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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水晶球 這是屬於暗戀者心照不宣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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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水晶球 這是屬於暗戀者心照不宣的秘密……

「2018.01.20 晴」

特屬於暗戀者的秘密是——越過人群, 我偷偷望向你的目光。

——摘自《陶舒然日記》

*

和喜歡的人的距離,像連綿的雨,忽近忽遠忽近。

一場風吹過來, 那殷切的雨如願落在了臉上,下一秒卻又轉瞬即逝, 好像一切都只是錯覺而已。

陶舒然站在梁遠京面前, 仰起頭, 可以很清楚看清他一雙清澈眸子裏倒映她的面孔。

他如此坦然, 如此純粹。

她也明白他說這句話, 無關任何情愛, 僅僅只是因為一句承諾。

他說要幫助她實現慶大的夢想, 因為那天下雨, 她好心安慰過他一場。

所以他禮尚往來對她好。

認真照顧她的學習, 這是一場無關風月的承諾。

可是喜歡一個人不需要禮尚往來, 也不想要計較分明。

陶舒然勉強地笑了笑,帶著苦澀接受他這份好意。

傅長沛離開後, 方晴宜又拉著陶舒然跑到住院部。

她有點害羞,站在門外猶豫了兩分鐘, 終於還是下定決心敲響門。

進門前,陶舒然聽見方晴宜一直緊張的跟自己念叨,說她爸爸有個熟悉的朋友就在市一院當醫生, 聽說還是個小領導。

可她畢竟還是個學生,這種和大人寒暄的事情也是第一次做,緊張的連舌頭都打結。

“算了, 為了傅長沛。”方晴宜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踏進去,“我拼了。”

見到了醫生,方晴宜雙手合十, 非常懇切的對面前的男人說,“周醫生,302病房裏的病人是我好朋友的爺爺,拜托您一定要多照顧點,真的真的麻煩您了。”

出來的時候陶舒然牽著她的手,摸到了這姑娘一手心的汗。

她從口袋裏掏出紙巾,擡眸看了一眼,“你托人給他爺爺安排單人床位的事,你真不打算告訴傅長沛?”

“不告訴,他這人容易多想,告訴他給他添負擔。”

方晴宜瞥了她一眼:“再說了,上個月梁遠京生病,你偷偷往他抽屜裏塞退燒藥的事,你不也沒告訴他是你?”

“小宜……”陶舒然張了張唇,欲言又止。

“我知道。”方晴宜給她一個不必多說的眼神,臉上染了點笑容,“我都懂。”

這是屬於暗戀者,心照不宣的秘密。

*

不知道為什麽,關於傅長沛爺爺生病住院的消息傳到班級裏最後傳來傳去,變成了班級某位同學重傷住院。

消息傳到藝術班,就變成梁遠京打球受傷進醫院。

離上課還有半小時,方時月匆匆跑過來,路上不小心撞了兩個同學,道歉聲連連。

恰巧陶舒然出門打水回來。

方時月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問:“陶舒然,梁遠京怎麽樣了?我聽說他腿斷了。”

“你從哪裏聽到的謠言?”

見她急得快要哭出來,陶舒然拍了拍方時月的肩膀,溫聲道,“他沒什麽事,剛剛被老師叫到辦公室搬試卷了。”

腿沒斷就好。

方時月輕輕松了口氣,從口袋裏摸出一副圍巾,有點害羞地低下頭說,“這是我親手織的圍巾,你能幫我帶給梁遠京嗎?”

陶舒然沒有伸出手。

她的心在猶豫,即便她以朋友的名義守候在他身邊,幫別的女生送禮物給自己喜歡的人仍然是一件殘忍的事情。

就在陶舒然猶豫的幾秒鐘裏,梁遠京的身影從走廊盡頭的轉彎處出現。

方時月雙眼放光,顧不得其他,立刻踮起腳小跑前去。

她張開雙臂將梁遠京攔下來,又繞著他前前後後檢查了一遍,見到他真的沒受傷,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作為藝術班出類拔萃的學生,方時月是年級裏有名的大美女,她一來必然是要引發點騷/動的。

尤其是和梁遠京的碰撞。

周圍已經議論紛紛,梁遠京不喜歡四面八方窺探的目光。

他垂下眸,語氣冷靜。

“我沒事。”

方時月:“那就好。”

也是他們交談的幾句話裏,周圍的同學開始小聲議論。

“他們兩個是不是真談了?”

