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小則吃醋，夜不歸宿 不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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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小則吃醋，夜不歸宿 不想回家。……
大了, 這誤會大了。
崔明曜更驚訝的是，“做/愛”這兩個字怎麽能從姜正則的嘴裏說出來！
這崩人設了吧！
“沒有，你聽錯了。”崔明曜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拿著電話走遠，離開客廳, 關上門。
樓道外一片漆黑，寂靜無聲, 此公寓的隔音設施完善, 站在外面完全聽不見李雨澈的鬼哭狼嚎。
“正則啊, 打電話過來, 有什麽事嗎？”崔明曜換了一邊, 將電話貼近左耳，他的左耳聽力稍微好些, 能夠聽清摻雜著電流的呼吸聲。
姜正則沒有掛斷電話, 就是一直沈默，聽筒內，他的呼吸聲逐漸粗重。
仿佛是電話線連接了兩人, 崔明曜只覺得他的呼吸又涼又冰。
姜正則, 好像不高興？
“嗯……工作的事出了問題？”姜正則不說, 崔明曜可就猜了, 畢竟他好不容易給自己打一次電話，這等機會來之不易, 應當好好珍惜才是。
“雖然不能逼你太緊，但我還是想提醒你，好好賺錢還債才是你現在應該做的，不要關心些有的沒的。”崔明曜嘴巴一張，自然而然的就飆出了這等渣男味十足的狂攻語錄。
他想表達的不是這意思……
話一說出口, 就難收回來了。他承認自己存了些小心思，想要這種帶著利刃的話語刺痛姜正則的心，逼迫著他說點什麽。
就像上次度過發情期的時候一樣，故意按住不讓他釋放，非要湊到他耳邊壞心思的誘導，直到他萬般羞赧，說出一句句令人臉紅心跳之詞才肯罷休。
崔明曜在這具身體裏待久了，感覺他人都要變得有點變態了……
“要是想我了，也別吝嗇啊，直接說出來。”崔明曜說，“也許我願意放下手邊的工作，立刻飛奔回去。”
他撚了撚指尖，閉上眼睛想象那頭姜正則的表情。
沒有反應……顯得他有些尷尬。
說不定，人家姜正則就是巴不得他離得遠遠的呢。
“我……”
“啊哈哈哈哈終於脫掉了，明曜，明曜——”李雨澈的聲音突然乍起，自遠處飄來，越來越近。
每次到姜正則要說話的時候，這家夥的聲音總會莫名其妙的插進來。
“明曜，崔明曜，奇怪，跑到哪裏去了？”李雨澈張望了一圈，發現客廳和房間裏都沒有看見他的身影，衛生間的門也是開著的。
他撓了撓腦袋，邊找邊喊，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崔明曜這個渣A肯定是趁著他被蒙住腦袋的時候跑出去了。
西巴，就這麽討厭他嗎！連和他共處一室都做不到？！
李雨澈氣沖沖打開客廳房間門把手。
門向後一拉，立刻被一個黑影給撲到了地上。
一個跟門差不多寬的肩，就這樣直挺挺的，撲到他的身上，把他的小身板兒壓的幾乎散架，他剛想呼救，那黑山一般的陰影，立刻伸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李雨澈瞳孔一縮，瞪大了眼睛，看見崔明曜立體硬朗的側臉。
“明……”
崔明曜手指用力，皺著眉豎了根手指比在唇中，神色嚴肅，做出一個“噓”的手勢。
李雨澈立刻安靜下來，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的眼睛，乖巧地點了點頭。
視線向右一偏，發現他的手機正在顯示通話中。
姜正則。
“唔！”李雨澈看清名字，一下子來勁了，擡起雙手去摳崔明曜的手掌，嗚嗚啊啊的扭頭，“崔……崔明曜，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居然居然敢……還敢聯系這個小狐貍精……”
斷斷續續說的不清楚，但奈何他嗓門大，真真切切的傳到了姜正則的耳朵裏。
崔明曜心中一涼，本來上次跟姜正則上過床之後的關系已經很尷尬了，現在還鬧出這麽大一烏龍，問題是他都不知作何解釋。
這樣主角肯定認為他是因為李雨澈來的釜山，這不明擺著一個花天酒地大渣男嗎？
原主的形象是不好，可他得為自己正名啊。他，崔明曜，現在心裏腦子裏念的都只是姜正則一個人，根本就不喜歡李雨澈。
“你給我閉嘴……”
崔明曜拿遠了手機，屏幕上跳動的時間如同姜正則沈默的註視，這份註釋令他無地自容。
“正則，我……”
“崔先生。”姜正則冷不丁的打斷他，平穩的語氣中沒有絲毫起伏，“是我打擾了，沒什麽重要的事。”
崔明曜心跳凝滯，別呀，聽我解釋一下。
“這周的欠款我會按時還上，就不打擾你們了。”
話音剛落，就傳來一聲通話結束的“嘟”。
完全不給崔明曜插嘴的機會。
崔明曜怔了怔，手機屏幕已經熄滅，光滑的漆黑中映出他愕然的臉。
“啊，他掛了耶。”李雨澈瞇了瞇眼，漆黑的眼瞳中閃過一絲詭計得逞的狡黠。
電話一掛，崔明曜還舉著手機，維持著方才的姿勢。
傻楞楞的表情看上去分外好笑。
李雨澈幹脆伸出手臂，搭在他寬厚的肩膀上，偏過頭，對著他的耳朵吹了口氣。
“此情此景，要不我們就做吧。”李雨澈將身子貼上來，甜到發膩的芒果味迸發而出，“你不想念我的身體嗎，就算你不想，它……應該也會想吧。”
纖細的手指沿著他的腹部輪廓向下滑。
崔明曜頓感一陣惡寒，保溫杯平時總是容易激動，可面對除姜正則以外的任何人，都提不起一點興趣。
真是應了那句話。
他的幾兒已經認主了。
就算不認主，他這顆直男心也是無法撼動的，崔明曜一肚子火氣，想到姜正則誤會了他，心裏一陣難受，抓著李雨澈的雙手就將人扯開。
崔明曜從地上站了起來，單手拉著他從地上提起來。
