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回憶線：高中往事（二） “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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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回憶線：高中往事（二） “你，過來。……
高二暑假那場在霧松鎮發生的意外後, 雖然裴家很快就將二人贖了回來，但裴知喻還是因為護著追憐，被綁匪傷及了胃部, 需要臥床靜養很長一段時間。
追憐心裏懷著巨大的愧疚, 照顧對方照顧得可謂無比勤懇, 幾乎任勞任怨到了裴知喻偶爾都會拿古怪眼神看著她的地步。
在這樣的照料中, 追憐發現了裴知喻總是在課堂上睡覺的秘密——
他夜裏是不睡覺的。
或者說，他常年累月都有著嚴重的失眠問題。
小少爺靠著床打PSP, 常常一打就到淩晨三四點, 他指著PSP屏幕上的超級瑪麗問追憐感興趣嗎？追憐誠實地答不感興趣。小少爺便像被噎了一下，過一會後還是強硬地下命令：“那你看我打。”
追憐點點頭，乖巧說好的，搬了條椅子坐床邊, 真的看他打。但這種乖巧顯然持續不了多久, 因為沒一會兒她就不禁被無聊到睡著了。
裴知喻餘光瞥到床沿旁的人眼一閉，頭一點，腦袋一下就磕到了他的被褥上。
裴知喻：“……”
他打得有這麽無聊嗎？
小少爺本想拍一拍追憐的臉頰，把她喊醒，讓她困了就回去睡，別硬要留在他這獻殷勤。
但鬼使神差地, 他看著少女安靜而柔和的睡顏，那只手卻怎麽也拍不下去了。
他嘖一聲, 煩躁地抓一把金發, 最終還是把手裏的PSP一扔。
PSP一扔，他繞到另一側下床，把追憐給抱了起來，扔到了自己床的另一邊, 再從櫃子裏隨便扯了條毯子扔她身上蓋。
睡得迷迷糊糊的追憐只能感覺到好像自己突然一下就離了地，又突然挨上了柔軟的什麽，整個人陷進去，舒服得這一覺能到大天亮。
這一覺也確實到了大天亮。
追憐迷迷瞪瞪睜開眼，剛睡醒的她意識還沒回攏，思維緩慢又遲鈍，完全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睡夠了嗎？”
一道冷淡的男聲就在這時冷不丁響起。
……什、什麽？
這好像是裴知喻的聲音？
追憐大腦宕機了一瞬，頓時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來，她回了頭，慢吞到有點自欺欺人地、一點一點把目光移過去。
移過去，移過去，再慢地移過去，也改變不了她身下這張床的另一頭，此刻坐著的那個男人就是裴知喻。
“哈哈……少爺，早啊。”追憐揚起一個有點尷尬的微笑，小心問，“您怎麽在這呢？”
“我……怎麽在這？”
小少爺沒骨頭似地靠在床頭，還在打他那架覆古的PSP，聞言瞇了瞇眼，說，“追憐，你再認真看看？”
追憐聽話地開始看，她先擡頭，映入眼簾的就是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
……這天花板好像不是她房間的吧？
但這天花板又好眼熟哦……在哪裏見過呢？
追憐又低頭，看一眼自己懷裏抱著的那條空調毯，好舒服的材質，冰冰涼涼的，好順滑，她不自覺拿臉去蹭了蹭。哎，不過，這個毯子是她房間的嗎？
也感覺好眼熟，好像和見過的什麽配套來著？
等下，不是，這不會是……裴知喻房間吧？
