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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婚禮日 “那你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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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婚禮日 “那你喜歡嗎?”

時間一晃便到了兩日後。

裴知薇的婚禮設在S城最奢華的酒店, 排場很大。

衣香鬢影,言笑晏晏,周遭一切都透出上流社會特有的照人光華。

這樣的場合, 追憐已經好些年沒有再經歷過了。

追憐今天穿了一身藕粉色的小禮服, 栗色的長卷發編了個麻花側盤起, 發間穿綴著幾朵細弱的白色小花。

她站在禹裴之身側, 挽著對方的胳膊,臉上掛著得體的淺笑。

只是那目光卻時有低垂,落在自己腳上那雙銀色高跟上。

那鞋跟極細, 極高。

是今早她特地挑的。

宴廳內樂聲悠揚,婚禮還尚未開始。

但一切都正井然有序進行著, 一位賓客正好在此時迎上來, 找尋禹裴之寒暄。

“禹老師。”對方畢恭畢敬。

“您好。”禹裴之看向對方, 帶上溫和面具。

就是這時——

“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後,追憐的身體不自覺晃了一下。

她的身形搖搖欲墜。

“憐憐!”

一雙有力的大掌瞬時握住追憐的後腰,禹裴之將她托起,眉頭輕蹙,“怎麽了?”

“腳……好像扭到了……”

追憐仰起臉,眼眶紅了一圈, 長睫上懸著的淚珠也搖搖欲墜,“好痛……”

她靠在禹裴之懷裏, 身體的大部分重量都依偎過去。

柔弱又無助。

“老公看看。”

禹裴之低頭查看她的腳踝, 手掌輕輕握住踝骨處,那裏已經迅速泛起一片紅。

肌膚相觸,一片癢麻。

追憐不自覺蜷了蜷腳趾。

“寶寶,還能站嗎?”禹裴之問,語氣帶著擔憂。

追憐嘗試動了動, 立刻倒吸一口冷氣。

她搖頭,眼淚汪汪:“一動就疼得厲害……”

禹裴之打橫抱起追憐,把她放在了候客廳裏的絲絨長沙發上,他坐在尾端,替她輕輕揉著腳踝。

“怎麽這麽不小心?”他的神情滿是心疼。

但當他的眸光掃到那雙銀高跟時,卻微微動了動。

他溫柔的語氣裏帶了點疑惑:“寶寶,是鞋太高了嗎?怎麽穿這麽高的鞋?”

“想著知薇姐婚禮……”追憐小聲道,“要打扮隆重點……哎……好疼……”

她又緊蹙起眉頭,額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老公。”追憐扯了扯禹裴之的衣袖,聲音細弱,“太疼了,你能不能……現在就去車上幫我拿一下藥?”

追憐:“就在後備箱的急救包裏,好像有噴霧……”

禹裴之沈默地看了她幾秒。

她仰視著他,眼神依賴到了極致。

似乎一整個瞳孔都只屬於他。

只映照他。

最終,他點了點頭,說:“好,那寶寶你在這邊坐一下,我馬上回來。”

他擡手給追憐理了理汗濕的鬢發,動作依舊溫柔體貼。

“嗯,我等你。”追憐乖巧應道。

看著禹裴之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宴會廳門口,追憐臉上的依賴瞬間褪去。

七分真三分演,她剛剛確實刻意讓腳踝別了一下。

強忍著劇痛,她猛地起身。

“嘶……”

宴會廳太過嘈雜,沒有人註意到這處,追憐赤著腳,一瘸一拐,卻速度極快。

她繞開人群,憑著多年前的記憶,閃進一條通往酒店後勤區域的狹窄走廊。

一扇標著“員工專用”的防火門倏然出現。

冷風呼啦啦灌入,她推開門走出,已身處酒店側後方的小巷。

裴家副樓,就在隔了一條街的對面。



呼吸很重,心跳很急。

以最快的速度翻閱完收發處的雜物和信函,追憐緊緊抱著懷中的紙盒,從裴家副樓中匆匆跑出。

巷口,一輛深藍色重型機車靜默停駐。

女人斜坐在機車上,全身隱在黑色騎行服與頭盔之下,唯有那一個純白眼罩,冷漠地覆在視窗之後。

沒有言語,只有視線一瞬的交匯。

追憐將尚未捂熱的紙盒遞出。

對方利落接過,頭盔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機車便已一掠而出,揚塵遠去。

追憐不敢再多待。

轉身,折返。

酒店內部穿來的喧囂湧過來,腳踝處的感知一點一點蘇醒。

“嘶……”

剛剛還來不及註意的疼痛一點一點鉆回來,噬骨,也噬心。

追憐扶著墻,這種難以行動的瞬間,她竟有些想就此等命運降臨的荒謬感。

這個命運是什麽?

或許是那抹金色。

或許是鏡室裏成千上萬的倒影。

或許是……三張重疊,融合,又分開……再重疊,再融合,或許兀然撕裂的面容。

但卻很難詫異地想到是——

“追憐。”

追憐回頭,走廊暗影裏,一身聖潔婚紗的裴知薇正站在那。

她靜靜看著她,明艷的面容上神情沒有一絲波瀾。

她似乎早有預料。

一只冰涼的手馬上攥住追憐的手腕。

“跟我來。”

裴知薇一手提著婚紗,一手不容置疑地抓著她,快步把她往她的化妝室方向帶。

門合攏,隔絕外界。

裴知薇松開追憐。

“坐下。”

追憐依言在化妝凳上坐下。

裴知薇則走向梳妝臺,抽屜滑開,她取出一瓶未拆封的鎮痛噴霧,一把撕開包裝。

她俯身,剛抓住追憐的腳腕——

“砰!”

