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 111 章 千裏送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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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千裏送初雪
兩人坐在電腦前面, 開著游戲，牽了半個多小時的手，這才結束。
之後, 兩人按照計劃, 去打了新出的副本——謫仙洞天。
這副本名氣倒是挺高大上的，但說白了，其實就是雙人爬塔。
以他們兩人的裝備和操作, 這副本前面的關卡基本沒什麽難度，一口氣就連爬了很多層，直接一舉拿下了這個副本排行的榜首位置。
在他們爬塔期間，每十層就會彈出來系統公告。
[世界]謫仙:媽呀, 這才一下午, 他們這就五十層了？！這什麽見鬼的爬塔速度？！
[世界]我推彎成蚊香:再加上剛剛的環身，嘖嘖, 時隔多日, 他倆終於又合體發大糖了, 終於等到你, 還好我沒放棄
[世界]AAA游戲仙人:是啊, 前段時間除了正常打本打競技場之外, 他倆好像很少在線, 也沒什麽大糖, 我都以為他倆已經開始過老夫老妻的生活了[喝茶]
[世界]火雞味大鍋巴:游戲不積極, 絕逼有問題，嚴重懷疑, 他倆已經從線上轉到了線下
兩位當事人並不知道其他人都在討論他們，一直打到臨近飯點，他們給層數湊了個整, 就決定先不打了。
打完本，宮時軒看了眼手機:“鐘擎問我們要不要一起聚餐吃個飯。”
溫澤野:“……擎哥的名字還真叫鐘擎啊？”
宮時軒:“嗯。”
溫澤野又問:“懿哥的名字，是不是叫元懿。”
宮時軒:“對，去麽？”
溫澤野:“……一起去吃飯，那不就是面基嗎，我考慮考慮。”
“也不算面基。”宮時軒說，“你們見過面。”
溫澤野眨了眨眼，思索了一下:“之前在華冠，和你一塊的那兩個？”
宮時軒:“對。”
溫澤野有些奇怪:“可是，他們聲音好像對不上啊。”
宮時軒:“鐘擎他故意變聲了。”
溫澤野:“……”
“合著那時候你們都已經知道我了啊。”
“差不多。”
說到這，溫澤野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那時候我還在裝高中生呢，你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嗎？”
“我也想。”宮時軒有些無奈，“秦煒太高調了，瞞不過他們。”
溫澤野:“…………”
是了，當初秦煒那狗東西那麽高調，他們一個圈子的，估計一眼就看出來了。
“算了，反正我也只是裝嫩，不算什麽見不得人的事，面基也沒什麽。”溫澤野說。
宮時軒:“好。”
溫澤野忽然又記起什麽來:“我王者那個賬號，他們應該不知道是我吧？”
宮時軒思索了一下:“目前應該只有我知道。”
“這個號的事，你替我保密一下。”溫澤野輕咳一聲，強調道。
想到他捏造出來的兩個十足矛盾的兩個高中生身份，宮時軒忍俊不禁:“想要我幫忙保密，總得有些報酬吧？”
溫澤野眨了眨眼:“……再牽一會兒吧。”
宮時軒瞥了眼他微紅的耳朵，唇角彎起:“好。”
*
溫澤野本以為，這場聚餐多少會有些不適應，但真到了吃飯時，他卻感覺到了莫名的自在。
早已經見過面的宮清瑤不算，就是元懿和鐘擎，兩個人在現實裏的性格和游戲裏完全一致，相處起來，其實也和在游戲裏差不多。
就是相當於把游戲建模換成了他們現實裏的建模。
吃過飯後，溫澤野和宮時軒一合計，一塊去了上回說好的那間房子。
車子駛入小區時，溫澤野也在透過車窗打量著外頭。
從燈光來看，這片小區的入住率還挺高的，卻格外幽靜。
直到路過某棟別墅門口，一道洪亮的罵聲從裏頭傳了出來:“你！你個孽障！！”
溫澤野楞了一下，只覺得那聲音有點耳熟，不過車子很快就掠過了那片地方，他也就不再去多想。
宮時軒的眼神不露痕跡地往他那偏了下。
剛剛他們路過的，是溫老置辦在這裏的房子。
能讓溫老這麽破口大罵的，也只有溫越了。
從血緣關系上來說，溫澤野算是溫家的人，但溫家想不想認，他不知道。
而且……從小朋友的態度來看，溫越的身份這麽明了，溫家就擺在那裏，甚至不用去特別打聽都能知道，他卻完全沒有提起過溫家，顯然是挺排斥溫越的，多半也不願意和溫家有什麽關系。
另一棟別墅裏。
溫老坐在餐桌上，臉上滿是慍怒:“如果你是專程過來給我添堵的，那就滾，馬上滾！”
“我只是過來看看爸，一片好心，怎麽能叫添堵呢？”溫越笑意盈盈地說，“只要您把項城那個項目交給我，我這就滾，不礙你的眼。”
溫老眼神變得冷厲了許多:“看來你是翅膀硬了，想要教你爹做事了？！”
“不敢，你是我親爸，只是你現在都一大把年紀了，還要親自操勞，對身子不好，我這也是體恤你。”溫越笑著說。
“更何況，你也就我這麽一個兒子，沒合適的繼承人，就算你現在不給，以後還不是只能把溫家交給我，難道你甘心把自己打下的一切，全都轉讓給那些虎視眈眈的親戚？”
溫老沈默了許久:“難怪之前離婚時，你沒去爭取撫養權，原來就是為了今天。”
溫越一笑:“你這話可就言重了，他現在還是個毛頭小子，就算真跟了我，也沒法接手溫家啊，你說是不是？”
說完這些，他沒再多留，轉身就出了家門。
溫老註視著他離開的背影，片刻之後，才叫來了親信:“我先前叫你幫忙查的消息，查得怎麽樣了？”
親信:“已經查清楚了，溫少當年離家出走的那些年，確實在外與人成婚過，還生了個兒子，就是您讓我去查的那位。”
“結過婚？”溫老微楞了一下，輕聲喃喃。