緩慢而又遲鈍的大腦這會終於又轉了起來，回攏了昨天最後睡過去前的記憶，那會已經淩晨了，她搬了條椅子坐裴知喻床邊，聽話地看他打超級瑪麗。但怎奈她對游戲真的沒什麽興趣，裴知喻打得……也就那樣吧！所以沒看一會，她就撐不住了，本來只是想小瞇一下，卻沒想這一瞇，居然合眼到天亮了。
——還是在裴知喻房間裏合眼到天亮的。
追憐：“……”
但她還有一個疑問——
“少爺，我記得我不是在椅子上嗎，怎麽會跑到……你床上？”
裴知喻瞥她一眼，說：“我怎麽知道？可能是你自己太困了，急著睡覺，自己跑上去的吧。”
“反正我一回頭你就躺我床上去了。”
真的是這樣嗎？
追憐有點懷疑。
小少爺的語氣怎麽聽起來有點不自然？但她不敢說，也不敢問，只好點一點頭，從善如流說：“好的，對不起少爺，我下次一定不會了！”
裴知喻打PSP的手似乎頓了一下，他輕哼了一聲，說；“算了，也不是什麽大事。”
他會這麽說，絕對不是因為他對他這個小伴讀有什麽別的想法。
絕對不是。
只是他發現，似乎她在他身側躺著的時候，他久違地能感受到一絲，自然而然來的困意。
只是這樣。
真的就只是這樣。
*
這天夜裏，追憐照常去裴知喻房間待著，勤勤懇懇地待著。
雖然不知道有什麽地方需要她勤勤懇懇，但她為了良心過得去，還是待著了。
但這會快到淩晨，她已經有些困了。
她想起昨晚發生的烏龍，搓了搓自己的臉，讓自己清醒了點，然後趕快起身，對仍舊還在打PSP的裴知喻說：“少爺，我先回去了，你早點睡啊！”
雖然知道裴知喻是不可能早睡的，但該叮囑的表面功夫，她還是要叮囑一下的。
“過來。”冷淡的男聲響起來。
“啊？”追憐有點懵，“什麽？”
裴知喻把目光從PSP的屏幕上擡起來，直勾勾盯著追憐，再重覆了一遍，“我說你，過來。”
追憐二丈和尚摸不著頭，但還是順從地過走過去了。
“什麽事啊少爺？渴了，餓了，還是……”
她一番話還沒說完，面前的裴知喻就拍了拍他身下的床墊，說：“上來。”
“這……這不太好吧？”追憐有點驚恐，站在床邊不敢動了。
裴知喻不耐地蹙一蹙眉，因為生病，他的聲音顯得比平日低沈了些，但語氣還是一貫的強勢：“我讓你上來就上來，別那麽多廢話。”
追憐心裏天人交戰。
想到對方是為自己受的傷，想到自己打工人的身份，她最終一咬牙，抱著“蓋著被子純睡覺”的念頭，認命地爬上了那張寬闊的大床。
床很大，她緊緊貼著另一側床沿躺下，兩個人中間就會像隔了一條楚河漢界那麽遠。
“睡過來點。”裴知喻不耐煩地側過頭，叫她。
她睡得太遠了，她的氣息也太遠了。
即使同床，他躁動的神經還是安靜不下來。
追憐只好慢吞吞地往裏挪了一點。
“再過來點。”
她又挪了一點。
幾個回合後，裴知喻徹底失去了耐心，他用手拍了拍自己身邊空著的位置，命令道：“你，睡到這裏來。”
追憐有點傻了：“啊？要要這麽近嗎少爺？”
裴知喻那雙漂亮的眼睛直勾勾鎖著她，面無表情：“對，就這麽近。”
追憐沈默了一下，心中不免陷入了更新一輪的天人交戰，好一會後，她才像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借口一般，開口說：“行，那我再去隔壁再拿一床被子。”
這句話一說完，她就唰一下坐起身來，眼看就要下床了。
但就在這時，旁邊一只手倏地伸過來。
那只手握住了她的腰。
那只手又稍一用力，追憐便被猛地往旁邊一帶。
這一帶，她猝不及防滾進了裴知喻的懷中。
兩人瞬間貼得極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的香氣，但那香氣裏，又混著少年獨有的不容忽略的侵略性。
病中的小少爺褪去了平日的張揚，漂亮的眉眼像蒙著一層蒼白的霧，更顯出一種驚心動魄的昳麗。
