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請……標記我（三章合一） 小狗騎大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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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請……標記我（三章合一） 小狗騎大馬……
隔天, 崔明曜就下單了二十幾種牌子的抑制劑，堆滿了姜正則的房間。
不知道他的發情期哪天會到來，崔明曜每天都打起十二萬分的警覺, 明裏暗裏監視姜正則，一旦有發情的苗頭就讓保鏢送上抑制劑。
崔明曜又翻來覆去地把前面的漫畫看了十幾遍。
姜正則的第一次是和崔明曜的, 在此之前一直都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和抑制劑度過的。劣質omega的發情期不固定，比普通omega更易受外界影響, 因此每一次都十分痛苦。
崔明曜看到他躺在地上燒得意識模糊, 雙目渙散的時候, 情不自禁地心疼起來。
ABO世界究竟是人類發展的進步還是倒退, 如果說這樣的性別分配在一定程度上淡化了以往男女兩種性別的失衡, 那麽是否又造就了新一輪的不平等呢？
或者說，ABO不僅造成了各種性別之間的對立和失衡, 更是加重了階級和等級觀念。
alpha身體各方面的素質優於其他性別。所以在條件相同, 能力相當的情況下，機會和財富自然而然地優先考慮alpha，久而久之, alpha就掌握了大部分的社會資源。
而數量稀少又有生育能力的omega就變成了供人爭奪的資源。
在大部分alpha的眼裏, omega的生育價值優於其他個人能力的價值。
被剝奪, 被規訓, 被侵占。
從alpha可以標記多個omega，而omega卻只能被一個人標記這種設定就能看得出來。
姜正則是這些omega中最可憐的一個。
連生育能力都沒有的劣質omega, 能被多人標記，這挑戰者alpha的好勝心和獨占欲。
而最糟糕的是他貧窮，軟弱，人人可欺，卻擁有頂級美貌。
這樣的人, 在這個強者為尊的等級世界裏，必定會被爭奪，被折辱，最終犧牲。
世界不公，惡意和悲哀如同歪歪斜斜的細雨，繞過雨傘肆無忌憚的朝他的身上湧去。
這是姜正則的生長痛……
崔明曜看著一張張保鏢報備的照片，心頭酸澀無比。
或許是中國人刻在骨子裏的救風塵影響，他覺得自己有義務做點什麽。
既然系統選擇了他，既然讓他遇見了姜正則，那麽就不該讓他再經歷這樣悲慘的命運……
“嗯，明曜啊，你能這樣想，我真的很欣慰。”007突然出聲，“正則這一路太苦了，需要被拯救，被呵護啊！”
“……”
崔明曜拿起手邊的冰美式啜飲一口，無奈道：“你又偷聽我的心聲。”
“你說那麽大聲，我不想聽也難呀。”007說，“所以，你邁過你心裏那道坎吧，我們想看小狗騎大馬。”
崔明曜噗的一聲把咖啡噴了出來。
你個狂攻系統要不要這麽直白啊，什麽小狗騎大馬，那條評論是你發出來的吧！
“哼哼。”007笑道，“你知道的，光靠姜正則打工，這筆賬下輩子都不一定能還得完，所以必須采用其他辦法。”
崔明曜沈聲，拿手帕擦拭飛濺出來的冰美式。
“我當然知道。”他說，“其實我早就有對策了。”
“嗯？是什麽？”
崔明曜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翻了翻左側抽屜裏那堆紙質文件，從一個深藍色的文件夾裏取出一張A4紙。
他把紙平平整整擺放到桌面上，好讓007能看清。
“平面模特？”
“不錯。”崔明曜打了個響指，“這樣的長相不去做模特可惜了。”
先前原主死活不讓姜正則拋頭露面，把他鎖在家裏，根本不讓他接觸外界的人，他哪裏有機會去還錢？
“平面模特的工資較高，時薪在1000--3000人民幣，按照一天六小時來計算，就是6000到18000每天。”崔明曜說，“一天117萬到351萬韓幣左右。”
考慮到姜正則是新人，取個折中的薪資，一天200萬，一周就能還1400萬……
“我不要。”
姜正則拒絕了這個陌生男人遞過來的名片，側身讓開一步，對著他鞠了一躬，“謝謝你的好心，但是我沒有做模特的打算。”
“莫？”戴著眼鏡，穿著得體西裝的中年人神色一僵，舉著名片的手垂在半空，顯然是沒想到這樣的回答。
姜正則朝他抱歉地笑了笑，攥緊斜挎包的帶子加快腳步離開。
“等等，等等。”那男人趕忙追了上去，“我真不是騙子，我們的公司是正規合法的，這位先生，我觀察你許多天了，你白天在便利店打工，到了飯點又去隔壁料理店兼職，下午跑三個小時的外賣又回到便利店，每天過得很忙碌，很辛苦……”
姜正則停住了腳步，動作緩慢的轉過身來，滿目驚愕，“你跟蹤我……”
“不不不，我沒有惡意的！”
“實在是您的外形過於突出……”男人連連擺手，“我，我們正巧需要一名氣質形象良好的男模特，緊缺，如果你願意去，我們可以把酬勞提高兩倍。”
他比了個2，和善地笑道：“按照剛剛說的那樣，一天四百萬，一周能掙兩千八百萬。”
崔明曜的眸光顫動一瞬，瞳孔縮了縮。
一周兩千八百萬……這可謂是天價工作。
一個月就能還上一億。
再大膽想象一下，一年就能還清十二億。
可世界上有這麽好的事嗎，天上會掉餡餅落在他身上？
崔明曜也不會允許他去做這種拋頭露面的工作吧。
他要是答應了，會受到什麽懲罰？
可……好多錢。
姜正則一邊看看那男人，一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
平面模特。
我……可以嗎？
像我這樣的人，也能得到那樣高薪的工作嗎？
他的內心已然動搖，心中的天平搖擺不定。
“你可以先來我們公司看看，如果覺得不行，那時候再拒絕也不遲嘛。”男人雙手遞名片，笑瞇瞇地說，“考慮清楚了，我再派人專車來接你。”
男人一把將名片塞到他手上，不給他拒絕的機會，立刻轉身就跑，邊跑邊回頭，右手比了個六貼在自己的耳朵，“就這樣，call我call我啊，想通了隨時聯系我哦！”
姜正則動了動唇，手中的名片似有千鈞重，剛想說點什麽，只見那男人逃離的速度飛快，仿佛在被什麽洪水猛獸追趕，一溜煙就消失在了街頭轉角……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名片。
樸秀滿，星藝演藝經紀公司的星探。
星藝……從來沒有聽說過的演藝公司。
姜正則對這方面一竅不通，不過以前崔明曜對他提起過自己的工作，也曾經帶他去過公司，是當下最具有影響力的娛樂公司——E.T。
崔明曜是公司裏的執行總裁，平時工作繁忙，鮮少有休息日。在他們的關系還沒破裂的時候，兩人約會的時間多辦是下午六點之後。
崔明曜比姜正則大七歲，為人儒雅有風度，成熟可靠有擔當，辦事嚴謹有計劃，跟他相處不用考慮太多。
然而……這樣正常的戀愛關系僅僅維持了一個月，在他們第一次上床之後，完全變了。
起初是態度的轉變，崔明曜不再黏著他，和他之間的聊天逐漸減少。他說自己太忙，沒時間不方便，沒有必要的事情不要聯系他。
