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75] 不舍
關燈
小
中
大
第75章 [75] 不舍
“小瑜外婆八十多了嗎, 那有些東西一定吃不了，還是買些軟乎的。”
“這身冬衣怎麽樣，料子超級好，穿在身上又輕盈又保暖, 我特意找縣裏最好的裁縫定做的, 本來準備過年拿去給你外婆的, 你明天一起帶過去，然後我再重新做。”
“還有還有……”
江芷站在客廳裏看著忙前忙後的爸媽, 幸福又煩惱, 這些原本該她準備的東西，他們都幫她給全部包羅了，而且只多不少。
“等一等，媽！”女孩及時拉住從眼前閃過的女人, “你確定這些明天能塞得下車後備箱嗎？”
江母被迫停下, 略微苦惱地皺眉看一眼道：“……擠一擠應該是沒問題的。”
“趕緊叫爸停下吧, 不然今天我買的那些東西恐怕都帶不了了。”江芷滿是無奈說。
聽溫姐姐說, 她外婆最愛城東一家點心鋪子的東西, 江芷特意起了個大早去排隊, 剛出爐的每樣都買了點。
他們家什麽都不缺，這只是江芷能夠力所能及表達的一點心意。
當晚，她有點失眠, 在床上翻來覆去像是在烙餅, 最後索性忍不住拿起手機。
[江芷：你外婆會喜歡我嗎？]附加一個擔憂的表情包。
[溫瑜：放心吧, 趕快睡覺。]
看到回覆江芷才驚覺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
[江芷：我是不是吵醒你了/囧.jpg]
[溫瑜：沒有，今天晚上我和外婆一起睡，剛剛陪她起夜了。]
[江芷：那你快睡覺吧，我也睡覺了。]
放下手機, 江芷平躺著閉眼在心裏一遍遍默念，沒關系的沒關系的，明天一定會順利度過，就像前面的每一次一樣。
如此，才終於把自己給成功催眠。
第二天一早，鬧鈴響起的第一時間，江芷便騰地從被子裏鉆出，洗頭發化妝，衣服換了一套又一套，才挑到滿意又合適的。
因為學校和醫院都沒辦法隨便請假，這次是江芷一個人去。
待她收拾好時，爸媽早已經出門去上班，走前把車鑰匙給她留了下來。
上午十點，江芷獨自從家裏出發，載著滿滿一車的東西。
因為心裏太過緊張，出發幾十米後才發現手剎沒松，又慌慌張張擡下去。
車子剛駛出小區，那邊便來了電話，還好江芷的手機藍牙自動連接爸爸這輛車，她擡手點擊車子中控顯示屏接聽。
“出發了嗎？”車裏傳來溫瑜的聲音。
“嗯，剛，剛出發。”女孩雙手緊緊把著方向盤，眼睛盯著路面。
“那你路上開車慢點，我等你。”
“別，別掛電話可不可以……”江芷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慫。
電話那頭傳來女人一聲輕笑，極其縱容道：“好，我不掛。”
聽到這句話，江芷才感到一陣輕松，主動尋找話題：“你吃早飯了嗎？”
“吃過了，你呢？”那邊問。
“我也吃過了，嗯。”
“我外婆不吃人，真的不用害怕。”溫瑜又笑著強調一遍。
“因為聽你說外婆年輕時候做過大學教授，心裏不自覺犯怯。”江芷實話實說。
“她其實就是一個可愛的老太太，有點小脾氣，愛為小輩著想，很有自己的主見，而且即便是八十多了，依舊願意學習年輕人的新東西……”
一路聽她講著外婆年輕時候的事跡，江芷逐漸覺得沒那麽緊張，心態放松下來。
沒多久，車子便抵達目的地。
令她沒想到的是，這是一棟被繁茂竹林包圍著的別墅，雖然已經是寒冬臘月，它們依舊那般翠綠。
