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風雨前 “我跟你回去。”

關燈
第48章 風雨前 “我跟你回去。”

第四十八章:風雨前

叩, 叩,叩。

三聲敲門的響動在樓下響起,追憐回過神來, 下樓開門。

門打開, 裴知喻站在門口, 男人臉上掛著溫煦的笑容, 他穿了一身簡單的淺灰色短袖襯衫和同色系的休閑長褲,手裏還拎著個熟悉的食盒。

意料之中的人。

但剛剛才推測完對方對自己的隱瞞,追憐還是整理了一下思緒, 才開口說話:“什麽事?”

“該吃飯了。”裴知喻輕車熟路地從追憐旁邊擠進門,擡手就要把小店門關上。

追憐伸手阻了一下, 說:“開著吧, 通通風。”

“我看天氣預報說待會有大暴雨。”裴知喻滿眼擔憂地看一眼門外, 不動聲色用身形擋了擋追憐的視線,道,“要不還是先關上吧。”

關門與否,追憐其實也不是太在意,她心下雖有些怪異,但眨一眨眼, 便也打算隨這人去了。

但就在這時,一只漂亮的手伸了進來。

那只手的主人做著深紅色的貓眼長甲, 甲面上的水鉆光澤冷冽而奪目。

這只手按住了即將關上的小店門。

“小憐。”

聽到這個熟悉聲音的一剎那, 追憐倏然擡頭,把目光定格在面前這只手的主人身上。

裴知薇穿著一身剪裁得當的黑西裝套裙,精細打理過的大波浪卷垂落在胸前,她擡手壓一壓鑲著白色珠花的寬黑帽檐,面上微笑得體:“好久不見。”

“…知薇姐。”

小店門被重新打開, 追憐和裴知薇面對面站著,她看著對面的女人,也輕聲道,“好久不見。”

身後傳來屬於裴知喻的一聲嘖。

怎麽這人也跟過來了,真煩。

他剛剛出門時候明明已經走得夠快了。

凈打擾他和憐憐的獨處時間。

“憐憐,來吃飯了。”

裴知喻打斷二人的對話,又極為輕柔地朝著門口呼喚了追憐一聲。

保溫食盒被打開,玉米排骨湯的香氣四散著飄出來,濃郁勾人。連著這罐排骨湯一塊被取出來的還有一碟梅子排骨和一碟清炒蝦仁,以及一碟涼拌小白菜。

“你跟小憐說了嗎?”但先走過來的卻是裴知薇,她在問他問題的時候順便瞥了一眼桌上齊全的菜色,嘴角不易察覺地抽了一下。

自己這位戀愛腦弟弟,真是容貌改頭換面後,連這秉性也改頭換面了啊。

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少爺還學會了做飯,並且看著做得還挺好,色、香、味都挺俱全。

“還沒。”裴知喻忙著低頭布碗筷,當然,他只布了兩副。

回答裴知薇的時候,“她還餓著,有什麽事吃完再說。”

“知薇姐,你有什麽事要跟我說嗎?”追憐走到小方桌旁,聽見姐弟二人的對峙,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直覺告訴她,裴知薇突然出現在這座海濱小城,絕對不可能只是普通的拜訪,一定是有什麽事發生了。

裴知薇揚一揚眉:“還是讓阿喻自己跟你說吧。”

“不算什麽事。”裴知喻伸手,按著追憐的肩膀讓她坐下,溫和道,“待會再說,你先吃飯,你昨天不是說想喝玉米排骨湯嗎?”

“你到底有什麽不敢說的?”裴知薇嗤一聲。

裴知喻這會正端著碗給追憐盛湯,聞言他掀起眼皮,看向裴知薇。

這一刻,他尤像變回了當年西汀附高那個囂張狂妄的少年,眼神冷得驚人:“裴知薇,我的事,你別管太寬了。”

他確實一時很不知該如何跟追憐開口說這件事。

前幾日剛提出要在這座海濱小城重新追求她,在這種她喜歡的平靜安穩的日子裏重新追求她,讓她心甘情願選擇他,而不是被逼迫著選擇他,今天卻又要讓她跟著他回S城。

回到那個遍地陰謀的漩渦之地。

“沒事……”

目光一轉回追憐,裴知喻臉上的不耐神色瞬間褪去,又變回了那副如沐春風的溫和,把湯碗輕輕擱在她面前。

但他下一句話還沒說出來,眼見氣氛這般劍拔弩張的追憐已然伸出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裴知喻,你說吧。”她道,“你不說的話,我飯也吃得不心安。”

沈默的氣氛蔓延了一會,終於,裴知喻緩緩半蹲了下來。

半蹲在了追憐的身前。

她坐著,他蹲著,但卻因身高的差距,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視,兩雙眼睛直直望進對方的瞳孔最深處。

“……憐憐。”裴知喻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啞,似乎接下來要說的話讓他很難以開口,“裴遣煌去世了。”

裴遣煌……去世了?