姜正則彼時還住在原先臨近拆遷的舊房子裏，感受到崔明曜對自己的冷淡也不去討嫌，為了還債每天早出晚歸，打三份工。
崔明曜從未提過讓他還債之類的話，是姜正則自己心裏過意不去。
他不明白喜歡是什麽感覺，只知道崔明曜是第一個無緣由對他好的人。
他不想欠他的，他想還清欠款和他堂堂正正的在一起。
alpha和omega本就相差甚遠，債務關系更是無形壓在他的身上，使得他們之間的身份更加不對等。
崔明曜會突然襲擊式的聯系他，提出約會的權利掌握在他的手上。
他只有答應這一個選項。
而出去與人接觸難免沾到信息素，他通常是來不及洗漱匆匆趕去崔明曜家，得到卻是他無端的怒火。
崔明曜說，他身上的味道令人火大，低級alph息素的惡心味道。
姜正則惶恐不安，劣質omega的體質是他自卑的最大根源，他怕崔明曜厭惡他，怕他生氣了說些難聽不堪的語句。
只有一遍遍清洗自己的身體，直到再也聞不到alpha的信息素。
漸漸的，崔明曜不讓他出去工作，不讓他跟別人接觸，甚至會在早上離開的時候“不小心”把他鎖在房間裏。
一次是不小心，兩次是忘記，三次……就是故意了。
沒有請假，又沒有一句解釋，很快，他的工作被人替代了。
他回到窄小老舊的出租房。
這裏是亟待開發的城中村，是被時代忘卻的舊帆船，是頑固無理的釘子戶。
他在房間裏住了三天，期間沒有回覆崔明曜詰問的消息。
姜正則心中的戀愛不是這樣的。他只是希望有人能靜靜聽他緩慢講述自己的故事，只是想要在生活的重擔下能有人理解自己，只是希望有人真正了解他的感受。
他和崔明曜不是一路人。
從他第一次把自己鎖起來那天起，他們的關系就沒有必要發展下去。
姜正則抱著相框，手指撫過照片裏的稚嫩臉龐。
那是一張全家福，只有他、妹妹和媽媽。
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酒鬼父親欠債跑路，無奈母親不知所蹤，年幼妹妹重病住院……
他的人生也比這岌岌可危的爛房子好不到哪裏去。
擺放在右側的手機屏幕亮了又暗，崔明曜的消息一條條彈出來。
【你去哪裏了，給我回來。】
【不要讓我親自去找你。】
【不聽話的下場是什麽，你最好考慮清楚。】
【姜正則，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回來。】
【西巴，敢不接我的電話，你真是膽子大了。】
……
慘白的光打在姜正則的臉上，映出沒有高光的紫瞳。
怎麽還會對他抱有期待呢，他的美麗皮囊只是偽裝罷了，掀開那層人皮面具，底下是腐爛的靈魂。
姜正則靠在墻角，埋頭靜坐了一會，隨後拿起手機給崔明曜回覆了一條消息。
【我們分手吧。】
……
情節來自《菟絲花》第八話。
“前三話介紹姜正則和悲慘的經歷，四到六話畫兩人談戀愛，第八話姜正則提出分手。”007說，“後面就是姜正則被暴怒的崔明曜找到，隨後開始了囚禁道具強制愛，抹布紋身調教等等一系列折磨。”
崔明曜蹙著眉頭，盯著漫畫發呆。
“你都看了十幾遍了。”每次都是劇情章反覆研讀，遇見虐身虐心的情節就快速劃過。
他放下手機，雙手疲憊地揉搓臉頰。
“如果我是姜正則，我一定恨透了崔明曜。”
007停頓了兩秒，“嗯……說點大家知道的。”
“……”
“原主的人設層次性很強，表面上好似面面俱到，滴水不漏，但是一旦遇到感情上的事情就會變得喜怒無常。”崔明曜摸著下巴分析道，“他好像分不清自己對姜正則的感情是喜歡還是占有欲，他一邊對他冷淡，一邊又不允許其他人覬覦自己的omega。”
“他不承認自己喜歡姜正則，只覺得他身體不錯，可以留在身邊當一個解悶的玩具，但一旦姜正則對他表現出喜歡的情感，他又會覺得無趣。”崔明曜說，“心理學上稱之為回避型依戀人格。”
“擁有此種類型人格的人，通常會避免在親密關系中深入的情感接觸，以此作為防止情感傷害或失望的手段。”
007聽的一楞一楞的，“哎一古誒，咋還整上心理學了？”
“特征有四。一、情感疏離。避免和其他人建立親密關系，我們可以看到原主雖然是根動不動就逛夜店的爛黃瓜，卻從沒有真正談過一場正常的戀愛。”崔明曜井井有條，“第二、獨立性強……這點我深有體會。”
他來到這個世界待的最久的地方就是辦公室，三天兩頭開會，加班加點不停歇，生產隊的驢都沒有這麽忙，果然是各項素質都十分驚人的狂攻。
“第三點，高敏感型。”崔明曜說，“這不僅僅體現在他對於姜正則身上陌生alpha身上氣味的敏感，還包括每一個多看過姜正則的小配角。”
“啊？怎麽說？”
“我觀察到，他身邊的保鏢和助手總是在換，只是都長著路人臉，出鏡又沒有多少次，所以很多人都沒有發現。”崔明曜說著翻出手機裏的截圖，上面的配角的確是有細微不同的。
“哦莫，你是偵探吧，外表是大學生，其實是個高中生名偵探——明曜！”007說。
“……別玩梗。”
“嘻嘻……那麽最後一點呢？”007問。
“第四、不自信，對感情持懷疑態度，不信任別人對他的愛。”崔明曜停住了。
所以才會那麽迫切地想要姜正則懷孕，借生命的孕育來證明他對自己的愛。
“誒……你這麽一說，好像是有點那個意思啊。”007說，“這下我更好奇崔明曜過去究竟經歷了什麽，要不明曜啊你就買下那個寶箱吧。”
“說的輕巧，那可是三百積分啊！”
“三百積分又如何，你現在不是還剩下650嘛，買下又不貴，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啊。”007攛掇道，“況且現在不是沒什麽劇情任務嘛，你想想，當初看那麽多韓漫不就是為了解鎖商城嗎，哪有解鎖了不購物的道理，錢，只有花出去了才能實現它的價值！”
你這嘴皮子，上輩子當銷售的吧。
“你怎麽知道？”
“……”
崔明曜捂緊了錢袋子，“不行，時機還未成熟，我得等到姜正則答應了做平面模特再說。”
樸秀滿是他派過去的人，是E.T釜山分公司的職員，真實身份也是個星探，只不過那星藝娛樂是他捏造出來的。
憑借狂攻的人脈和能力，捏造出一個皮包公司並不算難，姜正則作為一個大一都沒讀完的年輕學生，辨別其真偽實屬不易。
加之他給姜正則發去的信息，三句話不離還錢，任誰承受這樣的壓力，都會忍不住踏入他規劃好的路線的。
“不過明曜啊，你真的打算讓他一直做模特啊，且不說姜正則能不能堅持下來，星藝露餡也是遲早的事。”007擔憂道，“這樣硬核還債，讀者要鬧了。”
沒有感情糾葛，沒有各種play，沒有日久深情的韓漫那還能叫韓漫嗎？
“當然不是。”崔明曜勾唇一笑，打了個響指，“你還不知道我是誰嗎，打造出亞洲男子天團的崔明曜。”
“造星可是我最擅長的領域啊……”
“造星，難道你是想……”
“不錯。”
從他第一眼見到姜正則那一刻起，他就深刻的明白，有些人是天生吃這碗飯的。
內向靦腆又如何，不擅長演戲又如何，劣質omega又如何，他想捧誰，想讓誰火，那不是信手拈來的事嗎？
那麽多唱跳皆廢長相一般的小明星都能活躍在屏幕前，憑什麽天仙似的姜正則不行？
他崔明曜就是他背後最大的貴人，俗稱……金主。
他想得出神，突然聞到了一陣淺淡的荔枝清香。
崔明曜楞了一下，立馬收回腦海中的想法，直起身子全神貫註地盯著房間門。