開門下車，空氣裏除了有冰雪的凜冽還有絲絲竹子的淡香。
早就從手機裏知道她帶來的東西多，溫瑜直接領著別墅裏的阿姨們出來幫忙搬運。
“外婆呢？”江芷迫不及待問。
“她腿腳不便，這會在一樓客廳裏等。我們先進去吧，這裏交給她們來。”溫瑜十分自然地牽起她的手說。
江芷點點頭，主動將手指插進她的指縫間，與其十指相扣。
兩人剛走到別墅檐下，拄著拐杖的老太太便已經走到門口，她看起來精神熠爍，神采飛揚，皮膚狀態比同齡的老人都要維持的好，從五官模樣上看年輕時候也一定是個大美人。
“外婆，外邊冷怎麽出來了？”溫瑜第一時間上前。
“我等不住了，想出來看看。”話落，老太太將目光移向江芷，露出慈藹的微笑，“你就是江芷？”
“外婆好，我是江芷。”
“好孩子，快進來。”老太太不由分說主動拉起她的手，那一剎那，江芷一直以來所有的心理負擔皆悄然放下。
“好的，外婆！”女孩語氣暢快應下。
老太太腿腳很慢，江芷也不自覺放慢腳步耐心跟著，直至一起走到沙發處坐下。
“聽小瑜說，你是北淮大學畢業的。”
江芷點點頭，“是的，外婆。”
“我年輕時候在北淮大學任過教，這是一所非常不錯的學校。”
坐在一旁聽的溫瑜此刻手機來了電話，一個人默默走開。
“你帶江芷去見外婆了？”耳邊傳來周妍的聲音。
“嗯，大家都在一個地方，見一見總歸比較好，再加上外婆總是在我耳邊念叨，說想見見她。”
“挺好的，準備什麽時候回北淮啊，我這邊急需你的幫助。”頓了頓，周妍忍不住吐槽起來，“早上股東大會又被那幫老家夥們給叨叨了，說我的個人私生活影響公司形象……”
溫瑜掩嘴輕笑，旋即恢覆平靜道：“今晚出發，明天早上應該能上任。”
“你自己開車？”電話那頭的女人擔憂問。
“提前叫了家裏的司機過來。”溫瑜說完又想起一事，“骨髓捐獻那件事，是你告訴小芷爸媽的？”
周妍很爽快地承認，“看你們那麽辛苦的樣子，我就索性助攻一把了，事實證明，的確有用。”
舉著手機的女人回頭望一眼沙發那邊相談甚歡的二人，垂眸淺淺揚起嘴角：“……謝了。”
“我知道，是你治好了我外孫女的怪毛病，我很感激，我想她媽媽泉下有知也會十分開心的。”外婆拍著江芷的手說。
“是姐姐先救了我，我的這條命是她給的。”江芷搖搖頭訴說。
老太太聽到一臉詫異，恰好此時溫瑜打完電話回來。
“有件事情還沒來得及跟外婆您說，您還記得我初中那年做過一次骨髓捐贈嗎？”溫瑜坐下問。
“記 得，記得！”老太太點點頭，“多年前你媽還在的時候帶你登記過，那時候走投無路任何方法都想試一試來著，難道小江芷就是那個匹配的孩子？”
江芷連續點頭，有些激動道：“就是我，外婆。”
“好啊，好，真好！”老太太不由分說把江芷和溫瑜的兩只手交疊放在一起，“看到你們這樣好，我也就放心了，放心了。”
沒多久，家裏的阿姨來報說可以用午飯了。
江芷下意識看了眼時間，才剛到十一點。
“外婆三餐時間都比較早。”溫瑜小聲附耳同她解釋。
三人就此移步餐廳，剛坐下菜便都呈了上來，有葷有素，份量都不大但擺盤精致漂亮。
“這是這個季節的竹筍嗎？”江芷感到驚訝問，隨後笑笑說：“因為在我印象裏，竹筍好像春天比較多，可能是我自己孤陋寡聞了。”
“就是別墅後院的冬筍，今天早上剛摘的。”溫瑜沖她一笑說。
“春筍和冬筍可不一樣，在不同的季節搭配不同的食材風味更是不相同，孩子快嘗嘗。”老太太熱情說。
“好！”江芷不客氣地點點頭。