“要是被拒絕了,方時月這麽高的自尊心還能天天跑過來?”

“我也覺得他們兩個真談上了,估計現在不敢承認,怕挨處分。”

“餵,陶舒然,你經常和梁遠京他們在一塊,你知道他談戀愛了嗎?”

陶舒然站在原地,感覺一顆心像鼓脹的氣球,被針這麽一紮,所有的情緒都散去,只剩下淡而淺的悲傷。

這就是暗戀,因為沒有明確而又張揚的喜歡,所以連惆悵都會顯得獨自悄然。

梁遠京會喜歡上方時月嗎?

她看起來漂亮、明艷,張揚,擁有她所不能夠比擬的明媚與耀眼。

“我不知道。”

陶舒然搖搖頭,手裏握著的保溫杯似乎開始發燙,隔熱層的情緒幾乎快要洩露出來。

她飛快轉身,扭過頭離開。

……

梁遠京手裏還拿著陶舒然的作業本,沒來得及給她,人已經消失在視野裏。

他偏了下頭,看自己去路被眼前這姑娘擋得嚴嚴實實。

心裏其實有點煩,但良好的教養讓他不至於當眾對個女孩發脾氣,只是看了眼周圍,冷聲說了句,“我們談談吧,方時月。”

方時月心裏“咯噔”一下,慢慢跟著他往走廊盡頭的空房間走。

其實心裏已經有預感了。

只是當梁遠京拒絕的話說出口的時候,她還是感到很難過。

眼淚一瞬間溢出來,她仰起頭看向他,這個她在籃球場上一見鐘情的少年,此時此刻垂眸望向她。

漆黑的瞳孔幽深,他的睫毛很長,大多數時候垂下來遮住一半的瞳色,顯得冷淡無比。

就是這樣一張臉,她見過他閃耀,見過他溫柔,見過他縱意,今天,也終於見到他的冷酷無情。

方時月哽咽著說:“梁遠京,你可以不喜歡我。”

“但拒絕我的權利之下,你也不可以再喜歡別人。”

“因為這樣我會很難過,很痛苦,至少等高考結束前,你不可以喜歡其他人好不好?”

她最後語氣已經放的很卑微,幾乎不像那個高高在上的方時月了。

梁遠京說:“不可以。”

他聲音冷靜,不留有任何一絲繾綣的餘地。

“你不是我的任何人,沒有資格要求我。”

方時月擡起頭,淚蒙蒙的眼不敢置信地盯著他,過了會,她慘笑起來,伸手抹掉眼角的淚。

緊盯著他沒表情的一張臉,帶著被拒絕後的恨意冷冷道:

“梁遠京,他們說的沒錯,你就是個禍害。”

這種話梁遠京不陌生。

他視線低垂下來,遮住所有的情緒,只默不作聲地往前走,挺直的脊背,從未回頭的姿態,看起來毫不近人情。

方時月知道他們不會再有任何可能了。

那些她所幻想中的繾綣童話在今天就像女巫的鏡子一樣被徹底打碎。

她蹲下來沒形象的嚎啕大哭起來。

這動靜鬧的不小,到後來,梁遠京還被叫到辦公室挨了一頓訓。

陶舒然覺得很不公平。

明明不是他的問題,他只是行使了拒絕的權利,為什麽還要受到責難?

等梁遠京從辦公室寫完檢討出來,第一節自習課都已經上了大半。

教室裏很安靜,只有他走進來的時候多了點議論的聲音。

梁遠京沒管任何人,拉開凳子坐下來,過了會兒,他指腹叩了叩桌邊。

“陶舒然,把你那本錯題集拿過來。”

少年落下的聲音清脆而又明朗,似乎絲毫沒有被影響,即便如此,陶舒然擔心的目光不由地落在他臉上。

出於朋友的關心,她小心翼翼地問了句,“你沒事吧?”

“我有什麽事?”