他看了眼手表，此刻是晚上九點四十，他正在書房辦公。
“哦莫，好像是正則來了。”007壓低了音量，“哦多ki？”
空氣中的信息素不對勁，十分濃烈。崔明曜察覺到此時的反常，立即捂住了鼻子。
“007，他的信息素怎麽會……”
“哦莫，該來的還是會來……壞了！”007看了眼時間，“現實中已經過去了兩個星期了，明天就是漫畫更新的日子！”
漫畫更新……就代表著下集預告的畫面會完完整整的呈現出來。
崔明曜千防萬防，姜正則的發情期還是到了。
“！”崔明曜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來，他四處環視了一圈，警惕地打量著周圍的陳設。
他此刻在三樓的書房，距離地面20多米的高度，如果跳窗，摔不死也得有個半殘。
而那陣沁人心脾的荔枝味卻如同頑強攀巖的薔薇，擠開細窄的門縫向房間裏攀爬，每一寸藤蔓都散發著誘人墮入情網的媚香。
危險，十分危險！
崔明曜低頭一看。
果不其然，不爭氣的保溫杯又巨龍擡頭了！
“篤，篤，篤……”門板處發出沈悶的敲門聲，如同死神手中的鐮刀，在地上拖曳發出的滋啦聲。
不行，不能繼續呆在這裏了，再呆下去要出事了。
“你幹甚去？”007喊他，“你在找什麽？”
只見崔明曜翻箱倒櫃，拉開書桌下的一層層抽屜，把裏面的物體都翻了個底朝天。
“篤。”
“篤篤。”門邊又傳來幾聲敲門。
一聲大過一聲。
額頭的汗液流到臉頰邊，崔明曜擡手一抹，被發膠固定過的發型亂了些。
“找到了！”崔明曜面露喜悅之色，終於在最底下的那個抽屜找到了……一根麻繩。
“這是……”
“來不及解釋了，我現在就得跳窗逃跑。”崔明曜雙手握住麻繩，試了試堅硬程度，表面粗糙的褐色麻繩，還有些紮手。
他左右環視一圈，找到一個可固定的地方，拖出抽屜內的麻繩，綁住一旁的桌角。
書桌是實木的，比兩頭牛還重，支撐他的體重綽綽有餘。
“餵，你怎麽能逃跑呢！”007大驚，“ooc警告ooc警告！臨陣脫逃，這不符合狂攻的人設啊！”
“狂攻手冊上沒有說狂攻不能跳窗逃跑，你扣不了我的分。”崔明曜已經摸清了系統的扣分規律，如果只是做出一些涉嫌違規的行為，只是會被警告，但真正違規了，就會直接在“ooc警告”後面加上扣除積分。
“明曜啊你這樣不好啊，怎麽能放任姜正則一人獨自承擔痛苦呢！”007試圖勸說，“你不知道，被標記過的omega會對標記過他的信息素產生依賴性，也就是說，如果再次發情得不到alpha的安撫的話，他會比之前還要痛苦十倍啊！”
他當然理解。
可沒有人能理解一下他這個苦命的直男嗎？
上次和姜正則互相打飛機已經是他可接受的極限了。
再發生一些肌膚之親，簡直是要了他的命。
崔明曜緊抿著唇，不做回答，只是一味的加固麻繩，將剩下一截繩索向窗外丟去，動作利落地爬上窗戶。
“再見了。”崔明曜看向房間門，神色莊重，“姜正則，辛苦你忍耐一下了……”
抑制劑和止疼藥都在他的房間裏，實在痛的沒力氣還有beta保姆可以幫忙，他已經安排好了人手……
他抓緊麻繩，正欲向下爬，突然聽見門外傳來一聲尖銳的哼笑。
“哦？這不是姜正則嗎？”
崔明曜的動作猛地停住了，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吵吵嚷嚷的007也閉了嘴，屏息凝神，兩人共同靜靜吃瓜。
“怎麽？崔明曜不要你了，呵……我就知道。”
“別白費功夫了，據我所知，他現在不在家，你就算是敲爛他的門，也沒有人理你的。”
崔明曜攀住窗戶的邊緣，爬了回來。
這是誰的聲音？
一個男的，聲音是悅耳好聽的，但說出來的語句充滿了譏諷嘲弄之意，因而顯得那聲線尖酸刻薄。
“我就知道，明曜是不會對這麽低賤的一個劣質omega上心的。”
沒聽過這種聲音啊。
崔明曜一頭霧水，撓了撓後腦勺。
“看你這幅淫/蕩的模樣，恨不得翹起屁股讓全天下的alpha都進去吧，人人可欺的爛抹布，現在真是一點價值都沒有了呢。”
“唔……”姜正則發出痛苦的低吟，沙啞的聲線裏帶著潮濕的水汽，或許是眼淚漫進了他的咽喉，“別碰我……”
“不要自作多情，誰會有興趣去碰一塊爛抹布呢，看到你都嫌臟。”那人啐了一口，刻薄道，“不要跪在明曜的門前了，他玩剩下的東西是不會再碰的。”
“啊……”姜正則突然發出一陣痛呼，尖銳的高音如同雷鳴刺穿崔明曜的耳膜，“不要……請不要這樣……”
崔明曜聽到一陣衣物摩擦聲，期間還夾帶著幾句韓式臟話，大概是門外兩人推推搡搡，正在發生沖突。
他愕然的向前走，前方的爭吵聲愈發大了。
“姜正則，憑你這樣低賤的劣質omega，怎麽能在他身邊待那麽久，你有什麽了不起的，像你這樣的無趣的雜種，在床上也是木訥的吧，為什麽……為什麽他跟你做的時候不戴套……”嫉妒的情緒充斥著每一個惡毒的句子，他的語氣幾乎癲狂，“為什麽他不找我了，為什麽他天天圍著你轉！”
崔明曜聽得膽戰心驚，怎麽回事……外面的人難道是在為他爭風吃醋嗎？
他大氣不敢喘屏住呼吸，將手按在門把手上，內心猶豫不定，不知該不該將門打開。
“不是……我不喜歡崔明曜……”姜正則哭得哽咽，一邊喘氣一邊求饒，“我、我只是好難受……我想要……想要一個標記。”
“你這個賤人！”與這句近乎於嘶吼的話語一同迸發的，是一聲響徹雲霄的巴掌聲，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不要臉的賤人，居然還敢叫他的名字！明曜已經不要你了，識相的話就滾遠點！”
“唔……我……”姜正則微弱的聲音有些氣息不穩，連連道歉，“對不起……我，我滾……”
“我，我會離開的……”
崔明曜不明白來龍去脈，只知道一件事情，他的主角，身嬌體弱的omega，在如此難受的發情期時，居然被另外一個人堵在門邊毆打。
他想也不想地打開了房間門，姜正則的身子失去了支點，猛地一下倒在了地上。
崔明曜蹲下身子，扶住了他，看見他不斷溢出晶瑩的混濁紫眸，半張開的紅潤雙唇，以及臉上的醒目紅痕……
他面色陰沈的擡頭，雙目裏是一片寒霜，視線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站在他們面前的omega身子一僵，朗姆酒的霸道信息素如同被打翻的酒瓶，以他為圓心向四周瘋狂擴散。
omega臉色發白，連帶著雙腿無力，忍不住向後退去。
“明……明曜。”他的聲音全然沒了方才的囂張跋扈，此刻打著哆嗦，戰戰兢兢地看他，“你……你怎麽在裏面？”
他方才沒有聞到信息素，或者說周遭的空氣全是姜正則身上的荔枝味，濃烈到他分不清別的氣息。
崔明曜沒有解釋，緩慢站了起來。
“你是誰。”
寬闊的身材擋住房間內的白光，omega忍不住擡頭，瘦小的身軀被完全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
“你在做什麽。”又是一句毫無溫度的陳述句。
崔明曜盯著omega的眼睛，淺棕色的眼瞳縮小成一條豎線，看上去似警惕的貓，捕獵的蛇。
omega被這天生的壓迫感震懾得呼吸不暢。
崔明曜在生氣，十分憤怒。
認識他五年，從未見過他如此憤怒。
omega雙腿一軟，敦的一下跪坐在地上，臉上的血色逐漸流失，慘白如紙。