李雨澈雙眼冒光，頭頂上似乎盤旋著一圈圈星星，像是被粉紅泡泡沖擊到眩暈一樣，臉頰紅撲撲的，滿懷期待地望向崔明曜。
這是要跟他玩捆綁play嗎？
吼吼，李雨澈興奮的有些站不穩，軟軟地靠向崔明曜。
他喜歡，超喜歡的！
崔明曜剛想找根繩子，把他綁了丟出去，見他的表情，立刻打消了念頭。
這人是抖m吧！
現在不得不信了，那句“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的老話。
變態身邊怎麽全是變態啊！
——
崔明曜和李雨澈之間什麽都沒有發生。
他把李雨澈關進房間裏，立刻買了回首爾的最近一班的機票，是第二天早上十一點的。
而後，崔明曜開始匆匆收拾個人物品，待到穿戴整齊，一切都收拾妥當之時抓著李雨澈拉了出去。
他聯系了李雨澈的老爹，說他兒子喝醉了，在自己這邊鬧事，讓人快點把他帶回去。
李雨澈他爹連連道歉，立刻派人來接。
其助理一來，看見眼前的場景都蒙了，自家小少爺居然是被五花大綁捆起來的，嘴裏還塞了塊布，見到他時正坐在地上嗚嗚的掙紮。
這哪裏像是喝醉了，明明就是綁匪敲詐勒索。
如果眼前站的不是崔明曜，他都得報警了。
崔明曜壓著人丟上了車，用力關上車門。
瀟灑一轉身，理了理微臟的衣角。
總算解決了個大麻煩……
為了避免這傻子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半夜再來偷襲他，也為了第二天早上能順利趕到機場，他拖著行李箱直奔機場旁邊的酒店，住了一晚上。
結果運氣不好，飛機因天氣原因延誤了航班，下午三點才起飛，他到達首爾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崔明曜第一時間回到了首爾市中心的私人別墅。
別墅距離E.T公司不到三公裏。
十分方便他上班。
他沒有回公司，徑直回到自己家。
剛一踏進家門，就聞到熟悉的荔枝味信息素，很淡，但嗅覺敏銳的頂級alpha一鼻子就能聞出來。
崔明曜頓時感覺身心舒暢，仿佛整個心靈都沐浴在柔軟月光之下。
此時，別墅內燈火通明，金碧輝煌。
站在兩側微微欠身的仆人和保鏢，一塵不染的地面，富麗堂皇的客廳……這是他來到漫畫世界裏第一熟悉的地方，第二是他的辦公室。
舒緩和煦的鋼琴曲伴著他逐漸放輕的步伐一步一步敲上二樓。
崔明曜松了松衣領的扣子，路過二樓的窗戶之時，似有若無的朝裏看了一眼，纖塵不染的玻璃映出一張英俊無暇的樣貌。
很好，經典狂攻大背頭保持完整，鬢角垂落的發絲不顯淩亂，反而還增添出一縷成熟男人的俊美。
皮膚狀態良好，沒有死皮黑眼圈和痘痘，提前刮過胡子，下巴光潔，幹凈利落。
古龍香水淺淡，與他的信息素相配合，形成一種震懾萬物的王霸之氣。
黑色大衣勾勒出寬闊挺拔的身軀，腰間皮帶不松不緊，將他的九頭身修飾得恰到好處。
這簡直是行走的模特。
又帥又有氣質。
崔明曜忍不住自誇，《菟絲花》裏什麽都能吐槽，唯有主角的顏值和太太的車技毋庸置疑。
繼續向前走了幾步，姜正則的房間虛掩著，裏面未開燈。
他沒由的開始緊張起來，站在姜正則的房間門口。
該說什麽，該怎麽解釋？會不會相信他……
躊躇猶豫了半晌，隨後崔明曜終於下定了決心，手掌輕輕貼在門板上，微微使力。
沈重的木門悄然張開，不發出一絲聲響。
他擡腳悄然朝裏走了幾步，覺得有些蹊蹺。
空氣中的信息素是比樓下濃郁許多，遠遠比不上親眼見到姜正則的時候。
不過他在裏面睡覺，放松警惕的狀態下，也不會故意克制信息素的釋放。
他心中湧起一個不妙的猜測，難道……
很快這個猜測就被證實了。
姜正則的床上空無一人。
正當此時，大衣口袋內的手機接二連三的振動起來。
崔明曜摸出手機一看，是監視姜正則的小群。
已經聊了99+的消息，崔明曜直接滑到最頂部看。
【保鏢A：不妙啊不妙啊，跟丟了，從進醫院就跟丟了，他沒有回別墅啊，去哪裏了？】
【保鏢C：我這也沒看見，西巴，剛剛肚子餓了，吃泡面去了。】
【保鏢A:你還有心情吃泡面？！你是豬嗎？】
【保鏢B：今天上午我看見他工作休息期間打了個電話，隔太遠了，我也不會唇語，不知道是在跟誰聯系，難不成，難不成……】
保鏢B是負責白天監視姜正則的，現在早已經回家躺在床上休息了。
【保鏢A：難不成什麽呀，你倒是說啊。】
【保鏢B:我也不知道，我是猜的，就感覺從昨天起他的心情就不好了，拍攝的時候總是走神，還被工作人員說了好幾次。】
【保鏢C：我肚子餓了吃個晚飯啊西巴！等等，心情不好？嘶，這我倒是沒有看出來，難道是跟老大吵架了？不對呀，姜正則哪有這個膽子……】
【保鏢A：難不成是發現我們了？平時他下班了之後去看妹妹，都是從醫院正門出來的，難道今天走後門了？】
【保鏢B：那你不趕緊去後門看一下！】
【保鏢A：西巴！我第一時間就趕到後門了，沒看見人……】
……
三個男人一臺戲，在群裏聊的熱火朝天，還時不時的八卦一下姜正則和崔明曜的感情狀況，似乎忘記了他還在群裏。
保鏢ABC跟著崔明曜好多年了，可以說是對他了如指掌。
他們曾因為尋釁滋事進過好幾次拘留所，從部隊出來，沒什麽本事，又有案底，找不到什麽正經工作，便經常以催高利貸還債為生。
偶然間結識崔明曜，發現此人不僅沒有看輕他們，還推心置腹的與他們交流，高薪聘請他們為保鏢，任務只有一個，24小時監視姜正則的動態。
傭金開得很高，又是三個人完成一份工作，他們欣然同意，並在此過程中逐漸倒戈，深深被崔明曜的魅力所折服，擁護他為老大。
三個人，一人八小時輪班制，其中有個哥們會攝影，拍攝的照片構圖清晰度都是一等一的好，時常受到崔明曜的打賞。
其餘二人不甘示弱，也進修攝影這一技術，於是變成了姜正則的私人狗仔……
群裏半晌沒動靜，突然又彈出一條消息。
【保鏢A：我有一個辦法，要不幹脆直接沖到醫院找他妹妹問，他們才聊過不久，肯定知道姜正則的行蹤。】
【保鏢B：不太妥吧，你長得這麽嚇人，嚇到人家小姑娘怎麽辦？】
【保鏢C：可是他沒有回別墅，這麽久了，以前可從來沒有夜不歸宿。】