梁遠京掀起眼皮看她一眼,薄而深的眼皮隱約能看到深青色的血管,微微向後仰頭,渾身上下滿是桀驁與不馴。

“離高考就剩138天了,天大地大,給你講題的事情最大。”

陶舒然幾乎可以想象到,談戀愛以後的梁遠京,用著一副令人無可招架的寵溺語氣對女朋友說“天大地大你的事最大”的樣子了。

她的心臟好像被看不見的線纏繞,血液因為這種緊繃的感覺興奮,同時又在為這桎梏而難過。

“好。”她把百般情緒都收起來,乖巧地打開筆記本,目光落在他的眉眼。

“梁遠京,繼續講題吧。”陶舒然垂下眸,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你不要聽別人對你說什麽。”

梁遠京擡起頭,興味地挑了下眉毛。

說實在的,陶舒然的確是他見過最善解人意的姑娘,那些隱藏在角落裏的微末情緒,她似乎都能用那雙澄清透亮的眼睛捕捉。

在很多人的視角裏,被眾多的女生眾星捧月的追求,是件幸福無比的事情,他這個當事人,似乎表現出一點不耐,就是不識擡舉的意思。

梁遠京不願意游離在這種朦朧的感情裏,所以他選擇快刀斬下一切暧昧情愫。

因為冷酷,也從來不會被安慰。

這會有個人乍然來了這麽一句,他有些驚訝,面上卻還是慣常有的漫不經心。

手撐著下巴,帶著點頑劣的心態湊近看她那雙清淺明亮的眼眸。

“那你說說,我要幹什麽?”

梁遠京大概不知道自己的臉有多無敵的殺傷力。

突然的靠近,四目相對的瞬間,陶舒然完全楞在原地,她眨了下眼睛,只覺得世界全都安靜了。

她的眼睛裏只剩下了他的全部。

而梁遠京,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看一個女孩。

很快,他反應過來,一下站起來,打開的錯題本又匆匆合上,一把抓去桌面上的水杯,讓她自己先寫題就匆匆離開。

只是在轉身的瞬間,梁遠京驀然想到剛剛的場景——他在她的眼裏看到了全部的自己。

如此專註,好像凝聚了所有的光。

她的眼睛像水晶球,很漂亮。

她說的沒錯,不要聽別人說了什麽。

他看著她的眼睛,明白了要做自己。

*

高考倒計時進入100天時,有關考試的氛圍被拉到一個最滿弓的地步。

陶舒然已經感受到家裏發生的一些稀薄的掩藏在細節裏的變化。

從趙晏雲晚上回來放輕的關門聲,到每天深夜陶鴻風自覺送進來的一杯熱牛奶開始。

陶舒然也更加努力,睡眠時間被一再壓縮,早上五點她就起床背書,一個人站陽臺,等陶鴻風做完早飯來陽臺晾衣服,冷不丁被她嚇了一大跳。

就連一向要求嚴苛的趙晏雲都覺得她努力得有點過了頭。

甚至還主動給了零花錢,讓她有空和朋友出去逛逛街。

陶舒然搖搖頭。

後來她回想這段日子,發現自己就像一條上了發條的機器,而停止轉動的終點就是考上慶大這一個目標。

慶大的意義是什麽?

是和梁遠京並肩。

又一個休息日,實在看不慣她在家裏悶頭苦學,陶鴻風尋了個理由,讓陶舒然給對門傅長沛家裏送菜。

陶舒然提前給傅長沛發了個消息,問他在不在家。

「在,阿京也在。」

看到這條消息,陶舒然指尖頓了一下,扭過頭問在廚房的陶鴻風,“爸爸,我們家中午是不是做了糖醋排骨?”

“是啊,剛好你過來幫爸爸嘗嘗味道怎麽樣。”

陶舒然:“我能不能裝點給傅長沛他們家一起送過去?”

“可以啊。”陶鴻風很爽快地答應,“老傅家那孩子也喜歡吃糖醋排骨啊?”