“我，我是雨澈……李雨澈啊……”omega顫抖著說，“明曜哥，不、不認識我了嗎……”
崔明曜神色頓了頓，而後才想起來李雨澈這個人。
李雨澈，22歲，男性omega，正茂公司李社長的小兒子，囂張跋扈、不學無術，酒池肉林，仗勢欺人，年紀輕輕就闖了一堆子禍，得罪不少權貴，最後都是李社長善後。
18歲與崔明曜在酒會上相識，結交，而後……成為了崔明曜的炮友。
不錯，是炮友。
也是他開銀趴裏的常客。
“明曜啊……我，我這些天給你發的消息你都看到了嗎？為什麽不回覆我呀？你最近工作忙，我……我理解，可是你已經將近一個月沒有接我的電話了。”李雨澈我了咽口水，強行扯出一個笑，此刻仍是不怕死地說道，“我……我問了下鄭浩宇，他說你最近沒有和他們一起玩……我。”
他心虛地瞟了瞟地上燒得一塌糊塗的姜正則，終究是克制不住內心的好奇與委屈，“為什麽不理我了……就因為他嗎？”
李雨澈的眼底一濕，眼圈逐漸紅了，想到自己長這麽大就只在崔明曜這邊吃過閉門羹，而這一切的根源，僅是因為這個窮酸的劣質omega……
撐在身側的雙手無意識地握緊成拳，李雨澈不甘心道：“我還聽說你為了他打了金承斌，為什麽……”
為什麽肯為他處處破例。
為什麽此刻站在他身側，還用這種眼神看著他……
“明曜，我——”
“用的哪只手？”崔明曜皺著眉打斷了他的話。
李雨澈迷茫地睜大了眼睛，“什麽……”
“我問你。”崔明曜擡腳，緩步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道，“用的哪只手，打的他。”
李雨澈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鼻腔內充斥著朗姆酒的濃烈氣息，醉意熏人，他身上的信息素已經完全擠開了姜正則身上的荔枝味。
頂級alpha可以隨意自如的控制信息素，同為omega的李雨澈不會不懂，崔明曜的這一舉動，既是怒火也是示威。
是因為他動了他的omega，所以才那麽生氣嗎？
平時可以與那麽多alpha一起分享姜正則，怎麽就他打不得？
不過是一塊爛抹布，打了就打了，只要他高興，弄死也無所謂。
憑什麽……憑什麽這樣質問他？
“我……”一卷鋪天蓋地的委屈纏繞上來，李雨澈搖著頭，眼淚竟奪眶而出，“崔明曜，你真不是個東西……我，我為了你跟老爹鬧翻離家出走，等你的消息等了一個月，永遠打不通你的電話……”
“你怎麽能這樣對我！”
崔明曜面無表情地俯視他，“怎麽對你。”
“我的態度還不夠明確？”崔明曜寒聲道，“我問你什麽，你就答什麽。”
“剛才是哪只手打他的。”他黑著臉再度重覆了一遍這個問題。
李雨澈此刻是真的感到害怕了，以往再痛苦的play，都沒有這樣臨近死亡的壓迫感。
回答……會得到相同，甚至十倍狠毒的報覆。
不回答……只有死路一條。
兩相權衡之下，李雨澈顫顫巍巍的舉起右手。
“是……這只。”
他閉上眼睛，偏過去流淚，明明自己是施暴者，此刻就哭得像被霸淩者一樣無助而委屈。
崔明曜總是這樣，從來不在乎別人的感受，所有體貼和關心都是裝的，為達到目的不擇手段，但除此之外，不會多花任何心思。
李雨澈怎麽能不明白呢，畢竟當初他主動接近自己，就是為了和他父親達成合作罷了。
這樣看來，他自己反倒像一個可有可無的玩物，整天為他耗盡心神。可崔明曜都不願意多看他一眼。
為什麽，憑什麽……明明他們才是一路人。
憑什麽後來者居上，侵占了他的目光，搶占了自己本應擁有的一切。
姜正則，都是姜正則！
如果沒有他就好了，如果他死了就好了！
李雨澈噙著淚，一個惡狠狠地瞪向神志不清的姜正則。
後者被發情期折磨得渾身無力，但卻情不自禁地靠近崔明曜。
李雨澈怒上心頭，剛想發作，突然臉頰一痛，收回視線，正對上一雙淺棕色的眼睛。
對視的那一刻，寒意自他的腳掌向上攀爬，如墜冰窟。
“你。”崔明曜瞇了瞇眼，手指的力氣加重，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下頜，“要麽跟他道歉，要麽……也嘗嘗被扇巴掌的滋味。”
李雨澈嘴唇抖索一下，“什麽……”
“道歉。”崔明曜說，“不然，我就讓他也給你一巴掌。”
李雨澈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的眼睛，“明曜，你怎麽能……”
“我說到做到。”崔明曜捏著他的臉靠向自己，危險地冷笑一聲，“仗勢欺人這一套在我面前可沒有用。”
李雨澈的呼吸都凝滯了。
“你是說讓這個賤人……打我？”
“嘴巴太臟了，沒有人教過你要懂禮貌嗎。”崔明曜皺眉，手指略微松開，順著他細長白皙的脖頸向下滑，落到後頸上的腺體，“你自己也是omega，知道發情期有多脆弱，你在此時欺負他，是何居心呢。”
崔明曜越想越生氣，李雨澈其人，驕縱惡毒，偏偏手無縛雞之力，論單打獨鬥，不是經常幹體力活的姜正則的對手。
可誰都有脆弱的時候，偏偏李雨澈正巧在此刻出現，確實有些趁人之危了。
“我以為這一個月你已經明白了。”崔明曜說，“我不聯系你，就代表著我不想和你繼續發展下去了，真是人蠢事多，非要湊上來添堵嗎？”
李雨澈被他這番尖銳刻薄的話刺痛了，兩只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眼眶肉眼可見的變紅。
“你……怎麽能這樣說我……”
崔明曜沒功夫看他的淚水，再次不耐煩的重覆道：“道歉，然後滾。”
李雨澈憤懣咬了咬後槽牙，目光一會兒對上崔明曜的眼睛，一會兒掃視蜷縮在地上的姜正則。
忽地，他不知道哪來的力氣，雙手抵在崔明曜的肩膀上猛地向外一推，竟略微推開他。
而後他動作迅速的撐著地站了起來，跌跌撞撞的後退好幾步，背靠在樓梯扶手才止住了腳步。
他氣得雙目赤紅，指著崔明曜的臉破口大罵，“想讓我道歉才不可能，姜正則就是個人人都可以上的抹布，是最有心機的賤人，崔明曜，你眼睛瞎了才看不清他！”
“我……你以為我今天為什麽會來。還不是你讓我來的……”李雨澈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握緊拳頭大聲道，“我現在算是明白了，就你還看不清楚，崔明曜，你會後悔的！”
崔明曜完全不相信他的話，臉色黑的可怕，李雨澈撒謊成性，最擅長倒打一耙，惡人先告狀。
他冷著臉朝前走了幾步，李雨澈頓時嚇得魂不附體，雙腿發軟，求生欲迫使他本能的向後退。
“西巴，難不成你現在想打我……”他扶住樓梯扶手，一邊後退一邊哆嗦，“崔明曜你真是瘋了……我，我……”
在李雨澈眼裏，崔明曜像是從酒窖裏爬出來的一般，信息素突破天際，他朝著自己擡手，寬大的手掌掌下生風，帶著捏破咽喉的力道向他襲來。
他已經被信息素鎮壓的完全不能動，只好閉上眼睛。
“明、明曜……”
誰知，就在崔明曜即將伸手抓住李雨澈的時刻，姜正則開口了。
崔明曜的動作驟然停止了。
“崔……明曜。”姜正則的聲音微不可查，卻無比清晰，一字一句都恰到好處的落在了兩人的耳朵裏，“不要……動手，請你……”