親信:“是的，他們領過證，只是後來離婚了，就在溫少回來之前。”
溫老點了點頭，蒼老的臉上出現了點欣慰的笑。
本來他想著，以他那不成器兒子的風流史，說不定在外留下私生子。
雖然私生子名不正言不順，但到底身上流有溫家的血脈，也不是不能認回來，總比那氣人的不孝子強。
現在這個消息，倒是讓溫老頗為驚喜。
他痛快地大笑了幾聲:“你再幫我查清楚，那孩子的情況。”
*
第二天，是溫澤野難得的上午沒課下午一節的日子。
可惜，哪怕是早上沒課，溫澤野還是和平時的生物鐘一樣，早早就醒了。
吃過早飯，宮時軒出門上班。
溫澤野閑著沒事幹，也不想上游戲，幹脆出門去小區裏轉轉。
結果他剛出門沒走多遠呢，就在一棵樹下看到幾個湊一塊下棋的老人。
能住在別墅區的，身家都不低，再加上年齡差距大，溫澤野自覺和他們搭不上話，也沒有圍觀的興趣，就當是路過得了。
結果他剛剛走近，忽然聽到一位老人說:“小夥子，你這腿是怎麽回事？嚴不嚴重？”
溫澤野楞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那出聲的老人。
是上回和宮時軒一起過來時，在小區門口遇上的那位溫老。
雖然同姓溫，可世上姓溫的人不少，溫澤野也沒多想，只當對方是因為宮時軒的關系才和自己打招呼，禮貌答道:“之前玩滑板摔了，已經快好了。”
一邊說著，他也覺得有些奇怪，總覺得這位溫老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除了比上回熱情之外，呃，還多了幾分驚喜？
“這樣啊。”溫老手上拿著棋子，盯著他腳上的石膏，像是在思索著什麽，隔了一會兒才擡起頭問他，“懂象棋嗎？”
溫澤野:“……略懂一點。”
在溫老的“盛情邀請”之下，溫澤野跟著看完了兩局棋，這才得以脫身。
當晚，和宮時軒一塊吃飯的時候，溫澤野到底沒忍住:“哥，你和那位溫老的關系怎麽樣？”
宮時軒:“一般吧，怎麽了？”
溫澤野把早上的事簡單地和他說了:“他忽然關心我的腳，還主動邀請我看他下棋，我在想，是不是他想找你談什麽事，繞著彎子找上我。”
宮時軒沒想到，溫老會主動找上來。
好像也不算，畢竟是小朋友出門正好遇上的。
他思量片刻:“他找你，應該不是為了我。”
溫澤野:“啊？”
宮時軒:“他是溫家的人。”
溫澤野瞪大了眼:“你的意思是……”
“他是溫越的父親。”宮時軒說，“主動找你，可能是因為，他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了。”
溫澤野直接被這巨大的消息給震得有些茫然:“好端端的，他找我做什麽？”
宮時軒簡單地把溫家的情況大致和他講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他找上我，是為了讓我去接溫家的家業？”溫澤野語氣艱澀地問。
“說不準，也有可能他覺得你合眼緣，這才和你說兩句。”宮時軒說。
溫澤野默默地消化了一下這個消息，點了點頭。
宮時軒嘆了口氣:“本來我不該和你說這些，但在這事上，你有知情權。”
“沒事，就算你不說，他身份擺在那，接觸一二就能知道。”溫澤野無所謂地說，“反正我和溫家也沒關系，他對我來說，也就是個普通老人而已。”
*
自從和宮時軒試著在別墅區這邊的房子住了一天，溫澤野就發現了住在這邊的好處——小區內空曠，人也不算多，各種設施齊全，簡直比在學校裏玩滑板還要痛快。
除了滑板之外，最大的好處莫過於這邊的浴缸足夠大。
南城的氣溫隨著日子一天天變冷，泡一次澡確實會舒服很多。
見他是真喜歡住這邊的房子，宮時軒很快就請了一位司機——如果溫澤野上課的時間對得上他上下班的時間，他們兩個就一塊，對不上的話，就由司機專程接送。
溫澤野起初還有些不好意思讓他額外破費請人接送自己，但最終還是沒能抵禦浴缸泡澡的誘惑——
誰讓這浴缸裏，偶爾還會長出宮總來呢。
當然，一起泡澡歸一起泡澡，他們最大的互動，依舊僅限於貼一塊比一比大小。
除了正常的上學打游戲，溫澤野的日常就是在小區玩滑板。
他出沒不定，玩的時間也看心情，和那位溫老也就是偶爾碰上。
每次遇上，對方也都沒多說什麽，就是讓他看一看棋。
時間一晃，就到了十二月。
這天，溫澤野坐在教室裏，聽著其他人討論聖誕節相關的活動，有些心不在焉。
距離宮時軒說要陪他治病至今，已經過了三個月。
宮時軒一直都在陪著他“治病”。
他能感覺到，對方對他的情意和照顧，融入在日常的點點滴滴裏。
就像春雨，潤物細無聲。
三個月的時間，從秋到冬，宮時軒一直陪著他，照顧他，耐心與體貼貫徹始終，無怨無悔。
回想起這段時間的點點滴滴，溫澤野唇角不自覺地揚起，趁距離下課還有點時間，他默默打開了某購物軟件。
片刻之後，他又覺得這樣買的東西誠意不足，而且太趕了，不一定來得及。
要不還是明天趁沒課的時候外出逛逛看著買好了。
溫澤野心裏盤算的計劃，很快就被宮時軒的一句話給震沒了。
“你要出差？！”溫澤野有些驚訝地看著宮時軒。
宮時軒微微頷首:“最近事忙，我爸抽不開身，又不放心其他人，只能我去一趟。”
“那，你大概要出差幾天啊？”溫澤野問。
宮時軒:“還不確定，估計三四天。”
溫澤野心裏算了下時間，出發當天不算的話，那宮時軒這次出差，好像正好覆蓋了聖誕節前後兩天？
要是錯過了聖誕，就只能等元旦了。
見他心情明顯有些失落，宮時軒揉了揉他的頭發:“我就出差這一趟，之後就沒什麽事要忙了。”
溫澤野點點頭，悶聲道:“知道了。”
宮時軒出差當天，溫澤野失眠了。
這三個月裏，宮時軒也不是沒出差過，但那時候他們晚上還能視頻聊天，哪怕對方人不在身邊，至少也算陪著。