【保鏢A：我嚇人，你倆比我還醜，我不上誰上。】
【崔明曜：我。】
【保鏢A：你懂個……啊啊？老大？】
【保鏢A：老大，這麽晚還沒睡呀？】
【保鏢B：壞了聊錯群了，這群裏有老大！】
……感情他們還有個小群。
難怪聊八卦聊得這麽起勁，看來背後沒少聊。
【保鏢C：老大，你剛剛說，你……您去？】
崔明曜沒有回答，收起了手機。
他轉身離開姜正則的房間，取下掛在一旁的灰色圍巾，繞在自己的脖子上。
既然沒有看見人出來，也許意味著，他並沒有走。
姜正則，應該還在醫院裏。
（二更）
崔明曜趕到醫院的時候，是淩晨12點。
此時間段並非病房探望時間，而他與醫院院長交情深，自然是不用在意這些繁文縟節。
他停在501病房門口，一旁的護士輕輕敲了敲門。
據樓下值班的護士所說，原本這病房裏還住著一位姓金的老奶奶，前段時間腿傷好了，家人接出去了。
現在病房裏就只有一位姓姜的小姑娘。
崔明曜問今晚的探視人員，果然發現了姜正則的名字。
院長有提前跟她打過電話，她知道此位是大人物，不敢怠慢，連忙領著人上去。
“這病房裏的小姑娘已經住了好幾個月了，可憐哦，才十幾歲，就得了腎衰竭。”護士小姐唏噓道，“很漂亮的一個孩子，被病痛折磨的瘦的不成人形了，唉。”
崔明曜不言，靜靜聽著她的話。
“探視的只有她的哥哥，我還從來沒見過長相如此好看的人啊，眉眼溫柔而不顯脆弱，性格溫和而不失堅定。”護士小姐撫了撫胸口，連聲誇讚道，“那是一張誰見了都會喜歡的臉。”
崔明曜跟在她身後，默默點頭。
若不是因為這張臉，也不會招惹到變態原主。
當然長成這樣不是姜正則的錯，是他以及所有心懷不軌的混賬alpha的錯。
也是陰間受嬤作者大大的錯。
“這個時間點，姜令媛應該早就睡了。”護士小姐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你的動作要輕點……”她轉頭看了一眼，此人長相帥氣，個子高大，這氣質，跟idol似的，渾身上下的奢侈品加起來能買首爾一套房。
更別提方才，院長還親自打電話，反覆叮囑她要好好招待……
他到底是什麽身份？
姜令媛看著也不像會認識這種大富大貴的人。
護士小姐才來不久，對工作上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心。
故而觀察他的時間稍微久了些。
崔明曜偏了偏頭，正好對上她的視線。
護士小姐被抓了個正著，尷尬不已，剛忙移開目光，快領著他往前走，“前……前面就是了，501病房。”
她咽了咽口水，輕輕敲響了門。
從窗戶往內看，裏面已經關燈了。
12:25。此時正是睡覺的時候。
門敲響了三次，無人回應。
崔明曜後退了幾步，刻意收起了信息素。
沒有半途而退的意思。來都來了，必須要見到姜正則。
姜令媛是個beta，應該感知不到他的信息素。現在年齡小，性狀不明顯，或許到了青春期還會分化成其他性別。
只是她的病……不知道能活多久。
過了約莫十分鐘，裏面傳來一些悉悉索索的動靜，隨後，燈被打開了。
崔明曜聽到一陣咚咚咚的聲響，他猜測應該是拐杖拄在地上的聲音。
很早以前，崔明曜還在追姜正則的時候，曾經來看過她幾次。
他莫名有些緊張。
盡管從來沒有對妹妹做過什麽……
正當他思索之際，門從裏面被打開了，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看著女孩的臉，崔明曜腦海裏不自覺的冒出了姜正則的樣貌。
像，真的很像。
姜正則更像媽媽，白發紫眸，形貌昳麗，俊帥堅毅。
放在漫畫世界，這樣的設定十分常見，但拉到三次元，看上去就有些奇怪了。
崔明曜想，姜正則美得不像這個世界的人……
而姜令媛的頭發是黑的，長得像爸爸，發色也隨了父親。
可如今，那頭長發卷曲而幹枯，發梢分叉，帶著營養不良的黃。
她只探出一個腦袋和半個身子，揉了揉眼睛，疑惑地望向門口的兩位大人。
“護士姐姐……”姜令媛的聲音帶著絲剛剛蘇醒的朦朧，略微發啞，“……這裏來了，有什麽事嗎？”
她的視線又移到站在5米開外的崔明曜身上。
“這是……”姜令媛縮起脖子，眨了眨眼睛，在記憶中搜尋到有關他的畫面，突然想起來，“啊，是明曜叔叔。”
崔明曜被嗆了一下。
明曜叔叔？
他已經是叔叔了嗎……
“媛媛啊，抱歉這麽晚打攪你。”護士小姐蹲下來撫摸她的頭發，極有親和力地笑問，“今天晚上哥哥來看你了嗎？他什麽時候走的呀？”
姜令媛楞了楞，瞳仁微微顫抖，而後垂下眼前，抿了抿嘴。
半晌，她輕聲道：“哥哥是來看過我，沒有待多久就離開了，應該是……九點的樣子。”
“啊……是這樣嗎？”護士小姐擡了擡眉，悄然看了眼崔明曜，又朝病房內掃了一眼，征求她的意見，“姐姐可以進去看看嗎？”
姜令媛皺起了眉，顯然是不願意。
她咬了咬下唇，隨後用力搖頭。
“我哥哥不在裏面，不要進去看。”
這顯然是此地無銀了。
崔明曜篤定姜正則就在裏面。
護士小姐還想說點什麽，突然肩膀被拍了拍。
“崔先生……”
“你先下去吧，我單獨跟她聊聊。”
姜令媛警惕地看向他，抓緊了手中的拐杖，防備心十足。
護士小姐擔憂的看了眼姜令媛，無聲地嘆了口氣，還是轉身離開了。
姜令媛害怕地吞咽口水，額前不斷沁出細細密密的汗珠。
“崔叔叔，我什麽都不知道……”她的聲線發抖，細瘦的指節屈起，將關節處的皮膚頂到發白，“我好困，要睡覺了……”
“你哥哥在裏面吧。”崔明曜一手按在門把手上，俯下身子看她，“故意躲在裏面不出來……是他讓你這麽說的吧。”
“你……你找他到底有什麽事？”姜令媛瞳孔微縮，面前這個高大的男人一靠近，她就不自覺地想朝後退去，大概是頂級alpha對其他性別的天生壓迫感，她光是保持站立的姿勢就已經用盡全力了。
即使這樣，姜令媛還是以瘦弱的身軀堵在門口。
“姜令媛。”崔明曜伸手揉了把她的腦袋，深陷有意識的放柔，流露出狂攻少見的柔情，“乖，讓我進去。”
