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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密鏡室 “你技術一直好差,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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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密鏡室 “你技術一直好差,你知道嗎?……

追憐後退一步, 轉身就想逃。

可風吹過,浴室的門自己緩緩合上,她撲過去握住門把手, 卻發現門已拉不開。

“門好像壞了呢。”禹裴之的語氣聽起來很遺憾, “憐憐要怎麽出去了呢?”

追憐哆哆嗦嗦去摸口袋裏的手機, 想報警。

禹裴之看著她笑, 並不阻止。

他只是那樣笑著看她,看她的臉色一瞬從恐懼變成驚愕,看她死死盯著手機信號格子下方跳出的紅叉。

“禹裴之!”

追憐擡眼, 聲音裏的怒氣在這一瞬根本壓不住。

“我只是想和憐憐聊聊天。”禹裴之微笑。

“你想聊什麽?”

追憐的背緊緊靠著門,試圖給自己找一個不脫力的支點, 只有這樣, 她才能把話繼續說下去

“聊什麽呢?”

禹裴之唔了一聲, 染血的手指摸了摸下巴,似乎真的在思考,“那就聊聊,我學得怎麽樣?”

“好不好?”

語速加快,像驟然密集的雨點。

“像不像?”

語速更快,幾乎黏連成一片。

“你喜不喜歡?”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 禹裴之黑沈的眼睛亮得駭人,緊緊鎖住她。

“憐憐, 你怎麽不說話?”他的語氣聽起來還有幾分委屈, “你根本不想和我聊天。”

“瘋子,瘋子,瘋子……”

追憐抓起手邊的東西,就往禹裴之那處砸,抓到什麽砸什麽——沐浴露, 牙刷架,金屬皂盒……

但禹裴之卻根本不躲。

仿佛她越砸,他就越興奮,目光也愈發黏在她身上,甚至在她擲出最重的玻璃漱口杯時,還愉悅地瞇起了眼。

“憐憐砸完了嗎?開心了嗎?”

額角淋淋漓漓淌下血來,沾一點紅在眼睫上。

禹裴之輕柔的聲音穿透那點紅,帶著一種毛骨悚然的期待:“那接下來——”

涼意從腳底竄到頭頂,砸到精疲力盡的追憐癱坐在地上,終於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麽。

她在激怒一個瘋子。

她趕忙打斷他,試圖補救,聲音發顫:“我們可以出去聊。”

“好呀。”

忽而,禹裴之就咧開了嘴,唇邊的笑意越擴越大,“我們出去聊。”

隨後,他徑直走到浴缸盡頭那面墻前。

血跡在他身後,淋了一地。

洇在瓷磚上,泛出危險的紅。

“那就——”

他伸手,不疾不徐的姿態,就著那塊邊緣比其他瓷磚略微凸起一點的瓷磚,用力一推。

“從這裏,去這裏。”

墻面之上,一道暗口,無聲旋開。

黑黢而深重。

禹裴之回頭,對她笑了笑,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來吧,憐憐。”

追憐的後背緊貼著浴室的門,一動也不敢動。

“怕什麽?”

禹裴之挑眉,像是真的困惑。

他走近,沾血的手撫上她的臉頰,冰涼的觸感激得她一陣戰栗,“你不是早就看過了麽,寶寶?”

早就看過?看過什麽?

倉庫……?

倉庫……!

追憐扭身,手死死攥住門把手,下壓,下壓,再下壓。

打開,打開,打開啊!

禹裴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皮膚很涼,五指圈攏上來的動作很輕,握住的力道卻大得駭人。

幾乎是拖拽著她,逼迫著她,踏上向下延伸的階梯。

穿過狹窄的通道,微弱的光源在深處亮起。

這是一個不算大,但足以讓人窒息的空間。

地上四處鋪著雪白的絨毯,但四面八方,全是鏡子。

乃至天花板。

高矮不一,形狀各異,破碎的,完整的,老舊的,嶄新的,鑲嵌在墻上,斜靠在角落,堆疊在地上……

無數個她和無數個禹裴之出現在鏡中。

重疊,破碎。

目光交錯,無處遁形。

“你……你……”追憐的瞳孔驚恐睜大,轉身就想跑。

但一雙手臂卻頃刻從背後纏上來,死死圈住了她的腰。

禹裴之冰冷的唇貼著她的耳廓,嘆息般低語:

“為什麽總是想逃呢,憐憐?”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低,很沈,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太久的痛苦和委屈。

“我學他學得不像嗎?我扮他扮得不好嗎?”他喃喃。

“我知道你心心念念著喬洵禮,愛他,思念他,嫁給我也是因為我像他。”

“所以我學著穿他常穿的衣服,點他最愛吃的菜,模仿他所有的習慣……他最喜歡的笑容,他說話的語氣……我都一點一點拆開來,嚼碎了,吞下去,變成我的……”

他的手臂越收越緊,追憐幾乎無法呼吸。

“我以為這樣就夠了。成為他,就能完全擁有你。”

他的語氣陡然一變,帶上了一種近乎崩潰的嫉妒和挫敗。

“可不行,不行,還是不行!”