“標、標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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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 崔明曜就下單了二十幾種牌子的抑制劑，堆滿了姜正則的房間。
不知道他的發情期哪天會到來，崔明曜每天都打起十二萬分的警覺, 明裏暗裏監視姜正則，一旦有發情的苗頭就讓保鏢送上抑制劑。
崔明曜又翻來覆去地把前面的漫畫看了十幾遍。
姜正則的第一次是和崔明曜的, 在此之前一直都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和抑制劑度過的。劣質omega的發情期不固定，比普通omega更易受外界影響, 因此每一次都十分痛苦。
崔明曜看到他躺在地上燒得意識模糊, 雙目渙散的時候, 情不自禁地心疼起來。
ABO世界究竟是人類發展的進步還是倒退, 如果說這樣的性別分配在一定程度上淡化了以往男女兩種性別的失衡, 那麽是否又造就了新一輪的不平等呢？
或者說，ABO不僅造成了各種性別之間的對立和失衡, 更是加重了階級和等級觀念。
alpha身體各方面的素質優於其他性別。所以在條件相同, 能力相當的情況下，機會和財富自然而然地優先考慮alpha，久而久之, alpha就掌握了大部分的社會資源。
而數量稀少又有生育能力的omega就變成了供人爭奪的資源。
在大部分alpha的眼裏, omega的生育價值優於其他個人能力的價值。
被剝奪, 被規訓, 被侵占。
從alpha可以標記多個omega，而omega卻只能被一個人標記這種設定就能看得出來。
姜正則是這些omega中最可憐的一個。
連生育能力都沒有的劣質omega, 能被多人標記，這挑戰者alpha的好勝心和獨占欲。
而最糟糕的是他貧窮，軟弱，人人可欺，卻擁有頂級美貌。
這樣的人, 在這個強者為尊的等級世界裏，必定會被爭奪，被折辱，最終犧牲。
世界不公，惡意和悲哀如同歪歪斜斜的細雨，繞過雨傘肆無忌憚的朝他的身上湧去。
這是姜正則的生長痛……
崔明曜看著一張張保鏢報備的照片，心頭酸澀無比。
或許是中國人刻在骨子裏的救風塵影響，他覺得自己有義務做點什麽。
既然系統選擇了他，既然讓他遇見了姜正則，那麽就不該讓他再經歷這樣悲慘的命運……
“嗯，明曜啊，你能這樣想，我真的很欣慰。”007突然出聲，“正則這一路太苦了，需要被拯救，被呵護啊！”
“……”
崔明曜拿起手邊的冰美式啜飲一口，無奈道：“你又偷聽我的心聲。”
“你說那麽大聲，我不想聽也難呀。”007說，“所以，你邁過你心裏那道坎吧，我們想看小狗騎大馬。”
崔明曜噗的一聲把咖啡噴了出來。
你個狂攻系統要不要這麽直白啊，什麽小狗騎大馬，那條評論是你發出來的吧！
“哼哼。”007笑道，“你知道的，光靠姜正則打工，這筆賬下輩子都不一定能還得完，所以必須采用其他辦法。”
崔明曜沈聲，拿手帕擦拭飛濺出來的冰美式。
“我當然知道。”他說，“其實我早就有對策了。”
“嗯？是什麽？”
崔明曜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翻了翻左側抽屜裏那堆紙質文件，從一個深藍色的文件夾裏取出一張A4紙。
他把紙平平整整擺放到桌面上，好讓007能看清。
“平面模特？”
“不錯。”崔明曜打了個響指，“這樣的長相不去做模特可惜了。”
先前原主死活不讓姜正則拋頭露面，把他鎖在家裏，根本不讓他接觸外界的人，他哪裏有機會去還錢？
“平面模特的工資較高，時薪在1000--3000人民幣，按照一天六小時來計算，就是6000到18000每天。”崔明曜說，“一天117萬到351萬韓幣左右。”
考慮到姜正則是新人，取個折中的薪資，一天200萬，一周就能還1400萬……
“我不要。”
姜正則拒絕了這個陌生男人遞過來的名片，側身讓開一步，對著他鞠了一躬，“謝謝你的好心，但是我沒有做模特的打算。”
“莫？”戴著眼鏡，穿著得體西裝的中年人神色一僵，舉著名片的手垂在半空，顯然是沒想到這樣的回答。
姜正則朝他抱歉地笑了笑，攥緊斜挎包的帶子加快腳步離開。
“等等，等等。”那男人趕忙追了上去，“我真不是騙子，我們的公司是正規合法的，這位先生，我觀察你許多天了，你白天在便利店打工，到了飯點又去隔壁料理店兼職，下午跑三個小時的外賣又回到便利店，每天過得很忙碌，很辛苦……”
姜正則停住了腳步，動作緩慢的轉過身來，滿目驚愕，“你跟蹤我……”
“不不不，我沒有惡意的！”
“實在是您的外形過於突出……”男人連連擺手，“我，我們正巧需要一名氣質形象良好的男模特，緊缺，如果你願意去，我們可以把酬勞提高兩倍。”
他比了個2，和善地笑道：“按照剛剛說的那樣，一天四百萬，一周能掙兩千八百萬。”
崔明曜的眸光顫動一瞬，瞳孔縮了縮。
一周兩千八百萬……這可謂是天價工作。
一個月就能還上一億。
再大膽想象一下，一年就能還清十二億。
可世界上有這麽好的事嗎，天上會掉餡餅落在他身上？
崔明曜也不會允許他去做這種拋頭露面的工作吧。
他要是答應了，會受到什麽懲罰？
可……好多錢。
姜正則一邊看看那男人，一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
平面模特。
我……可以嗎？
像我這樣的人，也能得到那樣高薪的工作嗎？
他的內心已然動搖，心中的天平搖擺不定。
“你可以先來我們公司看看，如果覺得不行，那時候再拒絕也不遲嘛。”男人雙手遞名片，笑瞇瞇地說，“考慮清楚了，我再派人專車來接你。”
男人一把將名片塞到他手上，不給他拒絕的機會，立刻轉身就跑，邊跑邊回頭，右手比了個六貼在自己的耳朵，“就這樣，call我call我啊，想通了隨時聯系我哦！”
姜正則動了動唇，手中的名片似有千鈞重，剛想說點什麽，只見那男人逃離的速度飛快，仿佛在被什麽洪水猛獸追趕，一溜煙就消失在了街頭轉角……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名片。
樸秀滿，星藝演藝經紀公司的星探。
星藝……從來沒有聽說過的演藝公司。
姜正則對這方面一竅不通，不過以前崔明曜對他提起過自己的工作，也曾經帶他去過公司，是當下最具有影響力的娛樂公司——E.T。
崔明曜是公司裏的執行總裁，平時工作繁忙，鮮少有休息日。在他們的關系還沒破裂的時候，兩人約會的時間多辦是下午六點之後。
崔明曜比姜正則大七歲，為人儒雅有風度，成熟可靠有擔當，辦事嚴謹有計劃，跟他相處不用考慮太多。
然而……這樣正常的戀愛關系僅僅維持了一個月，在他們第一次上床之後，完全變了。
起初是態度的轉變，崔明曜不再黏著他，和他之間的聊天逐漸減少。他說自己太忙，沒時間不方便，沒有必要的事情不要聯系他。
姜正則彼時還住在原先臨近拆遷的舊房子裏，感受到崔明曜對自己的冷淡也不去討嫌，為了還債每天早出晚歸，打三份工。
崔明曜從未提過讓他還債之類的話，是姜正則自己心裏過意不去。
他不明白喜歡是什麽感覺，只知道崔明曜是第一個無緣由對他好的人。