“不。”姜令媛執拗，不肯讓開，大有一副“要想進去就得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的模樣。
兄妹倆都是一樣的固執。
崔明曜很少接觸孩子，無論是他還是原主。
他閉了閉眼，嘗試回憶先前在漫畫裏看見的場景。
也就是幾個月前，那時候姜令媛對他沒有如此明顯的敵意。
難道是姜正則說了什麽？
氣氛變得凝固，走廊外的白熾燈均勻的灑下光輝，浮光之間的暗流湧動，空氣中的荔枝味的殘香未消，到處都是姜正則的味道。
崔明曜忍不住翹起嘴角。
真是拙劣的謊言，劣質omega在平時是很難感知到信息素的。
或許是因為過度緊張，源源不斷的信息素從病房深處傳來。
崔明曜仿佛能看到漫畫中表示信息素的飄渺光影。
“令媛啊，你看上去好像很不喜歡我啊，為什麽呢？”崔明曜彎了彎眉眼，褐色星眸中並未染上笑意，“你哥哥沒有跟你說我們之間的關系嗎？”
姜令媛害怕地顫動眼睫，面前的男人猶如中世紀性情乖張的吸血鬼，白熾燈自他頭頂灑下，他的雙眼被置於陰影之下，眼中的神情看不分明。
她畢竟只是個十歲的小女孩，打小就生活在哥哥的庇護之下，從來沒和這樣的大人打過交道。
“叔叔，你不要嚇唬我，我是不會讓你進去的。”姜令媛寸步不讓，心一橫閉上了眼睛，張開雙臂擋在門口，“除非你打死我！”
這小模樣，仿佛真要慷慨赴死了一般。
就像看到了姜正則的小時候，惟妙惟肖，靈動可愛。
崔明曜雙手抱臂，站直了身子，瞇起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很瘦，藍白條紋的病號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纖細的手腕和腳踝露在外面，能看到凸起的經脈。
幾個深深淺淺的針孔零星地散布在手背上，凸出的腕骨顯得她的小手孤零零的，更增添一絲病態的羸弱。
狂攻再瘋，也不會為難一個十歲的小女孩。
“嗯……”崔明曜沈吟片刻，在她面前蹲了下去。
感受到臉頰上傳來一陣明亮的光線，姜令媛怔了怔，睜開了眼睛。
視線一頓，迅速向下，剛才那個帥叔叔正蹲在的面前，認真地望著自己。
“崔叔叔？”
“令媛，既然哥哥不在，要不我們聊聊天吧。”崔明曜和善地笑，“哥哥有沒有跟你提起過我呢？”
姜令媛蹙起眉，聽聞他這句話，視線有一瞬間恍惚，崔明曜何其敏銳，捕捉到她視線的偏移。
是偷偷瞥了一眼右後方。
“媛媛不想知道嗎？”崔明曜步步遞進，“為什麽突然不去上學了，為什麽護士姐姐天天都要給你打針？”
“因為……我生病了。”姜令媛垂下手，抓住了自己的拐杖，“哥哥說，要把病治好才能回到學校。”
“那麽哥哥為什麽也不去學校了？”崔明曜問。
“因、因為……我生病了。”姜令媛沮喪地低下了頭。
哥哥為什麽不去上學了？
她曾經問過好幾次。哥哥不是沈默，就是含糊其辭地說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
姜令媛知道，這是因為她生病了，要花很多錢。
自從住院之後，她很少離開病房，也從未有人對她談論有關自己病情的事。
病房裏偶爾會住進其他的病人，或大人或小孩，或男人或女人，只有她是常駐的。
他們唉聲嘆氣，說這次來住院又要花掉不少錢，抱怨命運的不公，生活的不幸。
她問過護士姐姐，自己住院是不是也會花掉很多錢。
護士姐姐摸著她的腦袋，溫柔地說。
媛媛只要好好養病就行了，掙錢是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
生病是她的事，生病就會花錢，花錢是她的事，為什麽掙錢是大人的事？
她不知道，簡單的小腦瓜想不通這幾者的關系。
她只覺得難過。
哥哥這麽辛苦都是因為她……
“是啊，媛媛的病會花掉很多錢，所以哥哥要很辛苦地打工掙錢……”崔明曜身子前傾，從下方歪著頭看姜令媛的臉，“哥哥很辛苦啊，一天要打好幾份工，天氣這麽冷，還穿得那麽單薄，出去送外賣……”
“打工時受到別人的欺負也不敢還嘴，害怕因此丟掉自己工作掙不到錢沒辦法給媛媛治病……”崔明曜喋喋不休，突然臉頰上傳來幾滴濕熱的觸感。
他一怔，擡眼向上，看到了她通紅的眼眶和沾上緋紅的鼻尖。
我擦，逗小孩逗得太過分，把人弄哭了啊！
崔明曜心道不妙，立刻起身，手忙腳亂地把妹妹抱進懷裏，匆匆從口袋裏掏出塊手帕，“不是，媛媛別哭啊，我的意思是……”
“ooc警告。”007冷酷出聲。
崔明曜咬緊牙關，僵著身子把手帕收了起來，緩緩松開抽泣的女孩。
“真是……”把人弄哭後之想到抱在懷裏柔聲哄哄，可惜狂攻系統從中作梗，他只能硬著頭皮當個欺負小孩的壞蛋。
“你也別哭了。”崔明曜摸了摸鼻子，移開視線，“你哥哥雖然可憐，不過遇到了我……”
姜令媛不為所動，哭得更加傷心了。
“知道我是誰嗎？”崔明曜豎起大指姆指向自己，剛一擡起就是一句清脆響亮的“ooc警告”。
他不敢以身犯險，收回手，梗著脖子說道：“我是你哥哥的男——”
“崔先生！”
帶有荔枝味的聲線橫空出世，驟然蓋過了崔明曜的自我介紹。
不遠，極近。
就在他的耳邊。
崔明曜一轉頭，身邊的門突然被拉開了，露出了張極其漂亮的冷臉，紫眸澄澈，眉宇輕蹙，清麗如畫。
-----------------------
作者有話說：曜豬:老婆不回家，我去接[狗頭叼玫瑰]
正則:（躲起來）（露出一雙眼睛偷看）（生悶氣）[托腮]
營養液破千加更啦！這是什麽，八千字大肥章，不許再說我短小，哼！
（嗚嗚嗚玩了幾天碼字數量為零，現在存稿一直停留在30w，貓貓回去要努力碼字了，寫到曜豬追妻了啊，那叫一個爽[害羞]）
嘿嘿，寶寶們存稿數量和加更規則看公告，實時更新的。
貓貓打算在七月份寫完這本，然後寫《綠茶A他又在裝了》，綠茶心機A和黑皮壯受，求預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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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了, 這誤會大了。