陶舒然“嗯”了一聲。

低下頭飛快摁下飯盒蓋,其實心早就亂的不成樣子。

她說謊了,喜歡吃糖醋排骨的從來都不是傅長沛,正如她的心,每一次去對面,想見的也另有其人。

臨走前,陶舒然對著衛生間的鏡子理了理自己的頭發。

她前段時間剛剪了個劉海,因為放假的原因,頭發自然而然垂落在肩頭兩旁,看起來格外乖巧。

走了367步,擡起手,叩響傅長沛家的門。

只是這一次心跳得格外快,陶舒然從來沒有過這麽期待的時候。

門開了。

是她想見的人。

梁遠京擡起手,虛遮住她的唇,掩門走出來,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陶舒然瞳孔放大。

整片空間被少年擡手間清淺的香氣縈繞,她睫毛顫了顫,視線失神地望向他垂下的衣角,覺得好像所有的呼吸都被他的氣息掠奪。

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很奇妙。

能在萬千塵埃裏捕捉到他氣味的奇妙。

“等會再進。”梁遠京壓低聲音,“裏面在吵架。”

只留了一角的門縫,隱隱約約傳來爭吵的聲音。

陶舒然不敢置信的睜大眼睛,不敢想象裏面那個歇斯底裏大喊的女人,是她平時在樓道裏見到的溫柔可親的宋老師。

她立刻拉著梁遠京說:“我想買幾本教材,要不然我們去樓下書店看看吧?”

陶舒然沒想過梁遠京會答應他。

畢竟他看起來不是沒地方去的人。

誰知道梁遠京瞥了她一眼,說了聲“好”。

陶舒然很少有和梁遠京單獨相處的時候。

大部分時間,她和他之間,總會夾帶著方晴宜和傅長沛,這姑娘看見喜歡的人就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也從來不會有冷場的時候。

現在只剩下她一個人。

陶舒然暗暗皺了眉頭,腦子裏搜刮話題,惱恨自己嘴巴笨。

在書店裏,她挑了兩本真題試卷,穿梭過一大堆花花綠綠的教輔用書,慢慢的,陶舒然腳步在一排科普讀物前停了下來。

循著她的目光望過去,梁遠京拿起一本書漫不經心地問,“你還對飛行感興趣?”

陶舒然“嗯”了聲。

梁遠京來了興趣,雙手抱起,視線自上而下落在她臉上,帶著幾分探究的好奇問:

“那你和我分享一下你都知道什麽?”

被喜歡的人註視是一件幸福而又挑戰的事情。

陶舒然覺得周遭的呼吸都變得有些稀薄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望著他的眼睛緩緩開口。

“我知道世界上最大的雙發飛機是波音777,速度最快的寬體雙發飛機是波音777-300,飛行距離最遠的飛機是波音777-300X。”

“在起飛前一個小時,機組要到達機場,檢查飛行文件,觀測天氣狀況,進行起飛檢查,然後滑出、起飛、入行,抵達目的地。”

她還知道他最喜歡的飛機是F-22,一臺擁有流暢曲線的重型隱身空優戰鬥機。

在某一次繪畫比賽中,梁遠京心血來潮畫了這張飛機圖,拿下了比賽的第一名。

這些陶舒然都知道,她知道他沖上雲霄的夢想一直沒有改變。

有些人天生屬於廣闊的天空。

也註定被仰望。

聽她說完,梁遠京眼中閃過一絲訝然,沒想到面前這個溫吞如水的女孩居然也是個航空迷。

他手指捏著書脊,突然想到了什麽,手撐著書架緩緩俯下身來,和她保持一個平視的距離。

似乎一定要看清她的眼睛,辨析有沒有撒謊的痕跡。

陶舒然心緊張的砰砰跳。

梁遠京帶著幾分試探湊近:“該不會,你喜歡的人是我們飛行班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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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知道世界上最大的雙發飛機是波音777,速度最快的寬體雙發飛機是波音777-300,飛行距離最遠的飛機是波音777-300X。”

“在起飛前一個小時,機組要到達機場,檢查飛行文件,觀測天氣狀況,進行起飛檢查,然後滑出、起飛、入行,抵達目的地。”

關於本章中和飛行有關的知識出自《沖上雲霄》等相關書籍,因為不是飛行相關的從業者,所以只能在開文前看相關書籍資料了解一下,如果有寫的不準確的地方,歡迎大家進行指導[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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