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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下雨天 “要沸騰,要縱意,要永不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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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下雨天 “要沸騰,要縱意,要永不服輸……

「2017.09.04 多雲轉大雨」

要沸騰、要狂熱、要永不認輸。

——摘自《陶舒然日記》

*

這一刻,陶舒然心跳地失了節奏。

她垂下睫毛,將所有悸動的情緒掩下,裝的像個平靜的沒事人一樣。

既然成立了學習小組,那就要正兒八經學習了。

進入學習狀態之前,傅長沛給他們分析了一下各自的學習問題和提高方向。

方晴宜和趙政年他都很熟了,不用看試卷也能明白他們缺在什麽地方。

只是在評價陶舒然的時候遲疑了會,聯想到最近聽到的一些話,傅長沛把自己的另一本筆記本遞給她。

“這是我暑假一輪聽課做的筆記,如果想短期提高,你可以先把這一本的知識點背下來。”

陶舒然“嗯”了一聲:“謝謝你。”

傅長沛微微一笑:“都是朋友,不用說這麽多次謝謝。”

“我看了下你的試卷,你文科就是缺在基礎上,作文寫的還不錯,但我看你數學和物理好像很多知識點都沒有弄懂?”

陶舒然點點頭:“我理科一直學的不太好,所以後來我媽媽才讓我學了文。”

“那你看看這張卷子上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回頭我重新教你做一遍。”

方晴宜急急地說:“那我呢那我呢?”

“我總不可能無可救藥了吧?”

傅長沛又看了一遍她的卷子,這會語言犀利了很多,直接坦白地對她說,“你就是懶的,公式不背,語法不記,語文作文還寫跑題了。”

“那你給我寫一下需要背的公式吧,我晚上帶回去背一遍。”方晴宜擺出一副哀求的神色,“傅老師,求你救救我了,我爸說如果下次月考還考班級倒數的話,就要停掉我的零花錢。”

“可是我剛剛答應了要幫她看題。”傅長沛有些為難。

“哎呀,你讓梁遠京教她不就好了,梁遠京可是數學考滿分的理科天才。”

方晴宜回頭看向陶舒然,問她,“然然,等會你不會的題讓梁遠京教你行嗎?”

“……行。”

學習小組以一個奇高的效率被分成兩組,而方晴宜也快速從陶舒然身旁的位置移到傅長沛那裏。

少女表達的情感鮮快而又明艷。

陶舒然忽然很羨慕她,羨慕她有無懼一切的沖勁。

“哪道題不會?”

陶舒然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梁遠京真的會放下手頭的事來教她。

薄薄的一張試卷這時候變得燙手起來,她抿住唇,指尖輕輕點了下後面的一道大題,然後飛快收回來。

梁遠京掀開眸淡淡看她一眼,找她要了支筆,又從旁邊扯了張紙過來,掃一眼題目就寫下完整的解題步驟。

他不廢話,把紙遞到她面前,幹脆利落說,“哪一步看不懂直接問。”

意外的,陶舒然卻能看懂他每一個解題步驟。

梁遠京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毛,他解題的習慣和別人不一樣,有些點習慣簡略跳過去,沒想到面前這個女生好像很熟悉他的解題思路。

他隨口問:“你以前認識過我嗎?”

卻沒想到這簡單的一句話卻令陶舒然霎時間陷入慌亂,她一下站起來,纖長的睫毛不停顫動,似乎被戳破什麽秘密難以疏解。

梁遠京笑了笑。

聲音壓著,聽起來像哄人。

“我說著玩的。”

*

第一次學習輔導活動在晚上八點準時結束 ,方晴宜放在包裏的手機響了又響,終於在第三通電話打過來的時候,她站起來依依不舍告別。

趙政年嗤笑:“你什麽時候這麽愛學習了。”

方晴宜做了個鬼臉:“要你管。”

出了超市門口,方晴宜家的車正在門口等著,陶舒然瞥了一眼,是輛黑色寶馬。

“然然,要不要我讓司機把你送回家?”