崔明曜更驚訝的是，“做/愛”這兩個字怎麽能從姜正則的嘴裏說出來！
這崩人設了吧！
“沒有，你聽錯了。”崔明曜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拿著電話走遠，離開客廳, 關上門。
樓道外一片漆黑，寂靜無聲, 此公寓的隔音設施完善, 站在外面完全聽不見李雨澈的鬼哭狼嚎。
“正則啊, 打電話過來, 有什麽事嗎？”崔明曜換了一邊, 將電話貼近左耳，他的左耳聽力稍微好些, 能夠聽清摻雜著電流的呼吸聲。
姜正則沒有掛斷電話, 就是一直沈默，聽筒內，他的呼吸聲逐漸粗重。
仿佛是電話線連接了兩人, 崔明曜只覺得他的呼吸又涼又冰。
姜正則, 好像不高興？
“嗯……工作的事出了問題？”姜正則不說, 崔明曜可就猜了, 畢竟他好不容易給自己打一次電話，這等機會來之不易, 應當好好珍惜才是。
“雖然不能逼你太緊，但我還是想提醒你，好好賺錢還債才是你現在應該做的，不要關心些有的沒的。”崔明曜嘴巴一張，自然而然的就飆出了這等渣男味十足的狂攻語錄。
他想表達的不是這意思……
話一說出口, 就難收回來了。他承認自己存了些小心思，想要這種帶著利刃的話語刺痛姜正則的心，逼迫著他說點什麽。
就像上次度過發情期的時候一樣，故意按住不讓他釋放，非要湊到他耳邊壞心思的誘導，直到他萬般羞赧，說出一句句令人臉紅心跳之詞才肯罷休。
崔明曜在這具身體裏待久了，感覺他人都要變得有點變態了……
“要是想我了，也別吝嗇啊，直接說出來。”崔明曜說，“也許我願意放下手邊的工作，立刻飛奔回去。”
他撚了撚指尖，閉上眼睛想象那頭姜正則的表情。
沒有反應……顯得他有些尷尬。
說不定，人家姜正則就是巴不得他離得遠遠的呢。
“我……”
“啊哈哈哈哈終於脫掉了，明曜，明曜——”李雨澈的聲音突然乍起，自遠處飄來，越來越近。
每次到姜正則要說話的時候，這家夥的聲音總會莫名其妙的插進來。
“明曜，崔明曜，奇怪，跑到哪裏去了？”李雨澈張望了一圈，發現客廳和房間裏都沒有看見他的身影，衛生間的門也是開著的。
他撓了撓腦袋，邊找邊喊，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崔明曜這個渣A肯定是趁著他被蒙住腦袋的時候跑出去了。
西巴，就這麽討厭他嗎！連和他共處一室都做不到？！
李雨澈氣沖沖打開客廳房間門把手。
門向後一拉，立刻被一個黑影給撲到了地上。
一個跟門差不多寬的肩，就這樣直挺挺的，撲到他的身上，把他的小身板兒壓的幾乎散架，他剛想呼救，那黑山一般的陰影，立刻伸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李雨澈瞳孔一縮，瞪大了眼睛，看見崔明曜立體硬朗的側臉。
“明……”
崔明曜手指用力，皺著眉豎了根手指比在唇中，神色嚴肅，做出一個“噓”的手勢。
李雨澈立刻安靜下來，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的眼睛，乖巧地點了點頭。
視線向右一偏，發現他的手機正在顯示通話中。
姜正則。
“唔！”李雨澈看清名字，一下子來勁了，擡起雙手去摳崔明曜的手掌，嗚嗚啊啊的扭頭，“崔……崔明曜，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居然居然敢……還敢聯系這個小狐貍精……”
斷斷續續說的不清楚，但奈何他嗓門大，真真切切的傳到了姜正則的耳朵裏。
崔明曜心中一涼，本來上次跟姜正則上過床之後的關系已經很尷尬了，現在還鬧出這麽大一烏龍，問題是他都不知作何解釋。
這樣主角肯定認為他是因為李雨澈來的釜山，這不明擺著一個花天酒地大渣男嗎？
原主的形象是不好，可他得為自己正名啊。他，崔明曜，現在心裏腦子裏念的都只是姜正則一個人，根本就不喜歡李雨澈。
“你給我閉嘴……”
崔明曜拿遠了手機，屏幕上跳動的時間如同姜正則沈默的註視，這份註釋令他無地自容。
“正則，我……”
“崔先生。”姜正則冷不丁的打斷他，平穩的語氣中沒有絲毫起伏，“是我打擾了，沒什麽重要的事。”
崔明曜心跳凝滯，別呀，聽我解釋一下。
“這周的欠款我會按時還上，就不打擾你們了。”
話音剛落，就傳來一聲通話結束的“嘟”。
完全不給崔明曜插嘴的機會。
崔明曜怔了怔，手機屏幕已經熄滅，光滑的漆黑中映出他愕然的臉。
“啊，他掛了耶。”李雨澈瞇了瞇眼，漆黑的眼瞳中閃過一絲詭計得逞的狡黠。
電話一掛，崔明曜還舉著手機，維持著方才的姿勢。
傻楞楞的表情看上去分外好笑。
李雨澈幹脆伸出手臂，搭在他寬厚的肩膀上，偏過頭，對著他的耳朵吹了口氣。
“此情此景，要不我們就做吧。”李雨澈將身子貼上來，甜到發膩的芒果味迸發而出，“你不想念我的身體嗎，就算你不想，它……應該也會想吧。”
纖細的手指沿著他的腹部輪廓向下滑。
崔明曜頓感一陣惡寒，保溫杯平時總是容易激動，可面對除姜正則以外的任何人，都提不起一點興趣。
真是應了那句話。
他的幾兒已經認主了。
就算不認主，他這顆直男心也是無法撼動的，崔明曜一肚子火氣，想到姜正則誤會了他，心裏一陣難受，抓著李雨澈的雙手就將人扯開。
崔明曜從地上站了起來，單手拉著他從地上提起來。
李雨澈雙眼冒光，頭頂上似乎盤旋著一圈圈星星，像是被粉紅泡泡沖擊到眩暈一樣，臉頰紅撲撲的，滿懷期待地望向崔明曜。
這是要跟他玩捆綁play嗎？
吼吼，李雨澈興奮的有些站不穩，軟軟地靠向崔明曜。
他喜歡，超喜歡的！
崔明曜剛想找根繩子，把他綁了丟出去，見他的表情，立刻打消了念頭。
這人是抖m吧！