追憐一時被眼前的好容色震懾，呆呆楞楞地忘記了反應。
裴知喻卻先嘖了一聲：“抱著我不撒手幹什麽？別離我這麽近。”
追憐反應過來，耳後泛起一陣熱。
她“哦哦”了兩聲，手忙腳亂地就想往旁邊滾。
可剛滾開一點，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不是這人自己把她拽過去的嗎？！
她正在心裏瘋狂吐槽，裴知喻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也沒讓你離這麽遠。”
那只手再次伸過來，托著她的腰，一把將她往回拽。
兩個人的距離瞬時變成肩挨著肩躺著。
但被子……被子只有一床！發現他們正在共用一床薄被，追憐才意識到兩人這樣的姿勢到底有多親密和暧昧。
她驚恐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弱弱地試圖做最後的掙紮：“少爺，我還是去再拿一床被子吧，你是病人，萬一我半夜跟你搶被子，你著涼了就不好了……”
裴知喻根本不理。
他閉著眼，輕輕一蹙眉，略顯沙啞的聲音裏帶點倦意：“別吵，安靜點，睡覺。”
追憐立馬噤聲，僵著身體，一動不敢動。
但裴知喻房間的空調常年來溫度都打得極低，十六度的冷氣跟冰窖一樣，兩人共蓋的那床空調被又十分輕薄。寒冷讓本就緊張的追憐更加難以入眠，好不容易有了點入眠的跡象，身體卻還會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地往熱源——也就是裴知喻那邊擠。
“睡不著？”裴知喻閉著眼，但顯然註意到了她細微的動靜。
追憐小聲道：“太冷了，少爺……”
裴知喻嘖了一聲，似乎嫌她麻煩。
但他卻還是支起身，摸索到床頭櫃上的空調遙控器，看也沒看就扔給她：“調吧。”
追憐如獲大赦，高高興興地把溫度調到了舒適的26度，然後期期艾艾地看向人：“可以嗎？”
裴知喻向來都習慣了低溫的房間，從未體驗過如此“陽間”的溫度，一時還覺得有些不習慣。
但他看著追憐高高興興的樣子，最終還是扯了扯嘴角，只說：“隨你。”
兩人重新躺下。
但溫度升高後，追憐覺得不那麽冷了，入睡也不那麽困難了。
她又開始下意識地、慢吞吞地往床邊挪，試圖和身側的人拉開距離。
裴知喻皺了皺眉，他看著追憐越挪越遠的身影，長臂一伸，直接攬住她的腰，將人不由分說地拖了回來。
他一只手搭在她腰側，頭也湊得離她頸窩很近，溫熱的氣息噴灑下來：“別動，睡覺。”
被強行禁錮回來的追憐一臉茫然。
她被裴知喻這樣半抱不抱地裹挾著，身體更加僵硬，但又不敢再亂動，只能生無可戀地睜著眼睛看著昏暗的天花板。
這時，裴知喻的另一只手又伸了過來。
眼前瞬時一片黑暗。
男人溫熱的掌心覆在了她的眼皮上。
“別看。”
裴知喻的聲音近在耳畔，少見的輕柔，帶著一點催眠的蠱惑意味的輕柔，“睡覺。”
視覺被剝奪，其他感知就會變得異常敏銳。
腰際手臂的重量，頸側溫熱的呼吸，鼻尖縈繞著的男人身上的氣息，無孔不入地鉆進追憐的每一寸肌膚……這一覺起來，裴知喻久違地睡得深沈，神清氣爽。
而追憐，活像被吸幹了陽氣，一到清晨就迫不及待地掙脫開裴知喻的手臂，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抱著自己的被子補覺，心亂如麻。
然而，當天夜裏，敲門聲卻響起了。
追憐打開門，只見裴知喻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指了指走廊盡頭他自己的房間，冷淡地對她下達了新的指令：
