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恍若隔世

四天以後，朝生才看見了風塵仆仆的方哲，他變化很大，以至於朝生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都有些恍惚。

這種變化並不是來自外貌，而是氣質和眼神，他來的時候朝生正在院子裏練刀，院門大開，一眼就可以看見外面的梧桐樹，但他練的投入，並沒有發現院外多了一道氣息，還是結束後雲折示意，他才看見院外梧桐樹下那個寂寥的身影。

朝生收起刀，快步朝他走過去，走的越近，朝生的心裏就越沈，方哲的變化實在太大了，一個人的輕松肆意可以從他的言行舉止，各個方面透露出來，同樣，一個人身上的落寞失意也無法掩蓋，哪怕他已經盡力在笑。

走到近處，朝生聞到他身上傳來的一股混雜著甜腥味的桂花香，朝生不動聲色的打量過他全身，卻沒有發現傷口。

方哲看上去像是剛剛突破金丹期，靈力還有些不穩。

“阿生，你終於回來了，聽說你修為已經到了元嬰中期，這一趟出去的值啊，就是你走的太著急，一句話沒說就走了，太不夠意思了”

他笑著說話，卻依舊站在原地，和朝生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當時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我跟你道歉，這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進去慢慢聊”

說完，朝生伸出手想攬住他的肩膀，方哲下意識的側開肩膀，朝生的手停在半空中，又緩緩地垂下去。

方哲連忙解釋：“我就不進去了，我還有事，看完你後我還得下山一趟”。

“你不是剛回來嗎”？

“事情還沒辦妥，聽說你回來了，我就回來見見你，萬一你又走了，還不知道下次見面是什麽時候”。

“我們一起去，反正我也是閑著，去了還能給你搭把手”

朝生以為方哲會同意，沒想到，話一出口就被他不假思索的拒絕了。

“一點小事，用不上你，我自己來就行”

空氣陷入了令人尷尬的沈默，許久，方哲才笑了笑:\\\"既然見過了，那我就走了，下次我再來找你說話”。

朝生直直看著他的眼睛：“發生了什麽事，連我都不能說嗎”？

“我...”方哲張口欲言，面色糾結，最後語氣中已經帶上了幾分哽咽。

“阿生，顧源快死了”

雲頂宮腳下的一個小鎮客棧裏，兩個青年突然出現在了房間門口。

方哲眼眶微紅，在朝生擡手去推門的時候攔住了他。

“顧源一向心高氣傲，昨天我說去找你幫忙，他發了很大的脾氣，以死相逼，要是讓他知道你來了，恐怕…”

朝生拿出面具戴上：“走吧”。

房間裏充斥著濃重的血腥味，連帶著腐臭的味道，令人作嘔。

床上的人一動不動，像是昏了過去。

朝生不自覺的松了口氣，昏過去也好。

朝生掀開被子，哪怕剛才方哲已經說了個大概，此刻親眼看見，還是令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顧源的腰部以下，皮肉潰爛不堪，有的地方甚至已經能看見森森白骨，腳踝也不自然的扭曲著，一看就是被人大力扭折，他的金丹也被人剜去，身上已經沒有一絲靈力。

“怎麽會這樣，他到底得罪了誰，怎麽會下這樣的狠手”

方哲眼中出現強烈的恨意：“是他那個弟弟，幾個月前顧源回到顧家繼承家主之位，卻遲遲沒有消息傳來，我去顧家尋他，卻發現現任的顧家家主是他那個從外面找回來的弟弟，我在顧家水牢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變成了這樣”。

“傷口愈合不難，但修為無法恢覆”

方哲面如死灰：“沒有修為，對顧源來說，與死無異”。

“修為還可以重來，命沒了，一切都沒了”

說話間，朝生看見顧源的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雖然極其細微，但他還是發現了。

“我有丹藥可以為他延長壽命，到時他重新修煉，終有一日一定可以報仇雪恨”

方哲瞪大雙眼，連日的陰霾一掃而空：“真的嗎，你真的有如此奇法”？

“有”。

等朝生處理好顧源身上的傷口，又給他餵下丹藥，就拉著方哲走出了門外。

“他馬上就醒了，我先走了，這個給你，這個是給顧源的”

朝生拿出一個儲物戒和一個盒子遞給方哲。

“不用告訴他我來過”

方哲猶豫再三，還是拿了過來，問道：“阿生，有句話我還是想問問你，這六年你到底去了哪裏，宮主說你拜了一個高人為師，跟著他一起去修煉，可我實在想不出，有哪個高人有這麽強的實力，可以在短短六年間培養出一個元嬰中期的弟子，還懂延長壽命之法”。

“我離開了這裏，去了大世界”朝生道。

方哲臉上露出震驚之色，隨後又是釋然：“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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