現在不得不信了，那句“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的老話。
變態身邊怎麽全是變態啊！
——
崔明曜和李雨澈之間什麽都沒有發生。
他把李雨澈關進房間裏，立刻買了回首爾的最近一班的機票，是第二天早上十一點的。
而後，崔明曜開始匆匆收拾個人物品，待到穿戴整齊，一切都收拾妥當之時抓著李雨澈拉了出去。
他聯系了李雨澈的老爹，說他兒子喝醉了，在自己這邊鬧事，讓人快點把他帶回去。
李雨澈他爹連連道歉，立刻派人來接。
其助理一來，看見眼前的場景都蒙了，自家小少爺居然是被五花大綁捆起來的，嘴裏還塞了塊布，見到他時正坐在地上嗚嗚的掙紮。
這哪裏像是喝醉了，明明就是綁匪敲詐勒索。
如果眼前站的不是崔明曜，他都得報警了。
崔明曜壓著人丟上了車，用力關上車門。
瀟灑一轉身，理了理微臟的衣角。
總算解決了個大麻煩……
為了避免這傻子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半夜再來偷襲他，也為了第二天早上能順利趕到機場，他拖著行李箱直奔機場旁邊的酒店，住了一晚上。
結果運氣不好，飛機因天氣原因延誤了航班，下午三點才起飛，他到達首爾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崔明曜第一時間回到了首爾市中心的私人別墅。
別墅距離E.T公司不到三公裏。
十分方便他上班。
他沒有回公司，徑直回到自己家。
剛一踏進家門，就聞到熟悉的荔枝味信息素，很淡，但嗅覺敏銳的頂級alpha一鼻子就能聞出來。
崔明曜頓時感覺身心舒暢，仿佛整個心靈都沐浴在柔軟月光之下。
此時，別墅內燈火通明，金碧輝煌。
站在兩側微微欠身的仆人和保鏢，一塵不染的地面，富麗堂皇的客廳……這是他來到漫畫世界裏第一熟悉的地方，第二是他的辦公室。
舒緩和煦的鋼琴曲伴著他逐漸放輕的步伐一步一步敲上二樓。
崔明曜松了松衣領的扣子，路過二樓的窗戶之時，似有若無的朝裏看了一眼，纖塵不染的玻璃映出一張英俊無暇的樣貌。
很好，經典狂攻大背頭保持完整，鬢角垂落的發絲不顯淩亂，反而還增添出一縷成熟男人的俊美。
皮膚狀態良好，沒有死皮黑眼圈和痘痘，提前刮過胡子，下巴光潔，幹凈利落。
古龍香水淺淡，與他的信息素相配合，形成一種震懾萬物的王霸之氣。
黑色大衣勾勒出寬闊挺拔的身軀，腰間皮帶不松不緊，將他的九頭身修飾得恰到好處。
這簡直是行走的模特。
又帥又有氣質。
崔明曜忍不住自誇，《菟絲花》裏什麽都能吐槽，唯有主角的顏值和太太的車技毋庸置疑。
繼續向前走了幾步，姜正則的房間虛掩著，裏面未開燈。
他沒由的開始緊張起來，站在姜正則的房間門口。
該說什麽，該怎麽解釋？會不會相信他……
躊躇猶豫了半晌，隨後崔明曜終於下定了決心，手掌輕輕貼在門板上，微微使力。
沈重的木門悄然張開，不發出一絲聲響。
他擡腳悄然朝裏走了幾步，覺得有些蹊蹺。
空氣中的信息素是比樓下濃郁許多，遠遠比不上親眼見到姜正則的時候。
不過他在裏面睡覺，放松警惕的狀態下，也不會故意克制信息素的釋放。
他心中湧起一個不妙的猜測，難道……
很快這個猜測就被證實了。
姜正則的床上空無一人。
正當此時，大衣口袋內的手機接二連三的振動起來。
崔明曜摸出手機一看，是監視姜正則的小群。
已經聊了99+的消息，崔明曜直接滑到最頂部看。
【保鏢A：不妙啊不妙啊，跟丟了，從進醫院就跟丟了，他沒有回別墅啊，去哪裏了？】
【保鏢C：我這也沒看見，西巴，剛剛肚子餓了，吃泡面去了。】
【保鏢A:你還有心情吃泡面？！你是豬嗎？】
【保鏢B：今天上午我看見他工作休息期間打了個電話，隔太遠了，我也不會唇語，不知道是在跟誰聯系，難不成，難不成……】
保鏢B是負責白天監視姜正則的，現在早已經回家躺在床上休息了。
【保鏢A：難不成什麽呀，你倒是說啊。】
【保鏢B:我也不知道，我是猜的，就感覺從昨天起他的心情就不好了，拍攝的時候總是走神，還被工作人員說了好幾次。】
【保鏢C：我肚子餓了吃個晚飯啊西巴！等等，心情不好？嘶，這我倒是沒有看出來，難道是跟老大吵架了？不對呀，姜正則哪有這個膽子……】
【保鏢A：難不成是發現我們了？平時他下班了之後去看妹妹，都是從醫院正門出來的，難道今天走後門了？】
【保鏢B：那你不趕緊去後門看一下！】
【保鏢A：西巴！我第一時間就趕到後門了，沒看見人……】
……
三個男人一臺戲，在群裏聊的熱火朝天，還時不時的八卦一下姜正則和崔明曜的感情狀況，似乎忘記了他還在群裏。
保鏢ABC跟著崔明曜好多年了，可以說是對他了如指掌。
他們曾因為尋釁滋事進過好幾次拘留所，從部隊出來，沒什麽本事，又有案底，找不到什麽正經工作，便經常以催高利貸還債為生。
偶然間結識崔明曜，發現此人不僅沒有看輕他們，還推心置腹的與他們交流，高薪聘請他們為保鏢，任務只有一個，24小時監視姜正則的動態。
傭金開得很高，又是三個人完成一份工作，他們欣然同意，並在此過程中逐漸倒戈，深深被崔明曜的魅力所折服，擁護他為老大。
三個人，一人八小時輪班制，其中有個哥們會攝影，拍攝的照片構圖清晰度都是一等一的好，時常受到崔明曜的打賞。
其餘二人不甘示弱，也進修攝影這一技術，於是變成了姜正則的私人狗仔……
群裏半晌沒動靜，突然又彈出一條消息。
【保鏢A：我有一個辦法，要不幹脆直接沖到醫院找他妹妹問，他們才聊過不久，肯定知道姜正則的行蹤。】
【保鏢B：不太妥吧，你長得這麽嚇人，嚇到人家小姑娘怎麽辦？】
【保鏢C：可是他沒有回別墅，這麽久了，以前可從來沒有夜不歸宿。】
【保鏢A：我嚇人，你倆比我還醜，我不上誰上。】
【崔明曜：我。】
【保鏢A：你懂個……啊啊？老大？】
【保鏢A：老大，這麽晚還沒睡呀？】
【保鏢B：壞了聊錯群了，這群裏有老大！】
……感情他們還有個小群。
難怪聊八卦聊得這麽起勁，看來背後沒少聊。
【保鏢C：老大，你剛剛說，你……您去？】