追憐眨了眨眼。

緩緩地、緩緩地眨了眨眼。

這個所謂的害死喬洵禮的真兇,那場車禍的主謀,她甚至還來不及謀劃怎麽報覆他,他就這樣去世了?

一瞬間,巨大的茫然沖擊了追憐,讓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任何話。

她太茫然了,以至於茫然到根本沒感受到放在膝上的手不知何時已被人悄然握住。

“我知道,我現在沒有立場,也沒有資格要求你什麽。我說重新開始,就一定會給你足夠的時間和空間,絕不會逼迫你。”

裴知喻緊握著追憐的手,繼續低聲:“但S城那邊,裴家的長老會內部,遠比你想象得要覆雜。”

“那群重顏面的老家夥,大概率已經知道我並沒有死了,他們盯著我,也大概率……”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盯上了你。”

盯上了她?

什麽叫盯上了她?

追憐的大腦飛速地運轉了一陣,終於在茫然中大概摸到了一些眉目,他們是覺得裴知喻這樣為她瘋魔,有損裴家的顏面,所以要除掉她這個禍水嗎?

這種莫名其妙的遷怒好荒謬,但迄今為止,這種遷怒也不是第一次發生在她的人生裏了,她早就習以為常了。

所以她點點頭,道:“然後呢?”

裴知喻:“所以,我能不能以一個……舊識的身份,懇請你,暫時跟我回S城一趟?”

“不需要你做任何事,只是需要你跟我出席一趟老頭子的葬禮,給你一個公開的身份。”他苦笑一下,“雖然我知道,你並不需要也不想要這個身份,但只有這樣……才能最大限度保證你的安全。”

他舉起四根手指,像在發誓:“我保證,等風波過去,我立刻送你回來,絕不多做糾纏。”

這種話術,句句不離安全,字字透著為她著想,而望著她的那雙眼睛更是相得益彰,相得益彰地寫滿

這比任何強硬的命令都更具殺傷力。

追憐看著眼前這個將深情與克制演繹到極致的男人,想起論壇上那個關於喬洵禮的帖子,想起可能被掩蓋的真相。

回S城,無疑是重新踏入龍潭虎穴,但也可能……真的是揭開所有謎團的唯一機會。

她沈默了片刻。

終於,在裴知喻混合著期盼與擔憂的註視下,她點了點頭。

“好。”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地響起,“我跟你回去。”

或許,這個回答,既在他的算計之內,也將在她的計劃之中。

*

裴遣煌的葬禮,正如裴知喻最開始所跟追憐說的,她只是需要露個面。

裴家那座歷史最悠久的、她曾待過的老宅,原來還有一個盤踞在半山的大堂。

而大堂裏,屍體正即將封館,今日只是為供至親做最後道別的日子。

追憐穿著裴知喻替她準備好的及膝黑色連衣裙,她的衣服大多是霧一樣柔和的淺色系,很少穿這樣沈悶的顏色。

但此刻,這身沈沈的黑穿在她身上,卻愈發讓她整個人更加輕盈而透明,顯露出那種易碎的脆弱感。

裴知喻全程緊緊握著她的手,力道有些重,仿佛怕一松手,她就會被這棟宅子吞噬。

他半帶著她向前,走向那具棺槨。

“看一眼就好。”他側過頭,聲音壓得極低,像情人間悄然的私語。

就在裴知喻帶著追憐於棺槨前站定的瞬間,靈堂內原本低沈的嗚咽與私語聲,驟然停滯了一剎。

追憐依言,垂眸向棺內望去。

那個在裴知喻嘴裏害死了喬洵禮的男人,此刻就毫無生機地躺在那裏。沒有陰謀家的猙獰,也沒有上位者的威嚴,只剩下一具即將腐朽的皮囊。

她心中一片空白,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意,也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只有一種置身事外的、巨大的荒謬感。

原來覆仇的終點,竟是如此虛無。

*

除了需要在裴遣煌的葬禮露個面之外,裴知喻對她的請求還有一個,就是讓她暫時和他住在一起,住在那套他購置的離裴家很近的別墅裏,因為這樣對她來說才安全。

追憐也答應了。

但正如裴知喻同她保證的一樣,他沒有再逼迫她做任何其他的事情,也沒有再限制她的行動,或者是在到處布滿眼睛監視她。

相反,裴遣煌的葬禮似乎太忙了,忙得他日日都是早出晚歸,幾乎無暇顧及追憐,只是每天早上給她做的早餐從來沒斷過。

這種繁忙,倒是給了追憐一些好處,比如——

她能夠很輕而易舉去到一些她想去的地方,不必躲躲藏藏。

就像現在,半舊不新的小區居民樓裏,一扇大門打開,聽見叩門聲前來開門的喬母,正滿臉錯愕地望著追憐。

“阿姨,您好,我……”

