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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成長痛 終於,他們再度重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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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成長痛 終於,他們再度重逢了。

「2018.09.01 暮夏慕夏」

於是這個夏天到來, 我們再度相逢。

——摘自《陶舒然日記》

*

「梁遠京」:照片洗出來了,給個郵箱發你一份。

原來是這件事。

「陶舒然」:好的,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因為剛剛經歷過和方晴宜的談心, 陶舒然心情很是低落,意識到這句話要表達的情緒不對, 她想要撤回。

誰知道梁遠京先一步回了消息。

「沒了, 傅長沛有事跟著明早的公交回撫慶了, 你跟方晴宜說一下。」

陶舒然回了個“嗯”, 知道這是梁遠京在暗示她, 比起讓方晴宜明天自己發現這件事, 可能找個理由告訴她會更好一點。

當天晚上方晴宜發了燒, 上吐下瀉, 送她去醫院折騰了一個晚上, 這場蓮都之行最後草草結束。

回去的時候陶舒然是跟著梁遠京走的。

周洪才是方家的司機, 自然要以方晴宜為先,他們四個人住的地方都不順路, 送來送去浪費時間。

到了撫慶,梁遠京自己下了車, 順手把陶舒然也捎上了。

“我有東西落在傅長沛家裏。”

梁遠京拎著包,看見她手裏拎著兩大箱的蓮都特產,腳步頓了下, 接了一箱過來。

隨口問:“你想明白了沒有?”

“什麽?”

“志願的事情。”

陶舒然反應過來了,沒想到他心裏還記掛著這件事。

趕緊說:“我決定好了,我要讀文物修覆。”

梁遠京低低“嗯”了聲:“不後悔?”

陶舒然笑著看向他:“為喜歡的人或事, 不後悔。”

*

那天回去以後,晚上陶舒然和趙晏雲面對面坐著進行一場前所未有的談判。

場面很冷峻,氣氛稱得上是冰凍三尺。

趙晏雲冷著一張臉:“你讓我開車一個小時趕回家, 就是為了聽你在這裏說非文物修覆不報的廢話的?”

選這個專業並不是心血來潮。

陶舒然很認真地說:“我已經了解過了,以後我可以去博物館工作,也可以從事文物保護相關工作,我覺得這是一個很有意義的事情。”

“沒有人會拿著這麽高的分去選這種冷門專業。”

趙晏雲苦口婆心勸她:“如果這行真那麽好,你覺得會冷門?”

“再說了文物修覆是需要美術功底的,你有嗎?你從小學東西就慢,這些手藝活沒個三五年成不了才,到最後高不成低不就,什麽都做不好。”

“媽媽,當初學文科,也是因為你說我腦子笨,只會死記硬背。”

陶舒然頓了一下,被這些話傷害到的記憶又重新卷上心頭,她語氣染了點悲傷,“現在,您也要用同樣的理由再否定我嗎?”

她反問:“別人走過的路就一定是好的嗎?世俗意義上的體面就一定是成功嗎?”

趙晏如被她氣的無話可說。

好半響吐了一句:“我現在管不住你了是吧?”

“不是你管不住我。”陶舒然輕輕搖頭,一雙溫軟如水的眼眸望向她,“是因為我愛你,媽媽。我相信你是為我好,所以願意尊重順從你為我做的決定。”

知道這件事再也沒有轉圜餘地。

趙晏雲冷著聲音說:“既然你自己拿好主意了,以後不要後悔就是了。”