午飯後，外婆去了房間休息，江芷和溫瑜稍坐歇息了會，兩人決定去挖冬筍。
冬日裏室外的空氣都帶著絲絲寒涼，大口吸進鼻腔裏，午困的感覺瞬間一掃而空。
江芷和溫瑜一前一後走在竹林小道間，各自提著小竹簍和鋤頭。
“很小的時候，外婆家後山也是一片竹林，那時候我最快樂的事情便是和外婆，還有我媽，我姐，一起挖竹筍。”
江芷走在身後能瞧見女人說這番話時不自覺擡起的臉頰，心想那些一定是她生命裏珍貴又美好的回憶，於是忍不住說：“以後有時間我們常常來看外婆吧，然後再一起挖竹筍。”
“好！”溫瑜一口答應，聲音清亮。
此時此刻的她，完全不像是昔日辦公室裏嚴肅的上司，而是一個普普通通自由無拘束的女孩。
多數時候，江芷並不覺得她們之間有多大的年齡差，就像同齡，不，偶爾姐姐也會有十分幼稚可愛的時候。
下午愉快的時光飛逝，晚餐是溫瑜親自下廚，時間也比較早，四點多就開始準備了。
江芷在客廳陪外婆打二人撲克，興許是意識到分別就快要來臨，在玩了數把以後老太太停下來，語重心長對她說：“小瑜這個孩子，從小就嘗受了常人沒有過的苦，今後一定善待她珍愛她好嗎？”
“外婆放心，我一定會的。”
話落，老太太從口袋裏取出一個黑色的小盒子，二話不說塞到江芷手上，“她媽媽走得早，臨走前把這個還給我，讓我代她交給小瑜的另一半，收下吧孩子。”
江芷收下打開看，裏面躺著一塊潔白無瑕的玉，但這塊玉看起來像是還有另外一半。
“另一半在小瑜手上，希望你們從此恩恩愛愛，長長久久。”
“謝謝外婆！”江芷心底五味雜陳，當下不知道說什麽好，只是一味地抱住對方，輕輕擁著。
“謝什麽，你們就是天註定的一對啊！”老太太拍拍她的後背笑言。
晚飯後，江芷沒有急著走，而是陪溫瑜上樓收拾她的衣物。
從她變成貓貓被沈梨送到家裏起，二人這段時間朝夕相處幾乎沒有分開過，而這次的分別，要等年後才能再見，想到這裏江芷心裏便不可控制感到沈沈的，提不起精神，只是一言不發蹲在那裏幫著整理。
溫瑜察覺了女孩的不對勁，上前安慰：“好了，再難的都挺過來了，又不是不再見面了。”
“我知道，就是覺得這次分開的時間太久了。”江芷情不自禁吸吸鼻子，眼眶沒由來紅了許多。
“多大了，不會還要哭鼻子吧。”女人伸手摸摸她的頭發，故意打趣。
誰知江芷被逗笑的同時，鼻間的酸澀感更厲害，眼淚就這麽不爭氣地掉下來。
溫瑜趕緊幫她擦拭，心疼地擁住像哄小孩一般輕聲呢喃：“不哭不哭不哭……”
下樓後江芷沒有第一個走，而是目送對方的車先走，她一直強撐著笑意，卻仍舊在那輛車從大門處拐彎後不可見時，眼淚決堤。
她轉身狼狽地快速擦拭，不想給外婆看見，於是強笑道：“外婆快進去吧，外面冷，我也該回去了。”
“好，好。”看出什麽的外婆沒有揭穿，只是揚揚手交代：“路上開車小心點，慢點。”
“嗯，知道啦！”女孩又再次用力地揮揮手，接著開門上車。
坐進車裏的那一刻，從後視鏡註意到老人家已經被阿姨攙扶著回屋，江芷再也控制不住抽泣起來，然後一邊無聲哭著一邊將車子啟動往院外開。
因為視線被淚水模糊，她開得十分十分慢，像烏龜爬，直到駛上大路才發現前方停著一輛車，車後站著一個女人，像是在等候。
江芷不得不踩下剎車停下，溫瑜見此立即大步走來，且腳步逐漸加快。
江芷也打開車門呆呆地走下來。
來到跟前的女人眉眼間帶著心疼，二話不說將她擁住。