但這回宮時軒的飛機訂得比較遲，落地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他也不好再讓宮時軒舟車勞頓的時候，還為了自己操心，給對方道了晚安就說自己睡了。
反正也睡不著，溫澤野腦海裏又不由自主地把這頓時間的種種過了一遍，直到天微亮才睡了過去。
24號當晚，在鐘擎他們的邀請下，溫澤野出門和他們一塊吃了頓晚飯。
這段時間裏，他們也沒少線下聚餐，彼此也算是熟識了，吃過飯之後，也沒什麽事做，最後一合計，幹脆一塊組了個單身狗KTV歌會。
一進KTV，鐘擎就嗷嗷地沖向點歌臺，勢要當開門第一唱，元懿則有些滿臉嫌棄地搖頭。
溫澤野隨便在KTV包廂裏坐下，伸直了雙腿，忍不住看了眼消息。
出差肯定不會輕松，白天的時候，為了不打擾宮時軒，他等中午的時候才和對方聊了幾句。
不僅如此，為了不耽誤對方休息，他們總共也沒聊多少。
現在呢？
宮時軒應該忙完了吧？
溫澤野打開對話框，在輸入框裏刪刪減減，最後還是一個字都沒發出去。
從宮時軒昨天的行程來看，這趟出差的時間應該挺緊的。
他這邊正糾結著，旁邊的宮清瑤忽然驚呼一聲:“北城白天竟然下雪了？！可惡，為什麽我們這還是半點雪沒有！！！”
溫澤野瞬間被吸引了註意力。
宮時軒就是去北城出差。
“北城下雪了？”元懿問，“那應該是北城今年的初雪吧，大嗎？”
“看我哥發的視頻，好像還可以。”宮清瑤說。
溫澤野楞了一下，點開朋友圈，果然發現宮時軒朋友圈發了個視頻，時間就在剛剛。
他給這條朋友圈點了個讚，立馬切回聊天界面。
【肆意撒野:哥，你忙完了嗎？】
【軒:快了】
【肆意撒野:那你先忙】
回完宮時軒的消息，溫澤野盯著聊天框出神。
宮時軒那邊那麽忙，其實也沒什麽可聊的。
但他就是想和宮時軒聊天。
哪怕是幾句也好。
他正有些出神，鐘擎拿著話筒:“阿野你呢，要唱什麽歌？”
這陣子一塊吃飯的次數也不少，他們幹脆也就跟著宮時軒地叫法，改口叫他阿野了。
溫澤野:“隨便。”
“隨便？”鐘擎又問，“哪個版本的隨便啊？”
溫澤野:“？”
“他醉了。”元懿在旁邊補充道。
溫澤野嘴角微抽:“我記得，擎哥剛剛好像也沒喝多久啊？”
元懿滿臉嫌棄地總結道:“人菜癮大就這樣，一點就醉，不用理他。”
溫澤野剛想打趣說還好自己人菜癮不大，忽然想起來，前陣子自己喝了點酒就抱著宮時軒發酒瘋的情形。
溫澤野:“。”
“媽的懿哥，一天天的就知道損我！嘴巴毒成這樣，難怪現在還是老處男！”鐘擎大吼一聲，又看向溫澤野，“阿野，都到KTV了，你怎麽還一副興致不高的樣子？這樣我回頭怎麽和阿軒交代？”
溫澤野楞了下:“和軒哥交代什麽？”
“就剛剛吃飯的時候，我說你看起來悶悶不樂的樣子，他發信息要我們帶你解悶啊。”鐘擎直言不諱。
元懿滿臉無語地看著他。
這傻子，不知道阿軒為什麽特意交代而不是在群裏說嗎？
目睹了一切的宮清瑤急忙給親哥通風報信——
【哥，大事不好了，擎哥說漏嘴把你交代的事捅出去了！！】
溫澤野花了兩秒才消化完這簡短的消息，唇角不自覺地往上揚。
“這才對嘛。”鐘擎滿意點頭，正好他點的歌前奏快結束了，他哼笑一聲，“接下來就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麽叫情歌小王子。”
半分鐘後，在鐘擎的魔音中，溫澤野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個屁的情歌小王子，好端端的一首情歌，聽完人就得當場失戀了。
再一看其他人，那邊宮清瑤和鐘穎穎兩個女生已經滿臉掙紮，非常不留面子地捂住了耳朵。
倒是元懿，一臉淡定，看起來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了。
一首歌唱完，鐘擎滿臉陶醉:“雷迪斯安德針頭們，怎麽樣，有沒有被我的歌聲迷倒？”
溫澤野:“……”迷倒不迷倒我不知道，反正你好像把自己迷倒了。
元懿:“幸好你不是唱歌的那種主播，不然真是嗓子一開，粉絲拜拜。”
鐘擎:“滾滾滾！”
兩人一通互懟，元懿直接把他話筒截了。
“哎你幹嘛？”鐘擎不滿道。
元懿:“起開，插隊。”
鐘穎穎笑嘻嘻地道:“哥，你就先歇會兒吧，聽完一首難聽的，怎麽也得讓人聽點好聽的緩緩。”
鐘擎冷笑:“懿哥的難道就好聽了？”
兩女笑容一僵，同時噤聲。
溫澤野看著她們的反應，嘴角輕抽，懿哥這得唱得有多難聽啊？
很快，他的好奇心就被元懿的歌聲打碎了。
好端端的一首《陪你度過漫長歲月》，怎麽唱得和給仇人聽似的？！
是因為他唱歌的時候一直看著擎哥嗎？
溫澤野滿腹吐槽，不過聽到這首的歌詞，他還是忍不住有些失神。
他忽然想聽宮時軒給自己唱這首歌。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徹底收不住了。
等溫澤野回過神來時，消息已經發出去了。
他抿了下唇，試了一下撤回，發現已經超時了。
溫澤野:“……”
怎麽就發出去了？！
他正看著消息發愁，那邊鐘擎已經在呼喊他了:“阿野阿野！快來一首，拯救一下大家被懿哥摧殘的耳朵！”
宮清瑤和鐘穎穎非常配合地鼓起掌來。
元懿被他損了也沒生氣，直接上手給他來了個鎖喉。
看著兩人直接倒在沙發上鬧了起來，溫澤野:“……”
是他的錯覺嗎？怎麽感覺這兩人……好像不對勁啊？
算了，他自己的感情都沒理清楚，哪有資格去摻和別人的。
那邊宮清瑤和鐘穎穎已經在招呼他了，溫澤野順手從茶幾上拿起另外一個話筒。
宮清瑤自告奮勇道:“你想唱什麽？我幫你點！”
溫澤野想了想，他會唱的歌不少，但此時此刻，他有一首格外想唱給某人聽的:“《讓我留在你身邊》吧。”