“我越是挖掘你的過去,就越發現還有一個怎麽也逃不開的影子!那個金發瘋子!”

禹裴之猛地將追憐轉過來,迫使她面對著自己。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織,眼神是一種瘋狂到極致的清醒。

“我受不了了……憐憐……我真的受不了了……”

“為什麽你的生命裏,會有那樣一個人?”

“他帶給你的只有痛苦和恐懼不是嗎?可為什麽那種羈絆……那種扭曲的、骯臟的、撕扯不斷的羈絆,看起來比你和那個短命鬼的還要深?還要重?”

禹裴之的指腹摩挲著追憐蒼白的唇,眼神癡迷又痛苦。

“三年,一千多個日日夜夜!他占據了你整整三年!而我呢?我們結婚才半年!這太不公平了……憐憐,這太不公平了!”

他的表情扭曲起來,極度的痛苦竟滋生了一種病態的領悟。

“我甚至可悲地發現,我在嫉妒他!嫉妒他!嫉妒他曾那樣全身心地占據你!”

“所以……”

禹裴之咧開嘴,露出一個近乎癲狂的笑容,“既然無法抹去,那我就只能……成為他了。”

“成為喬洵禮不夠,那就連他一起成為好了。”

“你看,我學得像不像?”

耳畔忽然又變得輕柔詭譎,帶著特有的黏膩腔調。

冷沈沈,陰森森。

“他的習慣,他的語氣,他看你的眼神……他讓你恐懼的一切……我學得好不好?”

追憐感受到那只手如蛇尾般游走在她的面頰上。

冰涼,而帶著血腥氣。

“這樣多好,這樣多好,他們和你的羈絆都被我覆蓋了……我成功了……我成功了不是嗎?”

“愛這個我好不好?接納這個我好不好?別再拿我當誰的影子好不好?”他的聲音驟然壓低,變得輕柔而危險,“否則……我們就永遠留在這裏吧。”

“你看,這裏有這麽多鏡子,每一個裏面都有一個我,夠你看很久很久了,直到你肯愛我為止。”

“說啊,憐憐。”

禹裴之誘哄著,眼神卻偏執得令人生寒,“只要說你愛我,說你不逃了,說你只要我——”

“我就帶你出去。”

他抱著她,一遍又一遍重覆,“你說你愛我,你說你愛我,說你愛我……”

追憐動了動嘴唇,她明白此刻最好的方法是答應他,順從他。

但她做不到。

陰冷潮濕的空氣卻在這一刻裹挾著藥酒的氣味翻卷上來,幾乎讓追憐頭暈目眩。

這味道……這味道……

真的嗎?

她真的能完全相信禹裴之說的話嗎?

這裏面有幾分真,又有幾分假?她從未告訴過對方她和那個金發瘋子的過去,對在英國的那三年也只是一筆帶過,說遇見過不太好的人。

禹裴之……又是怎麽知道的那麽多?

“倉庫,密道……”

追憐強忍住想直接幹嘔出來的沖動,死死掐著禹裴之的手臂,她沒有回答禹裴之的上一個問題,而是問,“都是你做的?”

空氣靜沈片刻。

“啊……”

禹裴之的喉嚨裏擠出一個短促的音節,語氣裏帶上點天真的恍然,“憐憐,為什麽答非所問呢?”

他嘆息:“真是不乖的孩子。”

“不乖的孩子,是要受到懲罰的。”

*

接下來的發生,混亂而破碎。

掙紮,壓制,撕扯。

鏡裏晃動,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幻。

冰冷的鏡面,全身的戰栗。

體溫覆蓋的窒息。

“不……套……”

視覺放大了每一分觸感,一片昏眩中,追憐擠出破碎的音節,指甲掐進禹裴之的後背。

禹裴之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濕漉的黑發蹭過她的頸窩,癡迷地低語,氣息灼燙:“怕什麽?”

熱意。

一陣一陣。

“懷了就生下來,我養。”

禹裴之卻像是被這個念頭取悅,他擡起臉,眼底閃著一種近乎好奇的光,語氣輕飄:“如果有了孩子,憐憐還會想跑嗎?”