他不想欠他的，他想還清欠款和他堂堂正正的在一起。
alpha和omega本就相差甚遠，債務關系更是無形壓在他的身上，使得他們之間的身份更加不對等。
崔明曜會突然襲擊式的聯系他，提出約會的權利掌握在他的手上。
他只有答應這一個選項。
而出去與人接觸難免沾到信息素，他通常是來不及洗漱匆匆趕去崔明曜家，得到卻是他無端的怒火。
崔明曜說，他身上的味道令人火大，低級alph息素的惡心味道。
姜正則惶恐不安，劣質omega的體質是他自卑的最大根源，他怕崔明曜厭惡他，怕他生氣了說些難聽不堪的語句。
只有一遍遍清洗自己的身體，直到再也聞不到alpha的信息素。
漸漸的，崔明曜不讓他出去工作，不讓他跟別人接觸，甚至會在早上離開的時候“不小心”把他鎖在房間裏。
一次是不小心，兩次是忘記，三次……就是故意了。
沒有請假，又沒有一句解釋，很快，他的工作被人替代了。
他回到窄小老舊的出租房。
這裏是亟待開發的城中村，是被時代忘卻的舊帆船，是頑固無理的釘子戶。
他在房間裏住了三天，期間沒有回覆崔明曜詰問的消息。
姜正則心中的戀愛不是這樣的。他只是希望有人能靜靜聽他緩慢講述自己的故事，只是想要在生活的重擔下能有人理解自己，只是希望有人真正了解他的感受。
他和崔明曜不是一路人。
從他第一次把自己鎖起來那天起，他們的關系就沒有必要發展下去。
姜正則抱著相框，手指撫過照片裏的稚嫩臉龐。
那是一張全家福，只有他、妹妹和媽媽。
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酒鬼父親欠債跑路，無奈母親不知所蹤，年幼妹妹重病住院……
他的人生也比這岌岌可危的爛房子好不到哪裏去。
擺放在右側的手機屏幕亮了又暗，崔明曜的消息一條條彈出來。
【你去哪裏了，給我回來。】
【不要讓我親自去找你。】
【不聽話的下場是什麽，你最好考慮清楚。】
【姜正則，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回來。】
【西巴，敢不接我的電話，你真是膽子大了。】
……
慘白的光打在姜正則的臉上，映出沒有高光的紫瞳。
怎麽還會對他抱有期待呢，他的美麗皮囊只是偽裝罷了，掀開那層人皮面具，底下是腐爛的靈魂。
姜正則靠在墻角，埋頭靜坐了一會，隨後拿起手機給崔明曜回覆了一條消息。
【我們分手吧。】
……
情節來自《菟絲花》第八話。
“前三話介紹姜正則和悲慘的經歷，四到六話畫兩人談戀愛，第八話姜正則提出分手。”007說，“後面就是姜正則被暴怒的崔明曜找到，隨後開始了囚禁道具強制愛，抹布紋身調教等等一系列折磨。”
崔明曜蹙著眉頭，盯著漫畫發呆。
“你都看了十幾遍了。”每次都是劇情章反覆研讀，遇見虐身虐心的情節就快速劃過。
他放下手機，雙手疲憊地揉搓臉頰。
“如果我是姜正則，我一定恨透了崔明曜。”
007停頓了兩秒，“嗯……說點大家知道的。”
“……”
“原主的人設層次性很強，表面上好似面面俱到，滴水不漏，但是一旦遇到感情上的事情就會變得喜怒無常。”崔明曜摸著下巴分析道，“他好像分不清自己對姜正則的感情是喜歡還是占有欲，他一邊對他冷淡，一邊又不允許其他人覬覦自己的omega。”
“他不承認自己喜歡姜正則，只覺得他身體不錯，可以留在身邊當一個解悶的玩具，但一旦姜正則對他表現出喜歡的情感，他又會覺得無趣。”崔明曜說，“心理學上稱之為回避型依戀人格。”
“擁有此種類型人格的人，通常會避免在親密關系中深入的情感接觸，以此作為防止情感傷害或失望的手段。”
007聽的一楞一楞的，“哎一古誒，咋還整上心理學了？”
“特征有四。一、情感疏離。避免和其他人建立親密關系，我們可以看到原主雖然是根動不動就逛夜店的爛黃瓜，卻從沒有真正談過一場正常的戀愛。”崔明曜井井有條，“第二、獨立性強……這點我深有體會。”
他來到這個世界待的最久的地方就是辦公室，三天兩頭開會，加班加點不停歇，生產隊的驢都沒有這麽忙，果然是各項素質都十分驚人的狂攻。
“第三點，高敏感型。”崔明曜說，“這不僅僅體現在他對於姜正則身上陌生alpha身上氣味的敏感，還包括每一個多看過姜正則的小配角。”
“啊？怎麽說？”
“我觀察到，他身邊的保鏢和助手總是在換，只是都長著路人臉，出鏡又沒有多少次，所以很多人都沒有發現。”崔明曜說著翻出手機裏的截圖，上面的配角的確是有細微不同的。
“哦莫，你是偵探吧，外表是大學生，其實是個高中生名偵探——明曜！”007說。
“……別玩梗。”
“嘻嘻……那麽最後一點呢？”007問。
“第四、不自信，對感情持懷疑態度，不信任別人對他的愛。”崔明曜停住了。
所以才會那麽迫切地想要姜正則懷孕，借生命的孕育來證明他對自己的愛。
“誒……你這麽一說，好像是有點那個意思啊。”007說，“這下我更好奇崔明曜過去究竟經歷了什麽，要不明曜啊你就買下那個寶箱吧。”
“說的輕巧，那可是三百積分啊！”
“三百積分又如何，你現在不是還剩下650嘛，買下又不貴，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啊。”007攛掇道，“況且現在不是沒什麽劇情任務嘛，你想想，當初看那麽多韓漫不就是為了解鎖商城嗎，哪有解鎖了不購物的道理，錢，只有花出去了才能實現它的價值！”
你這嘴皮子，上輩子當銷售的吧。
“你怎麽知道？”
“……”
崔明曜捂緊了錢袋子，“不行，時機還未成熟，我得等到姜正則答應了做平面模特再說。”
樸秀滿是他派過去的人，是E.T釜山分公司的職員，真實身份也是個星探，只不過那星藝娛樂是他捏造出來的。
憑借狂攻的人脈和能力，捏造出一個皮包公司並不算難，姜正則作為一個大一都沒讀完的年輕學生，辨別其真偽實屬不易。
加之他給姜正則發去的信息，三句話不離還錢，任誰承受這樣的壓力，都會忍不住踏入他規劃好的路線的。
“不過明曜啊，你真的打算讓他一直做模特啊，且不說姜正則能不能堅持下來，星藝露餡也是遲早的事。”007擔憂道，“這樣硬核還債，讀者要鬧了。”
沒有感情糾葛，沒有各種play，沒有日久深情的韓漫那還能叫韓漫嗎？
“當然不是。”崔明曜勾唇一笑，打了個響指，“你還不知道我是誰嗎，打造出亞洲男子天團的崔明曜。”
“造星可是我最擅長的領域啊……”
“造星，難道你是想……”
“不錯。”
從他第一眼見到姜正則那一刻起，他就深刻的明白，有些人是天生吃這碗飯的。
內向靦腆又如何，不擅長演戲又如何，劣質omega又如何，他想捧誰，想讓誰火，那不是信手拈來的事嗎？
那麽多唱跳皆廢長相一般的小明星都能活躍在屏幕前，憑什麽天仙似的姜正則不行？
他崔明曜就是他背後最大的貴人，俗稱……金主。
他想得出神，突然聞到了一陣淺淡的荔枝清香。
崔明曜楞了一下，立馬收回腦海中的想法，直起身子全神貫註地盯著房間門。
他看了眼手表，此刻是晚上九點四十，他正在書房辦公。
“哦莫，好像是正則來了。”007壓低了音量，“哦多ki？”
空氣中的信息素不對勁，十分濃烈。崔明曜察覺到此時的反常，立即捂住了鼻子。
“007，他的信息素怎麽會……”