滿臉笑容地幫他點完歌，宮清瑤也是舉起了手機，對準了溫澤野。
鐘穎穎小聲道:“哇，你男神都快要變嫂子了，你還這麽迷他啊？”
“不是我。”宮清瑤無奈糾正，“是我哥迷，特意交代我錄的。”
鐘穎穎:“……”
雖然鐘擎和元懿唱歌不是很好聽，但朋友之間聚KTV嘛，本來就是圖一個開心熱鬧。
這麽一通折騰下來，溫澤野心情倒也好了些。
一直嗨到快十二點，中途還一起吃了夜宵，一行人才散了。
明天雖然是聖誕，卻不是周末，溫澤野的課還是一二節，想著宮時軒不在，他也不好意思讓司機臨時調班，便讓元懿把自己送到了Y大附近的房子。
元懿先送了兩個妹子，再送他過來，時間已經很晚了，溫澤野讓對方把自己放在門口就下了車。
刷卡進了小區大門，溫澤野這才記起來剛剛的事，打開微信看了眼，發現宮時軒給自己發了個文件。
看起來像一首歌。
溫澤野心跳快了些，取出耳機戴上，點開了文件。
那的確是一首歌。
他想聽的《陪你度過漫長歲月》。
可能是倉促，對方的歌只是清唱，而且發完歌之後，就沒別的消息了。
溫澤野給他回了好幾個表情包，就著宮時軒的歌聲，往他們住的地方走去。
夜已經很深了，小區裏面格外安靜，只剩下耳機裏的歌聲，陪著他，穿過黑夜。
宮時軒的聲音本就好聽，哪怕是清唱，都帶著繾綣的情意，格外動人。
這是……宮時軒給他唱的專屬情歌。
溫澤野邊聽邊走，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許多。
平時一段很快走完的路，他硬是多走了一會兒，心裏有個聲音在跟著輕輕哼唱。
陪你把沿路感想，活出了答案。
陪你把獨自孤單，變成了勇敢。
……
耳機裏循環的宮時軒的歌聲，在一次又一次地對他告白。
這三個月的時光，每日每夜，是宮時軒對他無聲又長情的告白。
溫澤野在他的告白裏，走到了家門口。
“滴。”
門開的時候，溫澤野停在了原地。
他忽然發現，自己走進了一個誤區。
日子是因為有意義才變得特殊，而不是非要等過節才特殊有意義。
既然已經明確了心意，為什麽還要拖著等元旦？
溫澤野深吸了口氣，拿出了手機，打了幾個字，又覺得用微信說，太不正式了。
等宮時軒回來……
這個念頭剛剛在腦海中閃過，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溫澤野似有所感地回頭，緊接著就楞住了。
本來該在北城出差的某人，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的樓道裏。
男人身上的衣服沒有平日裏的那麽正式，稍顯淩亂，臉上也帶著點疲倦，一副風塵仆仆的模樣。
直到對方走到了近前，溫澤野這才回過神來:“哥？你怎麽回來了？”
“想早點回來見你。”宮時軒說完，舉起手裏的盒子，遞到他面前，“聖誕快樂。”
溫澤野目光下移，再次楞住了。
宮時軒的手上，拿著一個精致透明的盒子。
裏面是個……雪人。
可能是堆它的人手藝不佳，雪人的模樣顯得有些有些憨態可掬。
溫澤野下意識地把裝著雪人的盒子接過來，視線卻重新回到了宮時軒臉上，有些沒回過神。
他說自己對雪的喜歡，還是在挺久之前和宮時軒的一次隨意的聊天。
宮時軒卻記住了。
不僅記住了，還特意用北城的初雪，給他捏了個雪人，千裏迢迢地帶了回來。
千裏送初雪。
這是溫澤野收到過的，最用心的禮物。
它明明分量不重，拿在手裏，卻比萬千斤還沈。
那不是雪人，而是宮時軒的心。
想到這，溫澤野眼眶忍不住發熱。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重新看向手裏的雪人，聲音很輕:“你能跨越千裏把它帶回來，我卻沒法保存它。”
這話一出，溫澤野就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
明明都已經想好了，為什麽，為什麽一開口，說的還是習慣性地說拒絕的話？
溫澤野深吸了口氣，正打算重新說一次，耳邊卻響起了宮時軒沈穩有力的聲音。
“雪會化，雪人會變，但我對你的心意，始終不變。”
溫澤野豁然擡頭，重新看向宮時軒。
在走道燈光下，男人一錯不錯地看著他。
他的眼神格外專註，帶著堅定又溫柔的情意，就像深邃的星空，只看一眼，就徹底淪陷在其中。
在宮時軒的註視下，溫澤野心跳越來越快，越來越急，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一般。
在安靜地對視了片刻後，宮時軒率先打破了沈默，擡起手，溫柔地揉了揉他的頭發:“先進屋吧，不早了，早點休息。”
溫澤野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剛剛看得太入迷，完全把人給晾著了。
但不論怎麽說，這樣對待對，都太不尊重人了。
他緩慢而鑒定地搖了搖頭，又看了眼手裏的雪人，小聲地說:“哥，這算是……聖誕禮物嗎？”
宮時軒一頓:“嗯。”
“我這個人很貪心，一份禮物不太夠。”溫澤野一邊說著，往前邁了一步，像曾經的宮時軒一樣，把選擇權交給了他。
“我可以再貪心一點，讓你做我男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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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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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坐在電腦前面, 開著游戲，牽了半個多小時的手，這才結束。