到底是自己生出來的女兒,她了解幾分陶舒然的脾氣。

看著乖軟順從,其實也有股綿裏藏韌的倔強。

其實也挺好的。

當母親的一顆心,總是怕她太軟弱以後受欺負。

……

歷經千辛萬苦,陶舒然終於獲得自己報志願的自主權。

她忍不住跳起來歡呼雀躍。

去樓下買雪糕的時候,經過長廊的拐角又看見傅長沛在那裏抽煙。

他很安靜,吞雲吐霧的時候尤甚。

那雙溫柔的可以凝出水的眼睛,此時此刻在青灰色的煙霧繚繞下多了幾分看不清的陰郁。

陶舒然撐著手臂在長廊上吹了會風。

傅長沛出來的時候,她手上那根雪糕剛好吃到底,剩了個木棍被她折在手裏哢擦哢擦玩。

看見她,傅長沛又是一楞。

他把夾在指尖的煙頭扔進垃圾桶,慢慢的,從口袋裏拿出一片濕巾紙給她。

陶舒然笑著說了句:“謝謝”,低頭擦了一下黏膩的手。

“你志願報好了嗎?”

要是沒記錯,今天應該是最後一天了。

傅長沛:“還沒。”

“如果你決定好,我可以幫你。”

陶舒然半開玩笑道:“大不了挨我媽一頓打,她最近應該挺想抽我的。”

她難得說這麽俏皮的話,也是因為這幾天一直聽見傅長沛家裏傳的動靜。

因為志願的事情,他應該和家裏鬧的很僵。

但陶舒然覺得,高三這一年,傅長沛對她學習的幫助很大,於情於理,她都應該幫助他。

傅長沛靜靜地看著她,無波瀾的眼睛裏忽然漾了點笑意。

輕聲說了句:“好”。

*

晚上十一點,一陣急促的120急救鈴打破了西康路的寧靜。

陶舒然剛剛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被這聲音嚇得又重新坐起來,拉開窗簾一看,對面傅長沛家裏燈火通明,上上下下圍了好幾個人。

她走出門,趙晏雲和陶鴻風兩個人正往睡衣外面穿外套。

陶鴻風拍了拍她肩膀:“沒事,爸爸和媽媽去看一下情況。”

“八成是傅老頭不大好了。”趙晏雲說,“都是街坊鄰居,我去看看。”

發生了這種事情,陶舒然也沒辦法睡著。

後來天快要亮的時候,趙晏雲終於從醫院裏回來,臉上掩蓋不住的疲倦,進來了也只是擺擺手。

隱晦的告訴她:“人淩晨就走了。”

傅長沛從小到大是爺爺奶奶帶大的。

陶舒然心裏嘆了口氣,開始打電話給方晴宜。

恰好,方晴宜也打電話過來。

語氣非常焦急:“然然,你看見傅長沛了嗎,我聯系不上他了。”

陶舒然又趕緊問趙晏雲:“媽媽,你在醫院看見傅長沛了嗎?”

“看見了,他應該跟著一起回老家辦葬禮了吧。”

趙晏雲說著也惋惜:“我今天才知道,原來傅長沛想學醫不僅僅是因為他爸是個醫生,還因為他爺爺的病。”

“唉,孩子是個好孩子,就是太可憐了,他爸死在手術臺上,他媽說什麽都不同意他學醫。”

原來是這個原因嗎?

難怪他總躲在角落裏一個人抽煙,比起她選專業受到的磨難,這才是真正難以逾越的困難吧。

陶舒然漸漸擔心起傅長沛的狀態。

但令他們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整個暑假,傅長沛都徹底消失了蹤跡。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也沒有人知道他最後選擇了什麽專業。

後來學校出了報考名單,多方打聽之下,陶舒然才從別人的口中聽到他的去向。

最終,傅長沛放棄了從醫的夢想。

選擇了慶大經濟學方向。

成長的陣痛期後知後覺的到來,陶舒然站在長廊面前看那間空下來的屋子。

開始慢慢意識到,青春並不代表每件事都能得償所願。

譬如她,踏入了慶大,也並沒有和梁遠京走近分毫。

從蓮都回來後,他們再也沒有過聯系。

過時的□□和散場的同學一樣,漸漸成為老舊的東西,梁遠京上線的時間越來越短,但陶舒然卻還沒找到加他新聯系方式的機會。

她有些黯然。

等到正式開學的那一天,又微微雀躍的期盼,是否能在新的校園和他重逢。

作為新入學的儀式感,趙晏雲特地請了一天假親自送她來報道。

走的時候陶鴻風在她耳邊小聲說:“你媽嘴上不說,但你考上慶大她特別驕傲。”