江芷亦很用力地回抱住對方，將所有不舍傾瀉其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小瑜外婆八十多了嗎, 那有些東西一定吃不了，還是買些軟乎的。”
“這身冬衣怎麽樣，料子超級好，穿在身上又輕盈又保暖, 我特意找縣裏最好的裁縫定做的, 本來準備過年拿去給你外婆的, 你明天一起帶過去，然後我再重新做。”
“還有還有……”
江芷站在客廳裏看著忙前忙後的爸媽, 幸福又煩惱, 這些原本該她準備的東西，他們都幫她給全部包羅了，而且只多不少。
“等一等，媽！”女孩及時拉住從眼前閃過的女人, “你確定這些明天能塞得下車後備箱嗎？”
江母被迫停下, 略微苦惱地皺眉看一眼道：“……擠一擠應該是沒問題的。”
“趕緊叫爸停下吧, 不然今天我買的那些東西恐怕都帶不了了。”江芷滿是無奈說。
聽溫姐姐說, 她外婆最愛城東一家點心鋪子的東西, 江芷特意起了個大早去排隊, 剛出爐的每樣都買了點。
他們家什麽都不缺，這只是江芷能夠力所能及表達的一點心意。
當晚，她有點失眠, 在床上翻來覆去像是在烙餅, 最後索性忍不住拿起手機。
[江芷：你外婆會喜歡我嗎？]附加一個擔憂的表情包。
[溫瑜：放心吧, 趕快睡覺。]
看到回覆江芷才驚覺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
[江芷：我是不是吵醒你了/囧.jpg]
[溫瑜：沒有，今天晚上我和外婆一起睡，剛剛陪她起夜了。]
[江芷：那你快睡覺吧，我也睡覺了。]
放下手機, 江芷平躺著閉眼在心裏一遍遍默念，沒關系的沒關系的，明天一定會順利度過，就像前面的每一次一樣。
如此，才終於把自己給成功催眠。
第二天一早，鬧鈴響起的第一時間，江芷便騰地從被子裏鉆出，洗頭發化妝，衣服換了一套又一套，才挑到滿意又合適的。
因為學校和醫院都沒辦法隨便請假，這次是江芷一個人去。
待她收拾好時，爸媽早已經出門去上班，走前把車鑰匙給她留了下來。
上午十點，江芷獨自從家裏出發，載著滿滿一車的東西。
因為心裏太過緊張，出發幾十米後才發現手剎沒松，又慌慌張張擡下去。
車子剛駛出小區，那邊便來了電話，還好江芷的手機藍牙自動連接爸爸這輛車，她擡手點擊車子中控顯示屏接聽。
“出發了嗎？”車裏傳來溫瑜的聲音。
“嗯，剛，剛出發。”女孩雙手緊緊把著方向盤，眼睛盯著路面。
“那你路上開車慢點，我等你。”
“別，別掛電話可不可以……”江芷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慫。
電話那頭傳來女人一聲輕笑，極其縱容道：“好，我不掛。”
聽到這句話，江芷才感到一陣輕松，主動尋找話題：“你吃早飯了嗎？”
“吃過了，你呢？”那邊問。
“我也吃過了，嗯。”
“我外婆不吃人，真的不用害怕。”溫瑜又笑著強調一遍。
“因為聽你說外婆年輕時候做過大學教授，心裏不自覺犯怯。”江芷實話實說。
“她其實就是一個可愛的老太太，有點小脾氣，愛為小輩著想，很有自己的主見，而且即便是八十多了，依舊願意學習年輕人的新東西……”
一路聽她講著外婆年輕時候的事跡，江芷逐漸覺得沒那麽緊張，心態放松下來。
沒多久，車子便抵達目的地。
令她沒想到的是，這是一棟被繁茂竹林包圍著的別墅，雖然已經是寒冬臘月，它們依舊那般翠綠。
開門下車，空氣裏除了有冰雪的凜冽還有絲絲竹子的淡香。