“哦莫，該來的還是會來……壞了！”007看了眼時間，“現實中已經過去了兩個星期了，明天就是漫畫更新的日子！”
漫畫更新……就代表著下集預告的畫面會完完整整的呈現出來。
崔明曜千防萬防，姜正則的發情期還是到了。
“！”崔明曜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來，他四處環視了一圈，警惕地打量著周圍的陳設。
他此刻在三樓的書房，距離地面20多米的高度，如果跳窗，摔不死也得有個半殘。
而那陣沁人心脾的荔枝味卻如同頑強攀巖的薔薇，擠開細窄的門縫向房間裏攀爬，每一寸藤蔓都散發著誘人墮入情網的媚香。
危險，十分危險！
崔明曜低頭一看。
果不其然，不爭氣的保溫杯又巨龍擡頭了！
“篤，篤，篤……”門板處發出沈悶的敲門聲，如同死神手中的鐮刀，在地上拖曳發出的滋啦聲。
不行，不能繼續呆在這裏了，再呆下去要出事了。
“你幹甚去？”007喊他，“你在找什麽？”
只見崔明曜翻箱倒櫃，拉開書桌下的一層層抽屜，把裏面的物體都翻了個底朝天。
“篤。”
“篤篤。”門邊又傳來幾聲敲門。
一聲大過一聲。
額頭的汗液流到臉頰邊，崔明曜擡手一抹，被發膠固定過的發型亂了些。
“找到了！”崔明曜面露喜悅之色，終於在最底下的那個抽屜找到了……一根麻繩。
“這是……”
“來不及解釋了，我現在就得跳窗逃跑。”崔明曜雙手握住麻繩，試了試堅硬程度，表面粗糙的褐色麻繩，還有些紮手。
他左右環視一圈，找到一個可固定的地方，拖出抽屜內的麻繩，綁住一旁的桌角。
書桌是實木的，比兩頭牛還重，支撐他的體重綽綽有餘。
“餵，你怎麽能逃跑呢！”007大驚，“ooc警告ooc警告！臨陣脫逃，這不符合狂攻的人設啊！”
“狂攻手冊上沒有說狂攻不能跳窗逃跑，你扣不了我的分。”崔明曜已經摸清了系統的扣分規律，如果只是做出一些涉嫌違規的行為，只是會被警告，但真正違規了，就會直接在“ooc警告”後面加上扣除積分。
“明曜啊你這樣不好啊，怎麽能放任姜正則一人獨自承擔痛苦呢！”007試圖勸說，“你不知道，被標記過的omega會對標記過他的信息素產生依賴性，也就是說，如果再次發情得不到alpha的安撫的話，他會比之前還要痛苦十倍啊！”
他當然理解。
可沒有人能理解一下他這個苦命的直男嗎？
上次和姜正則互相打飛機已經是他可接受的極限了。
再發生一些肌膚之親，簡直是要了他的命。
崔明曜緊抿著唇，不做回答，只是一味的加固麻繩，將剩下一截繩索向窗外丟去，動作利落地爬上窗戶。
“再見了。”崔明曜看向房間門，神色莊重，“姜正則，辛苦你忍耐一下了……”
抑制劑和止疼藥都在他的房間裏，實在痛的沒力氣還有beta保姆可以幫忙，他已經安排好了人手……
他抓緊麻繩，正欲向下爬，突然聽見門外傳來一聲尖銳的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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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明曜一頭霧水，撓了撓後腦勺。
“看你這幅淫/蕩的模樣，恨不得翹起屁股讓全天下的alpha都進去吧，人人可欺的爛抹布，現在真是一點價值都沒有了呢。”
“唔……”姜正則發出痛苦的低吟，沙啞的聲線裏帶著潮濕的水汽，或許是眼淚漫進了他的咽喉，“別碰我……”
“不要自作多情，誰會有興趣去碰一塊爛抹布呢，看到你都嫌臟。”那人啐了一口，刻薄道，“不要跪在明曜的門前了，他玩剩下的東西是不會再碰的。”
“啊……”姜正則突然發出一陣痛呼，尖銳的高音如同雷鳴刺穿崔明曜的耳膜，“不要……請不要這樣……”
崔明曜聽到一陣衣物摩擦聲，期間還夾帶著幾句韓式臟話，大概是門外兩人推推搡搡，正在發生沖突。
他愕然的向前走，前方的爭吵聲愈發大了。
“姜正則，憑你這樣低賤的劣質omega，怎麽能在他身邊待那麽久，你有什麽了不起的，像你這樣的無趣的雜種，在床上也是木訥的吧，為什麽……為什麽他跟你做的時候不戴套……”嫉妒的情緒充斥著每一個惡毒的句子，他的語氣幾乎癲狂，“為什麽他不找我了，為什麽他天天圍著你轉！”
崔明曜聽得膽戰心驚，怎麽回事……外面的人難道是在為他爭風吃醋嗎？
他大氣不敢喘屏住呼吸，將手按在門把手上，內心猶豫不定，不知該不該將門打開。
“不是……我不喜歡崔明曜……”姜正則哭得哽咽，一邊喘氣一邊求饒，“我、我只是好難受……我想要……想要一個標記。”
“你這個賤人！”與這句近乎於嘶吼的話語一同迸發的，是一聲響徹雲霄的巴掌聲，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不要臉的賤人，居然還敢叫他的名字！明曜已經不要你了，識相的話就滾遠點！”
“唔……我……”姜正則微弱的聲音有些氣息不穩，連連道歉，“對不起……我，我滾……”
“我，我會離開的……”
崔明曜不明白來龍去脈，只知道一件事情，他的主角，身嬌體弱的omega，在如此難受的發情期時，居然被另外一個人堵在門邊毆打。
他想也不想地打開了房間門，姜正則的身子失去了支點，猛地一下倒在了地上。
崔明曜蹲下身子，扶住了他，看見他不斷溢出晶瑩的混濁紫眸，半張開的紅潤雙唇，以及臉上的醒目紅痕……
他面色陰沈的擡頭，雙目裏是一片寒霜，視線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站在他們面前的omega身子一僵，朗姆酒的霸道信息素如同被打翻的酒瓶，以他為圓心向四周瘋狂擴散。
omega臉色發白，連帶著雙腿無力，忍不住向後退去。
“明……明曜。”他的聲音全然沒了方才的囂張跋扈，此刻打著哆嗦，戰戰兢兢地看他，“你……你怎麽在裏面？”
他方才沒有聞到信息素，或者說周遭的空氣全是姜正則身上的荔枝味，濃烈到他分不清別的氣息。
崔明曜沒有解釋，緩慢站了起來。
“你是誰。”
寬闊的身材擋住房間內的白光，omega忍不住擡頭，瘦小的身軀被完全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
“你在做什麽。”又是一句毫無溫度的陳述句。
崔明曜盯著omega的眼睛，淺棕色的眼瞳縮小成一條豎線，看上去似警惕的貓，捕獵的蛇。
omega被這天生的壓迫感震懾得呼吸不暢。
崔明曜在生氣，十分憤怒。
認識他五年，從未見過他如此憤怒。
omega雙腿一軟，敦的一下跪坐在地上，臉上的血色逐漸流失，慘白如紙。
“我，我是雨澈……李雨澈啊……”omega顫抖著說，“明曜哥，不、不認識我了嗎……”
崔明曜神色頓了頓，而後才想起來李雨澈這個人。
李雨澈，22歲，男性omega，正茂公司李社長的小兒子，囂張跋扈、不學無術，酒池肉林，仗勢欺人，年紀輕輕就闖了一堆子禍，得罪不少權貴，最後都是李社長善後。
18歲與崔明曜在酒會上相識，結交，而後……成為了崔明曜的炮友。
不錯，是炮友。
也是他開銀趴裏的常客。