陶舒然指了指裏面的小樓:“我家就住這兒。”

“好羨慕你啊。”方晴宜滿眼冒星星,“我也想住這兒。”

陶舒然不知道住這兒有什麽好羨慕的,巷子很窄,透光性不好,剛過了傍晚就變得很黑,茂盛梧桐樹下蟬鳴不止,時不時冒進窗戶的飛蟲嚇人一跳。

唯一的好處大概就是熱鬧了。

目送方晴宜上車離開,陶舒然也慢慢往自己家裏走。

方晴宜大概也是無聊,一上車就給她發消息。

「然然,你今天晚上臉好紅啊。」

陶舒然腳步停了下來,下意識擡起手貼著自己的臉,她有些慌亂起來,害怕被看出端倪。

「不過傅長沛家那院子真的熱,下次還是換個有空調的地方。」

「對了,今天梁遠京給你補課的事情你千萬不要告訴文芳芳。」

為了轉移話題,陶舒然跟著問:「為什麽」

「因為文芳芳喜歡梁遠京呀,你看不出來嗎?」

「不僅文芳芳,很多人都喜歡他的,所以為了少點麻煩,還是不要告訴別人比較好。」

陶舒然的心微微沈了下去,發了句“嗯”,再也沒有聊天的心情。

她擡起頭看夜幕低垂,閃耀的月和黯淡的星,它們的光芒會有一瞬間的相接,但大多數時間,月與星遠隔萬裏。

……

傅長沛家的院子是天然的觀星場所,夏季納涼,在院子裏放一把編織藤椅,梁遠京翹著腿,懶洋洋地躺在上面看星星。

“八點了你還不走?”

梁遠京慢悠悠說:“早回去沒意思。”

傅長沛罵他:“身在福中不知福。”

一個人住在鐘山公館的別墅區,上下三層樓隨意使用,大少爺招招手,有的是人上趕著伺候衣食住行。

這樣的日子梁遠京偏偏不喜歡。

梁遠京站起來,從貨架上隨便拿了瓶水,掏出手機付錢的時候看見了壓在收銀臺桌面上的紙幣。

兩指捏起來,他偏過頭來問傅長沛,“這什麽?”

傅長沛楞了一下,也不記得傍晚有客人過來買了什麽東西。

還是梁遠京擡了擡下巴,指著剛剛學習討論時候拿的飲料。

“陶舒然給的?”

梁遠京不置可否。

幾瓶水而已,沒多少錢,沒想到這個女生明面上沒表現什麽,臨走的時候卻把錢壓在櫃臺上。

傅長沛輕笑一聲:“還挺細膩。”

“聽說開學第一天,你對她不感興趣?”

“我說的原話是這個麽?”

梁遠京單手插兜,眼眸漆黑如星,“別跟著那幫人亂傳謠言。”

他迎著夜色慢慢往外走,傅長沛也忙著收拾東西關門,拉下卷簾門的一霎那,問他,“周一開學典禮上的演講稿你寫好了嗎?”

“沒寫。”

梁遠京慢慢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糖,撥開咬住,夜色下的背影挺拔隨性,連聲音都透出漫不經心的隨意來。

“上臺了隨便說兩句。”

*

休息的時間總是過的飛快,高三的最後一個雙休日,陶舒然打車去了汽車站,在那裏順利接到了陶鴻風。

面對他的不請自來,趙晏雲也沒說什麽,只是別扭地從包裏又拿出一串備用鑰匙,隨後急急趕去搭乘上班的地鐵。

陶鴻風的到來,讓她不用每天中午再擠著時間趕回來給陶舒然做飯。

而對於陶舒然而言,她終於可以擁有一個不再兵荒馬亂的早晨。

陶鴻風的到來也意味著她在附中的高三生活正式開始。

周一到來的時候,陶舒然終於吃上第一頓熱氣騰騰的早飯,起床的時候她困的有些睜不開眼睛。

拉開窗簾後昏暗的天色,有種還在黑夜的感覺。

臨出門前,陶鴻風塞了把傘在她手裏,叮囑她下課就回家,天氣預報有極端天氣預警,可能要下雨。

撫慶八九月的天氣就像人的心情一樣多變,前一秒還是晴朗無雲,下一秒也會狂風暴雨。

陶舒然沒多放在心上,按照平時的時間來到教室。

今天算是開學第一課,學校也為他們準備了點儀式感——八點整在操場舉辦一場開學典禮,由年紀優秀學生代表上臺發言,也算做一個高考動員大會。

從六點到八點,趙政年一直在座位上祈禱。

“千萬不要下雨。”