早就從手機裏知道她帶來的東西多，溫瑜直接領著別墅裏的阿姨們出來幫忙搬運。
“外婆呢？”江芷迫不及待問。
“她腿腳不便，這會在一樓客廳裏等。我們先進去吧，這裏交給她們來。”溫瑜十分自然地牽起她的手說。
江芷點點頭，主動將手指插進她的指縫間，與其十指相扣。
兩人剛走到別墅檐下，拄著拐杖的老太太便已經走到門口，她看起來精神熠爍，神采飛揚，皮膚狀態比同齡的老人都要維持的好，從五官模樣上看年輕時候也一定是個大美人。
“外婆，外邊冷怎麽出來了？”溫瑜第一時間上前。
“我等不住了，想出來看看。”話落，老太太將目光移向江芷，露出慈藹的微笑，“你就是江芷？”
“外婆好，我是江芷。”
“好孩子，快進來。”老太太不由分說主動拉起她的手，那一剎那，江芷一直以來所有的心理負擔皆悄然放下。
“好的，外婆！”女孩語氣暢快應下。
老太太腿腳很慢，江芷也不自覺放慢腳步耐心跟著，直至一起走到沙發處坐下。
“聽小瑜說，你是北淮大學畢業的。”
江芷點點頭，“是的，外婆。”
“我年輕時候在北淮大學任過教，這是一所非常不錯的學校。”
坐在一旁聽的溫瑜此刻手機來了電話，一個人默默走開。
“你帶江芷去見外婆了？”耳邊傳來周妍的聲音。
“嗯，大家都在一個地方，見一見總歸比較好，再加上外婆總是在我耳邊念叨，說想見見她。”
“挺好的，準備什麽時候回北淮啊，我這邊急需你的幫助。”頓了頓，周妍忍不住吐槽起來，“早上股東大會又被那幫老家夥們給叨叨了，說我的個人私生活影響公司形象……”
溫瑜掩嘴輕笑，旋即恢覆平靜道：“今晚出發，明天早上應該能上任。”
“你自己開車？”電話那頭的女人擔憂問。
“提前叫了家裏的司機過來。”溫瑜說完又想起一事，“骨髓捐獻那件事，是你告訴小芷爸媽的？”
周妍很爽快地承認，“看你們那麽辛苦的樣子，我就索性助攻一把了，事實證明，的確有用。”
舉著手機的女人回頭望一眼沙發那邊相談甚歡的二人，垂眸淺淺揚起嘴角：“……謝了。”
“我知道，是你治好了我外孫女的怪毛病，我很感激，我想她媽媽泉下有知也會十分開心的。”外婆拍著江芷的手說。
“是姐姐先救了我，我的這條命是她給的。”江芷搖搖頭訴說。
老太太聽到一臉詫異，恰好此時溫瑜打完電話回來。
“有件事情還沒來得及跟外婆您說，您還記得我初中那年做過一次骨髓捐贈嗎？”溫瑜坐下問。
“記 得，記得！”老太太點點頭，“多年前你媽還在的時候帶你登記過，那時候走投無路任何方法都想試一試來著，難道小江芷就是那個匹配的孩子？”
江芷連續點頭，有些激動道：“就是我，外婆。”
“好啊，好，真好！”老太太不由分說把江芷和溫瑜的兩只手交疊放在一起，“看到你們這樣好，我也就放心了，放心了。”
沒多久，家裏的阿姨來報說可以用午飯了。
江芷下意識看了眼時間，才剛到十一點。
“外婆三餐時間都比較早。”溫瑜小聲附耳同她解釋。
三人就此移步餐廳，剛坐下菜便都呈了上來，有葷有素，份量都不大但擺盤精致漂亮。
“這是這個季節的竹筍嗎？”江芷感到驚訝問，隨後笑笑說：“因為在我印象裏，竹筍好像春天比較多，可能是我自己孤陋寡聞了。”
“就是別墅後院的冬筍，今天早上剛摘的。”溫瑜沖她一笑說。
“春筍和冬筍可不一樣，在不同的季節搭配不同的食材風味更是不相同，孩子快嘗嘗。”老太太熱情說。
“好！”江芷不客氣地點點頭。
午飯後，外婆去了房間休息，江芷和溫瑜稍坐歇息了會，兩人決定去挖冬筍。