之後, 兩人按照計劃, 去打了新出的副本——謫仙洞天。
這副本名氣倒是挺高大上的，但說白了，其實就是雙人爬塔。
以他們兩人的裝備和操作, 這副本前面的關卡基本沒什麽難度，一口氣就連爬了很多層，直接一舉拿下了這個副本排行的榜首位置。
在他們爬塔期間，每十層就會彈出來系統公告。
[世界]謫仙:媽呀, 這才一下午, 他們這就五十層了？！這什麽見鬼的爬塔速度？！
[世界]我推彎成蚊香:再加上剛剛的環身，嘖嘖, 時隔多日, 他倆終於又合體發大糖了, 終於等到你, 還好我沒放棄
[世界]AAA游戲仙人:是啊, 前段時間除了正常打本打競技場之外, 他倆好像很少在線, 也沒什麽大糖, 我都以為他倆已經開始過老夫老妻的生活了[喝茶]
[世界]火雞味大鍋巴:游戲不積極, 絕逼有問題，嚴重懷疑, 他倆已經從線上轉到了線下
兩位當事人並不知道其他人都在討論他們，一直打到臨近飯點，他們給層數湊了個整, 就決定先不打了。
打完本，宮時軒看了眼手機:“鐘擎問我們要不要一起聚餐吃個飯。”
溫澤野:“……擎哥的名字還真叫鐘擎啊？”
宮時軒:“嗯。”
溫澤野又問:“懿哥的名字，是不是叫元懿。”
宮時軒:“對，去麽？”
溫澤野:“……一起去吃飯，那不就是面基嗎，我考慮考慮。”
“也不算面基。”宮時軒說，“你們見過面。”
溫澤野眨了眨眼，思索了一下:“之前在華冠，和你一塊的那兩個？”
宮時軒:“對。”
溫澤野有些奇怪:“可是，他們聲音好像對不上啊。”
宮時軒:“鐘擎他故意變聲了。”
溫澤野:“……”
“合著那時候你們都已經知道我了啊。”
“差不多。”
說到這，溫澤野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那時候我還在裝高中生呢，你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嗎？”
“我也想。”宮時軒有些無奈，“秦煒太高調了，瞞不過他們。”
溫澤野:“…………”
是了，當初秦煒那狗東西那麽高調，他們一個圈子的，估計一眼就看出來了。
“算了，反正我也只是裝嫩，不算什麽見不得人的事，面基也沒什麽。”溫澤野說。
宮時軒:“好。”
溫澤野忽然又記起什麽來:“我王者那個賬號，他們應該不知道是我吧？”
宮時軒思索了一下:“目前應該只有我知道。”
“這個號的事，你替我保密一下。”溫澤野輕咳一聲，強調道。
想到他捏造出來的兩個十足矛盾的兩個高中生身份，宮時軒忍俊不禁:“想要我幫忙保密，總得有些報酬吧？”
溫澤野眨了眨眼:“……再牽一會兒吧。”
宮時軒瞥了眼他微紅的耳朵，唇角彎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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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澤野本以為，這場聚餐多少會有些不適應，但真到了吃飯時，他卻感覺到了莫名的自在。
早已經見過面的宮清瑤不算，就是元懿和鐘擎，兩個人在現實裏的性格和游戲裏完全一致，相處起來，其實也和在游戲裏差不多。
就是相當於把游戲建模換成了他們現實裏的建模。
吃過飯後，溫澤野和宮時軒一合計，一塊去了上回說好的那間房子。
車子駛入小區時，溫澤野也在透過車窗打量著外頭。
從燈光來看，這片小區的入住率還挺高的，卻格外幽靜。
直到路過某棟別墅門口，一道洪亮的罵聲從裏頭傳了出來:“你！你個孽障！！”
溫澤野楞了一下，只覺得那聲音有點耳熟，不過車子很快就掠過了那片地方，他也就不再去多想。
宮時軒的眼神不露痕跡地往他那偏了下。
剛剛他們路過的，是溫老置辦在這裏的房子。
能讓溫老這麽破口大罵的，也只有溫越了。
從血緣關系上來說，溫澤野算是溫家的人，但溫家想不想認，他不知道。
而且……從小朋友的態度來看，溫越的身份這麽明了，溫家就擺在那裏，甚至不用去特別打聽都能知道，他卻完全沒有提起過溫家，顯然是挺排斥溫越的，多半也不願意和溫家有什麽關系。
另一棟別墅裏。
溫老坐在餐桌上，臉上滿是慍怒:“如果你是專程過來給我添堵的，那就滾，馬上滾！”
“我只是過來看看爸，一片好心，怎麽能叫添堵呢？”溫越笑意盈盈地說，“只要您把項城那個項目交給我，我這就滾，不礙你的眼。”
溫老眼神變得冷厲了許多:“看來你是翅膀硬了，想要教你爹做事了？！”
“不敢，你是我親爸，只是你現在都一大把年紀了，還要親自操勞，對身子不好，我這也是體恤你。”溫越笑著說。
“更何況，你也就我這麽一個兒子，沒合適的繼承人，就算你現在不給，以後還不是只能把溫家交給我，難道你甘心把自己打下的一切，全都轉讓給那些虎視眈眈的親戚？”
溫老沈默了許久:“難怪之前離婚時，你沒去爭取撫養權，原來就是為了今天。”
溫越一笑:“你這話可就言重了，他現在還是個毛頭小子，就算真跟了我，也沒法接手溫家啊，你說是不是？”
說完這些，他沒再多留，轉身就出了家門。
溫老註視著他離開的背影，片刻之後，才叫來了親信:“我先前叫你幫忙查的消息，查得怎麽樣了？”
親信:“已經查清楚了，溫少當年離家出走的那些年，確實在外與人成婚過，還生了個兒子，就是您讓我去查的那位。”
“結過婚？”溫老微楞了一下，輕聲喃喃。
親信:“是的，他們領過證，只是後來離婚了，就在溫少回來之前。”
