她羞惱地咬住下唇,暗道自己失言,好像今天為了他精心打扮了一番一樣。

雖然事實的確如此。

梁遠京低下頭,兩個人的身高差距令他能縱覽她全部的表情,糾結的,別扭的,他從來不知道,向來沈靜的她還有這麽豐富的一顆。

他忍不住輕輕笑出聲來。

“很漂亮。”

算解了個圍。

陶舒然卻一臉不敢置信地仰起頭,怔怔地問他,“真的嗎?”

梁遠京挑了下眉毛,雙手撐在腦後抻了下脖子,語調拖的長長,聽起來好像在哄人。

“陶同學,我第一次誇女生就這麽沒有信服力嗎?”

陶舒然的心像是被浸泡在一整個蜂蜜罐子裏一樣甜蜜。

“裏面有幾個我的朋友,你介不介意?”

陶舒然搖搖頭,濕漉漉的眼睛看向他,像小鹿一樣沒有攻擊力。

梁遠京被一擊即中,忍不住失笑。

再一次感慨:“陶舒然,你怎麽這麽乖。”

說什麽都是好,好像一點壞脾氣都沒有。

也因為太好,讓人總是升騰起要保護的欲望。

“梁遠京出去那麽久了,怎麽還沒回來。”

“就是啊,這小子不是說接女朋友去了嗎,不會拋下我們和女朋友單獨約會了吧?”

“這見色忘義的家夥。”

包廂裏的聲音傳出來,陶舒然有些不好意思,臉發了一層薄薄的熱。

她推了下梁遠京,小聲催促道,“我們進去吧。”

進去之前,梁遠京給她打了一記預防針。

“談戀愛的消息瞞不住,我朋友們可能會比較熱情。”

陶舒然“哦”了一聲,推門的時候想,再熱情又能熱情到哪裏去。

沒想到剛進去,劈裏啪啦震天響的掌聲快要掀翻整個屋子。

坐在房間裏的所有人齊刷刷的喊道——“恭喜救世主降臨,降服梁遠京這個妖精。”

陶舒然張了張嘴,不解地問,“這句話什麽意思?”

受害者1回答:“我初三的時候暗戀一姑娘,最後表白了她說她愛的是我兄弟。”

受害者2回答:“訓練那會有個姑娘天天操場上給我送水,我迅速她暗戀我,從初中等到高中畢業也沒等到結果,最近兩天才知道,那水是梁遠京不要的,她買了怕浪費,順手送我。”

……

梁遠京叩響桌子:“留點面子。”

他輕咳一聲,暗示道,“人還在跟前呢。”

幾個顯眼包立刻收住嘴,跟捧哏似的,又一起喊道,“但是,我們梁遠京來者都拒!守身如玉!”

陶舒然笑起來。

更加覺得他像太陽,身邊圍繞著的,都是一群很好的朋友。

這場飯局吃的很愉快,陶舒然很少有這麽放松的時候。

因為關系轉變的原因,她被推到了梁遠京最近的位置坐著,他脫了外套掛在她的椅背後,一只手臂伸長懶懶搭靠,偶爾偏過頭來,問她喜歡吃什麽。

陶舒然被幸福的感覺沖昏頭腦。

只是最後一點殘存的理智告訴她,此時此刻,她越幸福,將要就要越悲傷。

要散場的時候,大家喝的都有點上頭,好幾個暈暈乎乎的站不穩。

陶舒然問了地址,給他們叫了車,又囑托他們到了發信息。

“嫂子,我好像還沒有你微信呢,來,咱兩加一個。”

似乎沒什麽拒絕的理由。

陶舒然調出二維碼主動遞過去,對面男生剛掏出手機過來,梁遠京懶懶伸出手,擋了回去。

他微微擡了擡下巴,語氣冷淡。

“回頭他們直接告訴我就行。”

朋友忍不住吐槽:“不是吧,哥,占有欲這麽強。”

梁遠京低嗤一聲,把人塞進車裏,利落關上車門。

車窗落拓下的眉眼清雋明朗,笑罵了聲,“你們沒女朋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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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親親]就問你們,甜!不!甜!

啊啊啊啊定時發送設置錯了時間 sorry寶寶們!!不知道怎麽選到10月去了,嚇我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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