冬日裏室外的空氣都帶著絲絲寒涼，大口吸進鼻腔裏，午困的感覺瞬間一掃而空。
江芷和溫瑜一前一後走在竹林小道間，各自提著小竹簍和鋤頭。
“很小的時候，外婆家後山也是一片竹林，那時候我最快樂的事情便是和外婆，還有我媽，我姐，一起挖竹筍。”
江芷走在身後能瞧見女人說這番話時不自覺擡起的臉頰，心想那些一定是她生命裏珍貴又美好的回憶，於是忍不住說：“以後有時間我們常常來看外婆吧，然後再一起挖竹筍。”
“好！”溫瑜一口答應，聲音清亮。
此時此刻的她，完全不像是昔日辦公室裏嚴肅的上司，而是一個普普通通自由無拘束的女孩。
多數時候，江芷並不覺得她們之間有多大的年齡差，就像同齡，不，偶爾姐姐也會有十分幼稚可愛的時候。
下午愉快的時光飛逝，晚餐是溫瑜親自下廚，時間也比較早，四點多就開始準備了。
江芷在客廳陪外婆打二人撲克，興許是意識到分別就快要來臨，在玩了數把以後老太太停下來，語重心長對她說：“小瑜這個孩子，從小就嘗受了常人沒有過的苦，今後一定善待她珍愛她好嗎？”
“外婆放心，我一定會的。”
話落，老太太從口袋裏取出一個黑色的小盒子，二話不說塞到江芷手上，“她媽媽走得早，臨走前把這個還給我，讓我代她交給小瑜的另一半，收下吧孩子。”
江芷收下打開看，裏面躺著一塊潔白無瑕的玉，但這塊玉看起來像是還有另外一半。
“另一半在小瑜手上，希望你們從此恩恩愛愛，長長久久。”
“謝謝外婆！”江芷心底五味雜陳，當下不知道說什麽好，只是一味地抱住對方，輕輕擁著。
“謝什麽，你們就是天註定的一對啊！”老太太拍拍她的後背笑言。
晚飯後，江芷沒有急著走，而是陪溫瑜上樓收拾她的衣物。
從她變成貓貓被沈梨送到家裏起，二人這段時間朝夕相處幾乎沒有分開過，而這次的分別，要等年後才能再見，想到這裏江芷心裏便不可控制感到沈沈的，提不起精神，只是一言不發蹲在那裏幫著整理。
溫瑜察覺了女孩的不對勁，上前安慰：“好了，再難的都挺過來了，又不是不再見面了。”
“我知道，就是覺得這次分開的時間太久了。”江芷情不自禁吸吸鼻子，眼眶沒由來紅了許多。
“多大了，不會還要哭鼻子吧。”女人伸手摸摸她的頭發，故意打趣。
誰知江芷被逗笑的同時，鼻間的酸澀感更厲害，眼淚就這麽不爭氣地掉下來。
溫瑜趕緊幫她擦拭，心疼地擁住像哄小孩一般輕聲呢喃：“不哭不哭不哭……”
下樓後江芷沒有第一個走，而是目送對方的車先走，她一直強撐著笑意，卻仍舊在那輛車從大門處拐彎後不可見時，眼淚決堤。
她轉身狼狽地快速擦拭，不想給外婆看見，於是強笑道：“外婆快進去吧，外面冷，我也該回去了。”
“好，好。”看出什麽的外婆沒有揭穿，只是揚揚手交代：“路上開車小心點，慢點。”
“嗯，知道啦！”女孩又再次用力地揮揮手，接著開門上車。
坐進車裏的那一刻，從後視鏡註意到老人家已經被阿姨攙扶著回屋，江芷再也控制不住抽泣起來，然後一邊無聲哭著一邊將車子啟動往院外開。
因為視線被淚水模糊，她開得十分十分慢，像烏龜爬，直到駛上大路才發現前方停著一輛車，車後站著一個女人，像是在等候。
江芷不得不踩下剎車停下，溫瑜見此立即大步走來，且腳步逐漸加快。
江芷也打開車門呆呆地走下來。
來到跟前的女人眉眼間帶著心疼，二話不說將她擁住。
江芷亦很用力地回抱住對方，將所有不舍傾瀉其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