溫老點了點頭，蒼老的臉上出現了點欣慰的笑。
本來他想著，以他那不成器兒子的風流史，說不定在外留下私生子。
雖然私生子名不正言不順，但到底身上流有溫家的血脈，也不是不能認回來，總比那氣人的不孝子強。
現在這個消息，倒是讓溫老頗為驚喜。
他痛快地大笑了幾聲:“你再幫我查清楚，那孩子的情況。”
*
第二天，是溫澤野難得的上午沒課下午一節的日子。
可惜，哪怕是早上沒課，溫澤野還是和平時的生物鐘一樣，早早就醒了。
吃過早飯，宮時軒出門上班。
溫澤野閑著沒事幹，也不想上游戲，幹脆出門去小區裏轉轉。
結果他剛出門沒走多遠呢，就在一棵樹下看到幾個湊一塊下棋的老人。
能住在別墅區的，身家都不低，再加上年齡差距大，溫澤野自覺和他們搭不上話，也沒有圍觀的興趣，就當是路過得了。
結果他剛剛走近，忽然聽到一位老人說:“小夥子，你這腿是怎麽回事？嚴不嚴重？”
溫澤野楞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那出聲的老人。
是上回和宮時軒一起過來時，在小區門口遇上的那位溫老。
雖然同姓溫，可世上姓溫的人不少，溫澤野也沒多想，只當對方是因為宮時軒的關系才和自己打招呼，禮貌答道:“之前玩滑板摔了，已經快好了。”
一邊說著，他也覺得有些奇怪，總覺得這位溫老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除了比上回熱情之外，呃，還多了幾分驚喜？
“這樣啊。”溫老手上拿著棋子，盯著他腳上的石膏，像是在思索著什麽，隔了一會兒才擡起頭問他，“懂象棋嗎？”
溫澤野:“……略懂一點。”
在溫老的“盛情邀請”之下，溫澤野跟著看完了兩局棋，這才得以脫身。
當晚，和宮時軒一塊吃飯的時候，溫澤野到底沒忍住:“哥，你和那位溫老的關系怎麽樣？”
宮時軒:“一般吧，怎麽了？”
溫澤野把早上的事簡單地和他說了:“他忽然關心我的腳，還主動邀請我看他下棋，我在想，是不是他想找你談什麽事，繞著彎子找上我。”
宮時軒沒想到，溫老會主動找上來。
好像也不算，畢竟是小朋友出門正好遇上的。
他思量片刻:“他找你，應該不是為了我。”
溫澤野:“啊？”
宮時軒:“他是溫家的人。”
溫澤野瞪大了眼:“你的意思是……”
“他是溫越的父親。”宮時軒說，“主動找你，可能是因為，他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了。”
溫澤野直接被這巨大的消息給震得有些茫然:“好端端的，他找我做什麽？”
宮時軒簡單地把溫家的情況大致和他講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他找上我，是為了讓我去接溫家的家業？”溫澤野語氣艱澀地問。
“說不準，也有可能他覺得你合眼緣，這才和你說兩句。”宮時軒說。
溫澤野默默地消化了一下這個消息，點了點頭。
宮時軒嘆了口氣:“本來我不該和你說這些，但在這事上，你有知情權。”
“沒事，就算你不說，他身份擺在那，接觸一二就能知道。”溫澤野無所謂地說，“反正我和溫家也沒關系，他對我來說，也就是個普通老人而已。”
*
自從和宮時軒試著在別墅區這邊的房子住了一天，溫澤野就發現了住在這邊的好處——小區內空曠，人也不算多，各種設施齊全，簡直比在學校裏玩滑板還要痛快。
除了滑板之外，最大的好處莫過於這邊的浴缸足夠大。
南城的氣溫隨著日子一天天變冷，泡一次澡確實會舒服很多。
見他是真喜歡住這邊的房子，宮時軒很快就請了一位司機——如果溫澤野上課的時間對得上他上下班的時間，他們兩個就一塊，對不上的話，就由司機專程接送。
溫澤野起初還有些不好意思讓他額外破費請人接送自己，但最終還是沒能抵禦浴缸泡澡的誘惑——
誰讓這浴缸裏，偶爾還會長出宮總來呢。
當然，一起泡澡歸一起泡澡，他們最大的互動，依舊僅限於貼一塊比一比大小。
除了正常的上學打游戲，溫澤野的日常就是在小區玩滑板。
他出沒不定，玩的時間也看心情，和那位溫老也就是偶爾碰上。
每次遇上，對方也都沒多說什麽，就是讓他看一看棋。
時間一晃，就到了十二月。
這天，溫澤野坐在教室裏，聽著其他人討論聖誕節相關的活動，有些心不在焉。
距離宮時軒說要陪他治病至今，已經過了三個月。
宮時軒一直都在陪著他“治病”。
他能感覺到，對方對他的情意和照顧，融入在日常的點點滴滴裏。
就像春雨，潤物細無聲。
三個月的時間，從秋到冬，宮時軒一直陪著他，照顧他，耐心與體貼貫徹始終，無怨無悔。
回想起這段時間的點點滴滴，溫澤野唇角不自覺地揚起，趁距離下課還有點時間，他默默打開了某購物軟件。
片刻之後，他又覺得這樣買的東西誠意不足，而且太趕了，不一定來得及。
要不還是明天趁沒課的時候外出逛逛看著買好了。
溫澤野心裏盤算的計劃，很快就被宮時軒的一句話給震沒了。
“你要出差？！”溫澤野有些驚訝地看著宮時軒。
宮時軒微微頷首:“最近事忙，我爸抽不開身，又不放心其他人，只能我去一趟。”
“那，你大概要出差幾天啊？”溫澤野問。
宮時軒:“還不確定，估計三四天。”
溫澤野心裏算了下時間，出發當天不算的話，那宮時軒這次出差，好像正好覆蓋了聖誕節前後兩天？
要是錯過了聖誕，就只能等元旦了。
見他心情明顯有些失落，宮時軒揉了揉他的頭發:“我就出差這一趟，之後就沒什麽事要忙了。”
溫澤野點點頭，悶聲道:“知道了。”
宮時軒出差當天，溫澤野失眠了。
這三個月裏，宮時軒也不是沒出差過，但那時候他們晚上還能視頻聊天，哪怕對方人不在身邊，至少也算陪著。