追憐這句話都還沒說完,面前的喬母就一擡手,像是看見了什麽索命是幽靈,似要“轟”一聲就關上門。她趕忙伸手去阻,關門的速度太快,她手的速度也好快,快到門沒能關緊,但卻硬生生夾住了她的手指。

“嘶”一聲倒吸涼氣的痛呼從追憐喉嚨裏溢出,嚇了一大跳的喬母趕忙把門推回打開。

看清那截被門框擠壓得瞬間泛白又迅速充血的纖細手指,她臉上血色盡褪,手忙腳亂地來扶追憐。

“對、對不起!”她顯得有些語無倫次,“孩子,我……我不是故意的。”

但指尖的疼痛反而讓追憐更加清醒而固執。

“阿姨。”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只是想知道,我去英國後那三年,洵禮發生了什麽,你們整個家究竟發生了什麽?”

“別說了!求你別再問當年的事了!”喬母猛地打斷她,聲音尖銳,但隨即又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慌忙壓低了嗓音。

她匆匆回身,就要跑進門裏,再次把門關上。

追憐卻猛地攥住了對方的手腕,不讓對方走。

她沒有再強硬地追問,而是緩緩擡起自己那根紅腫的手指,輕聲說:“阿姨,您看,您看見我受這點小傷,都會覺得不忍,覺得害怕,那當年……

“洵禮面對的車禍,是不是比這疼一千倍、一萬倍?”

這話像細細長長的針,紮下來,紮得喬母的那顆心鮮血淋漓的,她嘴唇哆嗦著,別開了臉。

“阿姨,我真的不是來給您惹麻煩的。”

追憐向前走了一步,她趁著喬母心神大亂的這一刻,再次向前踏了半步,用身體和受傷的手卡住了最後的門縫。

“我只是……睡不著覺。”那聲音更加輕柔,卻帶著巨大的悲傷,“一閉上眼睛,我就總在想,他那麽好的一個人,為什麽會落到那個地步?他做錯了什麽?”

“別說了……”喬母的聲音帶上了哭腔,身體微微發抖。

“我知道您怕。”追憐看著她,滿眼悲哀地看著她,“我也怕,但我更怕他死得不明不白!阿姨,告訴我,求您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到底是誰把洵禮逼上絕路的?是誰讓這個家變成這樣的?難道您不想讓洵禮安息嗎?”

“我想!我怎麽不想!”

喬母猛地擡起頭,淚水奔湧而出,長期壓抑的悲痛和恐懼終於決堤,“那是我的兒子啊!我親手養大的兒子啊!可我有什麽辦法,那些人,那些人……”

話說到這裏,喬母的嘴唇又不自覺開始哆嗦,整個人似要癱軟下去,追憐強忍著指尖的劇痛,更緊地握住了對方的手,試圖給對方一些力量。

“阿姨,您告訴我,我來想辦法,會有辦法的……”追憐的眼淚也落了下來,與喬母的混在一起,“您如果什麽都不告訴我,洵禮死亡的真相,真的只能就這樣了!”

追憐的那一滴淚落到喬母的手背上時,她最後的心防終於被擊碎了。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而後伸出手,幾乎是半推半拉地將追憐拽進門內,然後“砰”地一聲飛快將門關上、反鎖,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喬母背靠著門板,胸口劇烈起伏,卻開始斷斷續續訴說:“最開始是……是他爸……突然就迷上了賭,家裏能賣的都賣了,窟窿卻越來越大……”

她的敘述混亂而充滿自責,但追憐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不自然的開端。喬洵禮的父親,追憐雖然沒有真正見過,但在喬洵禮的描述中,明明是個溫和有禮的普通好人,怎麽會突然染上這樣的陋習?

“洵禮的爸爸……是怎麽開始賭的?”追憐輕聲引導。

喬母壓低了聲音,仿佛怕被什麽聽見:“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就像撞了邪一樣,有一天,他回來就說運氣好,贏了大錢……”

“後來,就越陷越深……直到有一天,來了幾個很兇的人,拿著欠條,不像是普通的放債的,說如果不還錢,就要我們一家子的命……”

“然後……然後我就和他爸離了婚,嫁去了其他城市,想躲開這些……再回來這裏時,才知道他爸醉後失足掉進河裏,已經死了。”

“但他爸死了,可債還在……洵禮那孩子,那孩子還在上大學,一天卻要打四五份工還債……”

“是我對不起洵禮,我那會剛再婚,一門心思都撲在怎麽在新家庭立根,每次打電話給他,他都說自己過得很好,我就什麽也沒去想……所以也不知道他竟然受了那麽大的苦。”

以喬洵禮的性格,只報喜不報憂,追憐幾乎是完全可以想象的。

他是什麽樣的人呢?