“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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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暑假那場在霧松鎮發生的意外後, 雖然裴家很快就將二人贖了回來，但裴知喻還是因為護著追憐，被綁匪傷及了胃部, 需要臥床靜養很長一段時間。
追憐心裏懷著巨大的愧疚, 照顧對方照顧得可謂無比勤懇, 幾乎任勞任怨到了裴知喻偶爾都會拿古怪眼神看著她的地步。
在這樣的照料中, 追憐發現了裴知喻總是在課堂上睡覺的秘密——
他夜裏是不睡覺的。
或者說，他常年累月都有著嚴重的失眠問題。
小少爺靠著床打PSP, 常常一打就到淩晨三四點, 他指著PSP屏幕上的超級瑪麗問追憐感興趣嗎？追憐誠實地答不感興趣。小少爺便像被噎了一下，過一會後還是強硬地下命令：“那你看我打。”
追憐點點頭，乖巧說好的，搬了條椅子坐床邊, 真的看他打。但這種乖巧顯然持續不了多久, 因為沒一會兒她就不禁被無聊到睡著了。
裴知喻餘光瞥到床沿旁的人眼一閉，頭一點，腦袋一下就磕到了他的被褥上。
裴知喻：“……”
他打得有這麽無聊嗎？
小少爺本想拍一拍追憐的臉頰，把她喊醒，讓她困了就回去睡，別硬要留在他這獻殷勤。
但鬼使神差地, 他看著少女安靜而柔和的睡顏，那只手卻怎麽也拍不下去了。
他嘖一聲, 煩躁地抓一把金發, 最終還是把手裏的PSP一扔。
PSP一扔，他繞到另一側下床，把追憐給抱了起來，扔到了自己床的另一邊, 再從櫃子裏隨便扯了條毯子扔她身上蓋。
睡得迷迷糊糊的追憐只能感覺到好像自己突然一下就離了地，又突然挨上了柔軟的什麽，整個人陷進去，舒服得這一覺能到大天亮。
這一覺也確實到了大天亮。
追憐迷迷瞪瞪睜開眼，剛睡醒的她意識還沒回攏，思維緩慢又遲鈍，完全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睡夠了嗎？”
一道冷淡的男聲就在這時冷不丁響起。
……什、什麽？
這好像是裴知喻的聲音？
追憐大腦宕機了一瞬，頓時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來，她回了頭，慢吞到有點自欺欺人地、一點一點把目光移過去。
移過去，移過去，再慢地移過去，也改變不了她身下這張床的另一頭，此刻坐著的那個男人就是裴知喻。
“哈哈……少爺，早啊。”追憐揚起一個有點尷尬的微笑，小心問，“您怎麽在這呢？”
“我……怎麽在這？”
小少爺沒骨頭似地靠在床頭，還在打他那架覆古的PSP，聞言瞇了瞇眼，說，“追憐，你再認真看看？”
追憐聽話地開始看，她先擡頭，映入眼簾的就是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
……這天花板好像不是她房間的吧？
但這天花板又好眼熟哦……在哪裏見過呢？
追憐又低頭，看一眼自己懷裏抱著的那條空調毯，好舒服的材質，冰冰涼涼的，好順滑，她不自覺拿臉去蹭了蹭。哎，不過，這個毯子是她房間的嗎？
也感覺好眼熟，好像和見過的什麽配套來著？
等下，不是，這不會是……裴知喻房間吧？
緩慢而又遲鈍的大腦這會終於又轉了起來，回攏了昨天最後睡過去前的記憶，那會已經淩晨了，她搬了條椅子坐裴知喻床邊，聽話地看他打超級瑪麗。但怎奈她對游戲真的沒什麽興趣，裴知喻打得……也就那樣吧！所以沒看一會，她就撐不住了，本來只是想小瞇一下，卻沒想這一瞇，居然合眼到天亮了。