但這回宮時軒的飛機訂得比較遲，落地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他也不好再讓宮時軒舟車勞頓的時候，還為了自己操心，給對方道了晚安就說自己睡了。
反正也睡不著，溫澤野腦海裏又不由自主地把這頓時間的種種過了一遍，直到天微亮才睡了過去。
24號當晚，在鐘擎他們的邀請下，溫澤野出門和他們一塊吃了頓晚飯。
這段時間裏，他們也沒少線下聚餐，彼此也算是熟識了，吃過飯之後，也沒什麽事做，最後一合計，幹脆一塊組了個單身狗KTV歌會。
一進KTV，鐘擎就嗷嗷地沖向點歌臺，勢要當開門第一唱，元懿則有些滿臉嫌棄地搖頭。
溫澤野隨便在KTV包廂裏坐下，伸直了雙腿，忍不住看了眼消息。
出差肯定不會輕松，白天的時候，為了不打擾宮時軒，他等中午的時候才和對方聊了幾句。
不僅如此，為了不耽誤對方休息，他們總共也沒聊多少。
現在呢？
宮時軒應該忙完了吧？
溫澤野打開對話框，在輸入框裏刪刪減減，最後還是一個字都沒發出去。
從宮時軒昨天的行程來看，這趟出差的時間應該挺緊的。
他這邊正糾結著，旁邊的宮清瑤忽然驚呼一聲:“北城白天竟然下雪了？！可惡，為什麽我們這還是半點雪沒有！！！”
溫澤野瞬間被吸引了註意力。
宮時軒就是去北城出差。
“北城下雪了？”元懿問，“那應該是北城今年的初雪吧，大嗎？”
“看我哥發的視頻，好像還可以。”宮清瑤說。
溫澤野楞了一下，點開朋友圈，果然發現宮時軒朋友圈發了個視頻，時間就在剛剛。
他給這條朋友圈點了個讚，立馬切回聊天界面。
【肆意撒野:哥，你忙完了嗎？】
【軒:快了】
【肆意撒野:那你先忙】
回完宮時軒的消息，溫澤野盯著聊天框出神。
宮時軒那邊那麽忙，其實也沒什麽可聊的。
但他就是想和宮時軒聊天。
哪怕是幾句也好。
他正有些出神，鐘擎拿著話筒:“阿野你呢，要唱什麽歌？”
這陣子一塊吃飯的次數也不少，他們幹脆也就跟著宮時軒地叫法，改口叫他阿野了。
溫澤野:“隨便。”
“隨便？”鐘擎又問，“哪個版本的隨便啊？”
溫澤野:“？”
“他醉了。”元懿在旁邊補充道。
溫澤野嘴角微抽:“我記得，擎哥剛剛好像也沒喝多久啊？”
元懿滿臉嫌棄地總結道:“人菜癮大就這樣，一點就醉，不用理他。”
溫澤野剛想打趣說還好自己人菜癮不大，忽然想起來，前陣子自己喝了點酒就抱著宮時軒發酒瘋的情形。
溫澤野:“。”
“媽的懿哥，一天天的就知道損我！嘴巴毒成這樣，難怪現在還是老處男！”鐘擎大吼一聲，又看向溫澤野，“阿野，都到KTV了，你怎麽還一副興致不高的樣子？這樣我回頭怎麽和阿軒交代？”
溫澤野楞了下:“和軒哥交代什麽？”
“就剛剛吃飯的時候，我說你看起來悶悶不樂的樣子，他發信息要我們帶你解悶啊。”鐘擎直言不諱。
元懿滿臉無語地看著他。
這傻子，不知道阿軒為什麽特意交代而不是在群裏說嗎？
目睹了一切的宮清瑤急忙給親哥通風報信——
【哥，大事不好了，擎哥說漏嘴把你交代的事捅出去了！！】
溫澤野花了兩秒才消化完這簡短的消息，唇角不自覺地往上揚。
“這才對嘛。”鐘擎滿意點頭，正好他點的歌前奏快結束了，他哼笑一聲，“接下來就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麽叫情歌小王子。”
半分鐘後，在鐘擎的魔音中，溫澤野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個屁的情歌小王子，好端端的一首情歌，聽完人就得當場失戀了。
再一看其他人，那邊宮清瑤和鐘穎穎兩個女生已經滿臉掙紮，非常不留面子地捂住了耳朵。
倒是元懿，一臉淡定，看起來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了。
一首歌唱完，鐘擎滿臉陶醉:“雷迪斯安德針頭們，怎麽樣，有沒有被我的歌聲迷倒？”
溫澤野:“……”迷倒不迷倒我不知道，反正你好像把自己迷倒了。
元懿:“幸好你不是唱歌的那種主播，不然真是嗓子一開，粉絲拜拜。”
鐘擎:“滾滾滾！”
兩人一通互懟，元懿直接把他話筒截了。
“哎你幹嘛？”鐘擎不滿道。
元懿:“起開，插隊。”
鐘穎穎笑嘻嘻地道:“哥，你就先歇會兒吧，聽完一首難聽的，怎麽也得讓人聽點好聽的緩緩。”
鐘擎冷笑:“懿哥的難道就好聽了？”
兩女笑容一僵，同時噤聲。
溫澤野看著她們的反應，嘴角輕抽，懿哥這得唱得有多難聽啊？
很快，他的好奇心就被元懿的歌聲打碎了。
好端端的一首《陪你度過漫長歲月》，怎麽唱得和給仇人聽似的？！
是因為他唱歌的時候一直看著擎哥嗎？
溫澤野滿腹吐槽，不過聽到這首的歌詞，他還是忍不住有些失神。
他忽然想聽宮時軒給自己唱這首歌。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徹底收不住了。
等溫澤野回過神來時，消息已經發出去了。
他抿了下唇，試了一下撤回，發現已經超時了。
溫澤野:“……”
怎麽就發出去了？！
他正看著消息發愁，那邊鐘擎已經在呼喊他了:“阿野阿野！快來一首，拯救一下大家被懿哥摧殘的耳朵！”
宮清瑤和鐘穎穎非常配合地鼓起掌來。
元懿被他損了也沒生氣，直接上手給他來了個鎖喉。
看著兩人直接倒在沙發上鬧了起來，溫澤野:“……”
是他的錯覺嗎？怎麽感覺這兩人……好像不對勁啊？
算了，他自己的感情都沒理清楚，哪有資格去摻和別人的。
那邊宮清瑤和鐘穎穎已經在招呼他了，溫澤野順手從茶幾上拿起另外一個話筒。
宮清瑤自告奮勇道:“你想唱什麽？我幫你點！”
溫澤野想了想，他會唱的歌不少，但此時此刻，他有一首格外想唱給某人聽的:“《讓我留在你身邊》吧。”