他是那種發自內心給世界善意,喜歡收養流浪小動物,自願犧牲休息時間去做志願者,照料敬老院老人和孤兒院小孩的那種人。

就算世界以痛吻他,他也會報之以歌。

好到有些聖父的一個人。

追憐深吸了一口氣,感覺什麽樣的安慰,都突然變得好蒼白,好蒼白。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似乎是這個世上恒久的規律。

“後來他死後,我也曾覺得蹊蹺過,去警署質問過,但當天夜晚……”

眼前的喬母捂住臉,卻整個人渾身哆嗦得更加厲害,大顆大顆的眼淚從指縫裏漏出來,浸濕地板磚,“我很久不用的一張卡上就莫名其妙收到了一筆數額巨大的匯款,那筆匯款的數額是一連串的4,有多少個4我沒敢去數,但那個備註……是別查了。”

“第二天我去銀行查那筆匯款的來源,卻怎麽也查不到……”

喬母繼續哆哆嗦嗦把話往下說,“然後那天晚上,我又收到了一筆匯款,還是熟悉的一連串4,甚至是更多的4,那個備註寫著‘讀數字’……”

追憐感到一陣頭暈目眩,這一連串的“4”,足夠惡毒,足夠直白,也足夠恐怖,如同一個瘋狂的詛咒,掐滅了所有尋求真相的火苗。

行事作風這樣病態的人,她……很難想到第二個。

他又一次騙了她嗎?

追憐閉了閉眼。

“阿姨,你還記得叔叔常會去的賭場叫什麽名字嗎?”她的指尖掐進掌心,那被門夾過的傷處傳來尖銳的痛感。

但這疼痛卻能讓她從那股幾乎要將她淹沒的情緒中掙脫出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極力維持著冷靜。

喬母茫然地搖了搖頭:“他從不跟我說具體名字……只提過是什麽俱樂部……好像,好像叫什麽皇冠?還是金冠?”

追憐在心裏默念著這兩個相似的俱樂部名,把它們記了下來,她安撫了幾乎虛脫的喬母,承諾不會再輕易上門給她帶來危險,然後離開了這棟令人窒息的居民樓。

坐上前往白眼罩處的出租車,追憐低頭按起了手機,在搜索框裏輸入這兩個相似的名稱。

終於,一陣劃拉後,她找到了一些自己想要的信息。

在皇冠俱樂部的搜索中,有一條消息提到了有人曾撞見過知名導演閣吾曾出現在這個俱樂部,疑似為幕後老板。

閣吾是裴知喻的好友,也是最初那部《深海迷航》電影的……特別指導。

她從未見過閣吾,但那張配圖上的身影輪廓,她卻覺得有些熟悉——

那只是個身影輪廓,並未捕捉到正臉,但很像一個人……是誰呢……是誰呢?

——付東梨!

難道說,付東梨就是閣吾?

怪不得那一日從X城回S城的車上,車載音樂裏會播著《深海迷航》的主題曲,那首叫《水中倒影》的歌曲……

那陣旋律又一次在耳畔回蕩,空靈清冷的女聲唱著副歌的高潮:

【追逐著,波光中你的輪廓

困囿於,這幽藍永恒的夜幕

無處可逃,無聲呼救

唯有你我,在深淵共舞

歸來吧,歸來吧

我迷失於深海的眷屬

呼吸是餌,思念為網

此生難渡,你我歸途】

……

出租車已經行至老小區的門口,意識到這一點的追憐手腳冰涼得不能再冰涼,她付了車錢,匆匆下車,直奔白眼罩的小賣鋪。

見她這樣趕來,白眼罩似乎也並不驚訝。

“眼罩姐……”走得太快,追憐有些氣喘籲籲,“我有……有問題要問你。”

白眼罩的那只獨眼看著她,靜靜看著她。

她遞一杯水過來給她,手腕上的紅繩清晰從追憐眼前掠過。

但白眼罩還未開口說話,裏間的布簾就“嘩啦”一聲被掀開,一只有著深紅色貓眼長甲的手先探了進來。

而那只手的手腕處,也系著一條紅繩。

緊接著,裴知薇優雅地從裏面走了出來。

她似乎剛參加完某個正式場合,身上還是剪裁合體的西裝套裙,發髻一絲不茍,與這逼仄雜亂的環境格格不入。

她微笑著看著追憐,道:“不用問逾白了,直接問我吧,我想我這裏,應該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

作者有話說:[無奈]劇情章吧應該算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