——還是在裴知喻房間裏合眼到天亮的。
追憐：“……”
但她還有一個疑問——
“少爺，我記得我不是在椅子上嗎，怎麽會跑到……你床上？”
裴知喻瞥她一眼，說：“我怎麽知道？可能是你自己太困了，急著睡覺，自己跑上去的吧。”
“反正我一回頭你就躺我床上去了。”
真的是這樣嗎？
追憐有點懷疑。
小少爺的語氣怎麽聽起來有點不自然？但她不敢說，也不敢問，只好點一點頭，從善如流說：“好的，對不起少爺，我下次一定不會了！”
裴知喻打PSP的手似乎頓了一下，他輕哼了一聲，說；“算了，也不是什麽大事。”
他會這麽說，絕對不是因為他對他這個小伴讀有什麽別的想法。
絕對不是。
只是他發現，似乎她在他身側躺著的時候，他久違地能感受到一絲，自然而然來的困意。
只是這樣。
真的就只是這樣。
*
這天夜裏，追憐照常去裴知喻房間待著，勤勤懇懇地待著。
雖然不知道有什麽地方需要她勤勤懇懇，但她為了良心過得去，還是待著了。
但這會快到淩晨，她已經有些困了。
她想起昨晚發生的烏龍，搓了搓自己的臉，讓自己清醒了點，然後趕快起身，對仍舊還在打PSP的裴知喻說：“少爺，我先回去了，你早點睡啊！”
雖然知道裴知喻是不可能早睡的，但該叮囑的表面功夫，她還是要叮囑一下的。
“過來。”冷淡的男聲響起來。
“啊？”追憐有點懵，“什麽？”
裴知喻把目光從PSP的屏幕上擡起來，直勾勾盯著追憐，再重覆了一遍，“我說你，過來。”
追憐二丈和尚摸不著頭，但還是順從地過走過去了。
“什麽事啊少爺？渴了，餓了，還是……”
她一番話還沒說完，面前的裴知喻就拍了拍他身下的床墊，說：“上來。”
“這……這不太好吧？”追憐有點驚恐，站在床邊不敢動了。
裴知喻不耐地蹙一蹙眉，因為生病，他的聲音顯得比平日低沈了些，但語氣還是一貫的強勢：“我讓你上來就上來，別那麽多廢話。”
追憐心裏天人交戰。
想到對方是為自己受的傷，想到自己打工人的身份，她最終一咬牙，抱著“蓋著被子純睡覺”的念頭，認命地爬上了那張寬闊的大床。
床很大，她緊緊貼著另一側床沿躺下，兩個人中間就會像隔了一條楚河漢界那麽遠。
“睡過來點。”裴知喻不耐煩地側過頭，叫她。
她睡得太遠了，她的氣息也太遠了。
即使同床，他躁動的神經還是安靜不下來。
追憐只好慢吞吞地往裏挪了一點。
“再過來點。”
她又挪了一點。
幾個回合後，裴知喻徹底失去了耐心，他用手拍了拍自己身邊空著的位置，命令道：“你，睡到這裏來。”
追憐有點傻了：“啊？要要這麽近嗎少爺？”
裴知喻那雙漂亮的眼睛直勾勾鎖著她，面無表情：“對，就這麽近。”
追憐沈默了一下，心中不免陷入了更新一輪的天人交戰，好一會後，她才像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借口一般，開口說：“行，那我再去隔壁再拿一床被子。”
這句話一說完，她就唰一下坐起身來，眼看就要下床了。
但就在這時，旁邊一只手倏地伸過來。
那只手握住了她的腰。
那只手又稍一用力，追憐便被猛地往旁邊一帶。
這一帶，她猝不及防滾進了裴知喻的懷中。
兩人瞬間貼得極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的香氣，但那香氣裏，又混著少年獨有的不容忽略的侵略性。
病中的小少爺褪去了平日的張揚，漂亮的眉眼像蒙著一層蒼白的霧，更顯出一種驚心動魄的昳麗。
追憐一時被眼前的好容色震懾，呆呆楞楞地忘記了反應。
裴知喻卻先嘖了一聲：“抱著我不撒手幹什麽？別離我這麽近。”
追憐反應過來，耳後泛起一陣熱。
她“哦哦”了兩聲，手忙腳亂地就想往旁邊滾。