崔明曜沒有回答，收起了手機。
他轉身離開姜正則的房間，取下掛在一旁的灰色圍巾，繞在自己的脖子上。
既然沒有看見人出來，也許意味著，他並沒有走。
姜正則，應該還在醫院裏。
（二更）
崔明曜趕到醫院的時候，是淩晨12點。
此時間段並非病房探望時間，而他與醫院院長交情深，自然是不用在意這些繁文縟節。
他停在501病房門口，一旁的護士輕輕敲了敲門。
據樓下值班的護士所說，原本這病房裏還住著一位姓金的老奶奶，前段時間腿傷好了，家人接出去了。
現在病房裏就只有一位姓姜的小姑娘。
崔明曜問今晚的探視人員，果然發現了姜正則的名字。
院長有提前跟她打過電話，她知道此位是大人物，不敢怠慢，連忙領著人上去。
“這病房裏的小姑娘已經住了好幾個月了，可憐哦，才十幾歲，就得了腎衰竭。”護士小姐唏噓道，“很漂亮的一個孩子，被病痛折磨的瘦的不成人形了，唉。”
崔明曜不言，靜靜聽著她的話。
“探視的只有她的哥哥，我還從來沒見過長相如此好看的人啊，眉眼溫柔而不顯脆弱，性格溫和而不失堅定。”護士小姐撫了撫胸口，連聲誇讚道，“那是一張誰見了都會喜歡的臉。”
崔明曜跟在她身後，默默點頭。
若不是因為這張臉，也不會招惹到變態原主。
當然長成這樣不是姜正則的錯，是他以及所有心懷不軌的混賬alpha的錯。
也是陰間受嬤作者大大的錯。
“這個時間點，姜令媛應該早就睡了。”護士小姐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你的動作要輕點……”她轉頭看了一眼，此人長相帥氣，個子高大，這氣質，跟idol似的，渾身上下的奢侈品加起來能買首爾一套房。
更別提方才，院長還親自打電話，反覆叮囑她要好好招待……
他到底是什麽身份？
姜令媛看著也不像會認識這種大富大貴的人。
護士小姐才來不久，對工作上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心。
故而觀察他的時間稍微久了些。
崔明曜偏了偏頭，正好對上她的視線。
護士小姐被抓了個正著，尷尬不已，剛忙移開目光，快領著他往前走，“前……前面就是了，501病房。”
她咽了咽口水，輕輕敲響了門。
從窗戶往內看，裏面已經關燈了。
12:25。此時正是睡覺的時候。
門敲響了三次，無人回應。
崔明曜後退了幾步，刻意收起了信息素。
沒有半途而退的意思。來都來了，必須要見到姜正則。
姜令媛是個beta，應該感知不到他的信息素。現在年齡小，性狀不明顯，或許到了青春期還會分化成其他性別。
只是她的病……不知道能活多久。
過了約莫十分鐘，裏面傳來一些悉悉索索的動靜，隨後，燈被打開了。
崔明曜聽到一陣咚咚咚的聲響，他猜測應該是拐杖拄在地上的聲音。
很早以前，崔明曜還在追姜正則的時候，曾經來看過她幾次。
他莫名有些緊張。
盡管從來沒有對妹妹做過什麽……
正當他思索之際，門從裏面被打開了，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看著女孩的臉，崔明曜腦海裏不自覺的冒出了姜正則的樣貌。
像，真的很像。
姜正則更像媽媽，白發紫眸，形貌昳麗，俊帥堅毅。
放在漫畫世界，這樣的設定十分常見，但拉到三次元，看上去就有些奇怪了。
崔明曜想，姜正則美得不像這個世界的人……
而姜令媛的頭發是黑的，長得像爸爸，發色也隨了父親。
可如今，那頭長發卷曲而幹枯，發梢分叉，帶著營養不良的黃。
她只探出一個腦袋和半個身子，揉了揉眼睛，疑惑地望向門口的兩位大人。
“護士姐姐……”姜令媛的聲音帶著絲剛剛蘇醒的朦朧，略微發啞，“……這裏來了，有什麽事嗎？”
她的視線又移到站在5米開外的崔明曜身上。
“這是……”姜令媛縮起脖子，眨了眨眼睛，在記憶中搜尋到有關他的畫面，突然想起來，“啊，是明曜叔叔。”
崔明曜被嗆了一下。
明曜叔叔？
他已經是叔叔了嗎……
“媛媛啊，抱歉這麽晚打攪你。”護士小姐蹲下來撫摸她的頭發，極有親和力地笑問，“今天晚上哥哥來看你了嗎？他什麽時候走的呀？”
姜令媛楞了楞，瞳仁微微顫抖，而後垂下眼前，抿了抿嘴。
半晌，她輕聲道：“哥哥是來看過我，沒有待多久就離開了，應該是……九點的樣子。”
“啊……是這樣嗎？”護士小姐擡了擡眉，悄然看了眼崔明曜，又朝病房內掃了一眼，征求她的意見，“姐姐可以進去看看嗎？”
姜令媛皺起了眉，顯然是不願意。
她咬了咬下唇，隨後用力搖頭。
“我哥哥不在裏面，不要進去看。”
這顯然是此地無銀了。
崔明曜篤定姜正則就在裏面。
護士小姐還想說點什麽，突然肩膀被拍了拍。
“崔先生……”
“你先下去吧，我單獨跟她聊聊。”
姜令媛警惕地看向他，抓緊了手中的拐杖，防備心十足。
護士小姐擔憂的看了眼姜令媛，無聲地嘆了口氣，還是轉身離開了。
姜令媛害怕地吞咽口水，額前不斷沁出細細密密的汗珠。
“崔叔叔，我什麽都不知道……”她的聲線發抖，細瘦的指節屈起，將關節處的皮膚頂到發白，“我好困，要睡覺了……”
“你哥哥在裏面吧。”崔明曜一手按在門把手上，俯下身子看她，“故意躲在裏面不出來……是他讓你這麽說的吧。”
“你……你找他到底有什麽事？”姜令媛瞳孔微縮，面前這個高大的男人一靠近，她就不自覺地想朝後退去，大概是頂級alpha對其他性別的天生壓迫感，她光是保持站立的姿勢就已經用盡全力了。
即使這樣，姜令媛還是以瘦弱的身軀堵在門口。
“姜令媛。”崔明曜伸手揉了把她的腦袋，深陷有意識的放柔，流露出狂攻少見的柔情，“乖，讓我進去。”
“不。”姜令媛執拗，不肯讓開，大有一副“要想進去就得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的模樣。
兄妹倆都是一樣的固執。
崔明曜很少接觸孩子，無論是他還是原主。
他閉了閉眼，嘗試回憶先前在漫畫裏看見的場景。
也就是幾個月前，那時候姜令媛對他沒有如此明顯的敵意。
難道是姜正則說了什麽？