“不如,我們試試?”

鏡子裏追憐的臉驚駭欲絕。

禹裴之撈起一把她汗濕的長發,聲音溫柔得近乎殘忍:“什麽時候懷上,我們什麽時候離開這裏?嗯?”

驚懼之後,竄上來的是壓不住的憤怒和絕望。

“就算生下來……”

追憐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淬著恨意,“我也會直接摔死!淹死!掐死!捅死!”

她猛地瞪向他,眼眶通紅:“然後帶你也跟他一起去死!”

禹裴之怔了一瞬,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震動。

“啊,這樣嗎?”

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只是指尖滑過她起伏的小腹,“那我還是比較願意換一種死法,比如——”

鼻尖相蹭,姿態親昵。

他抵著她的額頭,吐出的字眼卻下流不堪:“死在憐憐身上。”

熱意更洶湧。

詛咒,怒罵,都被卡得支離破碎。

小白花被逼到絕境,露出了利刺。

追憐尖叫起來,用盡全身力氣,擡手狠狠扇向他!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密閉的鏡室裏回蕩,格外響亮。

禹裴之的臉偏向一側,蒼白的皮膚上迅速浮起紅色的指印。

他緩緩轉回頭,瞳孔也極為緩慢地轉動。

但他卻捉住追憐發顫的手腕,笑了。

舌尖,慢條斯理地舔上去,濕漉了掌心。

他問:“疼嗎?”

“給我避孕藥……”追憐語無倫次地妥協,“我不離婚了……不走了……給我藥……”

“不對。”禹裴之笑得好溫柔,講話卻像惡鬼,“你要說的是,你愛我,你只要我,你不逃了。”

追憐渾身都在抖,情緒徹底崩潰,嗚嗚咽咽地哭起來,眼淚淌了滿臉。

禹裴之低頭,去吻她的臉頰,鹹澀的淚水被他卷入唇齒。

“真能哭。”他喟嘆著,聲音含混不清。

他又抱緊了她。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終於暫歇。

追憐閉上眼,再睜開時,聲音嘶啞,卻透出一種極度疲憊後的冷靜:“給我避孕藥。”

頓了一下,她幾乎是飛速到讓人聽不清在說什麽地補充:“我愛你,我只要你,我不逃了。”

身上的重量微微一滯。

禹裴之支起身,手指卷著她一縷汗濕的長發把玩,聞言輕笑一聲,幹脆利落:“不。”

那點好不容易維持的冷靜瞬間碎裂。

追憐忽而擡頭,叫他一聲:“老公。”

“嗯?”禹裴之有些驚喜,剛想應答。

但追憐的眼底卻燒著一團火,聲音冷到極致:“其實,你技術一直好差,你知道嗎?”

她一字一頓,清晰無比:“一點也不如洵禮。”

抱住她的男人驟然僵住。

所有的動作,聲音,氣息,都在這一刻凍結。

鏡子裏,他臉上的溫柔和戲謔瞬間蒸發。

只剩下猙獰。

“你怎麽敢……”

他從齒縫裏擠出聲音,每一個字都帶著劇烈的顫抖,“你怎麽敢……你和他……你和他……”

“對。”這一次輪到追憐笑得很溫柔,“他技術比你好多了。”

“這是你模仿他模仿得最差勁的地方。”

禹裴之像是氣極了,呼吸急促得快要背過氣去。

他額角青筋暴起,視線在她臉上和周圍無數面鏡子之間掃視,仿佛想從那些破碎的影像裏找出答案。

旁邊矮架上堆放著一些雜物。

追憐又一次抓到什麽算什麽,瘋狂地朝他砸去!

“砰!”

“嘩啦——”

“哐!”

砸出的什麽聲音都有。

直到追憐砸無可砸,一切響動才終於停止。

禹裴之擡手,抹了一把臉上愈發多的血。

然後,他擡起眼。

“給我避孕藥!”追憐深吸一口氣。

血流進禹裴之眼裏,一層模糊的紅暈覆在目光前。

但卻依舊能精準鎖住追憐。

他似乎已經冷靜下來了。

他又露出了那種溫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聲音輕得如同嘆息:“我說了,不需要。”

追憐崩潰大叫起來:“我需要!”

禹裴之俯身逼近:“你不會懷的。”

追憐用懷疑的眼神上下掃視他:“……為什麽?”

禹裴之凝視著她,眼底翻湧著未散的瘋狂,但他只慢條斯理笑了,說:“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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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爆哭]終於寫完了,哎呀天啊一直被鎖!

男主就是一個非常屑的狗比,罵他可以補藥罵我,這章寫得好像不是特別有手感,有空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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