門,兀然被猛撞開。

始作俑者站在門口,手裏還拎著一個白色的急救藥箱,氣息微亂。

他的目光從室內一寸一寸刮過去,最終定在了追憐臉上。

他的嘴角緩緩向上扯開一個弧度。

“啊,憐憐……”他聲音輕柔得像耳語,“你在這裏啊。”

他的視線在她紅腫的腳踝和裴知薇手中的噴霧上停留一瞬。

裴知薇直起身,神態自若:“我剛剛出去透口氣,看她疼得冒冷汗,帶過來用點藥,怎麽了?”

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這樣啊。”禹裴之點了點頭,似乎是相信了她的說辭,“我知道了。”

他走進來,反手關上門,將喧囂徹底關在外面。

他並未再看裴知薇,只把對方手中那瓶噴霧拿過來,掂了掂。

但那目光卻只纏繞著追憐,一步步走近。

然後,手腕一揚——

哐當。

一聲輕響。

扔垃圾一樣,那瓶嶄新的噴霧被禹裴之精準地拋進了一側的垃圾桶裏。

而他面上的笑容,卻一絲未變,依舊溫柔和煦。

裴知薇似乎對會發生這樣的事見怪不怪,她低頭回著手機上的消息,什麽也沒說。

禹裴之在追憐身旁的化妝凳坐下,慢條斯理地打開自己帶來的藥箱,先從裏面取出濕紙巾。

“得先擦幹凈。”他微微蹙眉,自問自答的喃喃。

酒精氣息,微涼,彌散在半空。

濕紙巾一點一點潔凈過皮膚,很認真的擦拭,那點涼意也一直攀著追憐的脊椎往上爬。

“可以了,裴之……”

追憐有些敏感地想要往後縮,卻被禹裴之捉住腳踝往回帶。

“不。”

面前的人俯身,強硬托起她的腳踝。

“臟了。”他喟嘆。

一個吻落了下來。

柔軟的唇貼著她剛剛擦拭過的腳踝皮膚。

那觸感一掠而過,卻帶著一種重新標記的占有意味。

做完這一切,他才從藥箱裏取出另一瓶噴霧,異常細致地為她敷上藥劑。

那動作放得很輕,慢悠悠的,仿佛全世界只剩下這一件事。

空氣中,寂靜粘稠蔓延。

而冰涼的鏡面,正清晰地映出三張心思各異的臉。

忽然,禹裴之開了口,很輕很柔:“憐憐,你什麽時候去祭拜他?”

追憐楞了一下,不明白對方為什麽會主動提起這件事。

“應該……這個要看知薇姐的意思。”她道。

裴知薇把回完消息的手機扣在桌上,道:“不是說了,等婚禮結束後再找個時間去嗎?”

禹裴之恍然般笑了笑,搖搖頭。

他的聲音愈發輕飄:“不是問這個他,是問……那個他。”

那個他?

“喬、洵、禮。”他一字一頓補充道。

追憐的臉色也兀然更加蒼白。

一些話語,從腦海裏斷斷續續閃回。

來自兩日前老小區的小賣鋪裏,那個叫白眼罩的冷冽女人。

“追憐小姐,或者說禹太太——”

女人掃了一眼她脖頸間掛著的琥珀吊墜,神情有些玩味,“你想查的,或者說你需要查的,真的只有你丈夫到底是誰嗎?”

迷霧漫過這幾年歷經的每一寸。

女人卻點到為止,只把友愛醫院的資料找出給她,不再言語更多。

而眼下,鏡中裴知薇的臉色也微不可查地變了一下。

她透過鏡子,深不可測地瞥了禹裴之一眼。

禹裴之的目光和她在鏡中交接一瞬,聳了聳肩。

裴知薇的聲音聽起來還是平靜,她道:“婚禮快開始了,你先帶小憐出去吧,我叫化妝師進來最後給我補個妝。”

禹裴之從善如流地站起身,牽起追憐的手。

他的掌心一如既往地冰涼。

追憐忍著腳踝的不適,借著他的力道起身。

下一刻,禹裴之卻倏然把她往懷裏一按,打橫把人抱起。

追憐蜷在他的懷中,這個角度,目光能清晰看見他冷冽的下頜線。

還有——

耳側。

她呼吸一滯。

禹裴之的左耳耳垂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枚耳釘。

黑色的,十字星的形狀。

是那天在裴家老房間裏找到的那枚。

那時禹裴之從她手上拿走,她以為對方已經扔了,沒想……竟然……竟然……

他什麽時候戴上的?

追憐盯著那枚耳釘。

她有些失神。

因為她一時說不清是覺得恐懼更多,還是荒謬更多。

禹裴之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笑著低頭望她。

他側了側頭,那枚耳釘在燈光下更清晰地顯露出來,那語氣親昵又帶著一絲玩味:“憐憐,好看嗎?”

追憐勉強回答:“還可以。”

“那你喜歡嗎?”

黑眸深處閃爍著難以捉摸的光,他的聲音如暧昧私語,溫熱氣息低低壓在耳畔——

“適不適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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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想加快節奏,但是發現如果一章裏塞好幾個劇情點就會顯得像交任務的任務流程,特別幹巴orz思考再三還是緩一點了,把之前寫的都刪了[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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