氣氛變得凝固，走廊外的白熾燈均勻的灑下光輝，浮光之間的暗流湧動，空氣中的荔枝味的殘香未消，到處都是姜正則的味道。
崔明曜忍不住翹起嘴角。
真是拙劣的謊言，劣質omega在平時是很難感知到信息素的。
或許是因為過度緊張，源源不斷的信息素從病房深處傳來。
崔明曜仿佛能看到漫畫中表示信息素的飄渺光影。
“令媛啊，你看上去好像很不喜歡我啊，為什麽呢？”崔明曜彎了彎眉眼，褐色星眸中並未染上笑意，“你哥哥沒有跟你說我們之間的關系嗎？”
姜令媛害怕地顫動眼睫，面前的男人猶如中世紀性情乖張的吸血鬼，白熾燈自他頭頂灑下，他的雙眼被置於陰影之下，眼中的神情看不分明。
她畢竟只是個十歲的小女孩，打小就生活在哥哥的庇護之下，從來沒和這樣的大人打過交道。
“叔叔，你不要嚇唬我，我是不會讓你進去的。”姜令媛寸步不讓，心一橫閉上了眼睛，張開雙臂擋在門口，“除非你打死我！”
這小模樣，仿佛真要慷慨赴死了一般。
就像看到了姜正則的小時候，惟妙惟肖，靈動可愛。
崔明曜雙手抱臂，站直了身子，瞇起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很瘦，藍白條紋的病號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纖細的手腕和腳踝露在外面，能看到凸起的經脈。
幾個深深淺淺的針孔零星地散布在手背上，凸出的腕骨顯得她的小手孤零零的，更增添一絲病態的羸弱。
狂攻再瘋，也不會為難一個十歲的小女孩。
“嗯……”崔明曜沈吟片刻，在她面前蹲了下去。
感受到臉頰上傳來一陣明亮的光線，姜令媛怔了怔，睜開了眼睛。
視線一頓，迅速向下，剛才那個帥叔叔正蹲在的面前，認真地望著自己。
“崔叔叔？”
“令媛，既然哥哥不在，要不我們聊聊天吧。”崔明曜和善地笑，“哥哥有沒有跟你提起過我呢？”
姜令媛蹙起眉，聽聞他這句話，視線有一瞬間恍惚，崔明曜何其敏銳，捕捉到她視線的偏移。
是偷偷瞥了一眼右後方。
“媛媛不想知道嗎？”崔明曜步步遞進，“為什麽突然不去上學了，為什麽護士姐姐天天都要給你打針？”
“因為……我生病了。”姜令媛垂下手，抓住了自己的拐杖，“哥哥說，要把病治好才能回到學校。”
“那麽哥哥為什麽也不去學校了？”崔明曜問。
“因、因為……我生病了。”姜令媛沮喪地低下了頭。
哥哥為什麽不去上學了？
她曾經問過好幾次。哥哥不是沈默，就是含糊其辭地說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
姜令媛知道，這是因為她生病了，要花很多錢。
自從住院之後，她很少離開病房，也從未有人對她談論有關自己病情的事。
病房裏偶爾會住進其他的病人，或大人或小孩，或男人或女人，只有她是常駐的。
他們唉聲嘆氣，說這次來住院又要花掉不少錢，抱怨命運的不公，生活的不幸。
她問過護士姐姐，自己住院是不是也會花掉很多錢。
護士姐姐摸著她的腦袋，溫柔地說。
媛媛只要好好養病就行了，掙錢是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
生病是她的事，生病就會花錢，花錢是她的事，為什麽掙錢是大人的事？
她不知道，簡單的小腦瓜想不通這幾者的關系。
她只覺得難過。
哥哥這麽辛苦都是因為她……
“是啊，媛媛的病會花掉很多錢，所以哥哥要很辛苦地打工掙錢……”崔明曜身子前傾，從下方歪著頭看姜令媛的臉，“哥哥很辛苦啊，一天要打好幾份工，天氣這麽冷，還穿得那麽單薄，出去送外賣……”
“打工時受到別人的欺負也不敢還嘴，害怕因此丟掉自己工作掙不到錢沒辦法給媛媛治病……”崔明曜喋喋不休，突然臉頰上傳來幾滴濕熱的觸感。
他一怔，擡眼向上，看到了她通紅的眼眶和沾上緋紅的鼻尖。
我擦，逗小孩逗得太過分，把人弄哭了啊！
崔明曜心道不妙，立刻起身，手忙腳亂地把妹妹抱進懷裏，匆匆從口袋裏掏出塊手帕，“不是，媛媛別哭啊，我的意思是……”
“ooc警告。”007冷酷出聲。
崔明曜咬緊牙關，僵著身子把手帕收了起來，緩緩松開抽泣的女孩。
“真是……”把人弄哭後之想到抱在懷裏柔聲哄哄，可惜狂攻系統從中作梗，他只能硬著頭皮當個欺負小孩的壞蛋。
“你也別哭了。”崔明曜摸了摸鼻子，移開視線，“你哥哥雖然可憐，不過遇到了我……”
姜令媛不為所動，哭得更加傷心了。
“知道我是誰嗎？”崔明曜豎起大指姆指向自己，剛一擡起就是一句清脆響亮的“ooc警告”。
他不敢以身犯險，收回手，梗著脖子說道：“我是你哥哥的男——”
“崔先生！”
帶有荔枝味的聲線橫空出世，驟然蓋過了崔明曜的自我介紹。
不遠，極近。
就在他的耳邊。
崔明曜一轉頭，身邊的門突然被拉開了，露出了張極其漂亮的冷臉，紫眸澄澈，眉宇輕蹙，清麗如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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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曜豬:老婆不回家，我去接[狗頭叼玫瑰]
正則:（躲起來）（露出一雙眼睛偷看）（生悶氣）[托腮]
營養液破千加更啦！這是什麽，八千字大肥章，不許再說我短小，哼！
（嗚嗚嗚玩了幾天碼字數量為零，現在存稿一直停留在30w，貓貓回去要努力碼字了，寫到曜豬追妻了啊，那叫一個爽[害羞]）
嘿嘿，寶寶們存稿數量和加更規則看公告，實時更新的。
貓貓打算在七月份寫完這本，然後寫《綠茶A他又在裝了》，綠茶心機A和黑皮壯受，求預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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