可剛滾開一點，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不是這人自己把她拽過去的嗎？！
她正在心裏瘋狂吐槽，裴知喻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也沒讓你離這麽遠。”
那只手再次伸過來，托著她的腰，一把將她往回拽。
兩個人的距離瞬時變成肩挨著肩躺著。
但被子……被子只有一床！發現他們正在共用一床薄被，追憐才意識到兩人這樣的姿勢到底有多親密和暧昧。
她驚恐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弱弱地試圖做最後的掙紮：“少爺，我還是去再拿一床被子吧，你是病人，萬一我半夜跟你搶被子，你著涼了就不好了……”
裴知喻根本不理。
他閉著眼，輕輕一蹙眉，略顯沙啞的聲音裏帶點倦意：“別吵，安靜點，睡覺。”
追憐立馬噤聲，僵著身體，一動不敢動。
但裴知喻房間的空調常年來溫度都打得極低，十六度的冷氣跟冰窖一樣，兩人共蓋的那床空調被又十分輕薄。寒冷讓本就緊張的追憐更加難以入眠，好不容易有了點入眠的跡象，身體卻還會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地往熱源——也就是裴知喻那邊擠。
“睡不著？”裴知喻閉著眼，但顯然註意到了她細微的動靜。
追憐小聲道：“太冷了，少爺……”
裴知喻嘖了一聲，似乎嫌她麻煩。
但他卻還是支起身，摸索到床頭櫃上的空調遙控器，看也沒看就扔給她：“調吧。”
追憐如獲大赦，高高興興地把溫度調到了舒適的26度，然後期期艾艾地看向人：“可以嗎？”
裴知喻向來都習慣了低溫的房間，從未體驗過如此“陽間”的溫度，一時還覺得有些不習慣。
但他看著追憐高高興興的樣子，最終還是扯了扯嘴角，只說：“隨你。”
兩人重新躺下。
但溫度升高後，追憐覺得不那麽冷了，入睡也不那麽困難了。
她又開始下意識地、慢吞吞地往床邊挪，試圖和身側的人拉開距離。
裴知喻皺了皺眉，他看著追憐越挪越遠的身影，長臂一伸，直接攬住她的腰，將人不由分說地拖了回來。
他一只手搭在她腰側，頭也湊得離她頸窩很近，溫熱的氣息噴灑下來：“別動，睡覺。”
被強行禁錮回來的追憐一臉茫然。
她被裴知喻這樣半抱不抱地裹挾著，身體更加僵硬，但又不敢再亂動，只能生無可戀地睜著眼睛看著昏暗的天花板。
這時，裴知喻的另一只手又伸了過來。
眼前瞬時一片黑暗。
男人溫熱的掌心覆在了她的眼皮上。
“別看。”
裴知喻的聲音近在耳畔，少見的輕柔，帶著一點催眠的蠱惑意味的輕柔，“睡覺。”
視覺被剝奪，其他感知就會變得異常敏銳。
腰際手臂的重量，頸側溫熱的呼吸，鼻尖縈繞著的男人身上的氣息，無孔不入地鉆進追憐的每一寸肌膚……這一覺起來，裴知喻久違地睡得深沈，神清氣爽。
而追憐，活像被吸幹了陽氣，一到清晨就迫不及待地掙脫開裴知喻的手臂，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抱著自己的被子補覺，心亂如麻。
然而，當天夜裏，敲門聲卻響起了。
追憐打開門，只見裴知喻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指了指走廊盡頭他自己的房間，冷淡地對她下達了新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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