這句話聽的方晴宜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她沒好氣地說,“你放心,老天會聽到你的祈禱的,有人比你還要虔誠。”

循著方晴宜的目光看過去,陶舒然看見了坐在前排的文芳芳。

她正和一堆女生湊在一塊,隨著班主任一聲令下,她們手裏各自拿了一支筆和一個本子,興奮地討論著作為學生代表之一的梁遠京會講些什麽。

陶舒然跟在隊伍後面慢慢地走,獨自品味著梁遠京要發言這個突如其來的好消息。

天空還是陰沈沈的,混雜著要下不下的濕熱,這不是一個令人喜歡的好天氣。

然而因為期待,陶舒然心情卻微微好了起來。

開學典禮,照例是一排領導坐在前面依次發言,前面的流程很無聊,學生們坐在地下面無表情充當鼓掌機器,時不時還有照相機巡回拍照。

等到學生發言的時候,人群微微有了騷動。

這種隱隱約約的壓抑,在真正的主角出場以後,徹底變成了沸騰。

梁遠京穿著一身藍白校服,校服沒拉拉鏈,松松垮垮穿在身上,立著的麥略低,他俯下身來,露出一截冷白鎖骨,勾起的唇,不吝的笑,惹得臺下最前排的女生尖叫不止。

嫌麥太低,調試了兩下,梁遠京幹脆拆下來,握在手裏,站姿即便懶散隨意,也能看出常年訓練的筆挺。

“同學們,早上好,我是飛行班的梁遠景,我很慚愧,作為上臺發言的學生,我是唯一一個沒考進前三名的。”

梁遠京頓了下,緩緩勾起唇角,笑容玩味,“所以為了感謝老師的厚愛,我決定下一次考個第一名玩玩。”

臺下一片沸騰。

這不符合常理的演講稿也只有梁遠京這種荒誕的性格都做出來,全世界也只有他獨一無二,狂悖地說出“考個第一玩玩”這樣的話。

但卻沒有人敢出口質疑。

因為這是梁遠京,撫慶初中部沒有人不知道的梁遠京。

中考那一天他也說“隨便玩玩”,結果拿下全省第一的成績,競賽那一天他也說“玩玩”,結果成為年紀最小的全國第一名。

底下人群中,不知道飛行班的哪一位忽然高聲喊了句,“梁遠京牛逼!”

也是這時候,壓了一早上的陰雨在這時候猛烈的爆發起來,雨點劈裏啪啦落在肩頭,像為一場即將到來的戰爭預警。

被雨打濕的話筒發出刺耳的噪音。

演講就此被打斷,作為主人公的梁遠京滿不在乎地拍了拍話筒,他仰起頭,被打濕的黑發微微卷翹,露出一雙桀驁的眉眼,濕漉漉洗滌後,愈發顯得清亮。

“想了下,有句很應景的話送給大家。”

“即便世界在濕漉漉的下大雨,我們的青春也如明燈一盞 ,燃燒不止。”

梁遠京微微擡起頭,輕笑一聲,不在意地撣了撣落在肩頭的雨。

手指貼著話筒,少年音色清晰而又富有磁性——

“要沸騰,要縱意,要永不服輸。”

場下氛圍完全被這一句話所渲染,翻湧而下的雨將壓抑的高三氛圍全部推倒,大家再也不管任何人,紛紛學著梁遠京的動作,和肆意落下的雨做鬥爭。

在這場雨中,每個學生都在大喊。

“我一定要考上撫慶大學!”

“我要學建築,成為中國最優秀的女性建築師!”

“高考沖上650!”

……

在此起彼伏的叫喊聲中,陶舒然聽見站在她身旁的方晴宜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喊道——

“我真的很喜歡傅長沛!”

她微微瞪大眼睛,扭頭和方晴宜對視。

後者朝她笑了笑:“然然,你的願望是什麽?”

陶舒然楞了下,被打濕的視線微微模糊,然而臺上站立的少年依舊耀眼無邊。

她眨了下眼睛。

小聲說:“我的願望是一個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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