滿臉笑容地幫他點完歌，宮清瑤也是舉起了手機，對準了溫澤野。
鐘穎穎小聲道:“哇，你男神都快要變嫂子了，你還這麽迷他啊？”
“不是我。”宮清瑤無奈糾正，“是我哥迷，特意交代我錄的。”
鐘穎穎:“……”
雖然鐘擎和元懿唱歌不是很好聽，但朋友之間聚KTV嘛，本來就是圖一個開心熱鬧。
這麽一通折騰下來，溫澤野心情倒也好了些。
一直嗨到快十二點，中途還一起吃了夜宵，一行人才散了。
明天雖然是聖誕，卻不是周末，溫澤野的課還是一二節，想著宮時軒不在，他也不好意思讓司機臨時調班，便讓元懿把自己送到了Y大附近的房子。
元懿先送了兩個妹子，再送他過來，時間已經很晚了，溫澤野讓對方把自己放在門口就下了車。
刷卡進了小區大門，溫澤野這才記起來剛剛的事，打開微信看了眼，發現宮時軒給自己發了個文件。
看起來像一首歌。
溫澤野心跳快了些，取出耳機戴上，點開了文件。
那的確是一首歌。
他想聽的《陪你度過漫長歲月》。
可能是倉促，對方的歌只是清唱，而且發完歌之後，就沒別的消息了。
溫澤野給他回了好幾個表情包，就著宮時軒的歌聲，往他們住的地方走去。
夜已經很深了，小區裏面格外安靜，只剩下耳機裏的歌聲，陪著他，穿過黑夜。
宮時軒的聲音本就好聽，哪怕是清唱，都帶著繾綣的情意，格外動人。
這是……宮時軒給他唱的專屬情歌。
溫澤野邊聽邊走，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許多。
平時一段很快走完的路，他硬是多走了一會兒，心裏有個聲音在跟著輕輕哼唱。
陪你把沿路感想，活出了答案。
陪你把獨自孤單，變成了勇敢。
……
耳機裏循環的宮時軒的歌聲，在一次又一次地對他告白。
這三個月的時光，每日每夜，是宮時軒對他無聲又長情的告白。
溫澤野在他的告白裏，走到了家門口。
“滴。”
門開的時候，溫澤野停在了原地。
他忽然發現，自己走進了一個誤區。
日子是因為有意義才變得特殊，而不是非要等過節才特殊有意義。
既然已經明確了心意，為什麽還要拖著等元旦？
溫澤野深吸了口氣，拿出了手機，打了幾個字，又覺得用微信說，太不正式了。
等宮時軒回來……
這個念頭剛剛在腦海中閃過，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溫澤野似有所感地回頭，緊接著就楞住了。
本來該在北城出差的某人，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的樓道裏。
男人身上的衣服沒有平日裏的那麽正式，稍顯淩亂，臉上也帶著點疲倦，一副風塵仆仆的模樣。
直到對方走到了近前，溫澤野這才回過神來:“哥？你怎麽回來了？”
“想早點回來見你。”宮時軒說完，舉起手裏的盒子，遞到他面前，“聖誕快樂。”
溫澤野目光下移，再次楞住了。
宮時軒的手上，拿著一個精致透明的盒子。
裏面是個……雪人。
可能是堆它的人手藝不佳，雪人的模樣顯得有些有些憨態可掬。
溫澤野下意識地把裝著雪人的盒子接過來，視線卻重新回到了宮時軒臉上，有些沒回過神。
他說自己對雪的喜歡，還是在挺久之前和宮時軒的一次隨意的聊天。
宮時軒卻記住了。
不僅記住了，還特意用北城的初雪，給他捏了個雪人，千裏迢迢地帶了回來。
千裏送初雪。
這是溫澤野收到過的，最用心的禮物。
它明明分量不重，拿在手裏，卻比萬千斤還沈。
那不是雪人，而是宮時軒的心。
想到這，溫澤野眼眶忍不住發熱。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重新看向手裏的雪人，聲音很輕:“你能跨越千裏把它帶回來，我卻沒法保存它。”
這話一出，溫澤野就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
明明都已經想好了，為什麽，為什麽一開口，說的還是習慣性地說拒絕的話？
溫澤野深吸了口氣，正打算重新說一次，耳邊卻響起了宮時軒沈穩有力的聲音。
“雪會化，雪人會變，但我對你的心意，始終不變。”
溫澤野豁然擡頭，重新看向宮時軒。
在走道燈光下，男人一錯不錯地看著他。
他的眼神格外專註，帶著堅定又溫柔的情意，就像深邃的星空，只看一眼，就徹底淪陷在其中。
在宮時軒的註視下，溫澤野心跳越來越快，越來越急，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一般。
在安靜地對視了片刻後，宮時軒率先打破了沈默，擡起手，溫柔地揉了揉他的頭發:“先進屋吧，不早了，早點休息。”
溫澤野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剛剛看得太入迷，完全把人給晾著了。
但不論怎麽說，這樣對待對，都太不尊重人了。
他緩慢而鑒定地搖了搖頭，又看了眼手裏的雪人，小聲地說:“哥，這算是……聖誕禮物嗎？”
宮時軒一頓:“嗯。”
“我這個人很貪心，一份禮物不太夠。”溫澤野一邊說著，往前邁了一步，像曾經的宮時軒一樣，把選擇權交給了他。
“我可以再貪心一點，讓你做我男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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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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