“見人就誇你。”

陶舒然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坐在車上的時候對陶鴻風和趙晏雲說,“爸媽,你們把我送到門口就行了,晴宜說她在門口等我。”

撫慶師範開學比慶大早兩天。

也因此方晴宜比他們提前安頓好。

為了慶祝上大學的儀式感,暑假她染了一頭張揚的紅色頭發,她皮膚白,個子也高挑,穿著短袖短褲站在校門口,漂亮得很是紮眼。

“你們校門口人好多,我還怕你看不見我呢。”

陶舒然拎著她的頭發:“你這頭長發,人群中我第一眼就看見你了。”

慶大不愧是撫慶綜合top1的院校,學校大的望不到頭,從學校正門進去是一條寬闊的柏油馬路,路旁甚至還設有公交站臺和租借單車的設備,校內宛若一個縮小版的城市。

饒是方晴宜也不忍不住咂舌。

“你們慶大這麽豪華啊,感覺我那個小破學校連你們入門那一片地方大小都沒有。”

“突然好後悔沒好好學習,然然,你說我能覆讀嗎?”

陶舒然:“你是說五點半起床,十二點半睡覺?”

方晴宜:……

“我們現在要去哪裏?”

陶舒然也不知道。

按道理新生入學門口會有相應的學長學姐迎接,但可能因為今天是第一天入學高峰期,學校的人力資源明顯不夠用。

此時此刻,陶舒然拎著箱子站在陰涼空地處,神情有些迷茫。

手機裏是上學前網上拿的一份慶大地圖攻略,花花綠綠的箭頭看的人眼花繚亂,陶舒然對方向的定義只有上北下南。

很巧,方晴宜的定義是剩下的左西右東。

“要不然我們找個人問問?”

方晴宜眼神四處亂瞟:“傅長沛呢?他今天不應該也來報道嗎?怎麽沒看見他?”

“你是來陪我報道的嗎?”

陶舒然不客氣地揭穿:“我怎麽覺得你有別的意圖?”

方晴宜裝都不裝了,直接問,“金融與經濟學院在哪裏?”

“不失戀了?”

“都沒戀過,哪來的失戀?”

方晴宜雙手合一,又恢覆了那副元氣滿滿的樣子。

“久別重逢,經過一個暑假沒見,我感覺我好像更喜歡他了。”

陶舒然及時打斷她:“所以方晴宜同學,能不能告訴我崇明樓到底該怎麽走?”

按照新生手冊上的指引,新同學要統一先去崇明樓報道,拿到相應的號碼牌才能進入宿舍。

“要不然我們先往前走試試看?”

也只能這樣了。

沈重的行李箱在崎嶇不平的青石路上艱難拖拽,陶舒然用了一百分力氣,額頭都沁出汗水。

她擡頭看向浸潤在一片郁郁蔥蔥的校園,心裏無限展望。

在心心念念的慶大,她能夠和想見的人再度重逢嗎?

安裝在校園各個角落的喇叭發出一陣刺耳的噪音,隨即一陣調試設備的刮擦音結束後,一道低沈醇厚的嗓音徐徐響起——

“值此盛夏,歡迎各位新同學來到撫慶大學,下面由我來為大家發布新生指引,

請各位新來同學由北門進入,一路向前,途徑第二個路口轉彎進入崇明樓辦理入學手續。”

廣播的地方似乎很吵,斷斷續續其他人說話的聲音不少,這句話說完,旁邊有一道女生嬉鬧著。

“如果還是找不到地方怎麽辦啊。”

“可以加你的聯系方式嗎,梁同學?”

陶舒然停住了腳步。

她扭過頭,和方晴宜心照不宣的對視。

“是梁遠京。”

終於,他們再度重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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