“明曜啊……我，我這些天給你發的消息你都看到了嗎？為什麽不回覆我呀？你最近工作忙，我……我理解，可是你已經將近一個月沒有接我的電話了。”李雨澈我了咽口水，強行扯出一個笑，此刻仍是不怕死地說道，“我……我問了下鄭浩宇，他說你最近沒有和他們一起玩……我。”
他心虛地瞟了瞟地上燒得一塌糊塗的姜正則，終究是克制不住內心的好奇與委屈，“為什麽不理我了……就因為他嗎？”
李雨澈的眼底一濕，眼圈逐漸紅了，想到自己長這麽大就只在崔明曜這邊吃過閉門羹，而這一切的根源，僅是因為這個窮酸的劣質omega……
撐在身側的雙手無意識地握緊成拳，李雨澈不甘心道：“我還聽說你為了他打了金承斌，為什麽……”
為什麽肯為他處處破例。
為什麽此刻站在他身側，還用這種眼神看著他……
“明曜，我——”
“用的哪只手？”崔明曜皺著眉打斷了他的話。
李雨澈迷茫地睜大了眼睛，“什麽……”
“我問你。”崔明曜擡腳，緩步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道，“用的哪只手，打的他。”
李雨澈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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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級alpha可以隨意自如的控制信息素，同為omega的李雨澈不會不懂，崔明曜的這一舉動，既是怒火也是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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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可以與那麽多alpha一起分享姜正則，怎麽就他打不得？
不過是一塊爛抹布，打了就打了，只要他高興，弄死也無所謂。
憑什麽……憑什麽這樣質問他？
“我……”一卷鋪天蓋地的委屈纏繞上來，李雨澈搖著頭，眼淚竟奪眶而出，“崔明曜，你真不是個東西……我，我為了你跟老爹鬧翻離家出走，等你的消息等了一個月，永遠打不通你的電話……”
“你怎麽能這樣對我！”
崔明曜面無表情地俯視他，“怎麽對你。”
“我的態度還不夠明確？”崔明曜寒聲道，“我問你什麽，你就答什麽。”
“剛才是哪只手打他的。”他黑著臉再度重覆了一遍這個問題。
李雨澈此刻是真的感到害怕了，以往再痛苦的play，都沒有這樣臨近死亡的壓迫感。
回答……會得到相同，甚至十倍狠毒的報覆。
不回答……只有死路一條。
兩相權衡之下，李雨澈顫顫巍巍的舉起右手。
“是……這只。”
他閉上眼睛，偏過去流淚，明明自己是施暴者，此刻就哭得像被霸淩者一樣無助而委屈。
崔明曜總是這樣，從來不在乎別人的感受，所有體貼和關心都是裝的，為達到目的不擇手段，但除此之外，不會多花任何心思。
李雨澈怎麽能不明白呢，畢竟當初他主動接近自己，就是為了和他父親達成合作罷了。
這樣看來，他自己反倒像一個可有可無的玩物，整天為他耗盡心神。可崔明曜都不願意多看他一眼。
為什麽，憑什麽……明明他們才是一路人。
憑什麽後來者居上，侵占了他的目光，搶占了自己本應擁有的一切。
姜正則，都是姜正則！
如果沒有他就好了，如果他死了就好了！
李雨澈噙著淚，一個惡狠狠地瞪向神志不清的姜正則。
後者被發情期折磨得渾身無力，但卻情不自禁地靠近崔明曜。
李雨澈怒上心頭，剛想發作，突然臉頰一痛，收回視線，正對上一雙淺棕色的眼睛。
對視的那一刻，寒意自他的腳掌向上攀爬，如墜冰窟。
“你。”崔明曜瞇了瞇眼，手指的力氣加重，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下頜，“要麽跟他道歉，要麽……也嘗嘗被扇巴掌的滋味。”
李雨澈嘴唇抖索一下，“什麽……”
“道歉。”崔明曜說，“不然，我就讓他也給你一巴掌。”
李雨澈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的眼睛，“明曜，你怎麽能……”
“我說到做到。”崔明曜捏著他的臉靠向自己，危險地冷笑一聲，“仗勢欺人這一套在我面前可沒有用。”
李雨澈的呼吸都凝滯了。
“你是說讓這個賤人……打我？”
“嘴巴太臟了，沒有人教過你要懂禮貌嗎。”崔明曜皺眉，手指略微松開，順著他細長白皙的脖頸向下滑，落到後頸上的腺體，“你自己也是omega，知道發情期有多脆弱，你在此時欺負他，是何居心呢。”
崔明曜越想越生氣，李雨澈其人，驕縱惡毒，偏偏手無縛雞之力，論單打獨鬥，不是經常幹體力活的姜正則的對手。
可誰都有脆弱的時候，偏偏李雨澈正巧在此刻出現，確實有些趁人之危了。
“我以為這一個月你已經明白了。”崔明曜說，“我不聯系你，就代表著我不想和你繼續發展下去了，真是人蠢事多，非要湊上來添堵嗎？”
李雨澈被他這番尖銳刻薄的話刺痛了，兩只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眼眶肉眼可見的變紅。
“你……怎麽能這樣說我……”
崔明曜沒功夫看他的淚水，再次不耐煩的重覆道：“道歉，然後滾。”
李雨澈憤懣咬了咬後槽牙，目光一會兒對上崔明曜的眼睛，一會兒掃視蜷縮在地上的姜正則。
忽地，他不知道哪來的力氣，雙手抵在崔明曜的肩膀上猛地向外一推，竟略微推開他。
而後他動作迅速的撐著地站了起來，跌跌撞撞的後退好幾步，背靠在樓梯扶手才止住了腳步。
他氣得雙目赤紅，指著崔明曜的臉破口大罵，“想讓我道歉才不可能，姜正則就是個人人都可以上的抹布，是最有心機的賤人，崔明曜，你眼睛瞎了才看不清他！”
“我……你以為我今天為什麽會來。還不是你讓我來的……”李雨澈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握緊拳頭大聲道，“我現在算是明白了，就你還看不清楚，崔明曜，你會後悔的！”
崔明曜完全不相信他的話，臉色黑的可怕，李雨澈撒謊成性，最擅長倒打一耙，惡人先告狀。
他冷著臉朝前走了幾步，李雨澈頓時嚇得魂不附體，雙腿發軟，求生欲迫使他本能的向後退。
“西巴，難不成你現在想打我……”他扶住樓梯扶手，一邊後退一邊哆嗦，“崔明曜你真是瘋了……我，我……”
在李雨澈眼裏，崔明曜像是從酒窖裏爬出來的一般，信息素突破天際，他朝著自己擡手，寬大的手掌掌下生風，帶著捏破咽喉的力道向他襲來。
他已經被信息素鎮壓的完全不能動，只好閉上眼睛。
“明、明曜……”
誰知，就在崔明曜即將伸手抓住李雨澈的時刻，姜正則開口了。
崔明曜的動作驟然停止了。
“崔……明曜。”姜正則的聲音微不可查，卻無比清晰，一字一句都恰到好處的落在了兩人的耳朵裏，“不要……動手，請你……”
“標、標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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